快穿之总有人想阻止我上天

作者：玄泽初霁
角色：莫锦宇,莫锦辰
状态：连载中
打包时间：2023-11-16 14:28:46
更新章节：第390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内容简介：先天病弱的女孩莫锦辰得到了穿越各种世界的机会。突然有了健康身体的莫锦辰表示，她可以接着秀，秀到和太阳肩并肩。
光团子系统：不，宿主求求您下来。
一步步收集世界的善意，完成原主的遗愿。咦，为什么总有人在她准备上天前把她拉下来？医生大大等等我没病我还可以秀，监护人大兄弟你别笑的那么温和啦我瘆得慌，哥你别摘眼镜我错了还不行吗……而且怎么回事，有的世界自己竟然连物种都改了？没事，任何阻碍都不会影响我上天滴。
这是一篇感情淡漠的白切黑的皮皮辰女主逐渐被救赎的小宠文，男主是个很温柔的人（大概）。可能个别世界的时候会有点虐，但总体是温馨小甜文。光明只是迟到了一点点，不会不来的。
愿世界对所有善良的人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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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光团子和白切黑团子的初见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坐在窗台边，一张婴儿肥的小脸面无表情。暖暖的阳光照下来，整个房间都变得橙金流光。四周安静的只可以听到浅浅的风琴声，仿佛生命的律动，叮咚叮咚。
明明四周一片祥和，但是只要靠近一看，便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因为窗台前的女孩面色苍白的和纸一样，嘴唇带着淡淡的青紫，淡薄的好像风一吹就倒了。
楼下给蓝星花浇水的管家叹了一口气，小姐又在窗台待了一整天了。大家都知道小姐想出去，也心疼到不行。但是没办法，小姐的病不允许她随意走动，因为现在只有在家才能保证在突发情况下得到最好的处理。
他刚刚转身准备回屋，就隐约听到一个倒地声，接着手环上的心率警报响起。年迈的管家脸色一变，唤了声小姐急急忙忙向楼上跑去。
院子里一片慌乱，身后浅浅的蓝星花凋零，漫天的晚霞和火一样燃烧，炽热又温暖。
......
“你的名字？”一个很柔和的声音响起，和记忆里的母亲很像，却有着不同于母亲慈祥的稚嫩。
“莫……锦辰。”莫锦辰现在脑袋里一片混沌，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因为心脏病突发已经死了，死在了橙黄的，非常暖和的阳光下。
“我还活着？”半晌，她挣扎着缓缓地坐起来，条件反射摸了摸心脏，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宿主你没有活着啦。”一团亮晶晶的光团闪过来：“但也不算死去。”
“你是？”莫锦辰觉得自己的身体出乎意料的轻松，这是她之前活了18年一直没有的感觉。她有些兴奋和新鲜，所以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黄色的光团也没什么排斥。
“我叫小星星哦。”光团似乎很开心：“宿主，你想继续活下去吗？”
“健健康康的，随心所欲的活下去。你想吗？”自称小星星的光团声音里带着蛊惑靠近莫锦辰，还隐隐有一点点孩童般的小得意，似乎笃定了她的答案。
莫锦辰低着头，长长的羽睫遮住了她眼里的情绪。正当光团子有些犹豫是不是吓到了宿主时候，吧唧，莫锦辰飞快地伸出手，目光平静，浅笑着将光团子一把捏在手里揉圆搓扁，手感毛茸茸暖乎乎的，舒服极了。
“宿主你……咕噜噜……住手！”动作来的太突然也没有预兆，小光团一下子懵了，再看莫锦辰，依旧文文静静，看起来病弱又软萌。可是她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寒意。
就像捏着小刀慢慢在团子的身上划过一样。
小光团微微一颤，古老的记忆涌上来让它明白这并不是错觉。一瞬间的愣神让它没来得及反应，被莫锦辰揉成了各种形状忘了挣扎。半晌才反应过来，一下子炸毛起来。
“请宿主认真回答问题！”小光团恼羞成怒，宿主一点都不严肃认真，一见面还欺负它！它要用自己坚决的态度告诉宿主，动手动脚是不允许滴！
“好呀。”莫锦辰带着笑意回答道，似乎有些漫不经心。“我是无所谓活着还是死去啦，你可以继续说。但是若是让我发现你欺骗隐瞒我……”她笑眯眯的用了点力气捏住手里的光团子，用十分慢条斯理的带着点娃娃音的声音道。
“我就将你捏爆，知道了吗？”
！！！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太过于刺激，光团子不受控制的浑身一抖。
呜呜呜团生不易。
为什么宿主你喜欢顶着一张软萌脆弱的脸，一边笑眯眯一边凶残的威胁团，这样真的好吗？
不得不说莫锦辰的外貌还是很具有迷惑性的，因为先天体弱个子不高，脸上犹有一点婴儿肥，带着稚气和一两分病弱，怎么看都像一个乖巧脆弱的小孩子。
至于内里是不是白切黑……团不知道，团也不敢说。
“说吧，你是什么玩意？找上我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这个“乖巧脆弱”的小孩子手捏着光团缓缓摩擦，不知道为什么光团子脑海里一下子跳出了四个字：磨刀霍霍。
“我是小星星啊宿主！”强大的求生欲也光团子也顾不得自己的小情绪了，直接脱口而出：“准确的说，我是由你内心的善意孕育而成的。”
所以我们系自己人啊宿主，你松手啊！
“我的善意？”莫锦辰重复了一遍，似乎没有理解皱了皱小眉头，一张包子脸鼓了起来。
“是是是，是您对世界的善意。”光团子不自觉的带上了敬语：“亲情，友情，爱情，甚至同情……这些感情，就是您对世界的善意。主神大大将希望的种子埋在了人的灵魂里，善意会浇灌种子成长。然后会有一些人被选中，替主神完成一些事情。”
“我被选中了？为什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莫锦辰看了一眼手里的光团：“我对世界的善意，竟然这么多的吗？”
“您只需要在到达每一个世界时，完成原主遗愿的同时产生足够的善意，或者得到足够的善意就行了。”光团子避而不谈别的问题，只是回答了她需要做的事情：“只要最后有了足够多的善意，宿主就可以复活，并且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呢。”
莫锦辰淡淡地撇了外表看似冷静，内心慌的一逼的光团子一眼。在光团子忍不住颤抖成帕金森前一下子笑开了，稚嫩精致的眉眼柔和成温暖的弧度，两颗虎牙尖尖，笑地见牙不见眼。
“好呀。”

第2章 ，我哥总想阻止我独当一面

刚刚答应了光团子，莫锦辰就感到空间一阵扭曲，四周就像是被打翻的抽象画，连意识都有点模糊。
就这样持续了几秒钟。等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莫锦辰便感觉到了身体一系列的抗议，自己就像是心脏病复发之后，在手术台上醒过来一样。头痛，胸闷，恶心……早知道做任务这么难受，她才不会答应那个光团子。
莫锦辰的包子脸皱成了一团，光团子在意识里鼓励道：“第一次任务宿主要坚持住啊，多几次就习惯了！”
哦，等我回去，看我不把你摇成太极球。
半昏迷里，莫锦辰看到一个浅灰色的身影站在光团子旁边，那是她需要帮忙完成遗愿的原主。小小的灰白影子抖着肩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细细碎碎的请求透过杂音传递到莫锦辰的脑海里。
“我想……能独当一面……不用那么麻烦其他人，不要拖累他们……”
“可是，我没有做到……对不起……”
“之后，拜托你了。”
话语落下，大片大片的记忆涌了上来。莫锦辰瞬间觉得大脑刺痛肿胀到不行，闷哼一声彻底昏迷了过去。
如同走马灯一样，原主生前的记忆闪过，带着化不开的压抑和痛苦。
原主也叫莫锦程，只不过程是前程的程。家境殷实，父母恩爱，有一个哥哥莫锦宇。本该拥有一段令人羡慕的人生，但是原主却生了一种病，成了一切悲剧的开始。
这个病叫自闭症。
从小父母就发现了她与别的孩子不同，于是很快查出了自闭症。也在医生的调理和家人的爱护下原主慢慢恢复，到了六七岁，几乎和正常孩子差不多。
六岁生日，父母亲为了庆祝她的生日，同时也为了庆祝她能够像正常孩子一样上学，特地为了她准备了一个惊喜。然而惊喜还没到，却在回家的路上，被失控的大车撞上，先后都在几天内抢救无效身亡。
只留下了年仅6岁的原主和18岁的哥哥。父母丰厚的遗产成了兄妹两的催命符，一时间各种牛鬼蛇神都出现了，企图在里面分一杯羹。还好刚上大学的哥哥也有些手段，在一些父母留下来的人和好友的帮助下，情况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但哥哥毕竟也刚刚成年，这边手忙脚乱的情况下，自然就有些顾不上原主。找来的医生保姆也敷衍了事，导致原主本来就不算正常的心理状况更加严重。等发现时，原主已经变得极度敏感，怕人，甚至不怎么说话。按医生的说法，已经从自闭症倾向于抑郁。
原主之前虽然自闭但人却非常聪明。她知道父母的死因，认为是自己的责任。加上一些亲戚若有若无的刺激，一下子让原主的病情变得无法控制。
就这样，十年过去了。一方面哥哥需要处理父母留下来的公司的事情，一方面又要照顾妹妹的心理，弄的疲惫不堪。一天终于积劳成疾在家发起了高烧，原主急哭了拿起哥哥手机拨打给哥哥助理，却因为长期没什么交流卡住了，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思。
虽然最后助理还是赶来了，哥哥也没什么大碍。可原主内心的愧疚和自我厌弃已经到达了一个崩溃的边缘。她扯出了藏了许久的几盒安眠药，和平常一样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就再也没有醒来。
再一次睁眼，她就已经是莫锦辰了。
“好……你的请求，我答应了。”莫锦辰睁开眼，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宿主？”光团子在意识里蹦跶，没有听清楚莫锦辰说的话。
“光团子。”看着光团子蹦跶，莫锦辰躺在床上难受到不想动：“她是……真的很难受啊。”
同样做人，可成为莫锦程时的感受是和自己活着时感觉不同的。和自己身体上的病痛不同，当她变成莫锦程时，内心的压抑和痛苦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宿主你忍耐一下。”光团子也很急，甚至在光芒都变得黯淡了一点：“原主留下来的情绪会影响到宿主大大，我这边也在尽力抵消。”
“你已经在尽力抵消了啊。”莫锦辰缓缓闭上眼睛：“那原主她应该多痛啊。”

第3章 ，我哥总想阻止我独当一面

原主她并不是不坚强，她只是生病了。她努力和病魔抗争了很久很久，只是最后扛不住了罢了。
“光团子，我觉得原主对世界的善意已经足够了啦。”这孩子足够善良，她从没有怪罪谁，唯有怪罪自己。莫锦辰握了握不大的拳头：“要我可是会锤爆那些奇葩亲戚或者莫名其妙的人的头。”要知道，刺激原主病情，吞并遗产伤害原主哥哥，他们可没有少出力，甚至原主父母的死因在莫锦辰看来也是另有隐情、
“……宿主我们是法治社会啦。”光团子瑟瑟发抖：“真善美，答应我真善美好吗。”
光团子已经看出来自己的宿主就是一个暴力的白切黑，估计因为长年体弱压抑了很久，现在似乎暴露了本性，一直处于跃跃欲试的状态。
还有求求您别板着一张软萌脸捏着拳头说捶爆别人的头这种话啦。
“等等宿主，快伪装好，原主的哥哥莫锦宇来了。”光团子好像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急匆匆地提醒了一句，然后仿佛消失了一样不说话了。
原主哥哥？
想了想原主的心愿是能够独当一面，不再连累他人。哥哥在她心中应该是一直被她拖累的那一个吧？既然这个人很重要，那还是伪装一下好了，好歹占了原主的人生，她的遗愿还是要完成的吧。
莫锦辰裹好被子，将头缩了一半到被子里，等着外面的人推门而入。
真的是过了许久，久到莫锦辰都快睡着了，门外安安静静的连动静都没有。
“喂，光团子，你不行啊。我要差评。”莫锦辰打了个哈欠，在意识里说道。
“他真的就在门口！”光团子炸毛：“来来回回踱步，就是不敲门罢了。”
“我又看不见，谁知道你在瞎说什么。”
光团子被这么一激更炸了，要是它是一只猫的话，估计连尾巴尖的毛都立起来了吧？只见它猛地晃动了一下，莫锦辰瞬间觉的视野一下子变的宽阔起来，能够清晰的看到一个男子的身影站在门口。
莫锦辰眼睛一亮，这种超出现实的能力引起了她强烈的兴趣。这个光团子还真是单纯，随便一刺激一下就把什么都暴露了。
不过，她才不会告诉这个傻乎乎的团子她之前是故意的呢。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光团子的语气带着小得意，莫锦辰觉得再夸它一下真能上天。
“是是是，小星星真厉害。”莫锦辰敷衍了几句，看着意识里一个亮晶晶的团子嘿嘿嘿笑着满地打滚，无语到不行。
不过，门口的莫锦宇倒是和原主记忆里有些不同。原主似乎一直很愧疚，不敢面对她哥。记忆里的哥哥是疲倦的，脆弱的，颓圮的，却又执着的，特别是最后哥哥发起高烧的记忆几乎成了原主的心魔。
然后你告诉我门口那个，全身写着生人勿进，一脸清冷的一米八多的高大男子。他脆弱？疲倦？颓圮？门口那个男子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有能力面对生活的风波，只是原主这个小傻瓜还活在愧疚里罢了。
等等，客厅里怎么好像还有一个人？
“扣扣。”正在这时，门口的莫锦宇终于敲了敲门：“小程，哥哥进来了。”
莫锦辰收回目光，再次调整了一下姿势。门口莫锦宇稍等一会便推门而入，毕竟正常情况下的莫锦程也不会给他回应。
莫锦辰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默数着三二一。
“哗啦。”果然，下一刻窗帘就被扯开了，莫锦辰发出一阵细微的惊呼。倒不是她装的，这是原主身体留下的恐惧。
“房间太暗了。”莫锦宇语气很平静，但通过光团子的视角能看到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莫锦辰身上。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妹妹的反应。
阳光照进来，外面喧杂的环境一下子充斥了整个房间。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是恐惧和焦虑，伴随着耳鸣莫锦辰压抑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大大小小扭曲的人形黑影。
都是你的错……
要是没有你就好了，你就是莫家的耻辱……
啧，神经病……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不要说直面一切的莫锦辰了，光团子也被意识里的声音和景像吓到了。它噌地窜起来，似乎害怕被那些黑影碰到。
“宿主大大你坚持住啊！”
要是莫锦辰是清醒的话，她一定会吐槽这个没用的光团子，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坚持住啊。这光团子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靠嘴炮输出？
然而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见。真的……很痛苦很压抑，痛苦到想把头去撞墙，想把胸口撕开。
这就是抑郁症吗？还是自闭症带来的后遗症？
莫锦辰嘶哑地尖叫起来，将整个人卷进被子里连滚带爬翻到角落。
那一声尖叫吓到了莫锦宇，但反应过来的他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喜色。
至少有反应了啊，比起之前一声不吭，呆滞安静的和没有生命的人偶一样，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足够让人惊喜了。

第4章 ，我哥总想阻止我独当一面

自从上次自己生病，从医院醒来后听说了是妹妹打电话给助理后，一个激灵，莫锦宇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个难得的契机，极有可能能治愈妹妹的心理疾病。
正逢那个在坚楠国从事心理学方面研究的好友回国，他便也遵循好友的建议，在一些方面对妹妹进行适当的刺激。虽然有时候看到妹妹一言不发在角落瑟瑟发抖有点于心不忍，但是却也在一步步看到成效后坚持到了现在。
角落里的莫锦辰已经在光团子的帮助下隔绝了一部分原主的情绪，却也一时半会没有缓过来，她急促地喘气，几乎背过气去。
“来，深呼吸。”正在这时，一个温文尔雅带着一点点清冷的声音响起，还有一只手缓缓地放在她背帮她顺气。
陌生人?是之前待在客厅的那一个吗？莫锦辰正思考着，身体却开始排斥他的接近。
“不怕，我不会伤害你。”温和的声音仿佛具有安抚人心的魔力，莫锦辰一点点冷静下来。她不再颤抖，而是裹紧被子安静下来，盯着角落一言不发。
“云延，我妹妹她怎么样？”身后的哥哥莫锦宇问道。
“没事，我们出去说。”看着莫锦辰已经平静下来，那个叫云延的青年站起来，拉上了一半的窗帘，示意莫锦宇出去谈。
等他们前脚一出去，后脚莫锦辰就在意识里对光团子道：“监听一下他们在聊什么。”哪还有前面那吓的瑟瑟发抖的模样。
“宿主你……没事了？”光团子倒是一脸余悸未消：“真不用再缓缓？”
“还是难受，但已经够了。”莫锦辰垂下眼帘：“我不是原主。”
我答应了原主来救她，又怎么能在这里就倒下。
“小星星不会给你拖后腿的！”似乎是感觉到莫锦辰的想法，光团子也斗志昂扬起来。瞬间，客厅里的景象都被莫锦辰尽收眼底，包括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情况比你之前描述的要好得多。”客厅里，两个男子坐在沙发两边交流。那个叫云延的青年抿了一口茶道：“治愈的几率很大。”
之前在房间里莫锦辰难受的头晕目眩没能看清他的模样，只是记住了声音，这次才算她第一次看到他。就像一句古话说的那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莫锦辰觉得自己怕是见到真人了。倒不是这个叫云延的长的有多好看，只是他从内而外都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柔和的气质，一副金边眼镜，干净的白衬衣，眉眼温和，笑容澄清。不得不说，他的气质让人感到很舒服。
“根据你之前描述的情况，我还有点担心。”云延浅浅地笑笑：“看来是我多虑了，可能过不了多久，小程也能和正常孩子一样交流了。”
莫锦宇也抿了一口茶道：“她之前还没有这样，无论我是开窗还是打开门都只是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这次也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大反应。”
“这是第一次？”云延有些惊讶：“是有什么转折点吗？”
莫锦宇将自己在家生病，莫锦程打电话呼救的事情说了一遍。云延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也算因祸得福，重大刺激下确实有可能打破她之前的情况，但也很危险。还好没有出别的什么事。”
不，已经出事了好吧，莫锦程已经死掉啦。现在在这里的只是来做第一次任务的莫锦辰。
这个云延看起来有点本事，可能原主要是能早点遇到他的话，说不定会治愈的，再不济也不至于如今这个下场……可惜了，原主没有等到。
莫锦辰闭上眼睛，不再去听外面的声音。
“宿主？接下来怎么办？”光团子在意识里问道。
“接下来？我们要定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计划啦。”莫锦辰调整好心态思考道：“原主这情况，有点难度……”
“真善美真善美哦宿主，替原主传递这世界的善意吧。”光团子在一边碎碎念。
“知道啦。放心，我最擅长惩奸除恶啦。”
“宿主大大为什么你这么说我反而不放心了呢......”
“那我们去接一些悬赏吧。”莫锦辰笑的纯良无害：“接一些能惩奸除恶的悬赏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莫锦辰缓缓摩擦自己的拳头，把骨节捏的啪啪响。
“等等宿主，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宿主你冷静点，这跨度太大了啊！”光团子一脸懵逼，敏感的发现宿主理解的真善美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虽然我们在异界，这里允许赏金猎人的存在。但是怎么看都太危险了啊。”光团子企图将莫锦辰拉回正途。
但莫锦辰明显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从小就被誉为鬼才却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限制行动的莫锦辰，这一次没了病弱的身体，不好好的玩一把，她都觉得对不起她自己。
“走呀，造作呀。让我们一起努力独当一面吧光团子。”莫锦辰坐到桌面上打开电脑，指尖一阵噼里啪啦。光团子在后面欲哭无泪。
宿主求求你冷静一点，这不是独当一面啊，您这是想上天啊。

第5章 ，我哥总想阻止我独当一面

之后过了很多天。也不知道莫锦宇和云延之后到底聊了什么，反正这段时间云延经常出现，润物细无声地融入莫锦辰的生活，一点点调整她的心理状态。
这么长时间过去，莫锦辰真的觉得云延很温柔也很有耐心。毕竟他说十句话莫锦辰都不一定回一句，他还在孜孜不倦地引导她交流。
但是真的跟的太紧了啊！影响了她上网造作啊，啊不对，是惩奸除恶。
利用网络，莫锦辰将原主卡里本就不菲的金额不动声色地翻了几翻，炒股，做程序，甚至修图她都弄过，也算在网上一些圈子里小小的火了一把。
要不是那个叫云延的和她哥经常出现，不得不在他们面前演戏。莫锦辰觉得她还能将金额再翻一倍。
当然，光团子是无比庆幸这两个人经常出现的，要不然宿主绝对不只是赚点钱玩玩这么简单。
虽然也算小富了一笔，但莫锦辰认为还是不够。她将赚来的大笔资金用于调查十年前导致的原主父母死亡的那场车祸。虽然原主的遗愿里并不包括这个，但是莫锦辰知道，原主一直没有原谅自己。
十年的时间足够抹去很多，这方面的调查和无底洞一样，杂乱的信息反而更多，将真相掩盖得严严实实的。
“光团子。”大半年过去了，莫锦辰憋屈到不行：“我觉得我可以好了。”
“不，宿主您有病。”光团子义正言辞：“半年只能缓解，彻底好您是想掉马甲吗？”
“怎么说话的啊你。”莫锦辰躺在床上熟练的玩着平板：“在家严重影响了我完成任务。你应该和我统一战线，改变局面。”
光团子想了想也是：“宿主您想怎么办？”
“上学。”
莫锦辰的话音刚落，莫锦宇就从门口走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文件道：“小程刚刚是说想上学吗？”
嗯，声音很平静，气场很强大。哥你看起来真是成熟稳重啊，但是有本事你手别抖啊。
大半年的相处已经让莫锦辰看出了他这个生人勿近的大哥其实非常关心原主，却不擅长表达。平时到哪都端着一副游刃有余，面无表情的模样，其实一激动就手抖。
嗯，有病早点治你个闷骚。
“想。”经过云延大半年的治疗，莫锦辰潜移默化的改变自己的状态。现在的她已经能简单的和熟人交流了。
“能告诉云延哥为什么吗？”莫锦宇身后的云延走了出来，递给莫锦辰一个小蛋糕：“给小程，你最喜欢的巧克力味。”
为什么想上学？当然是为了躲你们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啦，你们影响了我发家致富，惩奸除恶知道吗？
还有那个笑眯眯的，不要以为你笑的温和就可以蹬鼻子上脸自称哥，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啊？
大半年不能好好说话，让莫锦辰面无表情吐槽的能力呈指数形式上升。她伸手去接小蛋糕，却感觉到一点阻力，只见云延对她微微一笑却没打算放手。
聪明如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云延的意思。不就是想让她开口吗？自尊和小蛋糕如鱼和熊掌一样不可兼得，怎么选择已经很明了了。
于是莫锦辰在光团子鄙夷的目光下，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云延喊了句：“哥。”
云延眼尾弯起，将蛋糕递了过去，很自然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感受到柔软的发丝在掌心划过，眼镜下的目光更柔和了。
“能说说小程为什么突然想上学了吗？”之前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云延很耐心的再问了一遍。
莫锦辰嚼着蛋糕，在意识里示意光团子将之前玩的平板里的搜索内容改成校园有关的。
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说是因为看了平板上的内容对校园充满了好奇。
“遵命。”光团子任劳任怨：“我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不过几秒光团子就晃了晃它亮晶晶的身体，表示已经完成任务。
莫锦辰在内心里悄悄给它点了一个赞。抬头将平板拿起来，打击报复般越过云延递给了面前的站一旁的亲哥。
“上学，看起来很有趣。”她慢慢说道，眼睛带着一点点亮光，仿佛期待极了。
莫锦宇被妹妹眼里的期待闪到了，老父亲般的一笑，手指慢慢点开平板，目光往下一看却顿住了，表情甚至有点懵逼。
云延好奇也转头看了一眼，表情比起莫锦宇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锦辰再迟钝了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更何况她不迟钝。
伸手拿回平板，只见大大的屏幕上画着一个粉嫩到足以闪瞎她的封面，顶头粉底白边写着名字，霸道校草的小仙女。
噗，莫锦辰内心一口老血。
“不是，这个......”她强行忍住，在两个目光灼灼的男子面前装作平常的样子按了返回键。
然而返回键之后是更为鲜嫩的红配绿，花边装饰的封面写着校园的玫瑰公主。
噗咳咳咳......
光团子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团子！
就算莫锦辰平时脸皮再厚，这个时候也觉得耳朵热热的。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下，她也只能装作这是正常操作的模样，安静如鸡。
没错哦，小爷我就是这个口味怎么了，还不允许别人有点少女心了吗。

第6章 ，我哥总想阻止我独当一面

“小程......”过了很久还是亲哥先开口了：“哥哥很高兴你想去上学，但是学校的生活......可能和书里面有一点点不同。”他踌躇道，尽量在不刺激妹妹的条件下，打破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哥你个憨憨，你真的误会了。
“噗。”云延没有忍住小声的笑了出来，眼尾嫣红，看起来憋了很久。
喂，你不是心理医生吗？你有点不专业啊？
莫锦辰满脑子都是之前看过的电影里的一句台词：我们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
除非是忍不住。
哇，过分。
“不管怎么样小程想去上学都是一件好事。”云延被莫锦辰看似呆滞实则死亡凝视的目光盯了好久，终于良心发现开始打圆场，在莫锦辰几乎要忍不住暴走前对莫锦宇道：“走吧，我们去准备一下小程上学的流程吧。这对小程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在云延的劝说下，莫锦宇怀着一颗无比复杂的心离开了房间。
走到房间门口，云延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女孩，婴儿肥的脸上虽然面无表情，耳朵却红透了。
她看起来比同龄人小的多，明明整个人给人感觉软的一塌糊涂，小脸面无表情眼眸却常常闪过本应该不可能出现的桀骜。
真是，可爱啊。
房间的门缓缓关上了。
“光，团，子。”莫锦辰确认无人后一字一顿，面带微笑的挤出三个字。
意识里，光团子瑟瑟发抖。
宿主，宿主笑的好可怕呀嘤嘤嘤。
“宿主你叫我啊呵呵呵......”它颤抖的出现。
“你不是我内心的善意孕育而成的吗？你现在感受一下我对你还有多少善意呀。”莫锦辰笑的仿佛光团子是她面前的巧克力蛋糕，咔嚓一声被叉子剁的支离破碎。
“宿主大大我错了！”光团子本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想法，认错态度非常良好：“这次是我的失误，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要是再犯我，我就......”
“我就会把你捏成糍粑然后从下水道冲走，知道了吗？”
“是是是。”光团子点头如捣蒜，还伸出了一只触手一样的东西举在面前仿佛在发誓。
求生欲也是很强了。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不管怎样，莫锦辰还是如愿以偿能够去上学。不过正逢暑假，还要观察一两个月，等暑假结束了才能去学校。
其实莫锦辰真正的目的也不是上学。只是上学后能够争取到更多自由时间，她能够更多的接触到外界。
而且，就算性格开始变化，也不会让人有太大的起疑。
“宿主大大，其实用智商和人格魅力称霸校园也是一种独当一面哦，是不是也很酷很有意思呀......”光团子循循善诱，企图将某个暴力的白切黑团子拉回正轨。
“光团子，这方面我不得不批评你一下。你一点都没有做任务的思想和自觉。”莫锦辰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我再提醒一句，我不是莫锦程。”
“所以我并没有必要替她活她的人生。”
“她的遗愿是不连累他人，独当一面。我会做到的，但也仅此而已。”
“如若是我自己的人生，我自然要好好学习一生坦坦荡荡顺顺利利。但这只是个任务，完成了我们就走。”
“不用考虑履历，不用考虑过程。我自然选个对我而言最好玩也最快速的方式。”莫锦辰虽然在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宿主......”光团子卡顿了：“可是善意......”
“我不是在试嘛。第一个任务你让我适应一下嘛。”莫锦辰又和没骨头一样躺回了床上，没再搭理光团子。
只留光团子独自在意识里陷入了沉思。

第7章 ，我哥总想阻止我独当一面

一开始病弱无力的宿主；到后来初次见面时不紧不慢暴力威胁的宿主；再到后来，有点皮皮的，却鲜活的宿主；还有刚刚，对感情淡漠理智到极致的宿主。
哪一个是真的她?
光团子不懂，但是它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宿主大大怎么样都是宿主大大，它也是为此存在的。
只是......光团子感觉自己的内里空荡荡的，它好希望，好希望自己能早一点理解宿主大大的感情，早一点，再早一点。
很快两个月过去，莫锦辰也开始准备去上学。在她千方百计之下，才终于可以在不带助理的情况下去普通学校上高一。
说实话辍学这么长时间，她哥真没指望她能跟得上高一，不过去混个日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行了。
开学的那一天，莫锦宇并没有来，他赶去了国外签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他将接送妹妹去上学的任务一并交给了云延。
不管怎么样能上学都好，忍一时风平浪静。所以莫锦辰非常乖巧地被云延牵着到了高一七班的门口，在班主任明了的目光下坐在安排好的位置有一言不发。
因为莫锦宇已经和校领导打过招呼了，莫锦辰的高一生活非常平静。一天下来，老师也发现，除了沉默寡言以外，这位特殊学生也没有不同的地方，也渐渐放心下来。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因为新开学要开会，老师并不在场，而是人让新选的班长在讲台上边做作业边看着。
莫锦辰趁他们不注意就溜了，先去洗手间换了一套衣服，从学校后门翻出去，慢悠悠地往外走。
“宿主，你去哪？”光团子窜出来，看着莫锦辰出了校门拐了个弯就越走越偏僻，它不由得急了。
“担心什么，放学前我会回来的。”莫锦辰掏出手机扫了一样，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方向。
“宿主这里太偏了啊，任务里意外死亡可是真的死了。”光团子提醒道，在意识里一闪一闪的。
“怕什么，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天天遇上坏人。”莫锦辰不以为然地带上口罩：“而且，我不是还有你吗？”
“你不会让我死的对吧，小星星?”莫锦辰温和地笑了笑，眼睛里仿佛有星辰。
光团子瞬间被这句话迷的找不到北：“嗯嗯，小星星一定会保护好宿主大大的。”压根忘了半分钟前自己还在不赞同宿主的行为。
傻乎乎的，莫锦辰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七转八转到了目的地。
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咖啡馆，可能是因为下午上班时间所以生意比较惨淡。莫锦辰推门进去，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地脆响。
到了靠窗的第三张桌子，莫锦辰径直坐下，对面的男人抬头仿佛随意地看了她一样，低头继续玩手里的平板。
侍从拿着酒水单递过来，莫锦辰顺手接过，熟练地翻开。
“一杯卡布奇诺。”莫锦辰点完，问对面的男人道：“你呢？”
“一样。”男人终于放下平板，锐利的灰色眼眸直直盯着莫锦辰。
等侍从走了，莫锦辰挑了挑眉用手点点桌子。“我的东西呢？”
男人从包里扯出一本杂志一样的东西推过来，莫锦辰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很顺利的摸到一个U盘和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她接过男人手里的平板打了几个字道：“尾款我验证完东西再汇。”
“当然，这是规矩。”男人摊了摊手。“不过你倒是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没事，这很正常。”莫锦辰站起来：“你们只要知道，我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这就够了。”
“合作愉快。”她转身，甚至没等点的咖啡上来。
“合作愉快。”男人没有挽留，而是撇了一眼刚刚莫锦辰动过的平板，久久不语。
“光团子你看，我可是这么快就回去了，肯定能赶在放学前。”可能是因为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莫锦辰的心情明显不错：“看，为了之前答应你的事情，我可是连咖啡都没喝，急匆匆就走了。是不是很感动呀?”
“宿主大大你最好了。”光团子马屁拍的贼六：“我们快回学校吧。”
莫锦辰嗤笑一声，飞快第在七拐八拐的小巷子里穿梭。很快就到了学校附近。
“光团子，帮我看看学校里现在状况怎么样。”虽然做了二手准备，但是莫锦辰还是觉得现成的外挂不用白不用，让光团子探测一下情况。
“好嘞宿主大大。”光团子现在做这种事情已经很熟练了。视角全开分享和莫锦辰，让她将校园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呼，看起来很平静嘛，那应该没事。
莫锦辰收回目光，打算再从后墙翻回去。
“小程，你打算去哪？”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莫锦辰一顿，回头便看见云延站在身后，带着她熟悉的温柔的笑容。
莫锦辰头一次从这个温柔无害的笑容里感受到深深的寒意。

第8章 ，我哥总想阻止我独当一面

“你觉得他跟了我们多久?”莫锦辰摩擦着口袋里的U盘，余光观察着最佳的逃离道路。
“小星星不知道啊......”光团子有点懵，不知道掉马甲会不会影响完成任务啊......
要你何用你个废物团子。
“果然之前的感觉是对的。”刚出校门的时候就感觉有视线跟着，果然不是错觉。
多说多错，在根本不确定对方知道多少事情的情况下，莫锦辰选择了沉默是金。
“感觉很不可思议。”云延走近到莫锦辰面前：“莫锦宇家里那个多年都很少出门，据说有自闭症和抑郁症的16岁妹妹，居然会和赏金猎人有所联系。”
“你早就知道。”莫锦辰眼里一闪而过一缕杀意。正常人，不管是作为医生还是兄长的好友，看到拥有心理疾病的患者，甚至还是好友的妹妹，独自一人去明显不安全的地方，怎么样都应该阻止，而不是跟踪和试探。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心理疾病，面带笑意看着自己滑稽的演技。
呵。
莫锦辰脑海里七十米的大刀在蠢蠢欲动。
“多管闲事的很。”莫锦辰往后靠在墙上道：“不过是我哥的朋友，别人家的私事你都管，可真是闲的慌。”
“你要是个女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想来我家当个女主人呢。”莫锦辰嘲讽道，就差骂云延多管闲事加别有用心了。
谁说被发现了行踪就一定掉马甲呢，她笃定了云延在之前并没有见过真正的莫锦程。所以就算云延知道她在伪装也无所谓，他有什么资格管呢？
唯一的担心就是他会和原主哥哥说。
“女主人?”对面的云延慢慢地重复了下莫锦辰的说的话，这三个字在他舌尖一绕竟然带上了一缕缠绵的感觉。他挑了挑眉毛，镜片下的桃花眼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很轻地喃喃了一句：“这我可不稀罕，但若是你.......”
“你在说什么?”莫锦辰皱眉，没有听清云延后面的话。
“没什么”不得不说云延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就算你知道他的真面目也很容易被他温文尔雅的气质骗到。“你叫什么名字？”他前进几步，莫锦辰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于草木的清香。
“宿主，他.....他好像真的知道.......我们掉马甲了呜呜呜......”莫锦辰还没有什么反应，小星星在意识里哭开了，边哭边打嗝，莫锦辰也不知道就一个光团子，用什么器官打嗝。
闭嘴，莫锦辰恶狠狠地威胁，光团子抽噎着止住了。
“我是莫锦辰。”莫锦辰道：“这位多管闲事的心理医生，能不能请你让开。你影响了我回去上课。”
“没有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这么多。”云延道：“潜意识的动作，反应，微表情等等......，虽然我之前没有见过你，但是我看过你的病历和视频。你不是原来的莫锦程。”他缓缓地叹了口气，好笑道：“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专业能力吗？”
“这只能说明你的专业能力还有所不足。”莫锦辰挑眉直视云延似笑非笑的目光：“但这也不是你的错，万事都有概率的。就好像五个男人就有一个阳痿。”
“女孩子不要说这种话。”云延皱了皱眉毛，借着身高差按了一下莫锦辰的脑袋，硬生生将她剩下想讲的几句话摁了回去。
“我是莫锦辰，过去，现在，未来，从来都是，一直都是。”莫锦辰挣扎不来，低着头恶狠狠地磨牙，却依旧一字一顿地将这句话说完。
云延按着莫锦辰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手里柔软发丝滑过，轻轻地嗯了一声，眉眼温和，眼底却并无笑意，只有一缕淡淡的无奈和看不懂的黑暗翻滚。

第9章 ，我哥总想阻止我独当一面

“回去吧，以后别再随便乱走离开了。”云延后退一步，拉开到安全的距离，他仿佛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温和无害的青年心理医生：“要是再被我发现，我可是真的会告诉你哥哥的哦。”
“你不会的。”莫锦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你既然一开始没有说，这个时候更不会说。”
“那我换一个威胁好了。”云延反手扣住莫锦辰的肩膀，一字一顿：“再被我发现，小孩。”
“我就打断你的腿，知道吗。”他的嗓音很低，语气轻的几乎算得上温柔，可莫锦辰偏偏听出了他的认真。
你特么的以为你是谁，你管我呀！之前看到零食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哥你还真把自己当块小饼干啦？！
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
莫锦辰愣了一秒钟之后开始挽袖子。
“宿主你冷静！我们真打不过他呀嘤嘤嘤。”光团子吓的整个团都灰了：“这里没有摄像头，咱被打成一坨屎都没办法告的！”
“你没办法拍照录像吗？你个废物团子！”而且凭什么是她被打成屎啊，她就不能把他揍成狗吗？
“我不是废物团子，我是小星星！”光团子吼叫道：“我可以录像啊，都怪宿主你消极怠工不去收集世界的善意，我没能量了啦！”
“我消极怠工?你也好意思，你这个要啥啥不会的废物点心，就拉后腿最在行。给我安排了一个足不出户的人设，我是用脑门给你收集善意吗？”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就是宿主的错，呜哇哇哇——”光团子说不过，哇一声哭了，莫锦辰被它吵的脑壳疼。
“闭嘴！”
两个人在意识里这么一闹，就错过了反应时间。云延只看到他说完那句话后莫锦辰就呆滞着一动不动，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乖一点，好不好?”
等到无意识地被云延牵回学校，莫锦辰才终于吵赢了无理取闹的光团子。回过神，发现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反驳时机。
“光团子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团子！”莫锦辰炸了：“我去，我还没有怼回去呢！”
“哼。”光团子没吵赢非常不爽，发出一阵冷哼。
辣鸡宿主！
让你浪，让你浪！让你不乖乖收集善意，你被打断腿的时候小星星才不会管你呢！
“这边不能待了。”莫锦辰又摩擦了一下口袋里的U盘：“云延的存在严重影响了我独当一面的计划。”
“宿主你要干什么?”光团子生气归生气，但是看到宿主不对的反应还是很担心。
“是因为云延他看出你的马甲吗......”光团子猜道：“他好危险......宿主怎么办......”
“他没有发现。”莫锦辰偷偷的看了一眼边上的云延，这个时候放学铃声已经响了，四周的学生开始多起来。
“他不知道我们是任务者，多半是误解我是莫锦程的第二个人格。”莫锦程的心理一直不算很健康，出现人格分裂的情况也不算多意外。
“所以他问我叫什么名字的时候，看似在摸我的脑袋，其实是在测我的脉搏，看看我有没有在撒谎。”
“所以之前宿主你没有挣扎是为了将计就计！”光团子懂了：“你确实是莫锦辰，你没有撒谎。同音不同字，所以他会真的以为你是莫锦程本人的其他人格。”
你懂个锤子，我只是没挣扎开。莫锦辰老脸一红，当然这个真相她是不可能说的。
“这段时间他估计会盯的更紧。”莫锦辰道：“我们离开一段时间，不然任务永远完成不了。”
“可是......”光团子潜意识觉得这样做不对，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你还想要能量吗？”莫锦辰循循善诱：“想让我快点收集到这个世界的善意吗？”
“想......”光团子还是有点不愿意，却还是小小声地回答。
“那我们就独自行动一会好不好，又不是不回来。”莫锦辰道：“难道光团子想让我待在云延这个可怕的双面人面前，不知哪天就会突然被打断腿吗？”莫锦辰的语气变地有点可怜巴巴，委屈到不行。
“没有！小星星会保护好宿主大大的！”这是小星星存在的意义。光团子语气坚定，早就忘了不久前自己还想着绝对不管宿主大大了呢。
“那之后的行动，就拜托光团子你帮帮我啦。可以拜托你吗？光团子?”
“嗯嗯！”光团子挺起胸膛（说实话就一团亮晶晶的东西，也分不出来哪里是胸膛。），它认认真真地许诺，又一次被莫锦辰绕进去而不自知。
傻团子，莫锦辰叹了一口气嘲讽地想到。可是内心深处，却不知不觉地对这个傻乎乎的团子一点一点地放下了心防，变得柔软。

第10章 ，我哥总想阻止我独当一面

光团子的能力在某种意义上，只要能量足够，大部分事情它都能做到。
面对云延的洞察力，莫锦辰知道只凭借自己的力量是很难逃脱的。所以这个时候说服光团子与自己统一战线，利用它的能力变得至关重要。
见光团子已经被自己绕进去决定帮助自己，莫锦辰之前阴郁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
“光团子，你有办法可以让他短时间内没办法行动吗？”莫锦辰在意识里问道。
“可以的。”见宿主变开心了，光团子也亢奋起来：“宿主你直视他的眼睛，只要三秒，我可以争取到半分钟让他无法行动。”
“这么有意思的能力。”莫锦辰舔了舔后糟牙：“你怎么不早说。”
“这不是......没什么能量吗......”光天子的声音弱下来:“来到第一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收集到多少善意......”
“算了，下次再和你说这事。”现在明显不是找这个吝啬藏私的光团子算账的时候：“我找机会直视他，你马上动用这个能力。”
“好嘞。”光团子自知理亏，十分狗腿地道。
意识回归现实，莫锦辰看了一眼身边的云延，他正牵着她往校内走，手指冰凉骨节分明。她的记忆突然一阵恍惚，仿佛很多年前也有人这么牵着她往前走。
“宿主?”光团子的声音透过时间的洪流传了过来，打断了莫锦辰的回忆：“宿主你怎么了？”
“无碍。”莫锦辰晃了晃脑袋，企图将刚才那个仿佛幻觉一般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小程，怎么了？”左上角传来一个略带关切的询问，云延似乎发现了她的异常，停下脚步，伸出手想探一探她的额头：“不舒服吗？那我们回去好了。”
“没有。”莫锦辰条件反射想躲，想到什么却硬生生停住了。她任由那只比她体温更低一点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头，抬头直视这云延。云延虽然不解她的眼神，但是还是很认真温和地回望过来。
“我想回去了。”她看着云延的眼睛，发现那双形状姣好的桃花眼黑的清澈，却深不见底。
“没有生病啊。”云延感受了一下掌心的温度，低声道。但他还是答应了莫锦辰的要求：“好，我们回去。”
就在这时，三秒钟，时间到了。
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云延的动作一顿。莫锦辰在收到光团子提示的一瞬间拔腿就跑，根本没有再回头。
趁着放学时间本来就人多的情况，莫锦辰很快隐没与人群，消失不见了。
不过几个呼吸，云延便从之前那个僵硬的状态解脱出来，他看了看眼前的人山人海，默默把眼镜摘下来，用纸巾轻轻擦拭。
“还是学不乖。”他很轻的叹气，没有眼镜的遮拦，原本温润的五官变的有些冰冷。
他掏出手机缓缓地按下几个号码，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莫锦辰逃离之后，先是利用光团子的能力东躲西藏，逃离了无数次搜查之后，开始在各个城市转载。
而光团子也开始发现自己的宿主变地特忙，她似乎在设一个特别大的局，庞大的资金在她海外的账户流动，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地下一片暗流涌动。
光团子觉得它做错了，它不该让宿主脱离原主家庭出来。独当一面就是这个样子吗？而且宿主现在感觉根本不对劲，到目前为止，收集的善意都少的可怜。
“宿主，我们回去吧好不好，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几个月下来，光团子动摇的越来越厉害，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回去好不好......”
“光团子，再给我一点时间。”这个世界对军火的控制没有那么严，莫锦辰手里慢慢摩擦着一把改装后0.357口径的手枪，随手一个将它塞进鼓囊囊的包里。
“我做不到单纯的收集善意，但是我喜欢毁掉罪孽。”莫锦辰似乎特别喜摩擦东西，一把短匕被她保养的程亮，她跃跃欲试：“这个世界，就让我试试，断掉带着怨念的感情，毁掉罪恶，是否会增长善意吧。”
看着一脸稚嫩的宿主熟练的耍着手里带着寒光的匕首，光团子觉得自己团生都灰暗了，它要是有肠子估计早就悔青了。
“宿主我求求您了，咱踏踏实实来行不行。您别天天想上天啊！”

第11章 ，我哥总想阻止我独当一面

“宿主我们就循序渐进，脚踏实地安安稳稳地做任务不好吗？”光团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难受：“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剑走偏锋的方法。”
“安稳?”莫锦辰哼了一声，甩出那把匕首，匕首没入桌面：“那我和之前又有什么区别？”
保守的，安稳的，一成不变的生命。一点点刺激就能要了她的命。这样的人生，她活的太久了。
现在的身体虽然也因为心理上的疾病压的喘不过气来，但好歹因为她和小星星的到来有所缓冲，不会轻易就崩溃。
“宿主你打算干什么......”光团子懵懂地看着莫锦辰利落地收刀从楼道另一边跳下去，趔趄了一下继续跑起来。
“我想结束这个世界了。”莫锦辰用最戏谑加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让光团子一阵发寒的话：“我觉得足够了。”
“宿主……”光团子快哭了。
“骗你的啦傻团子。”莫锦辰笑道：“我的意思是，这次事情结束后，我就‘改邪归正’不再造作，好好收集善意啦。”
“是吗？宿主真好！”光团子仿佛打了鸡血：“好，光团子全力帮你。”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大厦里，一个啤酒肚的男子正着急地在屋里踱步。桌上的手机滴滴滴响个不停，他焦急的拿起来看了又看，却不敢接。
“该死的，到底是谁在阴我。要是让我知道，看我不搞死他。”男人恶狠狠地将满桌子的东西扫地上，一阵噼里啪啦只后，他颓圮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脑袋。
而这一切，都被光团子尽收眼底。将信息传给莫锦辰后，光团子的光变的有点黯淡。“宿主，善意不够了。”它的语气有点委屈：“小星星难受。”
“乖，马上就好了。”莫锦辰穿上外卖员的衣服，淡定地走进大厦。这么多天的观察早让她摸清楚了时间。
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电梯。光团子开始碎碎念：“宿主，你这种叫投机取巧，叫旁门左道。你应该光明正大地学习，发起商战。在商场上光明正大的把这个侵占你家股份，伤天害理的家伙脸打击成猪头……”
“我怎么不光明正大了，啥叫旁门左道你说清楚。”莫锦辰看了一样电梯角落的监控，不服气道。
“将他们不正当经营的资料，渠道，证据发给他们的对手不算光明正大啦，只能算借刀杀人。”光团子道：“不过还是得表扬宿主，将他们违法乱纪的证据发给了司林院。这个世界的司林院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莫锦辰之前还不服气，被夸了之后反而点不好意思：“主要是能力不足才需要别人的帮忙……”
“不是啦宿主。”光团子的语气有种熟悉的温柔：“无论是怎么样的人都需要别人的帮助。人与人之间不应该存在利用，但是应该存在互相扶持帮助。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赞成你利用对手打击他们，却赞同你求助司林院啦。”
“呵。要不是那些对手商家施压，这个世界的司林院才不会想管这种匿名投诉呢……”莫锦辰小小声的吐槽。叮，这时电梯门了，她便没再说话，而是走出电梯地全神贯注地盯着目的地。
虽然她已经算准时间避开了几乎所以可能的阻碍，但是不能排除会有突发情况。
走到门口，她掏出消音的改装后0.357口径手枪。“光团子，消音。”她淡淡的道。
“好嘞宿主。”光团子任劳任怨，但还是不放心提醒道：“说好了只是见他一面，只要他道歉，不能杀人哦。这种还是交给司林院吧？”
“当然。”莫锦辰不以为然，心里毫不在意。这种只是见一面要求道歉的话，估计只有光团子这种心理单纯团子才信吧？
微弱的几声后，门锁被莫锦辰一脚踹开。可能是光团子的消音做的太好了，以至于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这才受到惊吓站起来，对着站在门口的莫锦辰怒吼道：“你是谁？谁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
“别啊。”莫锦辰缓缓地合上门：“好久不见啊，大伯。”
“几年不见，我可是一直想见您呢，到死……也忘不了。”

第12章 ，我哥总想阻止我独当一面

“你是？”中年男人眯着眼睛想了想，才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一个孤僻瘦小的身影：“你是莫国嵩的精神病女儿？”
莫国嵩是莫锦宇和莫锦辰父亲的名字。
“真让人心寒，大伯的脸皮真厚。害死了自己的兄弟，竟然连兄弟女儿的名字都记不住。”莫锦辰甩了甩手里的枪：“大伯觉得，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侄女，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中年男子撇了一眼莫锦辰手里的枪，不动声色的后退，想去碰身后的手机：“大伯知道你有精神病，但你不能占着这个就乱说话。”
“若是我说我有证据呢？”莫锦辰歪了歪头，好像没有看到中年男子的动作。
中年男子的动作微不可察的一顿，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他信誓旦旦地道：“我不可能害自己的兄弟。”
“大伯以为为什么这段时间会有那么多人找你麻烦吗？”莫锦辰将一个U盘扔过去:“大伯可以看看。”
中年男子没有去接，目光却变的有点凶狠：“是你。”
“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我是你大伯，你就这样冤枉我？”中年男子看了看她手里的枪：“你难道还想枪杀你大伯吗？”
“不，我只想要大伯一声道歉。”莫锦辰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直视着面前的人：“只要大伯承认是你买凶杀了我父母。并向他们，还有我和哥哥道歉。这件事我既往不咎，如何？”
中年男子无动于衷，光团子先炸了毛。
“呸，臭不要脸！”光团子在意识里破口大骂：“老狐狸精！明明就是他做的，到现在还死不承认！”光团子想了想对莫锦辰道：“他不承认怎么办？这样我们也没办法录音也得不到道歉啊。”
“无碍。”莫锦辰想了想：“我让你发的微博你发了吗？”
“陆陆续续都发了，放心吧宿主。”光团子认认真真地问：“但这和这次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没什么关系，记录生活。”莫锦辰心里想，有关系也不可能现在和你这团子说啊，好不容易摆脱了一个云延，再多一个管事精还了得？
“那为什么他不去看看U盘啊，那里面根本没有证据，他好傻呀。”光团子吐槽道。
你才是傻乎乎，我手里还举着枪对着他呢，而且我在他的印象里还有点心理疾病，他哪敢转身去查看啊，不怕我一枪崩了他。
“你先把枪放下，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大伯和你慢慢说。”这边中年男子还在循循善诱：“来，你过来坐大伯这，大伯跟你慢慢分析。”
“不，除非我死。”莫锦辰拿着枪走到窗前，逼着中年男子一步步后退到墙角：“道歉，要么你死。”
“宿主你这样很像威胁啦……”光团子叹了一口气，觉得带一个宿主好难。余光一撇，却慌乱起来：“宿主，云延好像来了。”
“切，多管闲事。”莫锦辰也看到了楼下熟悉的身影，带着一群的黑衣人和医护人员：“要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光团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莫锦辰砰地抬枪，打在中年男子面前的地板上。
本来带消音的枪声音就不大，加上光团子开了消音领域，外面更是听不见。但是直面莫锦辰的中年男子还是被吓了一跳，却因为已经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
“要么道歉，要么死，给你选择。”莫锦辰再一次举起了枪，一字一顿地说，又好像在提醒着什么。
中年男子已经被逼入了绝境，他看着莫锦辰站在窗户前，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小的眼睛里凶光一闪而过。
“宿主小心！”光团子只来得及提醒这么一句，便看到中年男子猛地将面前的边上的花瓶砸向莫锦辰，然后乘她躲避抵挡的时候冲上去，掐着她的脖子讲她推出窗户。
“去死吧神经病！”中年男人咬牙切齿，慌乱中他没注意到，莫锦辰根本没有抵抗。
从窗台落下的时候，莫锦辰觉得好冷，没有走马灯没有哭泣，一切都只是按计划进行。四周扭曲的像一副抽象画，砰的一声响，四肢百骸都冷的发慌，她听见光团子哭着说宿主坚持住，还听见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用她不熟悉的语调喊她的名字。
“莫锦程！你要是敢死……”
莫锦辰缓缓的闭上眼，陷入了黑甜的梦境。

第13章 ，我哥总想阻止我独当一面

直到莫锦辰闭上眼睛，意识脱离身体，她才反应过来她干了什么。
她一步步安排了自己的死亡。
通过微博她一点点发了近状，最近一条安排的是，想给家人送饭。
一步步的紧密的安排，加上从光团子那骗来的消音领域，再利用角度避开摄像头。几乎找不到她犯罪的痕迹，除了那把枪。
所以她与赏金猎人的交易，就是让他们在之后闯入这栋大厦，假意是黑道报复，实则掩盖痕迹。
然后用语言暗示和故意暴露的位置，诱导原主大伯杀了自己。这样就算父母被害的事情已经过了诉讼期，就算她搜索不到足够的证据，一样能让原主大伯付出代价。
现在，她如愿以偿。云延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来了，就算之前她没有匿名报案，之后司林院也一定会过来的。杀人者必付出代价。
只是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她死了。
莫锦辰不想这样的，她从来都不知道，抑郁症这类的心理疾病，造成的影响和代价这么大。
她之前一直只是以为，自己理智的计划了一切，就算死亡也只是利用这个为证据去扳倒伤害原主父母的人罢了。
她以为自己是理智的。
从来没有想的，其实自己已经不想活了。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这段时间自己开始变得越来越情绪低落、意志消沉、思维迟钝。
她以为这只是原主的心理疾病，和自己没多大关系，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克服。但这其实也是器质性病因，跟大脑神经递质功能低下有关。她占了原主的身体，自然也受了影响。只是一开始不明显罢了。
直到死亡，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莫锦辰不想这样的，从小就没有一个健康身体的她真的想好好活着。她也想帮原主复仇找回场子，也想帮助原主独当一面。却不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可是她确实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解决了。
有那么一瞬间，一切喧哗的远离了她。她看到原主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柔和，却不再和原来一样灰蒙蒙的。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愧疚。
“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原主的声音细细弱弱，却没有一开始的结巴和吞吐，只剩灵魂的她，反而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孩子。
“不，我才应该说抱歉的。”莫锦辰有点别扭：“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你的病。”她甚至停了原主本来每天要吃的药，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控制。
“我答应了你的求助，但是我没有做到。对不起。”莫锦辰的头越来越低，她虽然熊了点，但也知道自己这次估计，没有完成诺言。
“不，我觉得挺开心的。”原主是一个很温柔的孩子，她上前拥抱住了莫锦辰。
“去上学，去炒股，收集信息，找到了伤害爸爸妈妈的凶手......”她轻的几乎没有重量：“我觉得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这就是我未曾拥有且一直向往的人生啊。不需要多少完美，只要足够精彩就行。”
“你不用愧疚，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我不怪你。哥哥他，也不会怪我们的。”
“还有云医生......”
原主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变的越来越透明，几乎要看不见。
莫锦辰看着拥抱自己的人几乎要消散了，突然觉得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再说了。
“莫锦程，你父母的死不是你的错！你没有拖累过任何人！”
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你是与病魔抗争的勇敢的斗士。
“.......谢谢你。”还好我遇见了你，这样就算死亡，也不是什么遗憾的事情了。
灵魂会有眼泪吗？莫锦辰不知道，但是肩膀确实感觉到一点湿润，她回神，莫锦程已经不见了。
接下来，应该轮到她了吧。莫锦辰还记得光团子和她说过，任务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她不后悔，永远不。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管是怎么样的她，都是她。
莫锦辰眼底的光明明灭灭，紧紧握住了拳头。黑暗里，她感觉到了意识在分散，就好像小时候含在嘴里的棉花糖，一点点化开。

第14章 ，我哥总想阻止我独当一面

莫锦辰的意识化入黑暗中，此时的她并没有听到她的意识里响起了一个平静淡然的声音。那声音清冷的就好像冰山上的水，却带着一点点的柔和。
“任务失败了吗。就算......”
“对不起主神，宿主，宿主她......”光团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求求您救救她，求求您了。”
“无碍，她不会消失的。”
“真的?”光团子打了一个哭嗝，颤抖的声音和主神的平静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被原主承认了。所以就算没收集到足够的善意，这次她也不会消失的。”
“主神大大，对不起......是我的错......”光团子哭着想说什么，却哭到断断续续说不下去。
“罢了，不要再提了。这次，她确实是以自杀的形式导致任务失败。既然性格定型了，本性难改。那便重新开始吧。”
“主神大大?”光团子泪眼婆娑。
“下一个世界，我会限制她的神识，作为孩童重新开始。这一次，别让我失望了。”
“小星星必全力以赴。”尽管哭哭啼啼，但是光团子的语气出乎意料的认真，就像曾经在心里说了无数遍一样。
对话到这里结束了。与此同时在现实世界中，手术台上少女的心电图也在这一瞬间变成一条直线，发出刺耳的声音。
“任务失败。”苍白的四个字在意识空间里回荡，带走意识里的温度和色彩。
等莫锦辰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意识里，只是这次意识空间里一片灰暗，只有光团子身上的微光亮着，如同风吹过的火烛一样忽明忽暗。
“你......怎么了？”莫锦辰从光滑地上坐起来，敏感的发现了光团子的光越发暗淡，她伸出手，又收了回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宿主，小星星没事嗷。”光团子晃动了一下：“宿主大大你也别乱动，你刚刚任务失败差一点点就没了，现在意识很虚弱是正常的。”
“我......还活着?”莫锦辰的声音听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带着深深的复杂。
“原主承认你了，承认你完成了她独当一面的愿望。所以才保你一命啦。”光团子看起来有点不服气和不认同，它傲娇地添上了一句：“不过主要还是靠小星星保护你啦。下次别乱来了。”就算是现在，光团子想起宿主被推出窗外的一瞬间，还会有种窒息的感觉。
不对啊，它就是个团子，为什么会窒息?
“那个世界，结果怎么样。”莫锦辰低头看自己的手，缓缓道。
“哼。”光团子想起来就一肚子的气，它冷哼一声还是回答了莫锦辰的问题：“如宿主所愿，原主大伯被以故意杀人罪暂时先关押了起来，云延发现了你留下来的日记和资料，他知道怎么做。”
“你名下的剩余财产也被原主哥哥捐献给关爱抑郁症自闭症等心理疾病的公益联盟。”
“皆大欢喜，除了宿主你和关心你的人。”
“云延和原主哥哥他们......”
“停，足够了。”莫锦辰打断光团子的话：“去下一个任务吧。”
“宿主?”光团子愣了愣。
“怎么，不去下一个任务了？”莫锦辰摆了摆手，成功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虚弱。
光团子突然想起来什么：“那个，宿主。告诉你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嗯?”
“因为你任务失败，所以下次任务会对宿主有所惩罚。你的神智会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光团子听到莫锦辰那一声没有感情的嗯，有点瑟瑟发抖。
“哪个程度的限制?”莫锦辰皱了皱眉，冷冷地撇了一样抖成筛子的某团子。
“就是.....就是宿主会像小孩子一样去思考。”团子的声音越来越弱，虽然只是光蒙蒙的一团，偏偏莫锦辰看出了逃避的意思。
“我！......”莫锦辰捏了捏拳头，却在看到光团子暗淡的光芒的时候停了下来。
“罢了，开始吧。”
“宿主你不生气吗？”光团子松了一口气：“不会事后把我捏成糍粑冲进下水道吧。”
“你再啰嗦我马上这么做。”
“......呜哇宿主你凶我，小星星对你辣么好......而且这次明明是你的错，都怪你天天想上天......”
“闭嘴！”

第15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第二次穿越的莫锦辰已经有了经验，有了心理准备，就没有第一次穿越来的那么痛苦。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穿到了一具小孩的身体里吧，小孩子没那么多心思，才会显得轻松一点。
莫锦辰的意识里，一个灰白的小身影，抱着有她自己半个人高的毛绒熊往这边看过来。小身影脚尖点了点，声音稚嫩带着一点点迷茫：“我没什么愿望啊……”
“你仔细想想，没有愿望你是不会召唤来我们的哦。”小星星一闪一闪地轻声道。
“那……我想要那个最新的熊比，我想上电视，还想有人陪我过圣诞节，我想喝奶油浓汤……”小身影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
莫锦辰觉得自己脾气真好，小身影絮絮叨叨说了一串，她都没有打断。也可能是因为在冷冷清清的意识空间里，小小的孩童抱着大大玩具熊的身影显得太孤单了罢。
“姐姐。”说了一串零零碎碎的愿望后，小身影将毛绒熊抱的更紧，轻轻问道：“什么愿望都能许吗？”
你许的愿望还不够多吗？
“你说出来，我尽力就是。”莫锦辰叹了口气，本着尊老爱幼的精神听下去。
“我想有一个家，有爸爸妈妈……不，没有爸爸妈妈也行……”小身影犹豫地说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时的意识空间已经开始震荡，有过一次经验的莫锦辰知道，传送记忆的时间到了。
没等小声影说完，铺天盖地的记忆碎片灌下来，莫锦辰没能听清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便被记忆覆盖。最后只看见意识里那灰白的身影被小星星的光微微照着，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记忆里，小身影和现在一样，形单影只。
她死的时候还没有满四周岁，身份十分的尴尬。非婚生子，母亲生下她就将她扔医院跑国外了，也没和任何人说明她的父亲是谁。最终人们把她交给了她母亲当时的未婚夫，莫昀。
中间经历了什么，小身影年纪小根本不知道。只是莫昀现在确实是她的监护人。
莫昀突然多了一个女儿的那年也只有22岁，根本不懂得照顾孩子，他的全部精力似乎也投在了他的工作上，年纪轻轻就成了最年轻的影帝。虽然这里面也有家庭背景的原因，但同样和他的努力分不开。
只是可怜了小身影。莫昀很早就独自居住，除了最开始在小身影婴儿的时期为她请了保姆外，之后的小身影几乎是放养着长大的。往往莫昀早出晚归，一天只有短短几小时钟点工来的时候，小身影才有人陪着。甚至长到三四岁，小身影还没有定名字。
当然，到死也没有名字。
小身影死亡的原因也是个意外。没人知道小小的她对花生过敏。所以有一天，她独自一人在家翻箱倒柜找到了一罐花生奶油饼干，只是吃了一点点就出现了严重的过敏性反应。她开始咳嗽，面部喉咙肿胀，几乎呼吸不过来。可是家里并没有人，没有人听到小孩最后的求救。
在痛苦的过敏性休克中，小身影紧紧抱着她最喜欢的毛绒熊死了。等再次醒来，就不再是她了。
许久许久，莫锦辰终于从漫长的回忆里醒来，她睁开眼，手里毛茸茸黏腻腻的触感让她难受到不行。
莫锦辰寡了寡嘴想哭，却忍住了，晃晃悠悠站起来拖着熊一个人跑去卫生间。
“宿主，虽然这次原主的身体已经没事了，但是对花生过敏的情况还是存在的，你要注意哦。”光团子在意识里提醒道。
然而回答它的是一片沉默，莫锦辰拖着矮小的身体颤巍巍地翻到浴缸里，垫着脚打开花洒的开关。
“宿主你小心点，你现在的身体还比较小……”光团子老妈子似地叮嘱道。
“不要你管！哼!”小小的莫锦辰傲娇地撇过头根本没听。刚刚哼了一声，就被突然打开的花洒喷了一脸水，扑通一声摔浴缸里，泪珠在眼里打着转转，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宿主！”光团子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宿主的行为举止根本不像是平时的样子。反而……像一个小孩子。
它突然想起来主神的那句话。
“下一个世界，我会限制她的神识，作为孩童重新开始。”
宿主这是……被限制成了只有孩童的心智吗？
在一阵懵逼和震惊过后，光团子的终于反应了一声过来。
小时候的宿主大大啊，嘿嘿嘿。想到这光团子傻乎乎地笑起来，想想就很激动啊，自己被压制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别哭啊，乖啊宿主。”光团子在意识里怪蜀黍一般地安慰道：“没事没事，小星星安慰你嗷，自己站起来。”
“滚蛋！你个发光黄耗子，离我远点，我不需要你帮！”小莫锦辰啪地用力打在浴缸里积起的水面上，自己把自己的手打疼了，哭地更惨了。
“发……发光黄耗子？”一句话下来，光团子如遭雷劈，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宿主说她是黄耗子，说明平时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它真的像黄耗子吗？很吓人吗？很丑吗？真的吗？……
不得不说，就算是孩童版的莫锦辰，等级也不是光团子这样的小可爱可以承受的。有些人长大了熊，小时候，只会更熊。

第16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小莫锦辰也没能哭很久，因为钟点工阿姨按点到了。她将莫锦辰哄好的同时还强制性给她和她的熊洗了个白白，麻利地煮饭洗碗喂饭，将莫锦辰抱上床才离开。
小莫锦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趴在床上装睡，等钟点工阿姨门一关，便爬起来光脚跑去客厅。
“宿主......”这短短几小时光团子的三观碎了又碎，特别是看到宿主玩着手里的PSP乖乖张嘴让阿姨喂饭的时候，简直不忍直视。
毕竟它心里还觉得宿主是之前那作天作地的样子，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
“宿主你把鞋穿上吧......会感冒的......”不过光团子的老妈子属性倒是在这个时候被开发到了极致。
“我又不踩地上，不穿。”小莫锦辰撇撇嘴从冰箱掏出一盒冰淇淋跳上沙发，四仰八叉地躺着，熟练的打开电视。
哦，同时还打开了手机游戏。光团子也不知道宿主是怎么在看动画片的同时还能打游戏的。
“宿主你躺着玩游戏对眼睛不好。”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小莫锦辰挖了一大勺冰淇淋进嘴里，冻地呼呼呼地哈气。
“宿主你......”光团子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宿主手上的骚操作惊到了。
小莫锦辰手上的正是这个世界最流行的手游，绝世强者，5V5竞技类游戏。光团子看到宿主短短小小的手指在手机界面控制着角色如同脱缰的野狗一样乱打，一个又一个双杀，三杀在屏幕上闪动。
......好吧，就算是被限制了神识，你宿主还是你宿主。
于是一团一人很愉快的放飞自我，莫锦辰大杀四方，光团子高呼666。一起放飞到十二点。
玩的嗨是嗨了，但毕竟这具身体还只有三岁半，这个时候小莫锦辰已经困到哈欠连天，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光团子这才反应过来，忙招呼宿主回床上。
“宿主，你别在沙发上睡啊，会着凉的。我们回房间好不好。”光团子耐心地劝到。
小莫锦辰难得听话的起身，梦游一般地回到房间，蜷在床上。
“晚安宿主。”光团子看着稚嫩的宿主乖乖巧巧地蜷在小床上，心里泛起了一阵不知道应该名为母性还是父性的光辉。
然而乖乖巧巧是不可能的，做梦都不可能的。
“光团子我睡不着。”要是真这么容易就乖乖巧巧睡着，那莫锦辰也不是莫锦辰了。她边嘀咕着边半眯着眼睛爬起来，哒哒哒地往外面走。
“宿主！回去睡觉，十二点了！”光团子愣了愣微微炸毛，这小时候的宿主简直让它操碎了一颗老妈子的心。
“我睡不着，我要我的小熊。”小莫锦辰迷迷糊糊地说道，跌跌撞撞地往阳台走。
小熊?光团子想起来了，那不是原主走到哪都恨不得带上的那只毛绒熊吗？前面因为粘上了花生奶油饼干的碎屑和水，被钟点工阿姨洗了晾在阳台了。
“宿主，小熊还湿着你不能拿它。”光团子的视线往下一偏，更炸了：“宿主你又不穿鞋！”
它话音刚落，小莫锦辰就踩到了阳台的积水，哧溜一声划出去半米远，吧唧一声摔地上又咕噜噜滚了半米。
光团子：......
小莫锦辰：......哇——
光团子那是一个心疼啊，好好一宿主今天都快摔成傻子了，可它就是一个暂时只能出现在意识里的光团子，也没办法将哭的稀里哗啦的宿主扶起来。
正在光团子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同时还被哭声折磨的脑壳疼的时候，客厅传来了开门声。原主那便宜爹终于回来了。
光团子：恩人啊！你简直来得太及时了。
莫昀带着夜里的寒气刚走进屋子，便听到了阳台孩童的哭声，顿时连外套都没脱就走了过来。
然后看到自家闺女摔在水泊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还边打滚。
这是自家孩子?怎么看起来......有点想不要了呢......

第17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到底是自家的，莫昀还是上前将小莫锦辰抱起来，不顾她的哭嚎挣扎带去浴室。
好吧，不会照顾小孩同时有点洁癖的莫爸爸看到孩子摔到水里的第一反应是洗干净。
“我自己来！”一天之内挣扎无效两次的小莫锦辰有脾气了，露出小白牙就要去咬莫昀。
哼，连哄都不哄她。
“不要乱动。”在差一点点被莫锦辰咬到后，莫昀终于说出了他进门的第一句话，同时捏住了小莫锦辰脸。
“呜呜呜！”在武力绝对压制的情况下，小莫锦辰还是没有逃过再一次被洗刷干净的结果。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荸荠，刮去了两层皮的那种。
生气了，真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最后小莫锦辰坐在床上，莫爸爸给她吹头发的时候她还是没有缓过来，眼圈红红的，气的像一个河豚。
莫昀看了看女儿，突然觉得小孩怎么这么麻烦。
明明之前很乖根本不用操心啊。
“睡觉。”他叹了口气准备给她盖上被子。
“不。”莫锦辰一把推开了他的手：“就不。”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好急，在线等。
“......为什么不睡觉?”莫昀问道。说句实话，他的气质偏冷清，面无表情起来还真有点严肃。
“关你屁事。”莫锦辰的心智虽然被限制了，但是记忆还是没缺多少的。所以，比起一般的小孩，她的词汇量杠杠的：“要你寡，辣鸡。”
光团子在意识里泪流满面，它心累，同时还有一点点觉得宿主对它其实还蛮不错了。至少不骂粗话。
莫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耐心，才没有马上把闺女拎起来教育一顿。
“行，你不说原因我陪你耗着，我们都不睡看谁耗的过谁。”本着正确教育的方式，莫昀坐到了床尾。
他开始反思自己对女儿的教育是不是真的忽视太多了。
小莫锦辰确实是困了，身体留下来的记忆几乎九点前都睡了。特别是今天哭了两场，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看着女儿的头和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莫昀无奈。难不成真让他和一个小孩计较?
只能等她耗不过睡过去了再说吧。
小莫锦辰慢慢趴到床上，伸出手轻轻捏着莫昀的衣角。
“要熊。”她的脸埋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小奶音：“要熊.....”
“熊?什么熊？”莫昀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来，女儿身边的那只毛绒熊不在这里。
“我给你拿。你放哪了?”莫昀想站起来，衣角却被拉住了。虽然力道不大，但他还是顺着不再站起来。
“......阳台。”
这下莫昀想起来了，那湿答答挂在阳台上的褐色小熊，一回来看到女儿摔在阳台那，原来是想拿熊。
“小熊今天不能给你。过几天干了我给你拿下来。”莫昀想不想，还是哄道：“要不白天给你买新的?”
新的熊比?
小孩子心智的莫锦辰好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干脆利落地答应道：“好，都要。”
小孩才做选择，大人什么都要。
莫锦辰觉得自己成熟稳重极了。
困意袭来，可是她还是睡不着。明明很困，困到难受。
是因为怀里少了什么吗？那个陪伴了原主短短一辈子的熊。陪她熬过打雷，陪她熬过想爸爸妈妈，陪她熬过所有疼痛和害怕，甚至陪她熬过死亡的......那个毛绒熊?
连身体都形成记忆了啊，原主到底是孤单成什么样，才会将一切寄托给一个不会说话的毛绒玩具?
“我睡不着......”小莫锦辰眼睛都睁不开了，手却将莫昀的衣角抓的更紧：“我真的睡不着，我没骗你。我害怕......”
“......唉。”莫昀很轻的叹气，也侧卧在莫锦辰边上，轻轻地拍她的背：“睡吧，不怕，我在边上。”
许久许久不见声音，莫昀看过去，小莫锦辰已经睡着了，柔软的发丝贴在脸上，很小声的哼唧着什么。无意识又委委屈屈地用脸蹭莫昀帮她撩开发丝的手。
这种感觉很微妙，可以说从莫锦辰出生到现在，莫昀陪着她就没几次，更别说看着她入睡了。现在感受到手里温暖滑嫩的触感，莫昀不经想起来，不久前自己的女儿似乎还是个小婴儿，竟然不经意间，就长这么大了。
自己似乎确实不够称职啊。

第18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等到清晨莫锦辰醒来的时候，房间又只剩她一人。当她慢慢爬下床打开门的时候，却看到自家的便宜爹竟然没有出门，而是在客厅绑领带。
“早上好。”便宜爹还打了个招呼，当然从莫锦辰的角度来说，他的表情有点像是在被迫柔和。
毕竟便宜爹和他女儿确实很生疏，也不擅长和小孩接触。
好吧，其实也没有很明显，主要还是靠莫锦辰的第六感觉得。莫昀好歹是影帝，这演技骗骗小孩是肯定没问题的。
“早上好，你......没出门吗？”莫锦辰揉揉眼睛，没打算这么快叫爹，心理过不去。
“昨天不是答应你去买新的熊比吗？”莫昀微微一笑道：“赶快去洗脸刷牙换衣服，我们今天一起出门。”
“好。”莫锦辰蹦蹦哒哒窜进卫生间，背影看着很欢脱，其实面无表情。
“宿主，为什么莫昀会突然留下来啊？”光团子不理解，习惯性的问宿主。
“因为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啊。”莫锦辰站在小板凳上刷牙，含糊不清地嘀咕：“原主就是太乖了。”
是，太乖了，乖到大人都无比放心。这心放着放着，就没了。
“宿主你......昨晚你是故意的?”光团子瞪大了眼睛，好吧亮晶晶一团也不知道哪里是眼睛：“你昨天那么熊，只是在演戏?”
“呵，你还太年轻。”三岁半的莫锦辰同学发出一声稚嫩的嘲讽，老干部一样叹气。
她才不会告诉光团子，昨天她一般是装的，一半确实是忍不住了。
其实光团子没有见过，莫锦辰真正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已经学会伪装了。
但是这个年纪，凭什么还要她忍着眼泪呢。在这个还有依靠不需要伪装坚强的年龄，就让她任性一把吧。
就和这次穿越一样。莫锦辰用毛巾捂住脸，遮住了一瞬间的脆弱。她就当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好了。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等梦醒，她还是那个苟延残喘，不甘心地垂死挣扎的莫锦辰。
“宿主?”小星星敏感地发现了莫锦辰情绪的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觉得，宁愿宿主像晚上那样熊孩子一样大哭，也不愿意她安安静静地低下头，眉眼落寞。
“除了熊比，还有什么？”莫锦辰问道，她缓缓用小手揉了揉额角，感觉现在这个身体，好像连记忆力都开始不好了。
“上电视，奶油浓汤，圣诞节，巧克力灌心的小人饼干......”光团子一口气报了一串不带喘气的，其中一半都是吃的。
“她是猪吗？”莫锦辰倒吸一口凉气，觉得之前答应她的自己脑袋有坑。不会吧，自己难道越长大越傻吗？
“光团子，我很好奇。”莫锦辰小心翼翼地从板凳上下来：“像这种愿望，就算实现了又怎么样？”
“好吃的都是我吃的，好玩的都是我玩的，就算找到人一起过圣诞节，陪也只是我这个冒牌货。”莫锦辰想不明白，人去如灯灭，做这些有意义吗？好像之前自己隐隐约约知道原因，但是现在被限制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宿主，这你以后就会知道啦。”光团子的声音轻柔的就像一个吻：“不用怀疑也不用担心，一切都会汇聚，成最正确的答案。”
莫锦辰没有再说话，目光里是一点点熟悉的懵懂，却被掩饰的很好。
算了不想了，反正她现在就是一个熊孩子，姑且......顺其自然一回吧。上一次已经对不住光团子了，这一回原主的愿望，好歹，她也要完成的漂亮。
“去换衣服准备出发了，小孩。”莫昀走进去摸了摸莫锦辰的头，莫锦辰回头报以一个天真灿烂的微笑。
一如原主。

第19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莫昀戴着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地和女儿上街，后面还跟着助理和保镖。之前还担心逛街的时间会拖的很长，没想到自家女儿目的性特别明确。
完全不像他认识的其他女性一样，这个逛那个逛，还要猜她们的目的和想法，特折腾。
莫锦辰直接啪地说出一串清单，要玩啥要吃什么，清晰明了。买完后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跟在莫昀身后。
莫昀看着小小的女儿抱着熊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太忽视女儿的成长了。
这么乖的孩子哪里找?嗯，自家的。
光团子看着莫昀的眼神隐隐带着对女儿成长的骄傲和缺席女儿成长的愧疚，默默地摇了摇头。
你等着吧，到时候有你脸疼的。熟悉宿主本性的光团子想到。
莫昀有点骄傲又有点愧疚，这样矛盾的心理就让他开始想补偿自己女儿。
“......小孩，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莫昀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女儿起名字，内心不由得更愧疚。“要不我们出去旅游?你想去哪？”
莫昀仔细想了想自己的档期有没有空闲时间。
“光团子，这身体是真没有名字啊？”莫锦辰没有理他，在意识里叹息道，两天了，无论是钟点工阿姨还是莫昀，都没有喊过她名字，甚至没有小名。“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世界上户口不一定要名字啦。”光团子道：“用指纹登记就行，所以这个身体目前没有名字哦。”
“真可怜。”莫锦辰叹气道：“没有名字以后给她烧纸钱都捎不到，难不成边烧边说，这个指纹的来拿钱?”
“......宿主你想的有点远。”
“小孩?”莫昀看女儿没有反应，停下来蹲在莫锦辰面前有一次问道。
“我.....不想旅游。”莫锦辰马上切换了可怜兮兮模式，低头道：“我知道你忙......”她脚尖轻轻地转啊转，这是原主的小动作。
莫昀看着女儿低着头，就算蹲着也只能看她的发旋，柔软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他的心也柔软的一塌糊涂。
“我能和你一起去工作吗？”莫锦辰犹犹豫豫道：“和你一样上电视，我想和你一样。”
“这......”莫昀一愣，没有想到莫锦辰的愿望是这个。
“不行吗？”莫锦辰转脚尖的动作停下来：“没事，不行就不用了，我也不是很想去......”话是这么说，但是谁都能感觉到小女孩的情绪低落下来。
“昀哥。”边上的助理不忍心地开口道：“正好有一个亲子综艺，要不让你家小公主试试?”
“亲子综艺?”莫昀摸了摸下巴思考道，低头看到女儿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仿佛有星辰。
“好。”莫昀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莫锦辰欢呼一声，抱着熊转了一个圈，突然冲到蹲着的莫昀怀里，往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爸爸。”她甜甜的道，还不忘转过身对莫昀的小助理道：“谢谢叔叔。”
“真有礼貌。”小助理笑嘻嘻地摸了摸她的头，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懂事贴心的小女孩。
光团子:呵，懂事贴心你个大西瓜。
“宿主，你不是说不愿意叫爹，心理过不去吗？现在脸疼不?”
“脸?那是什么?能吃吗？能完成任务吗？”莫锦辰被限制后越发没有原则:“不能完成任务要它干嘛。”
光团子:.....
宿主你赢了。

第20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宿主，我的能量终于增加了一点点亮。”虽然觉得宿主闷不要脸，但吐槽的同时，光团子还是一边看着这个被宿主表象迷惑的助理小哥，一边土财主般砸吧砸吧着嘴点着能量:“看来世界对小孩子的善意毕竟多一点。”
“能量多了?”莫锦辰道:“那帮我查一下他们要接的综艺节目是什么？”
“宿主你就是一个周扒皮。”光团子撇撇嘴，身体倒是很成熟:“节目叫爸爸是英雄。明星带着小孩参与的亲子类综艺节目，已经好几季了，还挺火。”
“上了这个就算上电视了吧。”莫锦辰揉了揉眼睛道:“最难的都弄了，剩下的应该简单了吧。”
“宿主。你可不能在节目里造作哦。”光团子刚刚还有点高兴，一讲到上电视它的情绪就低落了下来：“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宿主暴露在闪光灯下面。”
“我见过很多任务者，为了收集什么，或者为了钱，甚至只是为了更多人的喜欢。走了荧幕这一条路。”
“在没有神佑的世界里，荧幕的世界成了另外一种信仰。更为疯狂，更为自我，也更为可怕。”光团子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这种感情收集起来看似庞大却斑驳不一，虚幻又漂泊不定。甚至随时会转化成恶意......”
“光团子。”莫锦辰打断它：“你想多了。”
“我没有！”光团子突然激动：“信仰是最可怕的东西，宿主......”
宿主，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我不知道你想起来了什么。”莫锦辰声音稚嫩又冰冷：“是你之前的宿主?亦或者是你自己的经历?都无所谓了。”
“世界的恶意无处不在，这和信仰无关。”
“但是会无线放大！”光团子突然道:“被一步步细化，一点一滴渗透，互相影响，恶意累积，然后放大到极致。”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放心，我们会好好的。”到底是跟了自己两个世界的小东西，莫锦辰叹了口气还是勉强安慰:“我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谁。”
莫锦辰突然开始有点厌恶这种感觉，替别人活的感觉。谁都把她当另外一个人，甚至连系统都开始从她身上找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但是她是来做任务的，没必要矫情这个。
突然感觉到头上多了个重量，莫锦辰回神，发现喜提的便宜爹在摸她的脑袋，一脸......慈爱?
“该给你起个名字了。”莫昀想到，不可能上节目还小孩小孩的叫吧。
“姓莫，你这一辈是京字辈。”莫昀这一辈是日字辈，上一辈是明字辈。
“莫京......”莫昀想着，莫锦辰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着原主的名字。
“就叫莫京辰吧。”莫昀当机立断定下了名字，带着莫锦辰走到一家咖啡店坐下，将名字写好递给助理，让他去办手续。
京辰?
小身影，你有名字了，叫京辰，高不高兴?
“小名，星辰。”正在这时，莫昀补上了一句话，莫锦辰的手微微一颤，捏紧了怀里新买的熊比。
星辰，真耳熟的名字啊。
我会乖乖的，父亲。莫锦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就凭这个名字，我就会好好对你的。

第21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说句实话，光团子现在只要一看到宿主笑都要抖三抖，因为肯定没啥好事。
宿主的性格说是好人肯定算不上，但是也不是彻彻底底的反派，最多只能算熊孩子。偶尔想到什么你能被他气死，有时候低下头又让人心疼。
算了，自己的宿主，惯着就惯着吧。
光团子很快想开了，然后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等宿主造作。
然而它失算了，莫锦辰这几天是真的乖。乖到和被普通的孩子夺舍了一样。
呸，他们本来就是夺舍......也不是。
唯一和普通孩子不同的是，她聪明的多，妥妥的高智商儿童。当然，她本来就不是真小孩，懂的多是正常的。但她的神智也确实被限制在了孩童时期间，只能说明她从小智商就不低。
光团子还没有了解到真正的的莫锦辰，只要它见过小时候的她就不会这么想。因为小时候还伪装的不彻底不懂得遮掩锋芒的莫锦辰，确实是锐利的和刀一样的鬼才。
可惜，慧极必伤。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到来了即将要去录制节目的时间。莫锦辰在心里悄咪咪地松了一口气，要是再不开始录制，估计她就要去上那个超级讨厌的幼儿园了。
唉，真难。
大清晨，迷迷糊糊的莫锦辰就被自己家的便宜爹叫起来，迷迷糊糊的洗漱上车，然后迷迷糊糊叼着自己的小水壶吸水，怀里抱着自家的熊比，刚刚想打个哈欠继续睡，一回头好几个摄像头，一瞬间清醒了。
？？？是我退化了吗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反应过来？
光团子静悄悄的不敢说话，它才不会说是因为它看宿主睡那么香，特地开了消音领域。
还好莫锦辰也没有想到怪它，只是悄咪咪地撇了边上的便宜爹一样，心里默默记下来一笔。都不提醒她，形象都毁了。
而且来不及挽救了，这有现场直播......
“光团子，调开这边的直播间我看看。”莫锦辰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当然现在一副小孩子的样子没什么杀伤力。
光团子猛地一抖，它不想调但是能不调吗？
不能，它还不想变成糍粑去下水道。
直播间打开。莫昀不愧是最年轻的影帝，尽管节目刚刚开始，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很可观了。满屏都是弹幕哗啦啦地滑动。
网友没有鱼丸汤:啊啊啊我男神还是好帅。
网友h463219zsy:莫昀什么时候结婚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网友考研成功帝:不老男神，不对我男神也才二十多岁嗷......
网友张绵羊的小兔子:莫哥女儿也好可爱啊，迷迷糊糊看起来好呆萌啊。
网友凄凄惨惨戚戚:手里抱着小熊好可爱哈哈哈哈，她的表情好懵啊看起来没睡醒。
网友德邦东亚万岁:新鲜莫哥女儿表情包出炉，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
光团子看着宿主的脸黑了，且有越来越黑的迹象。它努力抖的不那么明显......
呵呵呵呵，表情包看起来还是很可爱的是吧.....还是一系列的哦呵呵呵呵。
“没事，小事情。”莫锦辰咬牙切齿:“这点觉悟我是有的。”
光团子:不你看起来没有。
“爸爸，我们去哪啊？”莫锦辰从儿童座椅上动了动问边上的莫昀。
“去一个很好看的山庄。”莫昀早就习惯了周围的长枪短炮，很自然地伸手调整了一下帮莫锦辰的帽子。这时候车也准备开了，车门关上，只留下来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的摄像师。
“山庄?就我们去吗？”莫锦辰觉得她还是得了解一下有哪些小伙伴的。
“不是哦，还有几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到时候小辰要和他们好好相处。”莫昀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叮嘱着:“你的小包包里不是有糖吗？记得分享给小朋友们哦。”
糖?莫锦辰看了看自己边上的包，除了内部的一个小话筒，外面装了很多五颜六色的进口糖果。
原主可能喜欢糖，但莫锦辰不是很喜欢，所以压根没听进去。
好吧，她还有乖孩子人设。
“好的呢爸爸。”莫锦辰点点头答应了:“先给爸爸一颗。”这么多背着不占位置吗:“叔叔们也来一颗。”她笑眯眯地分给前面的摄影师叔叔，也给司机叔叔留了一颗在边上。
“真乖。”莫昀默默她的头，莫锦辰乖巧地蹭了蹭，成功听到光团子的能量增多的声音。
光团子:呜呜呜宿主我爱你。
今天终于不是只出不进的一天了，团生不易啊。

第22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虽然不喜欢糖，但是为了更像原主，莫锦辰还是撕开一块糖纸，含进嘴里。
清清冽冽的甜溢满了整个口腔，莫锦辰一愣，又剥了一颗放嘴里。
记忆里的味道啊，好像很早以前就接触过。可是又想不起来。
很怀念，却又有点......悲伤。一缕转瞬即逝的疼痛从心口传来，就好像刀子刮了一下。
可这种情绪也只停留了短短数秒，几秒后她眼里的迷茫退的干干净净，咔嚓一声她咬碎了那颗硬糖，也咬碎了那几乎快哭出来的脆弱。
不用去想，不用回忆。莫锦辰坐起来，对一无所知的莫昀露出了孩童天真的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只要记着自己是莫锦辰，这就够了。
那些莫名其妙贯彻她人生的幻觉见鬼去吧。所以她才讨厌糖，讨厌那种纯粹的彻底的甜。
光团子在意识里沉默着，刚刚莫锦辰一瞬间的异样，可能莫昀甚至直播间的大家都没有发现，但它却很明确的感受到了。
宿主，你不喜欢糖了吗？
但是谁也没说话，莫锦辰靠着车窗开始哼童谣，莫昀眉眼温和地随着节奏用手指点着膝盖打拍子，一切都是温馨美好的模样。
青石击，青石击，摆渡船，到东篱......
钟鸣鼓，钟鸣齐，玉做鼎，金做鼓.....
很好听的歌，仿佛从亘古传来。虽然孩童的嗓音稚嫩，却也足够空灵清冽，和那颗糖一样。好几秒直播间都是鸦雀无声，然后刷屏着666。
网友他山之石:我去，这歌听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网友milky:有人搜到这是什么歌吗？
网友八复。:搜不到，莫哥女儿这嗓子，可以去当歌手了。
网友布达拉嘣嘣吧:影帝的基因果然不错哈哈哈哈。
......
直播间里嘻嘻哈哈一片和谐，很快车也到了目的地。莫昀这边算来的晚的了，山庄门口摄像机已经准备，几对父子或者父女已经门口等着了。
“哟，莫哥到了。”便宜爹莫昀刚刚下车，一个年轻男子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身后的小男孩也跌跌撞撞地过来，抱住年轻男子的裤脚。
“肖钰，好久不见。”莫昀回应这个拥抱。“果儿都这么大了啊。”他微笑地摸摸小男孩的头，影帝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小男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害羞地笑起来，把身子往自己父亲身后躲。
其他几个人也走过来，都是一个圈子的，就算不认识也知道名字，更何况事先都知道要来这个节目。互相打完招呼，莫锦辰也大概知道了这几个家庭的组成。
五个家庭，有的是之前很有名的实力派演员，有自己父亲这个年轻的影帝，还有几年前隐婚被曝光的流量明星。歌坛届有歌星肖钰，最后一个是模特届很有名的前辈。五个小孩包括自己在内，三个男孩，最大的男孩可乐六岁，其次是五岁半的涛涛，最后是三岁的果儿。两个女孩，五岁的Jessica，和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怀里抱着最新的熊比，对面之前流量明星的孩子Jessica，那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一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绝不给你。莫锦辰紧紧抓住自己的熊比，转身给了她一个决绝高冷的背影。
这时候走出来一位穿着少数民族特色白衫的男子走出来，微笑地和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这里的庄主卡塔尔。”
“接下来的日子里，就请大家在我们这边美丽的小山庄一起度过愉快的几天吧。”

第23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莫锦辰怎么也想不到，她上节目后面临的第一个难题，会是这个。
“我不要！”莫锦辰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点颤抖的哭腔，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身体留下来的情绪。
“小朋友是不能带玩具进去的哦，所有的玩具都要放到篮子里。”卡塔尔耐心地说，左边的篮子里已经放了许多玩具。之前也有孩子不愿意，但都在父亲的劝说下抽噎着放了玩具，现在只剩莫锦辰还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熊。
“你是乖孩子，对吗？”卡塔尔用眼神示意有一点手足无措的莫昀劝劝莫锦辰。
“不，我不是。”莫锦辰将小熊拽的更紧，她低下头，不敢让摄像机拍到她眼里快要溢出来的狠历。
陌生的环境加上原主的执念，使她不愿意放弃手里熟悉的触感。她不知道为什么原主执着于玩具熊，这只玩具熊甚至不是原主死的时候抱的那只。
虽然会受原主情绪影响，但她依然还是莫锦辰，受到伤害会反噬回去的莫锦辰。自己的东西受到了侵犯，她几乎克制不住想要伤害回去。
毕竟神智被限制了，她没办法很完美的伪装。
网友730148HK：莫哥闺女......有点不懂事啊。凭什么别人都可以的事情就她不行。
网友游戏人生：被宠坏了吧，看莫哥也没什么举动，估计在家更离谱。
网友云云宝妈：拜托人家才多大，一群人对一个孩子这么苛刻。
网友无奈的饼干：就我一个人觉得，莫哥女儿说不，我不是的时候好萌吗？
网友咔嚓嘎查：你是乖孩子。不，我并不是哈哈哈哈哈。
......
不用看莫锦辰都知道直播间在发生什么，光团子似乎有点着急，莫锦辰知道，它本来就很排斥自己上节目，这下估计更难受了。
手心拽出了汗，莫锦辰尽量压制住原主的情绪。不就是一只玩具熊吗，矫情。
可是脑海里有一个孩子的身影一直在哭，撕心裂肺地仿佛失去了一切。莫锦辰知道，那不是原主，那是小时候的自己，倔强地用手拍打着时光。
“爸爸。”莫锦辰转头撞进莫昀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的沙哑：“我们不去了好不好，我们回家好不好。”
莫昀听着女儿委屈中带着恐惧的哭声，心里有些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亏欠了女儿很多，也因为上一辈的一些原因，他一直在逃避问题，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孩子。和撒泼闹脾气的哭泣不一样，他明显的感受到怀里女儿身体的颤抖，她在害怕，她压抑着哭着撞到他怀里向他求救。
他真的想就和她说我们不录了，我们回去吧。但是他不行，他不是孩子，更何况，他还是一个父亲。
“小辰，你看我。”莫昀将莫锦辰扶起来：“来，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怎么看你的眼睛，我的眼神现在都快杀人了好吗？
莫锦辰吐槽道，好久好久才缓过来，调整好表情抬头看莫昀。
“你为什么不愿意把玩具交上去呢？”莫昀的声音很轻：“这边的规矩是不能带玩具哦，你看别的小朋友不是都很听话吗？既然来了这里我们就要入乡随俗，我们要遵守规矩哪。”
“谁定的规矩？”莫锦辰的声音带着小孩特有的稚嫩，却如同小大人一般发问：“规矩是可以改的不是吗？”
莫锦辰忍了半天才没把心里那句中二到爆的话说出来：老子就是规矩。
“规矩是由大家共同定的，为了大家都能很好很好的生活而定的。”说句实话，莫昀的脾气是真的算很好了，他摸了摸莫锦辰软软的发丝道：“规矩是可以改，但是你要给出足够的理由。现在你能告诉爸爸，你为什么不愿意放下手里的玩具吗？”
“它不是玩具，它是熊比。”莫锦辰认认真真地反驳道：“玩具可以放下，熊比不行。”
为什么不行呢。
意识深处小小的原主点了点脚尖，搂紧了怀里的小熊。
因为熊比的怀抱，像极了妈妈啊。

第24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像极了......妈妈？
莫锦辰垂下眼帘，看过记忆的她当然知道莫京辰出生没多久她的母亲就跑国外去了，怎么会有关于母亲拥抱的回忆呢？
不过是小孩子的幻想罢了，就像迷途之人追逐的幻影。
莫锦辰看着眼前的莫昀，清冷的男人蹲在地上，目光与她平视，带着认真和浅浅的温柔。莫锦辰沉默了半晌，平静且残忍着道。
“因为熊比像极了妈妈。”她尽力模仿着莫京辰的语气，指节捏的发白。
“爸爸，你又要将妈妈丢了吗？”
小孩子的声音带着天真的疑惑，眼神清澈的好像山泉一样，就好像真的在问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但莫锦辰算不上真正的小孩子，她用最无害的模样和言语，将最锋利的刀捅进莫昀心里，撕开了陈年的伤疤，鲜血淋漓。
“宿主！你明明知道这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光团子急了，先不提这是不是莫昀心里的一根刺，最麻烦的是全国多少观众在看直播，这个时候将那些不能见光的陈年旧事扯出来明显是不明智的，这无论是对莫昀，还是莫锦辰都没有好处。
“那又如何。”莫锦辰道：“总有人要替小身影问这么一句。”
她还是习惯叫莫京辰为小身影。
凭什么影帝之女要死的这么安安静静，总应该有点风波来祭奠。
“.......你在怪他。”光团子半天反应过来。“你在报复是吗宿主？可是这不能私底下......”
“怪他谈不上，我有什么必要怪他，我又不是小身影。”莫锦辰打断光团子：“不过要是小身影的话，难道不应该怪他吗？她都死了啊。孤孤单单冷冷冰冰的，身边就一只脏脏旧旧的玩具熊。”
光团子正想说什么，现实中莫昀说话了，它只得安静下来。
“小辰，你想妈妈吗？”出乎意料，莫昀第一反应并不是去考虑莫锦辰的话会在网上掀起怎么样的轰然大波，而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地问她，你想妈妈吗？
想。
眼泪吧嗒一声就下来了，先愣住的是莫锦辰自己。她呆滞了几秒，就愣愣地站在那，任凭眼泪自己掉落。
“对不起我们离开一会。”莫昀将她抱起来，给她带上兜帽，向导演那表示了一下歉意，然后转身带莫锦辰走向角落。
网络上这一刻是真的炸了。当然现在的莫昀和莫锦辰都没有在意。
莫昀抱着她走到角落坐下，摄影没有跟过来。也没有将她放下，而是将她放在膝上，用手帮她擦眼泪。
“小辰。”莫昀叹了口气，轻轻抱了抱她：“对不起爸爸确实把妈妈弄丢了。”
“妈妈去哪了？”莫锦辰似乎没有理解：“圣诞节她能回来吗？只要圣诞节就行了。”
“圣诞节......她不回来。”莫昀说这句仿佛花费了全部的力气，但是他看着莫锦辰的神情依旧平静温和：“但是她很爱很爱你，只是没办法过来罢了。”
她很爱很爱小身影?呵。
罢了，小身影信了就好。
多么恶心又虚伪的爱啊。莫锦辰遮掩住眼里快溢出来的感情，开始转移话题。远处好像有几簇红花石蒜，红艳奇特，花瓣反卷如龙爪。
这种花，竟然开在这里啊。
“就像彼岸花。”脑海里一个画面一闪而过，莫锦辰望着花笑起来，眉眼弯弯，眼角带泪：“花不见叶，叶不见花。”
“是。”莫昀一愣也笑起来，他没想到自己不大的女儿会用这个比喻：“花不见叶，也不见花。你还知道彼岸花啊。”
“我当然知道啦，怕死的人都知道。”莫锦辰小小声地嘀咕，莫昀没有听清。
“所以熊比不会是妈妈，妈妈在很远的地方想着小辰，爱着小辰对不对？”莫锦辰没有再执着与手里的熊比，而是将它塞到莫昀怀里，这次身体没有再抗拒：“是不是，爸爸？”
“当然。”莫昀将她和毛绒熊一起抱在怀里，莫锦辰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抖，带着冰凉的雪松气息，却很温暖且安心。
这就是父亲的怀抱吗？
小身影，你要是活着该多好。

第25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小身影不可能活着，但是一切还要继续。
等莫昀他们回去的时候，大家已经自我介绍好了。莫昀向大家致歉，莫锦辰聪明的掏出糖果，递给大家，乖巧的道歉刷了一波好感。
毕竟是小孩子嘛，闹闹脾气肯定是正常的。但难得可贵知错能改，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没必要再计较什么。
莫锦辰将莫昀手里的熊比拿过来，自己放进了那个装玩具的篮子里。一堆混杂的玩具中，熊比的眼睛清澈的明显，和冰晶一样。
“我叫莫京辰，小名星辰。”莫锦辰转头，对着大家自我介绍：“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你们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她低下头鞠躬，礼不可废。
行吧，用最乖巧的姿态，准备最闹腾的事情。光团子熟知套路撇了撇嘴。
“现在我们最后一位小朋友回来了。我们开始美好的山庄生活吧。”卡塔尔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笑的像一个老狐狸：“请各位爸爸和宝宝一起参与一个游戏，获胜者可以先选择自己的小屋哦。”
一句话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拉拢过来。要知道这节目在前几季就经常坑人，这次选小屋至关重要，要不然可能真的会安排到老远的山顶上，甚至小船上。
“游戏规则是，考验爸爸和宝宝之间的默契。爸爸和宝宝分别站在隔板旁边两边，我会向你们提出问题，并给你们两个选择。选第一个选择举起带有一的牌子，选第二个选择举起带有二的牌子。”卡塔尔一边说，一边贴心地给孩子们指出哪个时候举什么牌子，以防出现有孩子不认字的情况。
“那一对的爸爸和宝宝答案一样的数目越多，哪一对就获胜。可以先选房子哦。”卡塔尔道，工作人员把需要的东西都搬了上来：“谁想第一个来?”
“我，我！”五岁半的涛涛第一个举手，跃跃欲试地拉着他的爸爸上前：“爸爸，我们先。”
“好，考验我们爷俩默契的时候到了呢。有没有自信?”涛涛的爸爸看起来瘦瘦高高的，却是个豪爽的性格，难怪孩子也活泼大方。
“有！”涛涛摩拳擦掌。两人准备就位，卡塔尔拿着一名片微笑的上场了。
“第一题，请问，涛涛小朋友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薯片还是可乐?”
刷刷，两个人很快选出了答案。
“第二题，请问爸爸的生日是在七月还是三月?”
“第三题......”
一共七个问题，这对父子答的都挺快，看来平时父子关系应该和你密切，才会互相这么了解。
七道题他们一共答对了六道，已经足够优秀给后面的人压力了。不出意外，第一名应该是他们了。
第二个上场的是最大的男孩，可乐和他的父亲。对比第一个家庭，他们家的气氛要严肃的多，两人都是不苟言笑的样子，就像开什么大型会议，一问一答认真到不行。
默契是差了点，但也答对了四道。
接下来是Jessica家答对了三道，果儿家答对了五道。最后轮到莫昀他们上前了。
在这个过程中，Jessica一直哭哭啼啼的，穿着公主裙的小姑娘看起来娇滴滴的，闹脾气起来倒是有一点刁蛮。她觉得自己家答对三道肯定要最后一名了，很不服气地抹眼泪。
轮到莫锦辰他们了，在互相站到隔板两边的时候，Jessica突然停下抽噎看着莫锦辰他们，眼里还有点期待。就像自己考砸了，也希望别人没考好一样。
好吧，小姑娘其实你期待的是对的。因莫锦辰和她家便宜爹，可能真的连三道都答不上来。
“第一道题，请问，星辰小朋友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奶油浓汤，还是巧克力饼干?”
......??！这节目有bug！他们咋调查的那么准，知道小身影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是这两玩意?莫锦辰惊恐脸。
而且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是，莫锦辰自己不知道对于小身影来说她更喜欢哪一个。毕竟在她的愿望里，两个都有。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让莫锦辰根本来不及怎么思考，条件反射选了小身影先选的奶油浓汤。
当然她目前也并不知道莫昀选了什么。
“第二个问题，爸爸是什么时候生日。三月还是十一月?”
......好吧莫锦辰还是不知道，但是莫昀这个看起来是只天蝎座所以十一月吧(・◇・)?
“第三个问题，星辰小朋友是喜欢大海还是高山?”
我就不能喜欢宅在家里吗?莫锦辰炸了。
靠，这游戏没办法玩了！

第26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于是一切顺理成章，莫昀和他闺女刷了这个游戏的最低记录。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两人一次都没蒙到一起的情况，这不是默契和了不了解的问题，这是运气。
莫锦辰觉得她最近水逆。特别是他们以零题的成绩惨败的时候，Jessica小姑娘破涕为笑的时候。表面莫锦辰还是笑嘻嘻的，留光团子瑟瑟发抖地看着她捏碎了口袋里的硬糖。
“宿主，胜负乃兵家常事......”光团子本着向善，向上的心态劝道。
“我知道，只是她笑的欠揍。”莫锦辰哼唧了一声：“你知不知道这娘们绝对觊觎过我的熊。”
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不准碰，想也不行！输了也是我的事，你不许笑！
按照游戏规则，莫昀父女最后选择小屋，成功剩下了半山腰那个阴风瑟瑟看起来像鬼屋地方，而且距离其他人的住所特别远，爬山要爬半死的那种。
还好莫锦辰不是真的娇生惯养的小孩，气喘吁吁的上山又气喘吁吁地下山接着下一段的拍摄，她愣是一句话没抱怨，认认真真的包子脸倒是在无意中刷了一波粉。
当然是用表情包刷的粉。
莫昀看起来清瘦，却也是个狠人，这么两趟下来连气都不带喘，发型都不会变。中途他拎着行李箱还有余力想抱着莫锦辰上去，被莫锦辰严词拒绝。
等两个人重新回到约定的集合地点，又是最后一个。别的家庭神清气爽，还有空换件衣服喝两瓶水，莫锦辰这边累的就剩半口气。当然莫昀例外，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是个狠人。
还没等莫锦辰休息完，下一个活动开始了。这次是分开活动，爸爸一组去找找食材，孩子们一组，去果园里摘水果。
别的父亲千叮咛万嘱咐，就莫昀和可乐他爹，走路带风，两个人结伴讨论着什么潇潇洒洒地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就留莫锦辰面无表情地看了可乐一眼，收到了可乐更加面无表情的冷漠脸。
呸，面瘫。
可乐提起水果篮子，和他爹一样走路带风前去摘水果的地方。后面Jessica已经和涛涛混熟了，两个人注意力也不知道在哪，反正不在水果上。果儿全程懵逼，前面还在跟着可乐，跟不上了就跌跌撞撞地跟在涛涛他们后面，小奶音一直叫着哥哥姐姐。
莫锦辰做不到走路带风，但也不想和觊觎她熊的Jessica一起走，至于果儿......看起来就拖后腿，算了。
她艰难地提着水果篮子，去摘水果。其实就是枇杷。有的品种矮小，小孩子也能轻易摘到。就是钻来钻去不容易，而且要费一点力气拧下来。
而且多钻几次，肯定头发衣服都一团糟。大部分女孩子都不愿意赶这个活。当然莫锦辰例外，钻的不要太爽快，就和上辈子是只猴子一样。
啊不，她上辈子肯定是人。
多几个轮回，连远处的可乐都看不下去了，清清楚楚一个女孩子，再整下去就和难民营逃出来一样。正巧莫锦辰这时候正拧着一个枇杷托马斯回旋可还是拧不下来，可乐看不下去走过来帮忙。
“我抓着，你用力扯。”可乐走近，一手拉住树枝。男孩子小小年纪一脸认真，已经有了霸道总裁的雏形。
“不需要。”可惜他遇到的不是他的最佳搭档傻白甜女主，而是莫锦辰这个披着乖巧外衣的暴力白切黑。
于是莫锦辰在可乐震惊甚至算得上惊恐的眼神下，露出一口小白牙，嗷呜一口咬住枇杷的柄，硬生生将这枇杷扯下来。
“......”光团子不想认识她，宿主你到底还知不知道这是全网直播。
“呸。”莫锦辰吐出一小块树皮，抬眸往前一看，本来慵懒加无所谓的眼神一下子就变的警惕起来。
Jessica走过来，领着一个空荡荡的篮子。她目标明确地走到莫锦辰和可乐面前，笑容甜美可爱。
可乐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来，自然也没有看见她的表情，只有莫锦辰一直盯着她。
“星辰妹妹，你脸上好脏啊。”Jessica看着莫锦辰惊讶道，伸手去碰她的脸，被莫锦辰躲开了。她似乎无措的停了一下，低头却看到了莫锦辰的篮子，更吃惊了：“这么多枇杷。”
“我们一人一半吧。”Jessica笑着理所当然道，蹲下将手伸向莫锦辰的篮子。

第27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Jessica的手还没有碰到莫锦辰的篮子，手就被莫锦辰一把挥开了。
“你还想不劳而获？”莫锦辰鼓鼓的包子脸上带着被冒犯后的一点愤怒和嘲讽，虽然大人看起来没有一点威胁性。“你......”臭不要脸四个字还没出来，光团子先咳嗽了一声，莫锦辰硬生生改成了：“你......羞羞脸。”
饶是如此，Jessica还是一瞬间红了眼睛。
“星辰妹妹你怎么能这样。你还骂人，你太自私了......”Jessica声音带上了哽咽：“爸爸说好孩子要学会分享，你不分享还不打我骂我。你怎么能这样。”
打你骂你？上一个被我打的人坟头草都比你高了呢小朋友。
“想要自己摘。”莫锦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到底看了看后面的摄像头，没有一枇杷砸她脸上。
“可乐哥哥，你看她！”Jessica似乎被莫锦辰怼到无语开始找外援：“可乐哥哥你评评理。”
可乐慢慢从震惊的情绪里脱出来，缓缓道：“你可以自己摘，而不是拿别人的。”
Jessica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就下来了，莫锦辰从她的表情上甚至看到了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凄凉震惊？鬼知道这是啥表情，这小鬼精神上没毛病吧？
算了，与她何干，离开这是非之地吧。莫锦辰叹了口气没有准备拎着她满满的枇杷走人。
“我讨厌你！！”Jessica在这却突然爆发了，她尖叫着猛地推了莫锦辰一把。莫锦辰身后本来就有一个小坑，一个没稳住，重重地摔了下去。
要是平时她其实反应的过来，但是今天确实累了，身体反应就慢了一点。根本来不及反应调整姿势，她就被摔懵了，腰那块好像摔到了石头上，隔着衣服都疼的不行。
“星辰！”可乐也愣了一下，转向Jessica问道：“你干什么？”
Jessica其实也有点愣住了，但是被可乐一吼更委屈了。“你们都骂我！”Jessica一边哭一边一脚踢在莫锦辰装枇杷的篮子上，金灿灿的枇杷砸的到处都是。Jessica跑开前还踩烂了不少。
这时候工作人员也上来了，一部分追着Jessica去了，一部分跑过来想把莫锦辰从地上拉起来。
莫锦辰很懵，更多的是有种屈辱的感觉。她居然被一个小孩子给整坑里了？那瓜娃子还掀了她的篮子，踩了她的枇杷？
“星辰你没事吧？”可乐在工作人员身后探出头询问道。
他不问不要紧，一问莫锦辰就注意到身边围着一堆的人。而且现在还在直播。
莫锦辰：......哇——
那个眼泪和开闸一样，带着孩子那种委屈到撕心裂肺的感觉。几个工作人员听着心疼想去抱她，莫锦辰捂着脸不让碰。
“别碰我。”莫锦辰生无可恋，哀嚎道：“我闪到腰了。”
“夭寿呜哇......”
莫昀收到消息马不停蹄地赶到时，莫锦辰已经被安置到院子里了。她不让别人碰伤口，工作人员只好将狼狈的她带到室内休息。
“小辰。”莫昀微微喘着气：“你怎么了？”他走近，莫锦辰看到他凌乱了些的头发和眼神里的焦急。
“没，我自己能解决。”莫锦辰泪痕未干，声音哑哑的。她撒气一般吨吨吨地喝水，一边疼的吸气。
“姐......姐姐。”现实中莫昀还没来得及反应，莫锦辰意识里就传来了小身影非常微弱的声音，但由于小身影平时基本不说话，她一出声就引起了莫锦辰的注意：“姐姐，Jessica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噗！”莫锦辰一口水喷了出去，差一点口吐芬芳。小身影你傻了吧？你妈要是她，我倒立洗头。
“不是，是妈妈的味道。”莫锦辰的吐槽小身影都听到了，她很着急的解释起来：“就是感觉，她一定和妈妈有关系，相信我，我感觉很准的。”
你准个屁，你要是第六感准，拿起那块花生饼干的时候就应该懂得不要吃它。
“宿主，你信她吧。”光团子道：“她这一世确实继承的是这个。”
“什么叫这一世继承？”莫锦辰皱了皱眉头，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很重要，但是心底另外一个声音却让她不要深究。
“到了宿主第三次任务后我才能告诉宿主。”光团子无奈道：“现在我没办法说。前三个任务都是为了适应，到了第四个才是真正的开始任务。”
“感情我现在在过家家？”
“宿主你别想着上天啦，适应期也是有危险的......”
“姐姐，小星星。”小身影打断他们的话：“我现在还能许愿么......我可以用熊和你们交换。”
“我想找到......妈妈。”

第28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小身影，你不觉得你有点得寸进尺吗？”莫锦辰笑的肆意，眼底却一片冰凉。“是谁给你们的错觉。我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姐姐……”小身影微微一抖，抱紧了怀里的熊。
“你看着吧，不管你觉得Jessica这人和你妈妈有没有关系。我肯定得弄她。”莫锦辰舔了舔唇。“这一次任务被限制，我已经很气了呢。报复一下不为过吧？”
“宿主……”光团子懵懂地看着莫锦辰突然爆发：“宿主你怎么了，是真的摔疼了吗……”想起Jessica小姑娘的事情光团子也很生气，恨不得一团子上去给她个猛烈撞击。但它只存在于意识里，宿主被欺负了它也无能为力。
“不疼。但是我生气。”莫锦辰说完这句话便退出了意识空间。
“小辰，你别不说话，发生了什么吗？”现实里莫昀关切道，莫锦辰看了看远处的摄像机，蓄了下眼泪，眼圈瞬间红了。
“爸爸。”不是嚎啕也不是无理取闹的大哭，只是委委屈屈的，带着依赖的哽咽：“给爸爸的枇杷……没有了……”。说着说着她仿佛有点崩溃一样用手捂着脸，细细碎碎的呜咽从指缝里溢出来：“对不起，对不起爸爸……”
她不说自己的委屈，就只懂事地说那是给爸爸的东西，性质就已经不一样的了。
在伪装出来的哭泣下，莫锦辰捂着脸，冷静地命令光团子道：“打开直播弹幕。”
之前因为表情包的事情，莫锦辰很久都没有看弹幕。谁也不想看着自己的表情包满屏幕移动吧。
果然，弹幕一打开，满屏幕大部分都是对Jessica小姑娘谴责。
网友雨子棋等我:我去，我忍不了了。Jessica呢，拉来道歉！
网友QQ212398sy:小辰辰好懂事我的天，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给爸爸道歉，明明不是她的错。我对她改观了……
网友没有垃圾只有垃圾人:白染呢？Jessica不懂事他这个当爹的也不来道歉？
网友月明星稀:抢人东西还推人，看把小可怜委屈的。
网友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道歉！必须道歉，什么人啊？
网友浅荷：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还了得？小姑娘小小年纪这么恶毒。
网友零:莫哥你愣着干什么，快去哄闺女啊，亲亲抱抱举高高。
网友旧娃娃:想到亲亲抱抱举高高我就想到小辰辰的表情包，噗哈哈哈。
网友温暖大家庭的风：虽然被推坑里很可怜，但是我还是弄到了第一手表情包，哈哈哈。
网友去留昆仑：你个魔鬼，快分享出来！还有那个闪到腰了的，噗哈哈哈笑死我了......
“吧唧。”弹幕风向突然歪了，看到这的莫锦辰面无表情地关闭了直播弹幕。
光团子只来得及看到弹幕发出的表情包里一个灰蒙蒙的背影，就被莫锦辰死亡凝视，只好放弃了偷看的欲望。
其实原主作为影帝的女儿，肯定长的不差。但是莫锦辰来了后，使她气质上有了一种违和感。
就像一个孩子穿大人的衣服扮成熟。在外人看来，这孩子眼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静，却鼓着白嫩嫩的包子脸，像那种装小大人的傲娇宝宝。然后莫锦辰也不按套路出牌，经常出现那些让人觉得搞笑又萌萌的表情，自然表情包就量产出来了……
“光团子，我现在这个身份名下有流动资金吗？”撇开了目光，莫锦辰突然向光团子问道。
“宿主你摔傻了吗？小身影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有这东西。”光团子愣了两秒：“而且宿主你要很多钱干什么？”
“引导风向啊。”莫锦辰不甚在意道。
“引导风向？……宿主大大你是想引导他人用言语攻击这次事件吗？”光团子很慢很慢地重复着，突然大声道：“不行，绝对不行。宿主！这肯定不行！”
莫锦辰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之前她就注意到光团子对类似于人群的信仰，或者是言论和情绪都非常在意。它似乎不想让自己接触这些。
“又没资金我能做什么，你放心吧。”莫锦辰说着，没再理光团子，又打算退出意识空间不再说话了。
“宿主你等等，你……”光团子似乎想说什么，却硬生生停住了，眼睁睁看着莫锦辰毫不犹豫地回到现实，开始属于她现在的，稚嫩却又锋利的报复。
那一刻，缩在角落的小身影清晰地从这个不大的团子身上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悲伤，带着铁锈和陈年血痂的气息。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光团子微微颤抖着，它还是害怕啊。
可是这样也好。光团子想，宿主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好。这样的话，那些悲伤痛苦她一个都不需要承受，由小星星帮她记得就行了。
毕竟小星星，最喜欢宿主了。

第29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莫锦辰不是迟钝的人，她知道光团子有秘密，而且这秘密与她息息相关。可是她不愿意去深究，内心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阻止她。
这感觉就像拿着潘多拉的盒子，隐隐约约她知道，有些事情一旦揭开，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还想再好好的，再好好的活一段时间。健康的身体，不一样的人生，可以跑，可以看阳光，可以安安心心地躺着，舒舒服服的呼吸。不用担心随时随地突然病发，不再一觉醒来又在满是消毒水味的房间，不再呼吸都会痛，不害怕闭上眼也许明天就永远睁不开了。
多好，天知道她曾经多羡慕这样的人生。只要健健康康能跑能跳，能嗅到阳光就好。
多奢侈啊。
回到现实的她有点累了。可能装哭也要耗体力吧，她在便宜爹的怀里慢慢睡了过去。
就多一点点时间，再多给她一点时间逃避现实吧。
莫锦辰陷入了黑甜的梦境。但是一切伏笔已经埋下，她的报复，还没有结束。
或许根本称不上报复，只是惹她的人自作自受罢了。
迷迷糊糊中她被抱到了床上。后来好像来了好几批人，隐隐约约有小孩子的哭声。半睡半醒中她起来Jessica哭着给她道歉，莫锦辰缓缓打了个哈气，摆摆手又睡回去了。
之后活动还是要继续的，Jessica小姑娘这次之后想离她多远就离她多远，莫锦辰小朋友安安稳稳的度过了剩下的几天，完成了第一集的录制。
回去那天她拿到了她的熊，几天不见有点陌生了。幼年的霸总可乐小朋友，犹犹豫豫地在分别前给她一个很小的熊的项链，拽在手心里被捏的热热的。可乐把项链往她怀里一塞，转头跑了。
莫锦辰看了看手里的熊，她抱着熊玩偶是因为小身影的习惯好吗，并不是她有多喜欢熊。
“需要我帮你戴上吗？”便宜爹不在，倒是可乐的爸爸在一边问道。
“谢谢叔叔，不过不用了。”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莫锦辰从身边的包里掏啊掏，终于找出一个银书签：“叔叔帮我给可乐哥哥。”
可乐爸愣了一下，接过道：“好，叔叔替可乐谢谢星辰。”
小插曲过后，莫锦辰又暂时回到了之前那平静的生活。回到家便宜爹又忙了起来，又开始神龙不见首尾。当然，这和莫锦辰脱不开干系。
谁让她在直播的前提下说出了一些不能见光的事呢？影帝的妻子，本就自带话题。更何况现在网上还有很多针对她自己的话题，也需要他这个父亲去解决。
反正莫昀的经纪人和公司公关觉得自己很累。
不过这些莫锦辰不怎么关心。她正掰着手指算还有几个愿望没有实现。
“宿主，你没有想过借此机会感受一下不一样的人生呢？”光团子觉得自己这样不怎么合适，但看着莫锦辰毫无斗志的样子还是提醒道：“原主年龄太小，别人对她几乎没什么印象，你也不用担心丢马甲。”
“好主意。”莫锦辰出乎意料没有反驳，她好像也没有最开始的那样，把自己和原主摆的曲径分明。
虽然知道自己宿主可能作妖，甚至一不留神就上天，但光团子咬咬牙把内心泪流满面的自己稳住了。因为......宿主好像很开心。
这样就够了，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宿主，你要不要试着上学或者进......进演艺圈呀。”光团子犹犹豫豫地盘点道：“要知道前三个任务只是给宿主适应的，以后会越来越难，宿主你需要锻炼锻炼。”
毕竟第一个任务那么简单你都失败了......当然这句话借光团子十个胆它也不敢说出来。
“顺其自然吧。”莫锦辰坐在窗台上，一边想着一边翻开了一本厚厚的书，是从原主房间找得到。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现在剩下的任务应该是有人陪过圣诞节和有一个家吧。”莫锦辰一心三用，一边看着网络上的各自言论，一边翻着手里的书，一边还拿着笔刷刷的写着剩余任务。光团子一愣一愣地看着莫锦辰眼神放空，好像很认真又好像心思不在这里。
“找廉价妈的行程感觉还需要提前。”按莫锦辰的逻辑来说，莫昀是便宜爹，那抛下小身影的母亲叫廉价妈挺合理的。莫锦辰合上书道：“从Jessica一家身上找，光团子你收集一下信息。”
“宿主你答应了?”光团子习惯了莫锦辰的天马行空和跳跃式思维，很快接上了这段和前面毫无关联的话：“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管了。”毕竟小身影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莫锦辰看起来很生气。
“我比较喜欢做些有挑战性的事情。”莫锦辰不笑还好，一笑眼神就透着凉薄：“我想把真相撕开摆在那孩子面前。”
光团子其实没有明白之前莫锦辰为什么生气，也不敢再问，只能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宿主，听从安排去收集信息。
它不知道，莫锦辰其实不是生气小身影的临时加要求。她只是讨厌当时那种感觉，甚至不想回想。
当时那小小的孩童缩在角落，眼底带着憧憬。
带着已经身在地狱，却不自知的悲凉。

第30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莫锦辰不是迟钝的人，她知道光团子有秘密，而且这秘密与她息息相关。可是她不愿意去深究，内心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阻止她。
这感觉就像拿着潘多拉的盒子，隐隐约约她知道，有些事情一旦揭开，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还想再好好的，再好好的活一段时间。健康的身体，不一样的人生，可以跑，可以看阳光，可以安安心心地躺着，舒舒服服的呼吸。不用担心随时随地突然病发，不再一觉醒来又在满是消毒水味的房间，不再呼吸都会痛，不害怕闭上眼也许明天就永远睁不开了。
多好，天知道她曾经多羡慕这样的人生。只要健健康康能跑能跳，能嗅到阳光就好。
多奢侈啊。
回到现实的她有点累了。可能装哭也要耗体力吧，她在便宜爹的怀里慢慢睡了过去。
就多一点点时间，再多给她一点时间逃避现实吧。
莫锦辰陷入了黑甜的梦境。但是一切伏笔已经埋下，她的报复，还没有结束。
或许根本称不上报复，只是惹她的人自作自受罢了。
迷迷糊糊中她被抱到了床上。后来好像来了好几批人，隐隐约约有小孩子的哭声。半睡半醒中她起来Jessica哭着给她道歉，莫锦辰缓缓打了个哈气，摆摆手又睡回去了。
之后活动还是要继续的，Jessica小姑娘这次之后想离她多远就离她多远，莫锦辰小朋友安安稳稳的度过了剩下的几天，完成了第一集的录制。
回去那天她拿到了她的熊，几天不见有点陌生了。幼年的霸总可乐小朋友，犹犹豫豫地在分别前给她一个很小的熊的项链，拽在手心里被捏的热热的。可乐把项链往她怀里一塞，转头跑了。
莫锦辰看了看手里的熊，她抱着熊玩偶是因为小身影的习惯好吗，并不是她有多喜欢熊。
“需要我帮你戴上吗？”便宜爹不在，倒是可乐的爸爸在一边问道。
“谢谢叔叔，不过不用了。”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莫锦辰从身边的包里掏啊掏，终于找出一个银书签：“叔叔帮我给可乐哥哥。”
可乐爸愣了一下，接过道：“好，叔叔替可乐谢谢星辰。”
小插曲过后，莫锦辰又暂时回到了之前那平静的生活。回到家便宜爹又忙了起来，又开始神龙不见首尾。当然，这和莫锦辰脱不开干系。
谁让她在直播的前提下说出了一些不能见光的事呢？影帝的妻子，本就自带话题。更何况现在网上还有很多针对她自己的话题，也需要他这个父亲去解决。
反正莫昀的经纪人和公司公关觉得自己很累。
不过这些莫锦辰不怎么关心。她正掰着手指算还有几个愿望没有实现。
“宿主，你没有想过借此机会感受一下不一样的人生呢？”光团子觉得自己这样不怎么合适，但看着莫锦辰毫无斗志的样子还是提醒道：“原主年龄太小，别人对她几乎没什么印象，你也不用担心丢马甲。”
“好主意。”莫锦辰出乎意料没有反驳，她好像也没有最开始的那样，把自己和原主摆的曲径分明。
虽然知道自己宿主可能作妖，甚至一不留神就上天，但光团子咬咬牙把内心泪流满面的自己稳住了。因为......宿主好像很开心。
这样就够了，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宿主，你要不要试着上学或者进......进演艺圈呀。”光团子犹犹豫豫地盘点道：“要知道前三个任务只是给宿主适应的，以后会越来越难，宿主你需要锻炼锻炼。”
毕竟第一个任务那么简单你都失败了......当然这句话借光团子十个胆它也不敢说出来。
“顺其自然吧。”莫锦辰坐在窗台上，一边想着一边翻开了一本厚厚的书，是从原主房间找得到。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现在剩下的任务应该是有人陪过圣诞节和有一个家吧。”莫锦辰一心三用，一边看着网络上的各自言论，一边翻着手里的书，一边还拿着笔刷刷的写着剩余任务。光团子一愣一愣地看着莫锦辰眼神放空，好像很认真又好像心思不在这里。
“找廉价妈的行程感觉还需要提前。”按莫锦辰的逻辑来说，莫昀是便宜爹，那抛下小身影的母亲叫廉价妈挺合理的。莫锦辰合上书道：“从Jessica一家身上找，光团子你收集一下信息。”
“宿主你答应了?”光团子习惯了莫锦辰的天马行空和跳跃式思维，很快接上了这段和前面毫无关联的话：“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管了。”毕竟小身影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莫锦辰看起来很生气。
“我比较喜欢做些有挑战性的事情。”莫锦辰不笑还好，一笑眼神就透着凉薄：“我想把真相撕开摆在那孩子面前。”
光团子其实没有明白之前莫锦辰为什么生气，也不敢再问，只能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宿主，听从安排去收集信息。
它不知道，莫锦辰其实不是生气小身影的临时加要求。她只是讨厌当时那种感觉，甚至不想回想。
当时那小小的孩童缩在角落，眼底带着憧憬。
带着已经身在地狱，却不自知的悲凉。

第31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等那大胡子叔叔走后，莫昀走过来问莫锦辰。
“星辰，你喜欢演戏吗？就像爸爸那样。”
莫锦辰合上手里的书。
“我想和爸爸一样。”演戏这玩意，她想学的专业一点。到以后再做任务，也不至于不会伪装。
莫昀的表情很复杂，倒不是为难或者有苦衷的那种复杂，只是单纯的一言难尽。
“那好。刚刚那个叔叔想让星辰去演戏，星辰想试试吗？”莫昀从桌上拿起大胡子叔叔留下的剧本，翻开想念给莫锦辰听。
“我自己看。”莫锦辰接过来:“叔叔想要我演什么?”
“言蓝星。也是一个小朋友。”莫昀温和道:“只是这个小朋友曾经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星辰，你知道悲伤是什么感觉吗？”
莫昀问的认真，莫锦辰却答的随意，带着颤抖的漫不经心。
“知道哦。”莫锦辰翻开书，抬眸看莫昀，明明没有表情，眼神却带着快碎开的哀意。
“就像一次没有结果的漫长旅行。”
莫锦辰说这话的时候已经重新低下头，莫昀却已经被她之前那个眼神震在了原地。
“爸爸你怎么了，我只是装的啦。”莫锦辰突然笑起来:“这是我书里看到的，爸爸你说我演的像不像?”孩童的眼神清澈，和镜子一样。
你女儿看起来可比你会演戏。莫昀突然想起来好友的这句话，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似乎理解了。
“星辰演的很棒，把爸爸都吓一跳。”莫昀笑着摸她的头:“那爸爸给你讲讲关于这个小朋友的故事怎么样?”
“不用了，爸爸去忙吧。星辰可以自己看。”莫锦辰抱着剧本往房间跑:“爸爸你多休息一下，你都好久没休息了。”
“这孩子。”莫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莫锦辰已经没了影子。
“真不知道像谁。”他自言自语道，又回忆起那眼神。那可不像一个孩子。
他到底错过了女儿多少的人生啊。还好为时不晚，还来得及弥补。之后，他不会再逃避和错过了。
莫锦辰到了房间，翻开剧本。面对剧本里满满当当的字，莫锦辰缓缓地笑起来。小身影是会认字的，但却不多，真的要小身影来看，可能看的她脑壳疼。
莫锦辰倒觉得新鲜，就像用一个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方式看一个细碎的故事。夕阳西下，她缓缓合上剧本，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看了这么久了。
剧本终究只是剧本，更何况她手上的只是一部分剧本。很多伏笔她并没有知道的很清楚。简单来说莫锦辰要演的角色是一个现代的玄幻故事里的小配角的幼年时期，长大了还算个小反派。
角色名叫言蓝星，一开始在剧中年龄大概六岁，年纪小小却是特殊行动组的六组长。
特殊行动组都是一些有特殊能力的人，除了六七组这两个挂名的外，前五组都有分管的地方，明面上共同维护稳定和处理能力者事件，暗地里也互相牵制争权。
言蓝星之所以是组长其实也只是挂名，真正作用是指路。指路需要靠5，6岁的小孩，眼神清明，能在幻境或者阵法里指明方向。
所以组中一般需要都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指路。和她相同身份的还有一个男孩苏攸之，比她小半岁，挂名七组长。
小孩不懂成人之间的弯弯道道，也对自己的身份和作用没有准确的了解。言蓝星小时候有点小聪明，看起来安静却不是省油的灯，注意力永远不会在一件事上。苏攸之虽然更小，性格却比言蓝星沉稳了不是一星半点，也不像言蓝星喜欢耍小聪明，会伪装。两个性格天差地别的孩子，却偏偏玩的到一起去。
准确的说，是言蓝星天天带着苏攸之闹出各种各样的事情。最后事情要是真闹大了，言蓝星这个罪魁祸首却耍小聪明逃了，就算抓到了也装的了无辜，往往是苏攸之背锅。
都是些孩子的小打小闹，两个孩子都没有很在意。可是有一天，苏攸之却突然死了。
小孩子无意间的恶作剧却发现了不该触碰的秘密。不稳定的因素要去除，苏攸之只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牺牲者。
言蓝星眼里的光在苏攸之死的那天熄灭了，她再也不会指路了。
最后一幕就是幼年的言蓝星在昏黄的房间里，坐在轮椅上回头看过来，眼神带着凌厉的恨意和悲伤。之后就是成年以后的另外一个演员该演的剧情了。
剧本由小说改编，莫锦辰要了解整个故事还得看完那部小说，光凭这一部分的剧本她根本了解不了全部。
莫锦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这部小说。只是心底有个莫名其妙的声音。
这个故事，也太似曾相识了。

第32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通过光团子的帮忙，莫锦辰找到了剧本改编的那部小说。小说名为诸行无常，洋洋洒洒几百万字，汇编出一个庞大世界里的故事。
一下子看完是不可能的，莫锦辰看了一会就放下了。一是确实迟了，小孩的身体撑不住，另一方面是太压抑了。处处都是伏笔和陷阱，人性和欲望交织，恶意和愚昧杂糅，扭曲出黑暗而悲哀的画卷。
莫锦辰觉得这部小说要不用有些诙谐的语气掩盖了晦涩难懂的黑暗，否则肯定属于未成年人禁止观看的范围。写出这个故事的人肯定经历了很多，不过为什么还能用玩笑的口吻写出来，这人要么已经从泥泞中出来高高在上，要么心理变态。
便宜爹让自己这么小的闺女参与演这种剧，不担心小孩子长大后成一个小变态?
好吧，剧本改编了，一些隐藏的黑暗和矛盾已经没那么明显了。而且她只是参与演幼年时期的小孩，而且是大部分时间都懵懂无知的小配角，怎么可能有啥大影响。
莫锦辰关上电脑揉揉眼睛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零食。桌子上放着饭菜和纸条，房间里冷冷清清的，时钟嘀嗒嘀嗒。身后的灯将她的影子拉的老长，就像当年那个抱着熊站在角落的小女孩。
莫锦辰打了个哈气，转身回房间了。
过了一段时间，莫锦辰也慢慢觉得自己居然有点忙起来了。一方面综艺还有后几期，另一方面她也准备去剧组了。
诸行无常其实已经开拍了，只是原定的演幼年蓝星的小演员因病去世，所以蓝星这边的剧情才拖下来。现在定了莫锦辰，她自然要尽快跟上进度。
为了符合年龄，导演和编辑商量后修改了剧本，将蓝星改成五岁小孩，苏攸之改成六岁。六七组组长的名字对调一下，其他剧情几乎不变。
莫锦辰现在快四周岁，演五岁孩子倒不是很维和。
最有意思的是，苏攸之的小演员倒算半个熟人，正是之前综艺合作过的幼年霸总可乐，大名宋一楠，实力派演员宋韬峰的儿子。
本来之前大胡子导演还担心可乐沉稳有余，但是气场太强不像更小的那个孩子。现在剧本稍微改了，反而更为和谐。
可乐和自己父亲在剧组见到莫昀和莫锦辰的时候，可乐还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莫锦辰的目光，惹的周围几个大人善意的笑容。
当然这善意的笑不包括莫锦辰和莫昀，两个笑的一个比一个勉强。
莫锦辰:笑个锤。
莫昀:才多大就惦记我闺女?
当然这只是个小闹剧。今天莫锦辰来可是有正事。一方面来剧组看看熟悉一下，另一方面，虽然导演那边一眼相中让她走了后门，但是流程还是要走一下。据说是这本书的原作者兼编辑想见见新换的“蓝星”。
莫昀带着闺女一路往约定地点走，一边担心女儿紧张安抚道:“没事，你就正常去见一个叔叔。他问你的问题如实回答就是了。”
莫锦辰今天才知道她要去见的是原作者，原小说她看了大半，说实话她不是很想见这个作者。
用羽毛一样轻的笔触写和泥泞一样的黑暗，写出这样文字的人会是怎么样的呢。莫锦辰有点不情愿地放慢了脚步。而且蓝星虽然在全书戏份不轻，但她只是演幼年蓝星，小角色，作者有什么好见的。
估计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不在她吧。莫锦辰看了看牵着她手的便宜爹，突然觉得大树底下凉快归凉快，但虫也多。
“来了?”突然大胡子叔叔的声音传来，莫锦辰抬头看到大胡子叔叔在招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
“快进来，等你们很久了。”大胡子叔叔爽朗地笑着，伸手摸了摸莫锦辰的脑袋:“小星辰今天也很漂亮，快，进来吧。”
“叔叔好。”莫锦辰乖巧地打招呼，余光看到一个人从房间走出来。
“这位就是......小蓝星?”温和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响起，一身白衬衫白裤子的青年走出来，目光没在任何别的地方停留，只是认真带着柔和地看着莫锦辰，透着淡淡的凉意。
明明看起来很无害，可那一瞬间莫锦辰觉得头皮发麻，几乎要炸起来。
“云延?！”

第33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多亏了第一次任务养成的习惯。莫锦辰就算惊讶，也并没有当场叫出来，只是在意识里把光团子吓了一跳。
“云延?真的是云延吗？他怎么可能来这个世界?”光团子懵了，将自己的意识探出去，一时半会也无法确定这人就是上一世的云延，还是只是单纯长的很像。
现实中这位青年笑的风轻云淡，将大家请进屋里，虽然很多行为看起来似乎隐隐约约有些清高孤僻，但却莫名其妙地让人觉得舒服自然。
很快，大人们愉悦地谈论了起来，莫锦辰发现果然没自己什么事。
“应该不是云延吧，云延没这么......这么......算了，说不出来。”莫锦辰感觉不对，上一世的云延虽然也温和里透着一点点冷漠，但是确实是一个很有耐心，考虑周全的人。而面前这位，明显更自我一些。
“就算世界和世界间有虫洞，我碰上同一个人的概率也太低了，难不成他也是任务者?不太可能的吧。”莫锦辰自嘲的笑了笑:“而且就算是他又怎么样，小爷我怕他不成?”
“小孩，不吃点零食么?”莫锦辰还在意识里和光团子交流，猝不及防被人带回来了现实。抬头和白衣青年的眼神对上，青年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道:“怎么，现在不喜欢巧克力蛋糕了吗？”
莫锦辰猛地低头看到桌上熟悉的巧克力蛋糕，脑海里有几秒空白。
“哈哈哈哈，确实啊。现在的小孩啊，生活水平提高了，口味也挑。我们那个年代要是有巧克力蛋糕吃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大胡子叔叔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眼里透着怀念笑起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莫锦辰有种预感，青年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他指的是当年，那个心理疾病严重到不能出门的女孩子，最喜欢的却是街角的巧克力蛋糕。
“啊啊啊啊！他娘的他就是云延啊啊啊。”莫锦辰在意识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光团子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宿主被主神限制了神识现在是小孩子的神智。
它觉得自己好难，有的时候宿主成熟稳重它还以为她真能独当一面，结果到头来还是熊孩子！
它都快从团子愁成糍粑了。
“宿主，你冷静一点。他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是吧。”光团子安抚道:“我去查查他的来路。宿主你不用紧张，乖乖的就好。”
“我不紧张?上一世他说要打断我的腿吔，我很怀疑他是为了打断我的腿追过来的。”
不，你放心没人这么无聊。光团子有些无语，它突然想起来一句话:狗狗是单纯的动物，当你半夜起床上厕所被他绊了一脚，他会觉得你是故意半夜起床踢他一脚的。
好吧，对不起它不应该这么想宿主。宿主大大会长大的，她只是需要时间。
“那宿主大大，我先去调查了，你乖一点嗷。”光团子交代完便沉默了，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莫锦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断了与光团子的联系。要是之前的莫锦辰可能不会有太大的感觉，但是现在的她看起来虽然和之前区别不大，但本质还是孩子。
孩子有个鲜明的特点，缺乏安全感。
然后现实中的莫昀清晰的看到自家闺女眼圈突然就红了，泪珠在眼睛里打着转，她硬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莫昀:??！别哭啊乖崽，不吃就不吃啊。要不要爸爸帮你把蛋糕扔远一点?
前面的白衣青年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随随便便一句话能把孩子惹哭。但是他反应很快，马上用略带谴责和疑惑的眼神看向大胡子叔叔。莫昀看到他的目光也转头看向自己的老朋友。
大胡子叔叔无辜又懵逼地指了指自己。
“哈?”

第34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无辜躺枪的大胡子叔叔莫名其妙成了惹哭小孩的罪魁祸首，只得尽心尽力去哄。几分钟后莫锦辰窝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动画片，觉得自己领悟到了熊孩子的真谛。
光团子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看着宿主懒散的样子痛心疾首。
“宿主，我在那边忙前忙后为你开疆辟土，你怎么就这么堕落?”
“开疆辟土的那是将军，你最多算个奶妈。”莫锦辰看到光团子回来了眼睛微微一亮，却依旧怼的那是一个顺口。
“发现什么了吗？”莫锦辰问道。
“没，”光团子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查来查去都没问题，根正苗红的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宿主我们应该是多虑了。”
“只是像吗？”莫锦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远处相谈正欢的几个人，目光在白衣青年上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来。
“要真是如此，那再好不过了。”
几天后莫锦辰开始了她人生中第一次拍戏。只有几句简单的台词个，演绎的也是同年龄的孩童，算是本色出演没有什么难度。莫锦辰在指导也也中规中矩的完成，挑不出错，倒也不算出彩。
毕竟之前没有接触过，莫锦辰不是这方面的天才，也没办法做到一上场就惊艳全场。其实还有一方面的原因在于，莫锦辰不知道怎么去演一个天真活泼又有点狡猾的小女孩，台词表情明明都没什么问题，却差了点感觉。
倒是可乐出乎意料，平时开起来沉稳到有些严肃的孩子，一到戏里就活了，镜头下闪闪发光，大有他父亲当年的模样，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一天下来，到了回家的时候，莫锦辰有点赌气。她有些不能接受这种明明努力了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的感觉。
她一点都不像蓝星，一点都不像。她在镜子前笑，装可爱的笑，乖巧的笑，惊喜的笑，不屑的笑，甚至狠厉的笑。她都会。
可是她不会最开始小蓝星的那种笑，开朗的，暖和的，和太阳一样。
勇往直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蓝星，对这个世界发自内心的笑。她喜欢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她觉得一切都是阳光下金灿灿透明的模样。
这是莫锦辰没办法理解的笑，她的勾起唇角，镜子里稚嫩精致的女孩带着乖巧柔和的笑容。她最擅长用这种笑伪装自己，可这个笑，无害到了极致，没有一点点温度。
“光团子，你会笑么？”莫锦辰懊恼的撇开头问道，顺便揉了揉自己笑僵硬的脸。
“宿主，你看看我的脸，上面有五官吗？”
“......对不起其实我连你的脸在哪都分不清楚。”
“......哇——”
好了，惹哭一个。光团子这边不指望了。
“爸爸！”没事，莫锦辰摊摊手，我现在是有爹的人。
“怎么了？”莫昀刚刚挂了电话过来:“饿了吗？没事，马上就能吃饭了。”
“爸爸，你会笑吗？”莫锦辰问道。“那种很暖和很暖和的笑。”
莫昀几乎一瞬间就想到白天的拍摄，虽然导演没说，外行人也看不出来，但是莫锦辰的白天的演技确实差强人意。他还以为女儿不知道，却没想到她心思这么敏感。
“会啊。”莫昀蹲下来直视女儿，眉眼温和地笑起来。平时气质偏清冷的人，此时笑起来却有着直入人内心的暖意。
“你为什么能这么笑啊。”莫锦辰疑惑地伸手触摸他的脸，莫昀任由她软乎乎的手顺着唇角触碰到眉眼，痒痒的。
“因为我在想着高兴的事啊。”莫昀给了莫锦辰一个拥抱，莫锦辰在他的怀里愣了一下。
“什么高兴的事情?”
“想到你就很高兴啊，星辰。爸爸为你感到骄傲。”
莫锦辰又嗅到了那淡淡雪松的气息，这温和凉润的气息，却真的......很温暖。
“我想不到高兴的事情，就算想到了，也......做不到。”那笑容和小太阳一样，太温暖太炽热了。
“星辰，你不一定要将自己局限与一个地方。你是想演好蓝星这个角色是吗?”
莫锦辰微微点点头:“我做不到。”
“为什么呢？”
因为童年的蓝星笑的太温暖太炽热了，带着几乎能将她灼伤的温度，她又怎么做到的呢？
莫锦辰低头不说话，莫昀却好似明白了什么，他轻轻笑道:“你想的太复杂了星辰，你已经很棒了。”
“要是做不到将自己融入角色，就让这个角色融入你吧。”
“我不是很懂。”莫锦辰懵懂道。
“你就按你的理解去演这个小朋友，按你的方法去笑，不一定要去模仿。”莫昀声音很轻，莫锦辰却听的认真:“包括创造这个小朋友的大哥哥都说了你很像她哦，我们本来就没有打算让你装成蓝星的模样。你只需要按你的方法去演就行了。”
是啊，包括大胡子叔叔在内，所有人都没有打算让一个第一次接触演戏的小孩有多大的演技，他们只是看到了她身上的灵气，觉得她与角色切合罢了。
一味地模仿，反而丢失了灵气，没了神韵。
“我也许懂了。”莫锦辰轻轻地笑了一声：“爸爸，我明天能重新演今天的这段戏么？”
这个问题换别人来也许不行，但她是谁？她是关系户啊？
莫昀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的风轻云淡。
“当然。”

第35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莫锦辰当晚做了一个梦，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一片白茫茫的，不刺眼甚至很温和，却看不清东西。环顾四周，带着五彩斑斓的光晕。
一个男子清浅温柔的声音从不知什么方向传来，带着宠溺和压抑不住的愉悦。
“他（她）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他这么坚定地，笃定地祝福着。远处好像有风略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闪着碎碎的光芒。
是啊，一切都会如您所愿。
不知道是谁在说话，莫锦辰只觉得很安心很安心。光一点点熄灭，就好像母亲温柔地和上她的眼睛。
她似乎什么都不用考虑，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都会汇聚成最温柔美好的结局。
等第二天清晨，莫锦辰醒来便已经记不清这个梦了。只是身体暖洋洋的，带着和平时不一样的温度和舒适。
今天的阳光确实好，万里晴空。莫锦辰坐起来，抬眸往向远方，白鸽展翅飞过蓝天，阳光下羽毛白的几乎透明。
莫昀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宿主，莫昀来了。”光团子提醒道，却在看到莫锦辰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宿主，您是在笑吗？”
莫锦辰听到着光团子的声音便已经回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顺着清晨的阳光，风拂起轻盈的白色窗帘。稚嫩的女孩回眸望去，唇角带笑，眼汇星辰。
莫昀在那一刻也愣住了，他突然想起很多年以前，记忆深处的那个人。天性凉薄，面相自带三分嘲讽。可笑起来却露出两颗虎牙，眼底如同星辰汇聚。
这么多年了，这画面依旧柔软鲜活的不可思议。
多么讽刺。
今天的拍摄无比的顺利，对于莫锦辰今天的表现，导演满意到不行，笑的眼睛都看不见。
他们确实没有看错人啊，这果然是最适合蓝星的演员。昨天应该只是年龄小又紧张没找到状态，看，今天状态一来就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多顺利。
莫锦辰确实做不到那种暖和赤诚的笑，但是她笑起来却无害柔和，眼底带着碎碎的光。
要是说之前剧本初定的蓝星是像阳光一样照亮一切阴霾，那莫锦辰演的蓝星就是黑夜里碎碎的星芒，在黑暗里透出点点希望，指明前进的方向。
一天的拍摄出乎意料的顺利，结束的也非常早。这个结果大家都喜闻乐见。
“蓝星，蓝星。你说我当初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白衣青年有点吊里啷当地卧在沙发上，手里酒杯里的冰块晃动着带着清脆的响声。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带着冰霜的杯子放在面前的大胡子导演前，轻轻笑起来:“也就你这个傻子，才会将童年的她理解成像阳光一样的孩子。嗤，还需要一个小孩来提醒你。”
“呼。”大胡子导演喘了口气将酒一饮而尽，吹胡子瞪眼睛:“感情你早知道，就是不提醒我?”
“那多没意思。”白衣青年将琥珀色的酒浆送入口中:“我还以为是个聪明人都知道。”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小孩。”白衣青年半眯着眼睛:“莫昀的孩子?”
“是个有灵性的孩子。”大胡子导演摸了摸胡须，带着几分满意地笑起来。
“确实如此。”青年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弹了一下杯沿。半杯酒浆在轻轻晃了晃，老冰浮沉，漾出清澈的涟漪。
“我想再见见她。”青年道，语气算不上认真，却仿佛在下一个命令。
“尽快。”

第36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白衣青年见面的要求被莫锦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句实话，看着和上一个世界那么像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膈应是不可能的。
而且便宜爹也是个新晋的有分量的女儿控，自然是女儿说什么是什么。
没有拍摄的日子莫锦辰便宅在家里谁也不见，美名其曰在家磨砺演技，其实是悄咪咪通过各种渠道找原主的亲妈。和上一个世界那种找十几年前的真相比起来，这次倒是轻松的多。
是个活人就肯定会有痕迹，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她不熟悉这个世界的规矩，但是稍微慢一点她也是等的起。
虽然找亲生母亲不是她之前答应小身影的愿望，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放不下。目前小身影的一缕意识还和幽灵一样在她的意识空间，但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偶尔才会冒出一句两句莫名其妙的话。
按光团子的话来说，这是前三个世界才会出现的情况，留下原主的一缕意识让任务者更好完成任务。等三个新手任务完成，之后便不会有了。第一个世界的莫锦程的一缕意识其实也在，只是莫锦辰自己没什么动作。
感情这还是福利？
莫锦辰摇摇头，这算什么福利？好歹给点别的金手指什么的啊，钱或者超能力什么都行，她要一个弱不拉几的意识干什么。
而且两个世界她都在找原主亲爹亲妈的消息，什么善意系统，干脆叫找妈妈系统算了。
“宿主！我不是找妈妈系统！”莫锦辰内心的吐槽光团子听的一清二楚，前面还忍着不吭声，听到找妈妈系统时终于忍不住炸了。
“呜呜呜宿主你欺负人。”光团子委屈道颤抖：“我这么尽心尽力，你还对我人身攻击！”
它决定不要这么喜欢宿主了！它要把对宿主那么那么那么多的喜欢，减少......减少一点点。
“安啦安啦。”莫锦辰摸摸鼻子安抚道，赶快转移光团子的注意力：“你说，莫昀会不会知道小身影的妈妈在哪？”
“估计不知道。”光团子果然傻乎乎地被带着跑了：“而且我觉得他应该和不想再去接触原主生母的事情。”
网上之前还掀起过一场关于莫昀妻子是谁，发生了什么事的风波，但被压下来了。
“我们要下手，最快的方法。一是从莫昀这边下手，另一边......”莫锦辰随手打开电脑：“Jessica。”
“宿主。”想到Jessica，光团子一阵心虚。宿主相信了原主所谓第六感的一面之词去查Jessica，说明宿主肯定也察觉到了一些东西。它没打算瞒着宿主，但它有些事情确实没办法现在告诉她。
“先干活吧，明天我还要接着去剧组呢。时间很紧。”莫锦辰短短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Jessica还太小，从她亲人身上查肯定没问题。”
“为什么不直接查莫昀呢？”光团子好奇道。
“慢慢来。便宜爹身份也不简单，而且问题太敏感也离着太近，我怕打草惊蛇。”莫锦辰觉得自己的存在和当年的事情几乎算莫昀家族一个耻辱了，凭借那年之后莫昀和家族突然疏远的关系就能看出来。
小身影为什么被抛弃，生母为什么跑了，跑去了哪，莫昀成为小身影监护人里面是否有内幕，莫昀对小身影之前的忽视又是为什么......一切直指当年，小身影太小了什么都记不得，她只能自己查。
光团子看到宿主专心致志地蹲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一串串代码跳跃，在她的眼睛里倒映出蓝盈盈的光。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宿主很温柔呢。”
“什么？”莫锦辰专心手上的事情没听清。
“没什么。”光团子摇了摇身子道。
没办法，它还是很喜欢口是心非的宿主呀。

第37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时间悄然过去，莫锦辰一方面完成了综艺几期的拍摄，另一方面剧组这边也逐渐熟悉起来。
因为两边的拍摄都和可乐小朋友有所接触，两小孩顺理成章的熟悉起来。两个都是差不多大年纪的小孩，长的粉雕玉琢的，甚至在网上还组成了小cp，叫星冰乐，取自莫锦辰的小名星辰和可乐的乐。
天知道莫锦辰有多想吐槽这个cp名，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也会有星爸爸？
当然，光团子解释了这是很正常的情况，世界与世界偶尔有重叠的啦。
听了光团子的解释莫锦辰才停止了她满脑子的阴谋论，继续专心手上的事情。
不知不觉，剧组这边已经轮到可乐的最后一场戏了。他演绎的改编后的六组长苏攸之已经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秘密，马上就得领盒饭走人了。
剧本中并没有交代他死亡的具体过程，他只需要模糊地演绎一个倒地，沾血的手垂下的过程就行了。然后下一幕便是他的葬礼，墓前的人们撑着黑伞，言蓝星胸前的小白花掉落，沾了满身的淤泥。
苏攸之最后一幕的拍摄很顺利，也没什么难度。可乐顺利拍摄完后，衣服上和手上还沾着模拟的血浆便急匆匆的往莫锦辰这边跑，看着化妆师给莫锦辰整理好衣服准备上场。
跑的倒是匆忙，可是当莫锦辰扭头用眼神询问他什么事情的时候倒是不说话了，半天憋出两个字：“加油。”，惹的边上的工作人员全都善意地笑了。
可能这就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吧？工作人员心里调侃道，自己真是老了。
当然莫锦辰并没有想那么多，她知道剩下部分的拍摄才是真正考验她的。
苏攸之死后，才是言蓝星真正开始转变的时候。矛盾，痛苦，悲伤......一切本不应该出现在小孩子身上的情绪她都要演绎出来。
剧本没有标出很多细节，可是莫锦辰看了原小说，知道了大部分内幕。所以她清楚，言蓝星的心理远比剧本写的要复杂的多。
“准备开始下一幕了哦。”远处的工作人员喊莫锦辰过去，化妆师也将她的妆容弄好，整理好衣服，在胸口带上一朵摇摇欲坠的白花。
莫锦辰身上穿的正是苏攸之葬礼上需要穿的小黑裙，去完成葬礼一幕的拍摄。
这次拍摄在室外，天公作美，正是需要体现葬礼悲伤沉重的细雨天。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出现在墓园，虽然知道这是拍摄，莫锦辰还是感觉到一抹压抑。
特殊行动组的六人都站在较前面，莫锦辰按要求站好位置后，一抬头便看到墓碑上苏攸之（可乐）的黑白照片，想了想几分钟前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满脸通红的可乐，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呢？”一个略微低沉带着及缕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莫锦辰吓了一跳回头望去，看清是谁后彻底笑不出来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莫锦辰脱口而出。
面前的正是她目前最不想见的那个长的像上一个世界云延的青年。虽然如今他换了一身黑西装，但掩盖不住那张熟悉的脸给莫锦辰带来的压力。
“我演的角色是特殊行动组一组长啊。”青年仿佛没有看到莫锦辰的抵触，勾唇浅笑道：“怎么，作者就不能参演了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你老大，你说了算。
莫锦辰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转头不理他了。
她确实没有注意过之前演绎特殊行动组一组长的是谁，毕竟她中途进组，又是新手上路，确实仓促了一些。但这也不重要，最多心理膈应点，这人又不可能真把她怎么样。
莫锦辰调整好心态，就等着各方面就位，准备拍摄。
“Action！”
这么多人同时参与这个镜头，之前还有人为了突出悲伤特意去滴了眼药水，或者揉红了眼圈。但那都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群演，前面几个比较重要的角色都没有这么做，包括莫锦辰。
其实没几个人认为莫锦辰能一遍演绎好，都做好了多拍几次的准备。你让一个四岁的小屁孩演出悲痛欲绝不是扯淡吗？哭小孩当然会哭，但悲痛的感觉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但是出乎现场大多数人的意料，拍摄开始他们就感受到了莫锦辰身上气场的不同，和她身边几个成年演员也是不遑多让。
她不是哭，只是愣愣的看着墓碑，似乎想到了什么，咬着下唇，没有声音，眼圈却红了。
莫锦辰在回想原小说里，这个时候的言蓝星是什么心情呢？
悲伤有的，更多的是愧疚和痛苦矛盾。
苏攸之发现的秘密，其实是言蓝星察觉的。只是她和平常的任何一次一样，拉着自己的小伙伴参与进来，却让他背了锅，悄无声息地死了。
言蓝星没有想到会这样，她以为这只是和曾经一样，只是一个恶作剧，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她以为特殊行动组的大家就和平时看到的一样，是亲人是朋友，是可以互相容纳一切的。
可这只是她的自以为是。有人为她的天真和自以为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真相鲜血淋漓地摊在她面前，曾经天真却聪慧的女孩惊醒了，她痛苦，她悲伤，她后悔。
死的应该是她才对。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结局已经造成且不可逆转，葬礼上她的悲伤痛苦无处发泄，最终转化为滔天的恨意。
莫锦辰就需要演绎这些情绪的变化，表面上的悲伤痛苦，内心的愧疚不堪。逐渐转化为对凶手隐秘的恨意。
人们看着镜头里不大的女孩微微颤抖着肩膀，一开始眼圈红通红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却被她咬着牙忍住了。然后她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只有下颚紧绷的线条和几乎咬破的唇。
快要崩溃的哀伤和压抑从她的身上传来，她似乎隐秘的转头看了一眼什么方向，却不动声色地转了回去。微微一声嘶哑的哽咽，女孩的白花落了，沾在了泥土里。
墓前干净的小花摇啊摇，仿佛孩童生前天真无邪的笑脸。

第38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今天的拍摄结束后，很多人都对莫锦辰这个小孩刮目相看。
之前让她演绎天真孩童时，她的表现虽然不错，但算不上多么令人惊讶。没想到这孩子表演微笑需要一天的时间来进入状态，表演悲伤却手到擒来。
长的像云延的那个青年看着莫锦辰牵着莫昀的手准备回家，眸内的光明明灭灭，就在莫锦辰快要消失在他视野的时候，他忽然叫住她。
“喂。”他看着莫锦辰顿住，莫昀疑惑地跟着女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垂下眼帘面色不变地继续说道。
“我叫云延。你想知道的事情，可以之后来问我。”
云延，想知道的事。
莫锦辰一愣，接收到这两个信息之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这两个词信息量太大，仿佛晴天霹雳一样将她从自以为是的伪装中剥离，带来了强烈的耳鸣，几乎刺激的她说不出话来。
但是潜意识里她知道这里不是安全的。她没有再理睬转身离去的云延，而是拉了拉父亲的袖子示意他走了。等坐到了车里莫锦辰便缩到角落，直至到家，她窜进房间反锁门便不再出来了。
“宿主。你怎么了？”光团子有些担心地道。
然而莫锦辰却没办法回应它。她缓缓地靠着墙想蹲下，却突然呕出了一口血，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又呕出一口。
一阵天旋地转，莫锦辰跪到地上，愣愣地看着血溅在她的衣服，手掌和地面上。她抬起头有些呆滞地看向前方。
“怎么办啊，光团子。”
“宿主！”光团子也愣住了。几秒钟后它带着颤抖的声音嘶哑地说道:“这个世界留给你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眼前发黑，莫锦辰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她一边咳一边擦地上的血迹，好半天才道:“帮我把血迹处理一下吧。”
“宿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可以么?光团子。”莫锦辰打断它的话，自顾自地抹去唇角的血。
“......好。”光团子回答道，声音低哑不复平时的稚嫩。
“我要抓紧时间了。”莫锦辰不知道是在和光团子说话，还是只是自言自语。她晃悠悠地站起来，重新坐到电脑前。
光团子感觉自己类似与心脏的位置微微发疼。主神啊，为什么宿主要经历这些呢?明明这个世界她表现的很好，一切的一切都将走上正轨，她也会获得暂时的成就和幸福。
可是为什么这幸福这么脆弱且短暂，连那么可怜的一点点甜头都不能给她呢。
“找个机会去见云延吧。”莫锦辰有些虚弱地说。
“为什么?”光团子不理解，它是由善意组成的，本对世界各种生物都带着最大的宽容。可面对云延，虽然知道宿主并不是完全因为她的原因痛苦的，但还是忍不住迁怒:“为什么要去见他？”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怕我死之前完成不了任务。就只是这样。”莫锦辰用手摸着心脏，感受着它比平时更快的跳动。可惜了，她原本以为自己能暂时拥有一个健康身体呢。
“不管他是不是上一个世界的云延都不重要了。他说我想知道的东西，说明他可能知道我在查小身影母亲的这件事。”莫锦辰道:“我自己来自然可以，但是已经等不及了。我需要外援，管他是不是别有用心，管他是不是另有企图，都不重要。”
只要能帮她找到她要找的人和真相，一切都无所谓。
“好......我们什么时候去?”光团子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等我的戏份杀青吧。”莫锦辰想了想。“小身影的大部分愿望都实现了，只剩希望有人陪过圣诞节和希望有一个家对吧。”
“圣诞节可能来不及了，我尽量帮她拼凑一个家吧。”
“为什么一定要等戏演完呢。”光团子心疼宿主现在的状态。与其看着宿主虚弱的忙碌，它宁愿宿主能轻松一点。
“善始善终。要是我不演完这部戏，云延不会告诉我真相的。”莫锦辰嘲讽地笑了笑。
“宿主你怎么知道?”
“直觉吧。”莫锦辰疲倦地在椅子上缩身子，小小的一团，明显地是不打算说话了。
光团子没再问下去，只是抽出能量处理未干的血迹。虚空的深处似乎传来了一阵很轻的叹息，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第39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时间过的很快，在光团子的掩饰下，莫昀并没有发现莫锦辰的异常，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给她上学的手续。自家孩子这么聪明，早点上学肯定没问题。
光团子有点难受，宿主在这个世界已经不可能待的到上学了。
同时诸行无常的拍摄，莫锦辰的戏份也接近尾声了。只剩下最后一幕，做在轮椅上回眸的场景。她的双腿在一次报复行动受到了无法逆转的伤害，除非动用她的探测控制的异能，否则不可能站起来。
最后一幕的拍摄是在室内，昏暗的黄昏，不知名的鸟儿在凄凉地啼叫。女孩坐在窗前的轮椅上，转身回眸看向门口，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和碎开的哀意，让人看见了都忍不住转开目光。
特别是这时候莫锦辰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黑漆漆的瞳孔里还带着一层化不开的死气，只是靠着一口气撑着，徒增一抹悲凉。
现场的大多数人都不知不觉被莫锦辰的情绪影响，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紧，跳动的难受。
“cut！”导演喊道，将大家的情绪拉回来。大家也纷纷反应过来，不由得惊叹莫锦辰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实力令人惊叹，简直就是天生的演员，假以时日必是另一个莫昀云云。
云延站在远处，叼着一支烟，手里的打火机翻转，绕着浅浅的火焰。
哪有什么天生的，这孩子理解一个笑可是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呢。
可是悲伤却手到擒来。
她是吃了多少苦，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莫锦辰还坐在轮椅上，四周人们议论纷纷，还以为她没有出戏，都没有去叫她。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只有枯树的窗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云延穿过人群向前，走到莫锦辰面前蹲下与她平视：“怎么，演一个残疾人后就真的不会走了？”
莫锦辰转过头，漆黑无神的眼睛慢慢回神，莞尔一笑：“怎么会？就算真残了，只要你许诺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我爬也会爬到你那去的。”
“还真是执着啊。”云延直起身，重新点了一根烟：”走呗，顺便庆祝你杀青？”
“我爸爸同意就行。”莫锦辰耸耸肩，表示自己目前为止只是一个听话的未成年人。
“他估计没空理你。”云延掏出手机，随意点了几下：“我给他发过短信了。他同意了，助理会跟着你。”
“你做了什么吗？”莫锦辰了然地问道。前几天莫昀还说杀青那天一定回来，今天却始终不见踪影，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怎么会？就算真的是我干的，也是他自己决定要丢下你过去。”云延故意用莫锦辰之前的话堵她，唇角勾起一抹恶劣且挑逗的笑意，等着莫锦辰反应。
可惜莫锦辰没有如他的愿，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了两个大字：幼稚。
她都快死了，管不了那么多闲事了。
到了车上，助理坐在副驾驶，云延和莫锦辰做在后座。司机称职地开车，还很“贴心”地把中间的隔层升起来。
莫锦辰看了云延一眼，司机的行为要不是他授予的，她就把这隔层吃下去。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等谁先开口。
时间久到莫锦辰都有点忍不住了，云延很轻很轻的地一声叹息：“你想知道什么？”
“我母亲在哪？”这是目前莫锦辰最想知道的事情。
云延靠在后座，想掏出一根烟，却又忍住了。
“之前在利坚国，现在应该回来了。”
“当年发生了什么？”
“我已经回答了你一个问题，现在轮到你了。”云延没有再回答，而是发问道：“你为什么这么了解言蓝星？”
莫锦辰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就算他会问和上一个世界有关的问题都不会惊讶了。没想到云延问出的却是如此出乎意料却又正常的的问题。难道，真的只是长的像，两个人之间没有别的联系？
“嗯？”云延见莫锦辰半天不说话，还以为她不愿意说，于是加大筹码：“只要你给我想要的答案，你父母当年的事情，我知道的都能告诉你。”
莫锦辰这下才反应过来，她斟酌了一下道：“我见过一个人，和她很像。”
“那人是谁？”云延没有看她，状似随意地问道。
“死了吧。死了很多年了。”莫锦辰不喜欢死这个字，说出来带着寒意：“我父母当年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样才能见到我的母亲？“
“这在当年算不上秘密。”云延闭上眼，没有在纠结之前的问题：“你父母是未婚夫妻，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就像做任务一样有了你。”
“但是你运气不好，在发现有了你不久后，两个人都有了喜欢的人。”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豪门里多的是各玩各的。可惜你母亲喜欢的人有点分量，家族又在国外。她就抛弃了你跑国外去了。”
“你父亲在家族的施压下接受了你，可能也有一些内心的责任感吧。但同样因为家族和你的一部分原因和相好闹掰了，这几年他很少和家族联系，估计心还有怨念。”
莫锦辰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就是一堆年轻人的恩怨情仇。可怜了小身影这个牺牲品。
“那我怎么样才能找到我母亲？”莫锦辰冷静地问道，稚嫩的小脸上看不出什么别的感情。
“你不难过？”云延问道，好似关心，眼底却同样没有什么情绪。
“有什么好难过的。”会难过的人已经不在了。“他们只是不爱我罢了。”
云延被她堵得愣了两秒，才摇摇头道：“你母亲现在应该在白家。白染的妻子是你母亲现任丈夫的妹妹，她如今回国，也是和丈夫一起看丈夫妹妹的。”
“哦，那还真是感人的兄妹情呀。”莫锦辰趁云延闭目养神，从他口袋里摸走了一根烟：“Jessica的爸爸就是白染对吧。难怪了。”
“你什么打算？”云延似乎有点疲倦。
“我想和妈妈吃一顿饭。不过还是找好时间曲线救国好了，就打着约Jessica的名义吧，总有机会见到。”
“你跟那小孩不是有矛盾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小孩子都健忘。”
“但你不是。”云延笑起来，他闭目养神的时候看不出眼里的淡淡的不在乎和嘲讽，倒是如同雨雪初霁一般的干净。
“我帮你吧。记着，你欠我一次。”
莫锦辰愣了愣，好半天才郑重道：“好。”
也许，没机会还了。
“不过，你得先把烟还我。”
“哦。”

第40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云延还真的有本事，几天后还真约到了小身影的母亲。
是个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女人，一颦一笑自带魅力。她坐在餐桌对面，优雅地品了一口红酒，笑着夸奖道：“你女儿真可爱。”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云延和莫锦辰，这家餐厅氛围很好，小提琴伴奏也非常让人舒服，但莫锦辰现在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尴尬，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感觉，还是身边的人的。
“不是我的孩子。”云延笑着解释道，开始撇开话题：“你这次回国，准备待几天？”
“等给外甥女庆完生吧。”她摇了摇酒杯：“你呢？为什么突然约我？我们怕是有五六年没见了吧。”
我的天有故事啊？莫锦辰的眼睛亮了亮，感觉小身影可怜的父亲脑袋上的绿帽一层又一层，好听的说就是脑袋上顶着个俄罗斯套娃，难听点就是他脑门上有个绿洋葱，剥了一层还有一层而且还越来越绿荤素不忌。
当然，她其实是误会了，云延还真看不上对面这样的。最多只是当年互相利用了一把，在他眼里，面前的女的可能还没有他笔下的角色来的可爱。
“这重要吗？你不是一样来了？”云延刚想说什么，看到莫锦辰看好戏的表情，话锋一转，直接把话转到莫锦辰头上：“其实是这个人想见你，你和她讲吧？”
莫锦辰猝不及防被点了名，心里暗暗骂了云延一句小心眼。
“这个小姑娘？”女人一愣，却很快反应过来:“小妹妹，你是谁家的孩子，找姐姐什么事情呀？”她笑起来很漂亮，眉眼弯弯，莫锦辰倒是和她有点神似。
谁家的孩子?你家的。
当然，也可能很快就不是了。
“我叫星辰。找姐姐是一个朋友拜托我的。”莫锦辰笑的人畜无害:“那个朋友问我，姐姐你有没有爱过她，哪怕只是一瞬间。”
“你的朋友?”面前的小孩最多四五岁大，她的朋友年龄估计也不会差太大。女人突然想起来几年前自己的那个孩子，估计和眼前的小姑娘差不多岁数。
“你的那个朋友......”女人几乎明白了，她的犹豫了半晌道:“她现在过的好吗?”
“也许。”莫锦辰抿了一口热牛奶，抬起头的时候唇上多了一层牛奶沾上的“白胡子”，她漫不经心地又往杯子里加了一块糖道:“不过，这问题估计要问上帝了。”
“她......她怎么了？”女人脸上精致优雅的伪装有了裂痕，声音带上了一点点微不可查的颤抖。
“死了吧。”莫锦辰怜悯道:“好像死的那天一个人在家，莫名其妙的死了。钟点工来的时候尸体都凉了呢。”
这是小身影真正的结局。要是莫锦辰没有穿过来，没有系统，没有光团子，也没有奇迹。那她就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
女人明显被这个消息刺激到了，几乎反应不过来地愣在椅子上。云延轻轻啧了一声，却也没理她，只是抽出消毒纸巾将莫锦辰唇上沾上的奶渍擦去。
“你现在高兴点了没？别把事情搞大了。你父亲应该马上要过来了。”云延小声提醒道。
话音才刚落，就看到莫昀急匆匆地赶过来，因为正对着莫锦辰，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莫锦辰对面的女人。
“星辰，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喘息，责备的话还没有出来，莫锦辰便甜甜地笑起来，端起一个杯子递给他:“爸爸先喝口水缓一缓。”
莫昀接过被子灌了两口，杯内是清清甜甜的苹果汁，莫锦辰双手捧着脸，笑意不达眼底:“平安果榨的汁哦，就当提前过圣诞节了。”
她唯恐天下不乱地站起来，有模有样地行了个古老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礼节。彬彬有礼如同一个真正的贵族，却又冷淡疏离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爸爸妈妈，预祝你们圣诞节快乐哦。”

第41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莫锦辰说的这一句话，坐在对面的女人并没有听清。但她却一抬头看到了匆匆赶来的莫昀，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还沉浸在之前莫锦辰告诉她女儿已经死了的事情中。
“莫昀！我没想到，我狠心，你比我更狠心。那再怎么样都是你新生女儿啊。早知道，早知道......”女人站起来抓住莫昀的领子，不复优雅竭斯底里地尖叫道。
“你说的都是什么?”莫昀一脸懵逼，被前未婚妻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一脸疯狂的事情，表示他不仅受到了刺激而且还很迷惑。
场面一发不可控制。本来餐厅的环境就挺安静，爆发这么大冲突周围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侍从赶快过来阻止冲突，不一会负责人也来了。
混乱中，云延无奈地看着罪魁祸首莫锦辰坐在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莫锦辰先是觉得想笑，然后忍不住捂着脸咳嗽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其实她现在活动已经很明显地会感到疲倦了。光团子一直在用自己的能量维持宿主的行动，掩饰她的异常，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走吧。”莫锦辰悄悄将捂脸的沾了血的纸巾塞到口袋，拉起看热闹不限事大的云延往门口跑。
这时候也没人理他们，但是拉着一个子这么高的大人让莫锦辰觉得有点累。
其实就是她自己跑的累，当然她自己不会承认，必须要有一个背锅的。
“算了，看在你跑的时候还记得带上我的份上。”云延看她一个小短腿跑的气喘吁吁还不忘拉上他的份上，良心发现:“等你跑?还是我带着你跑路吧。”
他一把抱起莫锦辰，长腿一迈，很快脱离了所谓的案发现场。
莫锦辰乖巧地趴在云延肩头，过了一会突然笑起来。
她笑的突兀，逐渐有点喘不过气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这也算......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了吧。”
“她那么生气，其实还是在乎我的，对吧?”
云延没有说话，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他的脚步变的更快了，很快两人到了车前，云延将她塞进后座，自己也坐进去。
“我想回家了。”莫锦辰慢吞吞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道，司机回头看向云延，见他点头，便调转方向往莫昀家的方向开去。
云延靠在后座上轻飘飘地看了莫锦辰一眼，也不说话，只是车内的气氛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压力。莫锦辰同样不讲话，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带着一点点怀念。
她还挺喜欢这个世界的。
她有点想上学，想看自己的电影和综艺发布，想过一个实实在在的圣诞节，想再闹个天翻地覆，想看看爸爸妈妈的喜欢的人，都是什么样的。
当然，绝对不是去搅和的，她真的只是看看......也许。
对了，她好像还欠云延一次。要是可以她希望早点还了，她可不喜欢欠人东西。
罢了，也许自己现在经历的这一切不过是庄周梦蝶，等梦醒，一切皆成空。她又何必在意梦见自己身为蝴蝶时的事情呢。
不过是一个不完美的梦境。
“云延。”不过，好歹是自己经历的事情。莫锦辰想了想，还是给自己欠下的因果留点余地来还。
“嗯?”云延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我叫莫锦辰，锦绣无双的锦，星辰璀璨的辰。”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欠你一次，若有哪次你需要我来还，说一声便是。”
云延还是没有讲话，他目光在莫锦辰脸上晃了一下，然后移到了她的口袋上。
“口袋里面，是什么?”
莫锦辰微微一惊，想起来之前擦血的纸巾还在里面。但现在明显不是暴露的时候。
正好这个时候也到了莫昀住的公寓的小区门口。莫锦辰撇开话题道别:“我要走了。”
云延没有阻止，默许了她打开车门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才离开。
下次吧。他想，今天这孩子受到的刺激也够了，反正之后还有的是机会。
然而这一次便是永别。
未来的云延曾无数次的后悔，若是他这次坚持把事情问清楚，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然而现实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那个笑起来眼底有星辰汇聚的孩子，终究还是不在了。

第42章 ，穿成真小孩了怎么办

到家的莫锦辰翻箱倒柜地找到了她之前藏起来的东西。
“宿主，时间要到了。”光团子在一边用带着一点点喑哑的声音提醒道。它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的轻松一点，好像效果不佳。
莫锦辰微微点头示意她知道了，其实就算光团子不说，她自己也大概感觉的到。
她搬来一把小凳子，踩着它努力爬到阳台的高台上。这样能看的更远，外面夕阳西下，漫天火光一样绚烂的颜色。
莫锦辰坐在高台上，眼睛染上了天空暖暖的色彩。哗啦一声，她撕开了手里的包装。
里面是一块精致的花生奶油饼干，浓郁的奶香伴着酥碎的饼干，醇厚的花生的味道更为它添色了不少。
莫锦辰将饼干塞进嘴里，机械性地咀嚼着。边上的本子被风掀开，哗啦啦地一阵翻动后停留在某一页上。
“死神都嫌弃我的灵魂丑陋不堪，
将我留在人间。
于是我看上了你的皮囊，
取代你的一切，
只留给你永眠。”
......
“任务结束，开始评判。”
“姐姐?姐姐。”
混沌中，莫锦辰隐隐约约听到之前冰冷的评判声，和小身影的呼唤。缓缓睁开眼睛，莫锦辰被强光刺激了一下，好半天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意识空间不知何时变地无比辽阔，漫天的火烧云，一片橙红。远处的小身影抱着玩具熊站在倒映着天空的水面上，水天相接，仿佛水也在燃烧，温暖又无比绚丽。
“姐姐，这世界好温暖呀。”小身影背对着她，水上漾起一圈一圈的波浪。
“......是啊。”莫锦辰回答道，本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身影。”半晌她开口道，几乎用了她小半生最温柔最虔诚的语气:“下辈子做个幸福的孩子吧。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你家庭和睦，受尽宠溺，不知人间愁苦。”
“他（她）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回忆里似乎有谁说过这句话，但这段记忆一闪而过，莫锦辰并没有抓住。
小身影抱着玩具熊，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姐姐你还是喜欢叫我小身影呢。”她转身冲过来，撞进莫锦辰怀里:“没事，小身影也喜欢。”
莫锦辰看到怀里小身影的意识已经开始慢慢溃散，化成了仿佛碎开的琉璃一样暖橙色的碎片。
“姐姐，我有没有说过我也喜欢你。”
“姐姐，傻乎乎的。”
莫锦辰微微抱紧这个孩子，直到怀里空空如也。天，慢慢黑了。
“你才傻乎乎的。”莫锦辰回了一嘴，却不知道对谁说。
空间微微震荡，机械的冰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
“任务合格。”
莫锦辰缓缓闭上眼，再次睁眼，之前的眼内隐隐的悲凉和温柔再次冻结。
光团子如同引魂的灯一样，突然在黑下来的环境里亮起。它看起来变的毛茸茸、暖呼呼的，正努力地把自己往莫锦辰怀里钻。
“宿主宿主，你快摸摸，是不是很暖和?”光团子邀功一样地上窜下跳:“宿主这边太冷啦，以后光团子给你暖手哦，不难过啦。”
“我没难过，进入下一个任务吧。”莫锦辰好笑地看了手里的光团子一样，没忍住撸了一下它毛茸茸的身体，手感确实很好。
“宿主。”光团子看到莫锦辰的表情明显缓和下来，试探地问道:“你不想知道这个世界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不想。”
“好吧，小星星这边帮你保存着哦，什么时候想知道都可以来找小星星哦。”光团子也不强求:“但是宿主你在这个世界收集到了比之前更多的善意呢。”
“你拍的电影和综艺发布了呢，有好多好多人喜欢你，所以我们收集到老多老多的善意，还有......”
“光团子，下一个任务是什么?”莫锦辰打断道，手里却依旧不停地如同撸猫一样对光团子上下其手。
“宿主要小心哦。”光团子似乎也预料到了会被打断，认认真真地回答道:“下一个世界是最后一个新手任务了，宿主要加油呀。”
“还有，宿主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下一个世界......有点刺激。”

第43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这已经是莫锦辰第三次做任务了，早就对流程熟悉的不行，倒也没之前那么痛苦。
然而还是出了一点点小意外。
这次任务的委托者的意识碎的像个冰裂纹瓷器，莫锦辰都怀疑她戳上一戳就会碎开。从外观上看，是个十六七岁的有些阴沉的半长发少年，清隽消瘦。
但他一开口声音却沙哑的如同瓦砾摩擦，语气淡淡道，不知道是平静还是麻木。
“我想让你帮我杀两个人。”
莫锦辰听到这话突然站直，眼里透出点点寒光，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兴奋。
这才是正常的任务好不好?目标清晰明确，简单粗暴。莫锦辰觉得她可以的，这样的任务简直不要太完美。
“商扬安全区负责人商庆江，和他的女儿商之扬。”少年说话的时候仿佛嚼着自己的血肉，带着蚀骨的恨意。
“你叫什么名字?”莫锦辰问道，有点好奇为什么这次她并没有接收到他的记忆。
“不重要了。”少年摇摇头:“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他慢慢隐没于黑暗中，声音也变的忽近忽远:“希望你能活的久一点，努力变的更强吧，最好强到能毁了......”
剩下的话莫锦辰没有听完，一阵天旋地转，睁眼她已经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房子里。
四周散发着说不出来的恶臭，莫锦辰差点没吐出来。
“光团子！这世界是什么情况?而且我为什么没有接收他的记忆！这特么是哪怎么这么......呕......”
莫锦辰扶着墙想吐，却发现胃里空空荡荡的，能吐出个鬼。她只能干呕两声，同时匆匆一瞥，发现自己身上也是脏的不行，似乎还带着伤。
“光！团！子！”莫锦辰咬牙切齿。
“宿主稍安勿躁。”光团子赶忙安抚道:“接收记忆是需要委托人同意的，这次委托人并不愿意，所以......”
这次委托人好像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对于记忆和名字，他都拒绝回答，只是冷淡地说，不重要了。
“那你也应该和我说明情况啊，光团子同学你好歹也要有点身为系统的职业素养。还新手任务，你就把你家可怜的手无寸铁的宿主扔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做任务?要你何用?”莫锦辰磨刀霍霍，脑海里已经出现了怎么把光团子捏成糍粑的十八种方式了。
“呜呜呜，人家忘了嘛......”光团子委屈。
“呵。”莫锦辰冷笑一声，手指嘎巴嘎巴捏的脆响。
光团子没由来的一抖，不过到底想了想这确实是自己的责任，只能忍痛抽出自己一大团的能量，包裹住虚空中一个小小的角落。
能量仿佛被什么吸收了一样，渐渐变的稀薄，露出角落里东西的原本模样。
是一块灰色的玉，随着能量的吸收慢慢变成了鲜活的嫩绿色，带着一点点白，看形状像一只阴阳鱼。
“宿主，小星星真不小心忘了。”光团子不好意思道:“给你补偿，壶中天。算是一处空间，有山有水，你可以去洗个白白。”
光团子也看出来了，莫锦辰炸毛的大部分原因是受不了自己身上这么脏。对了，它是不是忘了告诉宿主这里是末世啊......
“宿主......你知道这是哪吗？”
“哪?”莫锦辰把玩着手里的玉，原谅了光团子的失误。
“末世哦......就是电视剧里那种到处都是丧尸，资源匮乏，人们根据自然法则优胜劣汰，还有异能的末世哦.....”
“......”长久的沉默后，莫锦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走到窗口向下望去。楼下一片狼藉，几个狰狞溃烂的身体在怪叫着移动。
莫锦辰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
“那玩意......我们这间房子里没有吧？”莫锦辰问道。
“暂时没有，之后不敢保证。”光团子耿直地给出答案:“这房子安全系数并不高，入夜了不一定不安全。而且，没有食物。”
“洗个澡再出去。”莫锦辰看了看客厅，门关着，虽然承受不了多大的撞击，但一时半会应该没问题。
她走到最里面的浴室，取出空间里的水。这个叫壶中天的空间里面是一座连绵的山，和连接瀑布的湖泊。因为活物待在里面的时间有限制，莫锦辰决定不到关键时刻不进去，只是当存放和提取的空间用。
用着空间里的水的莫锦辰表示空间真的是个好东西，至少她不用担心水资源匮乏的问题。
这水冷冰冰的，不刺骨，却让人觉得神清气爽。莫锦辰麻利地洗了一个冷水澡后，透过刚刚洗干净的镜子看到自己现在身体的模样。
瘦弱，干净，似乎有些过于柔弱。头发半长，被莫锦辰利落地扎起来，露出一张有点雌雄莫辨的少年的脸。
最重要的是，这只是看起来。这具身体并不是真正的少年，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而且往细里看，能看到她的手上和脖颈上有好几个不起眼的针孔，带着浅浅的青色。
莫锦辰叹了口气，这身体明显有秘密啊，可是偏偏原主什么都不说。
天已经快黑了。莫锦辰没有再执着于这些问题，而是从衣柜里找到了一件类似于中山装的衣服穿上。衣服还是新的，包装好好的塞在沾满灰的衣柜里，似乎是这间房子主人的孩子开学要穿的新校服。
莫锦辰将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遮掩住脖颈上的针孔。然后寻找着所有可能有用的物资。
本来她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接近晚上，她今天根本不可再能出去。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最安全的其实就是这个房间。人潜意识里对黑夜有所忌惮，反正一天也饿不死，最合理的方式便是在这等到第二天再行动。
唉，没有记忆真是麻烦。她对这个末世一无所知，简直就像一个人跳过新手村直接去打boss。
丧尸，异能，原主的秘密，还要找到两个人......莫锦辰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唯一幸运的是自己至少还有空间保命和光团子的探测罢了。
天慢慢黑透了，莫锦辰尽量小声地用桌子堵住门，关闭所有的窗户。拿起阳台的晾衣杆捏着玉石缩在房间的一角安静地等待黑夜过去。楼下丧尸嘶哑地嚎叫，她听着自己压抑的呼吸，默念着时间。
这注定是一晚不眠之夜。

第44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夜里简直不要太冷，莫锦辰没找到棉被，只能把屋里找到的所有能御寒的东西都盖上。
后半夜她呼气时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淡淡的白霜。手脚已经接近没有知觉，冻到麻木了。
这种状态，要真来个丧尸，就算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异能的丧尸，十个她也不够看。
迷迷糊糊里她听到了风铃的声音，好像有人绑着足玲往这边跑来，又像环佩撞击时清脆悠扬的叮当响。
莫锦辰知道这样不对，要是就这样陷入幻觉中，怕是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她握紧拳，让指甲狠狠地扎人掌心。她看到血溢出来了，却不是很疼。
光团子?光团子！
莫锦辰在意识里喊到，可是并没有人回应。她只有她自己。
不对，她不是一直只有她自己吗？
不许伤害我，不许抛弃我。
如若有人真害了你呢？意识里好像有人淡淡地问道。
杀。
莫锦辰闭上眼睛，可这个字却在意识里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杀气和灼热的血气。
我会用最肮脏的剑，将他贯穿在永寂里。
虚空传来一阵很轻的叹息，带着淡淡的无奈。
莫锦辰说这话的时候，凌厉的杀气并不能挡住身体周围越来越冷的环境。可一道浅蓝色的光晕却慢慢撑开，将她笼罩在里面，隔开了一切不利的因素。
莫锦辰皱起的眉眼慢慢柔和下来，掌心刺骨的痛将她唤醒。她睁眼看见自己手上鲜血淋漓，指甲甚至还狠狠地插在里面。
笼罩在身体周围的蓝光几乎微不可见，但莫锦辰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外面的地板上结了浅浅一层的冰霜，而自己这边，半点事情没有，甚至觉得蓝光内的温度很舒服。
“光团子?”莫锦辰试探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宿主?”这次光团子倒是很快出现了，看到莫锦辰身上的光惊讶道:“嗷，异能?”
“异能?”莫锦辰伸手摸了一下那不起眼的蓝光，根本没有感觉，甚至慢慢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了。
“宿主大大等等呐，小星星看看查查这是什么异能。”光团子在意识空间里一闪一闪，很快又重新回答道:“异能，圣域。”
“吾辈所到之处魑魅魍魉皆当退散。以护我辈圣域，纤尘不染。”
一个清浅中带着几分桀骜的声音在莫锦辰耳边响起。莫锦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
“宿主，你应该不止一个异能。我是说，这几个世界下来，你肯定有累积。”光团子晃了晃自己毛茸茸的身子道:“前几个世界受限制我并不能说，但是我前面重新查了查，口禁限制解封了。小星星这就把这两个能力告诉你。”
“什么意思?”莫锦辰皱眉道。
“第一个世界，通过一个点，掌握广大的信息。”
“第二个世界，对未来的事件的凶吉和走向有强烈的预感。”
“这是前两个世界她们的能力，也是你的。”
“名约:缘线，预视。”
光团子的目光渐渐变的怀念，当年那位大人的能力，每一个它都熟悉的不得了，今日回归，它怎么可能不激动。
莫锦辰想起来前两个世界的经历，确实，虽然有一部分是她自身实力的原因，但第一个世界她获得消息确实非常容易。而第二个世界，她的预感一向很准。
“之前那两个世界，宿主的能力并没有激活。只是小幅度地影响了宿主的判断和行动。但是这个世界。”光团子周身的光变得更加耀眼，声音也变的激动:“给您最高的自由。”
“虽然不至于一下子就能到全胜时期，但是一切都靠您自己决定。”
突然被几个异能砸在身上，莫锦辰并没有觉得很激动，甚至她有一种错觉，觉得这些异能本就应该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她摊开手，手心里突兀地出现了一根几乎不可见的红线，它缠绕扭曲着，伸向远方。
光团子看到这一幕不再说话了，目光眷恋又温柔，带着一点点虔诚。
良久，漫长的深夜终于过去，晨曦的光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金灿灿的。
“宿主您看。”光团子道:“天亮了。”

第45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莫锦辰歪着头看了看手里悬浮的红线，似乎想起了什么，红线啪地向四周散开无视障碍物地发散出去。中心的莫锦辰闭上眼睛，庞大的信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努力让红线延伸地更远，很快脸色苍白有些脱力，她便及时地停下了。
短短十几秒，但是足够让她惊喜了。
这个名为缘线的能力能让她通过红线的接触得到信息，而且比想象的还要强大。就十几秒的时间，她已经探测了周围半公里内的大概结构和危险分布，甚至在接触活人后，能获得他所知的一部分记忆和信息。当同样的，接触活人似乎消耗非常大，她只是通过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得到了一点点关于末世的信息，就几乎让她脱力。
缘线异能的出现，对于莫锦辰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没有继承记忆的她对这个危险的世界一无所知，然而现在，最大的困难已经迎刃而解。
“走吧光团子，小爷我不虚了。我们接着造作吧？”阳光下，圣域带来的浅浅的蓝光微不可见，莫锦辰将其薄薄地附在皮肤上，更为不起眼了。
但作用是巨大的，这异能主观将莫锦辰认为的一切不利因素排除在外，就是不知道极限是多少。只是目前看来，消耗和缘线比，几乎算没有。
长久性的防御异能......吗？
莫锦辰摇摇头，将心里的一点点疑惑排除，也没有再去尝试预视异能，而是推门出去，往之前缘线传递给她的超市方向前进。
“宿主，一切小心。”光团子笑道。自从上一世看到宿主如此乖巧不造作，却也落不到一个好结局。光团子决定，宿主爱怎么折腾就这么折腾，怎么开心怎么来，出了事它罩着便是。自己的宿主自己宠着，无法无天到处造作总比小心翼翼步履艰难的活着好吧？至少开心啊。
光团子这么想着，光莹莹毛茸茸的脸上的姨母笑变的更加变态。看着开始熟悉异能的莫锦辰，光团子便不再言语了。
莫锦辰独自一人的时候，光团子就和话痨一样经常出现，这次却早早消失倒是让莫锦辰有点不适应。不知道是不是莫锦辰的错觉，似乎在这个世界，自从她知晓和使用了这些异能后，光团子出现的次数便少了。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等有机会她好好问问它便是。
想到这，莫锦辰已经到了楼下了，街角缓慢移动的丧尸让莫锦辰犹豫了好几秒要不要出去。手心若隐若现的红线告诉她，这附近几只不过是普通丧尸，阳光下动作缓慢，唯有咬合力，力气和持久性非常强。这都不是什么重点，主要是......长的恶心。
肮脏带着尸斑的黄褐色皮肤，溃烂的不成样子的脸，身体扭曲的像个破布娃娃，残缺不堪偏偏还在移动。破旧的衣服挂在身体上，沾着黑色的血污和碎肉，有几个丧尸似乎是感受到了动静，将头颅吱嘎吱嘎地转向莫锦辰的方向，浑浊的瞳孔没有光彩，口腔张合了两下，露出带着血丝的黄牙，怪叫着过来。
死后却不得安宁的生物，用腐烂的肉体困住痛苦迷茫的灵魂，可怜又可悲。莫锦辰本打算利用普通丧尸白天移动缓慢的特征拉开距离就此跑开，想了想到底是停下了，用手心的红线向面前的丧尸试探性地探去。
潜意识中好像是可以这样做的......对吧？
红线轻轻碰到了那个丧尸，莫锦辰眼前猝不及防地一黑，一个疯狂的声音传进脑海里。
“吃......吃，吃，吃！”
声音一边哀嚎一边挣扎，含糊不清重复着这个字。莫锦辰条件反射地用力抽回缠绕在丧尸身上的红线，却见那红线本缠在丧尸的脑袋上，这一用力，便连着丧尸高度腐烂的头颅一起扯下来！
那头颅飞起老高，咕噜噜滚远后，没有头的丧尸身体缓缓倒下，流出了一点点黑褐色的不知道是不是血的东西。莫锦辰自己都有些被吓到，一方面这场景确实刺激了点，另一方面在于她知道自己其实根本没花多大的力气，这红线......有点锋利。
四周的丧尸已经慢慢围了过来，莫锦辰赶忙先离开，红线却绕过聚集过来的丧尸，从地上丧尸的头颅里掏出了什么，然后回到了莫锦辰身边。
莫锦辰来不及去看那个是什么，只能先跑去目的地的超市。虽然圣域在身，但谁也不想扎丧尸堆里是吧。
在红线的帮助下，莫锦辰有惊无险地到达了大型超市。比起街头零零散散的丧尸，超市其实才算大型的丧尸聚集地，而且红线无法全部探测，出现了很多灰色地带。
莫锦辰绕开丧尸最多的几个地方，先去了运动装卖区，才喘口了两口气，就看见红线和邀功一样，缠起一块灰色的小石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给我的？”莫锦辰问道，就见红线灵巧地点了点，她又问道：“丧尸脑袋里掏的？”说罢，伸手去接那块小石子。
小石子入手带着一点点凉意，莫锦辰清晰地通过红线听到了石子里微弱的声音：“谢谢。”，然后石子便恢复了常温。
半晌莫锦辰都没有再说话，这是头一次，她给别人带来死亡，别人却对她说谢谢。
这个世界的丧尸，死亡竟然是解脱吗？莫锦辰多么怕疼又渴望健康活下去的一个人啊，在这个时候也切切实实地感到了悲哀和死亡的温柔。
“走好。”她慢慢吐出几个字，将石子洗净收进空间。
给空间玉石壶中天找了一根结实的绳子穿上挂在脖子上塞到衣服最里面。然后背上结实的登山包，四处扫荡。登山包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空间不用白不用。
周围的东西算不上多，估计已经被人扫荡过了。但莫锦辰也没有全拿走，给后来的人留一条生路她还是会的，虽然这么做全凭她心情。
收完这层东西的莫锦辰小心地绕开几个丧尸集中点，在角落休息了一会，喝了几口空间水，重新出发去找食物。
异能好用是好用，但是是真的累啊。她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但找食物这件事越快越好，她可不想饿死在末世。
而且，红线可是很高兴地向她传递着信息，这不远处，可是有不少人呢。

第46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等莫锦辰满载而归走到大型超市顶楼时，已经到了大中午。这个世界是真的奇怪，半夜冷的结冰，中午却能到达差不多四十几度。
要不是圣域，莫锦辰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中午中暑，晚上感冒而去见上帝。
其实在超市她也曾被几只出其不意的丧尸咬了几口，甚至有两只是有异能的丧尸，风系，和力量系。但这所有的丧尸都没能破了她身上圣域的防御，甚至她被力量系丧尸甩出去几米远砸墙上，然后轮起来当大摆锤，都没点问题，也没有脑震荡。
啊，这感觉，绝了。
莫锦辰一出生就体弱多病，她已经习惯了小心翼翼随便一点刺激都能要她的命。结果现在，她突然从易碎的玻璃制品变成随便砸的橡皮泥，简直让她有一种......飞起来的感觉。
幸福到有点不真实，她还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次圣域没有挡，她也清醒了。
呜还有点疼。
当然这不重要了，口袋有粮，身体健康。她现在是这条街上最亮的仔。
站的高看得远，这栋大型超市20层已经算比较高了，顶楼还有露天游泳池，虽然水已经有点浑浊了。看了看离超市不远处的大楼，莫锦辰决定稍微尝试一下快速移动的方式。
她向用超市扫荡来的用于蹦极的安全绳一端绑身上，一端固定在柱子上。然后，摩拳擦掌，助跑，起跳！
红线在她起跳时瞬间甩向对面大楼顶层凸起的小房子上。风呼啸而过，莫锦辰美名其曰荡过去，其实是狠狠地砸在对面某层的窗户上，玻璃撞的七零八碎，楼上丧尸嘶吼，莫锦辰在房间里滚了几圈，安然无恙地站起来。
圣域尽职尽责地护住了不省心的主人，红绳割断了之前超市固定安全绳的柱子，莫锦辰收回安全绳，累的气喘吁吁。
算了，异能用起来是真的累。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开车群大学城吧，毕竟红线告诉她那里有人。
“宿主，你有驾照吗？”许久不说话的光团子瑟瑟发抖地冒出来，它本来都打算不说话了。
“没有，我看起来像有驾照的样子吗？”莫锦辰从空间取出一辆车，还是之前在超市地下停车场库里找到的越野。当时几辆车挤在一起，车主人估计走的急，连车钥匙都插在车上。
不算狭窄的室内多了一辆不小的越野车，也变的有些拥挤。看着莫锦辰坐进车内拉上安全带，光团子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宿主，这可是......”光团子声音因为受到惊吓而便的尖锐，与此同时是发动机呜呜地暴鸣，像一头跃跃欲试的猛兽。
“十七楼啊啊啊啊啊啊！”光团子尖叫声伴着莫锦辰横冲直窜冲出去的车子。一声巨响车子撞在墙上，但是车外蓝盈盈的属于圣域的光并没有便的黯淡，反而越来越亮，莫锦辰咔的一声倒车，重新发动转过去。
红线切开了碍眼的墙，连着车子飞出楼层。蓝光甩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最后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街道上，继续一路往大学城开去。
车内的莫锦辰缓缓的压下口腔里的血腥味，却笑的更开心了。圣域确实是有极限，但，足够了。
这不好玩吗？多有趣呀。
看，她的心脏跳的多么的快速，多么的激动。她活的好好的呢!
“宿主我求您看路啊......”光团子心累，但是又无可奈何。
莫锦辰横冲直闯地撞开了无数次丧尸的阻挠。吱嘎一声稳稳地停在大学门口。收起车子翻进去。
“宿主你终于不开车了啊......”光团子的语气如同面对着自己劫后余生的宝贝儿子。莫锦辰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当然，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为吸引更多的丧尸，我可不能给幸存者送这么个大礼。”
光团子宽面条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适合和宿主多待，只得自己先去休息缓一缓。
莫锦辰没有在意，她尽量避开丧尸，七拐八拐地走到一间实验楼，大门紧闭，她想了想，还是礼貌地敲敲门。二楼有道光一闪而过，却没有回应。
“有人吗？天快黑了我能进来吗？我有食物。”她知道隔着门有人在听，用不大的声音说道。
过了许久没有动静，莫锦辰也不急。隔着距离割开了几个想要靠近的丧尸的脑袋，莫锦辰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吃起来。
很快，莫锦辰听到了微小的讨论声。又过了好一会儿，吱嘎，门缓缓的开了。

第47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吱嘎，随着门应声而开，莫锦辰一个闪身挤了进去。开门那个人愣了一下，随机也赶快将门关上。
门内的环境比较昏暗，但不妨碍莫锦辰视物。开门的是个有些粗犷的男子，虽然有些不修边幅，但看得出来年纪不大。
“跟上。”男子声音压的低低的，吐出两个字，示意莫锦辰上二楼。
莫锦辰想起来之前二楼一闪而过是光，看来大部分人在二楼。
不出所料，莫锦辰跟着男子到了二楼，楼上看起来像化学实验室的房间内坐着五六个人，听到动静几个人直勾勾地看过来，配合昏暗安静的环境，还有点瘆人。
加上带路的男子，正好七人，四男三女。按坐的方式看，应该有两个是情侣，两个闺蜜，队伍里主要领导的应该是坐在最前面的男生，剩下的男生除了带路的男子外，还有一个男生隐没在黑暗里。
莫锦辰背着包站在他们面前，坦坦荡荡地接收这他们目光的洗礼。最前面男生的目光在莫锦辰身上转了几圈，开口道:“没被丧尸咬过吧?”
“没。”莫锦辰拍了拍自己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身子。说句实话，和这群明显被末世折磨了大半个月粗糙无比的人比，她真的算挺好的了。
一身扣的严严实实的中山装，就像末世前一个家教甚严的小少爷。虽然莫锦辰看起来像个男生，但毕竟有些秀气，更显着从小娇生惯养着长大。
“东西放下，让方凯帮你检查有没有伤。不要紧张，大家都是这样，为了大家的安全，一视同仁。”开口的男生抬了抬下巴示意带路的男子方凯向前。
呵。莫锦辰冷笑一声，这是要收了她的东西再搜身啊。欺负她一个人是吗？
“我不介意你再往前走一步。”莫锦辰将手上的红线绕上方凯的脖子，这还是她第一次绕上活人的咽喉。感受着信息和生命的脉动隐隐传来，莫锦辰微微眯了眯眼睛，继续说道:“但你再走，可能会和这楼外面的丧尸一个样。”
方凯还没有马上反应出来莫锦辰话里的意思，但脖子上传来了微弱的痛感，在末世生存了大半个月的敏锐让他停了下来。
他一摸脖子，满手的血。再看面前笑吟吟的中山装少年，方凯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知道，只要自己再往前走两步，自己的咽喉便会被空气里几乎看不见的线割断，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是破了一点皮。
之前开口道男生表情也变了。他之所以让方凯去是因为他知道方凯的异能，硬化。能让皮肤表面变得坚硬无比，同级的丧尸和异能根本伤害不到方凯。
所以他才会在莫锦辰进来后，让方凯去试探。他知道能在末世里孤身独行肯定都有点保命的本事，八成都有异能。本来想让方凯先给面前这个少年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却踢到了一个铁板。
这个少年轻而易举地破了方凯的防御，说明他至少是二级及以上的异能......会是几级呢？二级，三级?几个人悄悄抬头看了莫锦辰一眼，莫锦辰回了他们一个无害至极的微笑。
“抱歉哦，我这人孤僻，不接受搜身。”莫锦辰松开手里的红线，说着抱歉眼底却没有一点歉意:“都末世了，我们友好一点嘛。我叫莫锦辰，你们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吗？”
上一个世界学了那么久的笑容这次派上了用场。莫锦辰笑的眉眼弯弯，纯良无害。让人明明知道她的真面目，还是忍不住对她有了一两分心软和信任。
半晌，还是之前那个男子开口了:“确实，末世了我们人类更要团结，共渡难关。我叫辛睿枭，异能火，我们都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你的异能呢？”
“喏。这个。”莫锦辰也没有解释，只是摊开手给他们看蛰伏在掌心的几条杀机四伏的红线，眼里是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凉薄。
“你们呢?”她将目光投向身后的人:“我们互相交流了解一下吧?了解完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呢。”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穿着中山装的半大少年一半隐秘在黑暗中，带着圣洁无害的笑意和嘲讽恶意的眼神。他手上缠绕着红线，悄悄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带着蛊惑和威胁道:“你们粮食储备已经不多了吧，我可以把包里食物分给你们。不过，作为交换，可别对我撒谎哦。”

第48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笑眯眯地靠着武力威胁震慑后，莫锦辰知道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名字和能力。
火系异能者辛睿枭，硬化异能者方凯，还有一个水系异能者蔡瑶瑶。其他四人目前都是无能力，分别是一对情侣，罗楠和李小柠，蔡瑶瑶的闺蜜余薇佳，还有角落那个一身白色实验服背对这的男生。
男生戴着一副耳机，好像根本没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按理论来说末世来了有大半个月，他耳机还能续航，质量真是好。
“他叫什么?”莫锦辰偏头问辛睿枭，他还没说话，蔡瑶瑶就远远地看了角落那个男的一样，脸色微红的低下头道:“那是云延学长。”
莫锦辰:又是他......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莫锦辰表示自己已经有点习惯了。现在的莫锦辰倒是对云延没有那么害怕了，接受了几个世界都有他的事实已经，她把云延视为每个世界的bug。
这个bug利用的好事半功倍。比如上个世界，云延简直是靠一人之力，将她的任务提前了大半个月完成。嗯，以后就将云延视为每个世界的福利好了。实在不行，就当吉祥物呗。
“你也知道云延学长对吧?”蔡瑶瑶的眼睛里透着仰慕的光，还有隐藏极深的爱慕:“数学系的天之骄子，一入学就证明了Estermann猜想，年年的专业第一。而且为人温和细心，性格又好，不骄不躁......”
莫锦辰看了看角落里自顾自听歌的男生，这半毛钱没和性格好扯上关系啊，云延是给这个妹子洗脑了吗......
就在莫锦辰快听不下去想要阻止的时候，辛睿枭倒是先阻止了，他一声断喝:“够了，那都是末世前的事情了。”
蔡瑶瑶一愣，辛睿枭也反应过来自己语气有点急躁了，赶忙弥补道:“我们想想办法适应末世的吧，现在实力才是王道。瑶瑶你也别妄自菲薄，你现在可是水系异能者，比起那个什么都不会的，你现在可是优秀的多。”
其实辛睿枭更想说的是，他现在可是火系异能者，他们现在才更相配。异能者和异能者间才有说话的资格，云延他算哪根葱。末世前占尽风头，现在也不过是个只会蹲在角落的废人罢了。
莫锦辰大概看出了一点猫腻了，感情还是部三角大戏呀?她扯出一抹八卦的坏笑，上个世界云延和小身影妈妈的瓜她还没吃够，看来这个世界，有的热闹啰。
莫锦辰软乎乎的小脸原本还透着杀气和寒意，现在笑开了反而有种反差的萌感。面前几个人这才注意到，她只不过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比在场所有人看起来都要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不笑的时候大大的，和冰晶一样，笑起来眉眼却软的不行，眼尾微微上扬，就和邻家的弟弟一样。
几个女生都有些心软，这么可爱的弟弟让她们甚至想上去揉一揉她毛绒绒的脑袋。但好歹边上摆着一个脖颈破皮的铁憨憨方凯，让她们晓得面前这看起来有点可爱的少年可不是一个无害的兔子，明显是个爪子锋利的幼狼。
莫锦辰履行承诺将包里的巧克力，压缩饼干，维生素片，鱼籽油一一递给他们。想到有一个水系能力者在里面，估计他们也会多不缺水，就没有给他们矿泉水。
几个拿到自己份量的食物都有些高兴，心里对莫锦辰也是接纳了一点。几人聊了几句，都是学生弯弯道道也比较少，从表面看，氛围也轻松了不少，逐渐融洽起来。
“你们什么打算哪。”一片看起来其乐融融的氛围里，莫锦辰问道:“待在这不是长久之计，你们打算去哪吗？”
队伍里安静下来，好半天辛睿枭才道:“我们暂时打算待在这里，附近又有食堂什么的，有时候白天我们也会去拿点东西，倒也平安。再远，我怕出问题。”
“可是丧尸在进化，很快这个区域的丧尸互相吞噬异能会出现丧尸王。当这个区域彻底沦陷，你们觉得你们还能你躲多久?”莫锦辰想了想之前自己用红线得到的信息说道:“食堂也快搬空了吧？你们是不是得去更远的地方找食物?一两次都能平安，那多几次呢？你们真以为靠你们这最初级的异能，能撑多久?”
莫锦辰面无表情地将他们自欺欺人的幻想打破，几个人脸色都不好下来。蔡瑶瑶皱眉道:“你有什么打算?”
“明天趁白天，开车去最近的安全区。”

第49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莫锦辰的到来，带来的信息是庞大的，之前他们都只能靠一台时灵时不灵的广播得知外面的零碎的信息。
面对莫锦辰提议的去安全区的建议，几个人沉默了半天都没有马上做打算。正好到了晚饭的时间，便先解决了口腹之欲。
队里既有火系异能者，又有水系异能者，做饭自然不是问题。余薇佳，李小宁配合着辛睿枭和蔡瑶瑶煮了一锅有点硬却热乎乎的白粥，配食堂的榨菜。几人围着锅都慢吞吞地咽着粥，不知道末世什么时候结束，食物只会越来越少，他们都懂得食物的珍贵。
莫锦辰挑食的紧，热粥勉强看在它热的份上喝了几口，榨菜却不愿意去动。
活了这么多年，她还真没有为吃愁过。现在虽然末世但她也空间在手，不至于给自己受这样的委屈。莫锦辰慢吞吞地从包里掏出了一罐冰糖，加了几块到粥里搅拌。抬头发现几个人都在看着她。
“你们要么?”她一个一个给他们没人都加了一两块，到了云延跟前，还没等她倒连块进他碗里，云延便抬头看了她一样，伸手接过了她整罐冰糖。
莫锦辰足足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云延不是想要自己倒糖，而是真的就把那罐糖自己拿走了。
“我的。”莫锦辰指了指云延骨节分明的手上捏着的糖罐，慢慢的磨牙。
“你放心好，我不喜欢甜的。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我替你看着点。”云延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刚刚加的那个量，已经超过了未成年人每日应摄入食糖总量，更是超过了每日摄入总碳水化合物的10%。”
“还、给、我！”莫锦辰炸毛，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抢她的糖简直就是和她不共戴天.....
等等，糖?
她不喜欢吃糖啊？
莫锦辰愣了一下，她虽然喜欢吃甜食，如小蛋糕什么的，但是她从小好像就不怎么喜欢纯粹的糖果，甚至隐隐有些排斥。为什么这个世界她这么喜欢吃糖?
没有任何事情是偶然。这看似巧合的背后都在提醒和表示着什么，只是莫锦辰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才发呆了一小会，云延已经将糖罐不知道收哪去了。莫锦辰真想用缘线给他扎一个红头绳，让他知道一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但是想想好歹是这个世界的bug和福利，留着肯定有用。所以呀，还不能把他咔嚓了。
莫锦辰委屈地瘪瘪嘴，还没有人能抢了她东西还全身而退。她赌气地一声把红线往身后一甩，一张桌子无声无息地切成斜的两段，上面那部分慢慢滑下来。切口平整的像被美颜相机磨了皮。
刚刚看这少年委屈的模样还想打圆场的几个女生瞬间缩了回去。别人委屈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她委屈起来可能要命。
云延和没看到一样，只是笑着提醒道:“粥凉了。”他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样子优雅端正的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参加什么国宴。
莫锦辰还没来得及真的炸开，就听见了脑海内一个温和的声音道:“先喝粥，给你留了酒心巧克力。喝完粥再吃。”
异能精神系?感情云延是有异能的啊，对于这个没有听过的异能莫锦辰感到了新鲜。可以啊，果然云延这个腹黑的从来都留一手，马甲多的和莫昀脑袋上的绿帽子似的，偏偏喜欢用温柔的外表扮大尾巴狼。
云延将实验服的上衣口袋微微一翻，露出了口袋里的包装。莫锦辰眼睛一下子亮了，是她最喜欢的酒心巧克力的牌子。浓郁微苦的黑巧克力包裹着醇厚的朗姆酒，入口和丝绸一样，微醺后回味甘甜。
之前在超市里她没有找到这牌子，还以为这个世界没哦有呢。云延棒棒哒，不愧是这个世界的福利。
莫锦辰成功被一块巧克力诱惑，然后乖巧地喝完粥。眼睛全程没离开云延。
还好她现在看起来是个半大的小少年，要是大家知道她是女孩子，估计蔡瑶瑶直接把她当一级情敌。
可是大家都不知道，还以为莫锦辰记恨着云延抢她糖罐的事。蔡瑶瑶本来想劝，却被辛睿枭找借口叉开了。他巴不得云延倒霉呢。
“等着，晚上会给你的。”云延看着莫锦辰亮晶晶的眼神觉得好笑，用精神力将这话传过去。
还要等晚上?不干。
云延都不需要用精神力探测，看表情都知道这小少爷估计不开心要闹了。
“两块。”云延无奈地用精神力传递道:“不能再多了。”
哼。莫锦辰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将熊孩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
大家利落地收拾了东西，前去角落的一个房间。那个房间稍微狭小封闭，堆满了垫子，还有他们扯下来的窗帘什么的。位置冬暖夏凉。在夜晚温度骤降的情况下，大家只能尽可能的找位置保暖。
莫锦辰想了想，缓缓地将目光移到了辛睿枭的身上，就像看一块热腾腾的人型壁炉。
可能是眼神里传递的意思太过于直白，辛睿枭马上反应过来:“我不行，不可能的。”
“我又没让一个晚上开着。”莫锦辰撇撇嘴:“就想着最开始几小时你开着就行了，又不是不给报酬。”
“什么叫开着??！你当我电热毯啊？我异能持续不了那么久。这不是报酬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辛睿枭觉得自己在面对一个熊孩子，还是那种武力值爆棚，打不得骂不得的熊孩子，一度让他感受到末世前被熊孩子支配的恐惧。
“你怕冷?”莫锦辰只是开个玩笑逗逗辛睿枭，没想到脑海里再度响起了云延精神力的声音。
不。莫锦辰在心里说道。
“那就好。管好你自己，别人的事情，看看就行。”云延还是戴着耳机，目光不知道在看什么。把所有人隔的远远的，却偏偏用精神力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莫锦辰的行为。
有点像......老妈子。
无意中探测到莫锦辰在想什么的云延一噎。
“巧克力少一块。”老妈子云延表示自己小心眼的很。
莫锦辰:??！

第50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卷着一块毯子，莫锦辰在避开抱团取暖的几个人，自己蜷缩在角落。本来还惦记着云延欠她的酒心巧克力，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困，只得从自己包里掏出好几颗薄荷糖解解馋，几分钟后头便一点一点，很快就睡着了。
几个人看着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这孩子在陌生的环境就这么轻易睡着是心大还是有这个实力无所畏惧。
因为丧尸普遍在白天行动缓慢一点，所以他们已经习惯了白天几个人轮流睡觉，晚上尽量保持清醒以防不备。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半夜有几个小时几乎冷的不行。这寒冷的天气却诡异地导致人几乎没办法保持清醒，几个人尝试了几天，发现控制不了，也没出什么危险，便只能加强楼下的防御，然后随着去了。
夜慢慢深了，几个交流了几句后，满怀心思也陆陆续续控制不住睡了过去。
云延同样在一个角落假装闭目眼神。等他探测到所有人的呼吸都开始趋于平稳，便起身。这诡异的寒冷似乎对他影响不大。
窗帘被拉下来，整个房间漆黑又安静，细细碎碎的星光从窗帘的破洞里撒下来，照在角落里莫锦辰睡的并不安稳的小脸上。
莫锦辰蜷缩成一小团，周身包裹着微弱的蓝光。本来圣域会将她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可她看起来睡的并不安稳。垂下的几条碎发沾在额头上，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些发热。
“难受了吧。”似乎是意料之中的情况，云延走过去，很轻的说了一句:“不听话活该。”他从实验服内的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将里面的药丸塞莫锦辰嘴里。圣域没有拦着，估计是没有感觉到威胁。
药丸入口后不久，明显看见莫锦辰的表情慢慢舒缓下来。云延慢慢直起身走到窗户边，掏出一根烟嚼起了烟丝来。
从莫锦辰进来的第一刻开始，云延便认出来了。这孩子，是实验室里的实验体。
没想到实验室自毁后，还有意料之外的人活下来。本来他还有些惊讶，看到这孩子周身浅蓝色的光晕便明白了。
07号实验体，能力圣域。如果是她的话，逃过几轮的摧毁装置倒也不算稀奇。
她之前手里出现的红线估计是她新出现的异能，也在现已知异能之外，应该类似于切割。双异能的话，他可能要重新评定07。现以存的实验体何其珍贵，之后的计划估计要改动。
想到这，他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虽然之前和07接触的不多，但现在看来，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他都预料得到自己之后要带着这个少爷脾气的熊孩子上路是多么的不容易。
实验室的实验体因为病毒的注射和改造，一般会对糖有依赖性，但同样大量的糖也会引起嗜睡，发热，情绪和异能失控的情况。但07这熊孩子半点不担心，刚刚那罐糖要是给她吃下去，这大晚上的估计就是圣域失控，红线来一个现场切大楼。
他相信07有这个实力把在场的全部人整成麻瓜，再将一半人搞死去见上帝。
这还不包括动静会引来丧尸的份。
要是莫锦辰醒着她肯定喊冤，她怎么可能知道这情况。她连自己是实验体都不知道。要是她知道，以她的暇眦必报和无法无天，能潜伏报复就潜伏报复，时间不够的话就闹个天翻地覆再来个玉石俱焚。
可惜莫锦辰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记忆，云延也不了解莫锦辰是怎样一个小神经病。
走一步算一步吧。云延开始大概计划怎么带着莫锦辰回燕都。本来有A大学生这个马甲，他还打算和这几个幸存者同学一起拖延一段时间，再名正言顺地跟着部队回燕都。他已经得到了部队很快回路过A大的消息，只是没有告诉其他人。但现在有了莫锦辰这个变数，计划也得改变了。为了那个答案，他必须再去一趟本部。
这乱世......再乱一点吧。乱到将一切规矩和锁链都破坏，让黑暗无处可藏。将这个原本的藏污纳垢的次序彻底粉碎，整个世界破而后立。
云延的眼里黑暗翻滚，浓稠的几乎化不开。可一个声音清清浅浅抹去他眼底的沉重，带着和高山雪水一样柔和的感觉。
苍生何辜。
云延又扯了几根烟丝嚼起来。半夜的环境冷的吓人，他像感受不到一样站在窗前，好半天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里的算计和思量。

第51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天还蒙蒙亮，几个人就几乎都醒了。有水系异能者的好处在于，基本的洗漱他们还是勉强做到的的。
莫锦辰中途醒了一次，自己迷迷糊糊地用包里的矿泉水洗漱完后，又靠着椅子睡过去，像是完全忘了自己昨天说了什么。
有几个人悄悄松了一口气。大部分人还是害怕未知且惜命的，就算知道这里的安稳并不长久，但还心存侥幸不想去改变。特别是几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他们甚至害怕莫锦辰会带走几个异能者，这样他们甚至连活都活不下去，只能跟他们离开，去直面外面的丧尸。
日上三竿，见辛睿枭和方凯他们都无动于衷，云延终于起身把莫锦辰叫起来。途中，辛睿枭的眼神一直不善地看着他。云延眼神闪了闪，看来辛睿枭并不打算离开。
莫锦辰起床气很重，根本没在意他们所有人心事重重。她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半天好歹是想起来自己的今天的计划。看了看外面的太阳，也来不及废话了。
“你们昨晚想的怎么样?”莫锦辰打了个呵气:“最后几分钟，我要出发了。”
漫长的沉默没有人发声，莫锦辰揉了揉眼睛，一言不发地准备下楼。云延跟着过去。
“云延学长！你也要去吗？”蔡瑶瑶本来没什么打算，对于一个水系异能者来说，应该到哪都是吃香的。但看云延要跟着莫锦辰走，她便也急匆匆地跟上。
“蔡瑶瑶！”眼见蔡瑶瑶就要追上去，辛睿枭这次终于控制不住站起来阻止了:“他们两个人是去送死！你跟着那个没有用的小白脸干什么。你先回来，你要是想去安全区，我们准备好计划几天再出门好吗?”他咬牙切齿道:“你没必要作践自己，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小白脸?”
莫锦辰本来都打算下楼了，但听到八卦又给退了回去，要不是云延脸黑着站在那堵着路，她可能都打算上个楼搬把凳子，边听八卦边嗑瓜子。
蔡瑶瑶被辛睿枭拎不清的话震惊到了。末世前她就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女孩子，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她自然怼了回去。
“作践自己?呵，辛睿枭你算什么玩意凭什么这么说我?在我看来，学长比你这脑子和草履虫一样的人强一千倍。”说罢，她转身抬头走了，背影像一只骄傲地孔雀。
“瑶瑶你等等我。”余薇佳看了看脸色又红又白的辛睿枭，转身追上了蔡瑶瑶。他们下楼的时候，还能听到辛睿枭恼羞成怒的威胁声。
莫锦辰早就隔着门将车放到了外面。推门后她带头上了车，理直气壮地坐在了副驾驶。两女生因为害怕丧尸突然出现，也赶快钻进了后座。
就给云延留一个驾驶位，云延不用脑袋想都知道莫锦辰的意思，更别提莫锦辰还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快去属于他的位置工作。
世界的福利，工具人云延早就被莫锦辰安排明明白白。
云延深吸了一口气才维持住他温和的表相。坐到驾驶位的时候，看着莫锦辰继续舒舒服服补觉的样子，忍了半天才没给这嚣张的熊孩子一个爆栗。
车子稳稳的启动驶向前方，附近的丧尸红着眼蠢蠢欲动，有几个二阶丧尸还差点成功追上车子，一个个被几条红线割断了头颅，滚落在地。
车子一路向北。远处的红眼丧尸沾着同类的血嘶哑地吼叫。在莫锦辰他们离开不久后，这片区域的丧尸王，终于出现了。

第52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命运总能在你觉得生活已经不能更糟糕的时候告诉你。
它还能更糟。
连接莫锦辰他们所在的闵市和临市的跨海大桥，冰封了。
闵市其实算一个较大的岛屿，想要回燕都，同时不坐船和飞机，最快的方法就是通过这座跨海大桥。然而这座桥现在就是一座连接大海的冰山，结着晶莹的白霜。
整座桥的状况就像是有人在这里打了一架，溅起了滔天的海浪。然后海浪瞬间被冻住，和桥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冰雕。因为冰并不是纯粹透明的，他们甚至不知道被冰包裹的桥是不是完整的。
土地硬邦邦的，也有几道不太明显的掉头的车辙。看来不止一批幸存者来过，也放弃了这条路。
“这里发生过什么？”蔡瑶瑶裹着毯子下车看了一眼，颤巍巍地问道。这巨大的冰山明摆着不是自然产生的，这可能是异能。只是不知道使用这个异能的，是人，还是......
莫锦辰也跳下车扯出红线准备绕上去，蔡瑶瑶有些惊讶道：“小少爷，这冰山你也能切开？”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们深刻见识到了这位傲娇熊孩子的少爷性格，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的，他们都开始称呼莫锦辰为小少爷。
莫锦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们以为红线是切割机啊。这座跨海大桥长达三十多公里，这样一个范围被冰封，她就是切的开也得累死。
她只是想通过缘线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红线只是轻轻一触便回来了，莫锦辰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画面，银发的不知道是人还是丧尸的玩意凭空而立，轻轻把手向下一按，海面便掀起了滔天巨浪。莫锦辰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少年对面的是谁，就见那银发的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她轻飘飘地看了一样，缘线便被切断了。
缘线断开的一瞬间，莫锦辰的眼睛瞬间一阵刺痛，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闷哼。再次睁眼时，视线甚至变的有些模糊。
莫锦辰觉得自己很可怜，这明摆的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因为是缘线获得信息时受的伤，算是从内部侵入，所以圣域也挡不住。莫锦辰怕痛的紧，委屈巴巴哼哼唧唧地爬上了车蜷成一团，还没忘用红线割下一小块冰塞空间里。
她已经能控制红线在切割的时候不获取信息了。
这时候蔡瑶瑶已经受不住冻上车和余佳薇挤在一起。只留云延还留在冰山前，眼神若有所思。
这么强大的瞬间冰冻的能力，他记得西北研究所有这么一号人物，代号Null。可惜没能抗住病毒二次变异，早已是一具没有理智的丧尸并被上面命令销毁了。而且只凭Null的冰冻异能可没有能力掀起这么一片海。那么，他面对的是什么？
云延的精神力覆盖了大半的冰山，并一点点深入。几秒后云延面色凝重地停止了探查，转身回到车上，开车就走。
那本该被销毁的Null就在这块巨大冰山的最中心，全身发灰已然是一副丧尸的模样。他被一根粗大的钢筋穿胸钉在桥上，然后被自己的异能层层冰封。但是。
Null并没有死。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座桥。车内几个人都没有说话，两个女孩是因为一向风轻云淡的云延头一次这么明显地表露出异常，而感到紧张。而莫锦辰单纯是因为痛的。
大概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云延才来得及看了副驾驶座一样。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看起来都快蜷成一个小小的球了，双手还紧紧捂着眼睛，带着痛音哼哼唧唧的。
“怎么了？”云延腾出一直手摸了摸她额头，并不烫，看来不是偷吃糖导致的。圣域在估计也没什么外力能伤的了她，那便是内部出了问题。现在没有任何设备和药物，他也无能为力。
给莫锦辰盖好毯子，云延破天荒给了她一块巧克力含着，等睡过去估计就没这么疼的哼唧了。至于异能失控等后遗症，他尽量控制吧。把着方向盘，云延开始庆幸他带着的是07了，熊了点也娇气傲娇了点，但好歹只是整个实验室里的最强防御，而不是像Null一样的人型兵器。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像个带孩子的老妈子，但也比被冻成冰渣子强。
云延想着，送了松领子，虽然实验服并不会让他觉得不适。
莫锦辰却陷入了一个一时醒不来的梦境。
梦里，她被扣住手脚固定在一个手术台上，一个个绿色的人影和鬼魅一样围绕在她周围。梦里的她不断地挣扎，哭叫，嘶吼，咒骂。可是都无济于事，粗大的针头扎进了她的皮肤，身体沉重到动不了了，意识却很清醒。
为什么?为什么圣域没有激发?
意识清醒的她清晰的感受到仪器冰凉地滑过手臂，没有声音，掌心先是灼热然后是撕心裂肺的痛。
仪器洞穿了她的手掌。这一次的强度，圣域激发了，却依旧没能挡住。
身边的人似乎讨论着什么，又扩大范围调整强度和方法试了几次。有时候圣域拦下了了，有时候没有。
疼......太疼了。疼到连哭泣和昏迷成了一种奢侈，喉咙泛起血腥，她真的想死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穿着绿色手术服的人群终于散去。她睁眼看到一个穿着拘束服的少女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来，工作人员解开她手臂上的束缚。少女眼睛缠绕着白色的绷带，将修长微凉的手指贴在她的额头上，身上的伤口似乎就没有那么疼了，带着愈合时的痒意。
梦境的最后，是少女带着温柔与善意的祝福。
“圣域哪，你会逃出去的。活下去，活下去......吾辈圣域，本该纤尘不染......”
可是说这话的少女死了。她曾经见过一次少女的眼睛，绷带后面湖蓝色的瞳孔很漂亮。可是这个温柔的有着湖蓝色眼睛的大姐姐被炸成一块一块焦黑的碎片，血，到处都红褐色的血，残肢断臂，内脏碎片，连同仪器的残骸一起溅的到处都是。火焰在燃烧，烟雾缭绕，空气中带着致命的毒素。深处似乎有什么在发出诡异的叫声，粘稠的，尖锐的，不成人型的......
“所以我让你别看了啊。”一个无奈的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视线被遮住一片漆黑。黑暗中挣扎了许久，莫锦辰终于满身大汗地从梦境里挣脱出来。
天已经隐隐约约有些暗了，云延已经将车子停在了相对安全的一栋房子前，几人决定将就在里面住一晚。见莫锦辰醒了，云延向前摸了摸她的额头：“还难受不？”
睡了一觉莫锦辰扎成一撮的头发散开了，她裹着毯子整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又有点可怜，瞳孔没有焦距，表情似哭不哭。
莫锦辰本就和冰晶一样的眸子现在看起来布满的裂痕。她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有反应出来自己在哪个世界:“爸爸？”
刚刚感到不对劲赶紧出现的光团子:??！
云延:??!!!
“宿主您清醒一点，上一个世界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啊啊啊。”光团子痛心疾首:“您的尊严呢，您的骨气呢？您......您怎么能乱认爹啊？”
莫锦辰迷迷糊糊想起来这个事实，好像是哦，莫昀的那个世界已经结束了。她抿了抿唇，也分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翻了个身又睡了回去。只留愣在原地的云延接受其他人目光的洗礼。
云延揉了揉抽痛的额角，温和无奈地朝大家笑了笑，转身将莫锦辰抱到房子里去。怀里的人抱起来几乎没有重量，低头可以看到她脖颈上的针孔和不舒服的喃喃。
作为实验体的孩子......都这么轻吗？
云延沉默下来，如若是盛世，这孩子应该是多大?娇气又顽皮的孩子应该是一家人的宝贝吧？不用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不用打扮的像个男孩，不用抽出红线割断丧尸。就做一个娇娇软软的女孩子，疼了会哭，会有人好言好语地哄着。
他很轻很轻的叹息，带着一点点无可奈何。淡淡的精神波动散开，带着温柔的安抚。越往远处气息越是沉重肃杀，低阶的丧尸没有思考能力，凭借着本能避开。
今晚，想家的孩子应该会有一个安稳的好梦了。

第53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第二天，四人再次匆匆出发，大桥的冰封已经将计划打乱的一塌糊涂。现在只剩从海上过和等冰化两条路。可惜海里的变异更为神秘和不可控，从海上过，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运气。
等冰化也不是什么好方法。更何况云延知道，冰里面还有一个不知等级的丧尸Null，还是人的时候就够呛，变成丧尸了估计屠人如屠狗。
某些人为了价值和利益，违背摧毁的命令将他留下，却又无法将他控制。
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在关键时候拖人类后腿。赚一些不该赚的钱，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扔几个硬币他们便站在坟墓上给自己埋土，巴不得带着钱和他们那目光短浅的榆木脑袋一起死。关键是他们自己死就算了，还拖累别人，溅别人一脸血还占用土地。
现在有多少人死在了末世？他们是战士是医生？是孩子是老人？是谁的父母兄弟又是谁的朋友妻儿？可怜的是那些身披责任的英雄和无辜的人，用命换来的太平盛世摧毁在人类自己的阴谋诡计里，往往满身污秽的罪魁祸首却暂时活的好好的。虽然报应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可世界哪有绝对的公平和正义呢？云延疲倦地眯了迷眼睛，倦怠又无能为力。
丧尸病毒的出现是天灾，而扩散，却是人祸。实验室的一开始出现的目的，也只是收集被感染的人进行研究，企图控制病毒。可是慢慢的一切都变了，在利益和权柄的斗争里，正义和人性支离破碎。
人类这时才迎来了的真正的末世。
云延再看了看边上睡的天昏地暗的实验体07，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少年，懵懂又无害。她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却也是目前尚存的珍贵的病毒抗体可能携带者。他必须带她到燕都。虽然曾经他也想过让那些躲在黑暗里的人真正付出代价，等世界的次序翻盘，再在废墟上建立新的次序。可是这终究是不对的，灾难面前首当其冲的永远是英雄和无辜者。就像脑海里的声音说的那样。
苍生何辜呢？
莫锦辰其实已经醒了，只是不怎么愿意动。她也在思考怎么过海，但是她的目的只在于她的任务。因为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有多少时间，所以在大概熟悉了规则后，莫锦辰便迫不及待地想前去商扬安全区。目前她只知道商扬安全区作为第7大安全区，位于跨海大桥过去最近的那个省。可以说，她现在离目标就只有一座桥左右的距离。
可惜这座桥至少30公里，而且冻成了冰坨子。
30公里，从海上过也不是那么容易。莫锦辰突然想起来，她还漏了一个方法。
天上。
“掉头！”莫锦辰从副驾驶上蹦起来，云延差点把车开沟里。作为研究者，他可能比莫锦辰还清楚她的异能和身体情况，但是很明显，关于她的资料里并不包括这孩子的性格可能一惊一乍。
“东南方向14公里，有个大型商场。中间的广场之前办活动有摆热气球。”莫锦辰努力从脑中提取之前匆匆一瞥的画面。“如若现在还在，我们可以靠它过海。”
“这看起来可能有点危险。”云延感觉自己揉额角已经成了习惯:“一是你根本无法保证器材是否达到适航标准。商场用来吸引人的噱头，你怎么确定它能跨越30公里的海域?其二是气象条件，风速不能超过4米/秒。地理环境暂且不说，最重要的是技术，驾驶员是否通过技术考核。我们这里，谁会使用热气球?”
后座两个女生毫不犹豫地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好吧，两票弃权。”云延回头看了她们一眼，重新将目光移到莫锦辰身上:“很明显我也不会。你能确保以上的条件使我们安全到达对岸吗？”
“我无法保证。”莫锦辰想了想:“但是只要天黑之前我们能接近对岸，我便能保证你们所有人安然无恙。”
云延没有说话，只是叼起了一根烟，也不点燃。后座两个女生脸色发白有点犹豫也不敢说话，等着他决定。
云延当然知道她有这个能力，准确的说是圣域有这个能力，目前已知的最全面的外力防御，就算他们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圣域也能确保他们死不了。
然后呢？圣域又能保证他们掉下来后在海里还能继续存活多久呢？准确来说，最安全的只有莫锦辰，因为圣域这个异能虽然能够受莫锦辰的主观意思扩大范围，但它最重要的任务还是保护主体。真正遇到超过圣域临界值的危险，它绝对会抛弃所有，违背莫锦辰的主观意识，集中全部只保护莫锦辰一人罢了。
就像这次实验室摧毁，圣域肯定激发了，最后活下来的，也只有莫锦辰一人。
云延好歹是知道莫锦辰能力的，剩下两个女生可是连圣域都不知道。见云延迟迟不语，蔡瑶瑶他们也有些急了。
“这样不好吧......”蔡瑶瑶道:“热气球目标太大了，要是真在海上方出了任何一点差错，我们必死无疑。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实在不行，就先留在闵市，等待救援吧。”
余佳薇似乎不怎么喜欢说话，只是点头表示赞成蔡瑶瑶的观点。
其实蔡瑶瑶是对的，救援很快就会来了。但是快不过丧尸王的诞生。
丧尸王的出现，可以控制尸潮。像他们这样零碎的幸存者，迎上了才是真的必死无疑，估计只要远远的看上一眼，就得做好和美好的世界说再见的打算。
丧尸王出现，是预视第一次发挥作用给莫锦辰的提醒。莫锦辰之前也没打算说，但现在也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
“待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们没有发现最近路上的丧尸越来越少了吗？”莫锦辰带着点坏笑，阴森森的恐吓道:“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哦。”
后座两个女生吓的花容失色，这给了莫锦辰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满足感。她笑的越发恶劣，软乎乎的脸上带上顽劣的恶意，用红线绕到后面在女生的脖子上虚虚地碰了碰。两个女生本就紧张，现在更是觉得身后一凉，就好像丧尸在触碰着她们的脖子。
“啊啊啊！！！”女孩子们抱团尖叫，蔡瑶瑶还条件反射将水系异能使用了出来，一瞬间天女散花，前座一片湿淋淋的。莫锦辰用圣域挡住了，可惜，云延没有，被淋了一个透心凉。
哦吼，闯祸了。
云延这几天不止一次想揍这熊孩子一顿，现在这个想法达到了巅峰。
他也确实将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
几分钟后，莫锦辰将自己蜷缩在后座的小姐姐怀里，呜呜咽咽的像一只委屈的小兽。而云延虽然头发还滴着水，但表情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两女生本来还有点气恼，但看到在怀里撒着娇委委屈屈的半大少年，心就软了大半。特别是这熊孩子认错的时候嘴无比的甜，一口一个漂亮姐姐，一边道歉一边把她们夸到了天上去。两个小姐姐被夸的都有些脸红，现在不仅半点气没有，还觉得前面脸色沉的可以滴出水的云延太过严厉了。
她还是个孩子啊。
云延:呵。
“自己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延眼神带着威胁看了一眼缩在女生怀里的莫锦辰，看着她和鹌鹑一样又缩了回去，手就更痒了。“没和你开玩笑，再给我乱来这星期你都不要想吃糖。”
莫锦辰心里吐槽谁稀罕你的糖，但想了想被他看着24小时不能碰糖也确实很难受，到底是抬起头。她也没打算不说。
“这里出现了丧尸王。”莫锦辰清晰的听见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实话实说道:“我不知道它的影响范围是多少，但是引起尸潮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丧尸王.....我在广播里听说过，之前那个出现丧尸王的城市彻底沦陷了，成了丧尸的领地。”余佳薇颤抖着说道。
现在没人怀疑莫锦辰消息的来源和真实性，因为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莫锦辰的出现，没有由来，他们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已经不重要了，末世让许多人失去了刨根问底的资格和必要，也让许多人学会了三缄其口和沉默。
“不管会不会沦陷，遇到丧尸王我们就是死路一条啦。”莫锦辰摊了摊手:“海上第一找船还没定，而且还是航线时间太长。等冰化时间就更长了。所以热气球这个方法虽然可能有危险，但已经是目前最合适的方法了。”莫锦辰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而且，我说就算在空中坠落，我能护你们周全。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现在的前座还湿漉漉的，但莫锦辰身上干燥没有一点水珠，头发柔软微微翘着，和头发贴下来的云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女生一瞬间都想到了，莫锦辰应该有类似于防御的能力。两个人面容稍微缓和，微微点头，然后一起转头看向一直在思考的云延。
云延没有说话，眼里闪过几缕思量。他叼着已经潮了的烟，默认了莫锦辰的想法，将车子缓缓掉头向商场开去。
铺天盖地的精神力散发开，织成一片严密的信息网。远处巨大冰山里的丧尸Null突然猛地睁开眼，红色的眼珠带着嗜血和疯狂。可半晌它重新合上眼，寒意再次蔓上它的眼皮，结上了薄薄的冰霜。

第54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蔡瑶瑶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她末世前的梦想就是和帅气的男朋友一起坐一次浪漫的热气球。本以为此生无望，结束倒是在今天实现了。
可惜陪伴的不是她的不是帅气的男朋友，只有风尘仆仆的闺蜜和两个男生。两个男生虽然也长的不错，但一个还是没长大的小孩子，另外一个云延学长什么都好，就是太凶了。
没错，莫锦辰成功拯救了这位被云延洗脑的妹子。用自己的这个活生生惨兮兮的例子告诉这些被表象迷惑的妹子，云延就是个腹黑，控制狂，对她这个可怜的小孩每天严加管控，虽然天天笑的温和无比，但脾气并不好可能还会动手打小孩。
云延学长......蔡瑶瑶盯着云延认真的侧颜出神，渐渐就想远了。
蔡瑶瑶内心:对不起了云延学长，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我必须对我的未来的孩子负责，他（她）不能有一个太过严厉的父亲呜呜呜......
云延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女生脑补了什么，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被水泼了着凉的原因，他突然有点发冷。
风吹过带着一点点腥臭味，云延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控制喷灯的喷油量上。莫锦辰美名其曰帮忙警戒，其实和余佳薇玩起来翻花绳。没错，用的就是异能缘线。
玩到后面连盯着云延发呆的蔡瑶瑶都加入了进来，三人玩的不亦乐乎，完全忘了工具人云延。
其实莫锦辰并不会翻花绳，从小也没有什么玩伴能陪她玩这种需要别人配合的游戏，但耐不住她嘴甜，笑起来又软乎乎乖乖巧巧的，女生们也乐意陪她玩这个小游戏。边翻花绳边讨论一些笑话什么的，轻松的氛围让神经一直紧绷的两人有了回到末世前的错觉。
天空，阳光，微风。在有些灰扑扑却无伤大雅的热气球上，朋友陪在身边聊天，男神任劳任怨地驾驶着热气球，小奶狗在一边逗自己开心。
好像小奶狗也不错。两女生不约而同地伸手揉了揉面前少年微微翘着的头发，莫锦辰给了她们一个灿烂到见牙不见眼的笑容。
“来了。”云延突然说了句什么，与此同时莫锦辰也抬起头来，刚刚翻好的花绳瞬间不知道延生到了哪里。远处一阵尖锐的吼叫，云延和莫锦辰的脸色都微微谨慎起来，但是蔡瑶瑶和余佳薇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怎么了吗？”蔡瑶瑶小声地问了一句，四周分明风平浪静，为什么两个人突然紧张起来?
“嘘，小姐姐乖乖的，等会儿要听指挥哦。”莫锦辰比了个嘘的手势，对两个吓的脸色发白的女生眨了眨眼睛。
“雷电系的丧尸好像很少见啊，这气息和丧尸王已经相差不远了也。”莫锦辰动了动鼻子，她对这个世界判定丧尸的标准并不熟悉，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她周身绕着红色的缘线，圣域却扩散开来，浅蓝的光晕包裹住整个热气球。“这是对我们快上岸的欢迎仪式吗？”莫锦辰撇撇嘴道。
他们距离对岸已经不到一公里了，雷电系的丧尸就在对岸虎视眈眈，带着仿佛孩童用弹弓击下空中麻雀的兴奋感。
“四阶接近五阶。确实已经接近五阶丧尸王。”云延风轻云淡地说道:“它的目的是将我们先击落，我们目标太大，估计等着我们的不止它一个。你能撑多久?”最后一句是莫锦辰的。
“准确来说不是我能撑多久，而是我们的热气球能撑多久。”莫锦辰向上指了指灰不拉几的热气球:“热气球的球皮也是有使用寿命的，正常使用满400小时就要返厂去做拉力测试，通过了拉力测试后才可以继续使用，通不过的话就要报废。你们觉得我们的热气球看起来怎么样?”
“它看起来一点都不好。”蔡瑶瑶无奈地吐出这句话，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它确实是一个看起来垂垂老矣的可怜的旧热气球。
“bingo。”莫锦辰打了一个响指:“到时候离我近一点，看到海边那个监狱吗？我们今天就在那将就一晚，明天去安全区。目前我能感受到的丧尸最少的就是那地方了。”
“看不到。”莫锦辰的话带着希望和笃定，似乎他们活下来是必然的事件。蔡瑶瑶和余佳薇都放心了不少，但同样朝着莫锦辰指的方向摇了摇头，那么多建筑她们并不知道莫锦辰指的是什么。
“云延知道就行。”莫锦辰摊了摊手:“我其实也不怎么认路，这事还是云延擅长。”
云延不置可否，只是琥珀色的眼睛遥遥地看了远方一眼，看不见的精神力一点点扩散。
一道黑紫色的闪电袭来，划开微微凝固的空气。虽然来势汹汹，却在碰到热气球表面的时候仿佛撞到了什么无比坚硬的东西，散成一片细小的电流，然后消失了。
“这是什么原理?”第一个惊讶出声的却是莫锦辰，她看了看周围三个人都盯着自己，挑挑眉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心口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并不明显，也不算很难受。莫锦辰摸了摸心口，心里已经有了思量。
紫黑色的闪电却多了起来，伴随着丧尸带着愤怒的情绪波动。有几条避开了，但是大部分还是击打在了热气球上，甚至有有些就在他们面前炸开，虽然目前还没有伤到，但也足够刺激人的眼球了。
“就像烟花一样。”莫锦辰有些气喘地说出这句话，嘴倒是没停:“我有点想看烟花了，漫天五彩斑斓的颜色，和流星坠落一样。一起炸开的时候天都亮了......快到了吗？”
“嗯。”云延点点头，原本温和精神力突然凌厉起来，就好像剑士拔刀出鞘，带着杀气的锋芒直指前方。
本来密集的闪电就好像突然卡带了一下，莫锦辰乘机用红线绕上其他三人，拉着他们纵身一跃，猛地从高空跳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失重感伴随着女生们撕心裂肺的尖叫，她们的手惊恐的在空中一阵乱抓。云延仿佛早就预料到一样，一开始隔的远远的，莫锦辰就没那么幸运了，其实她的心脏也因为恐惧和激动跳的厉害，就没想那么多。人虽然没有被抓住，但她觉得自己的缠绕在她们身上的缘线快被扯断了。
呜呜有点疼。
还好她这几天有在主观的控制红线的杀伤力，比如前面的翻花绳，也是在尝试能不能确保红线缠绕时是否安全。还好颇有成效，要不然红线被人这么一抓，绝对能把他们的手指割下来。
几个人极速坠落，通过云延的计算和精神力探测，不出意外他们落地将在监狱中间。风在耳边悲鸣，伴随着尖叫声和巨响，几人狠狠地砸在监狱自己一个略微空旷的场地，溅起了漫天飞扬的尘土。

第55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咳咳咳......”飞尘四起，几秒后几个人猛地咳嗽起来。
“咦，没事......”一阵慌乱中蔡瑶瑶惊讶的站起来，顺便扶起了吓的腿软的余佳薇。云延在尘土中站立，仿佛根本没有受影响。
“怎么样？”他问还在地上的莫锦辰，虽然能确定这绝对不是圣域的极限，但还是莫名其妙有些不安。
“没事。”莫锦辰躺在地上，看向天空。天空是混浊的蓝色，就好像混杂了血气，却一样苍茫辽远。
真好玩哪。
莫锦辰笑起来，喉管振动的时候就像沙砾摩擦，痛的同时带起了血腥味。但是原本无比怕疼的莫锦辰并没有觉得太难受，她只是觉得好激动好激动，好开心好开心。
就算死了都不算太遗憾的那种开心。
云延将她拉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远处热气球没了圣域保护，已经被后面接二连三的闪电击中，燃烧起熊熊火焰从空中飘落在了远处，浓烟滚滚冒气，带着噼里啪啦的火星。似乎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丧尸兴奋的嘶吼。
“先进屋内吧。”面对这景象几个人有点看呆了，云延边提醒着边扯着莫锦辰往监狱里走去，剩下两人也匆匆忙忙跟了上来。
准确来说监狱并不是空无一人，有几间牢房里的人在当时并没有全部逃出去，要么变成一具尸体，要么变成虚弱的丧尸，隔着栏杆饥饿的叫唤。但这已经很好了，因为之前戒备森严，设计的也非常不适合进出，所以并没有多少有威胁的丧尸，外面的丧尸进来也比较麻烦。
到了一间类似于茶水厅的地方，几人关上门坐下松了一口气。莫锦辰也掏出背包里的食物一样递给他们，几天的旅行，也没见那包空过。有水有食物，有坐的地方歇歇脚，感觉这就是活着啊。
余佳薇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略过莫锦辰的包，安静的人大部分都很擅长观察，她早就察觉了莫锦辰背包容量明显小于她拿出来的东西。但也聪明的什么都没说。
“马上天就要黑了。不出意外，明天我们就能到安全区。”云延手指沾了点水迹，在桌子上大概画了一下附近的地图。“最好的办法还是需要一辆移动工具，从这里过去，有车的话到达最近的商扬安全区只要三个半小时左右。”
“商扬安全区......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彻底安全了对吗？”蔡瑶瑶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放松和欣喜，到了安全区，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样颠沛流离的生活就彻底结束了？她不用再担心哪一天突然被丧尸发现咬死，也不用担心物资不够，死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
“理论上是这样的。”到了安全区，肯定比在外面独自生活安全系数高。但日子，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过。毕竟，人性是经不起揣测和刺激的东西，可不比丧尸来的安全。
身负水系异能的蔡瑶瑶可能还好，但作为普通人的余佳薇可能就不一定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爸爸妈妈啊......”蔡瑶瑶托腮道，余佳薇听到这话也微微一抖。“之前他们就在外地出差，真希望能在安全区见到他们。”
“愿神明保佑你吧。”莫锦辰没什么诚意的说道，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趟了上去。爸爸妈妈？对哦，原主应该也有父母亲人，就是不知道对原主的态度如何了。
按系统的性格，估计也不会给她安排什么好事情。第一世她连父母的面都没看到，第二世虽然看到了，但一家最后的团圆就是她死的前一天。这次世界嘛.....算了，还是不要期待了。
云延用余光看了看没心没肺的莫锦辰，目光说不出来是怜悯还是庆幸。被当成实验体的孩子，没有几个是自愿的。当时刚刚进来的时候还能从07身上看到不甘和怨恨，可是现在，07的眼神清澈桀骜，带着明目张胆的凌厉和随性，一点都不像记忆里那个阴郁悲愤的孩子。
等等，07资料里的原名......是莫锦辰吗？
云延眼睛微眯，之前他并没有注意过07的原名。可以说，之前在实验室时他就没什么注意过07，只是初略的看过这个孩子的资料。个体的防御并不是很被重视，更何况在同一个实验室，还有极致的治愈异能和传说中的预言异能，渺小的防御便更不起眼。
只要到了安全区，他应该能联系上总部，也能调出有关07的所有资料。原名对于实验体来说其实不重要，有代号已经不错了，大部分情况下甚至只会直呼实验体的异能，比如07便是圣域。但不知道为什么，云延突然觉得知道07原名这件事很重要，不可忽视。
有代号的只是实验体，有名字的，才是人。
慢慢的天也黑了，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浅浅的抽噎。除了莫锦辰外似乎其他人都没睡好，蔡瑶瑶想着她的父母，余佳薇关心着她的未来。云延靠在墙上并没有合眼，半晌他有些烦躁的扯了扯微皱的实验服，摩擦着手里定制的铜制打火机，一夜未眠。
不远处，一个银发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望去。他看起来年纪轻轻甚至没有成年，面容精致，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瞳孔却灰白黯淡无光，整个人看起来似乎都没什么颜色。
白衣银发，全身最鲜艳的颜色不过是那高高扎起的头发上的一根红绳。如若莫锦辰看到他的话一定会感到惊讶，因为之前在缘线传递的信息中，掀起滔天巨浪的人便是他。
“圣域的气息吗......”少年疑惑地歪歪头，随手拧断了身后打算偷袭他的丧尸的脖子，红褐色的血块洒在他的脸色，平添几分妖冶。他微微皱了皱好看的眉眼，松开手尸体掉落，他手心水汽汇聚，周围的景色慢慢开始朦胧到几乎看不清。
“无碍，如若是圣域的话......”
如若是圣域的话根本不用担心，乱世如此，它终会出现。吾辈圣域，终将纤尘不染。

第56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经过长途跋涉，莫锦辰他们一行人开着车终于到达了商扬安全区入口，排着队等待着排查进入。在外的幸存者倒是比想象中的多，倒也排了许久。就这时，许久未出现的光团子幽幽地冒了出来。
“宿主，我感觉这个世界你玩的很开心。”
“哦。”莫锦辰在副驾驶座玩手指。
“你是不是忘了任务只顾自己玩了?”光团子幽怨道。
“怎么可能。”莫锦辰浮夸地反驳:“光团子同学，我可是每天都在为了活下来而努力，为了任务拼尽全力。看，这不是已经到了商扬安全区的门口吗？”她的语气带着委屈，仿佛一个可怜的孩子明明很努力还被别人误解。
“可是你明明能更快。”明明知道宿主就是在表演，但光团子的语气还是软了下来:“其实这个世界你根本没必要带上其他人和你一起走。接触的人越多，你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任务的难度也越大。而且，你为什么要去主动接触云延?”
光团子其实也希望宿主能找到更多的伙伴，可是这个世界情况比较复杂，原主的任务也有点......不合理。
还什么杀人。这不是带坏它宿主吗？
莫锦辰不说话了，她闭上眼睛有些困倦。这几天都没有舒服的床睡觉，还得早起，一路还颠簸的差点将她胃颠出来。正好排队的过程无比平静，莫锦辰觉得自己不能浪费了这绝佳的补觉时间。
光团子贴心的安静下来给她时间补觉，但很明显，并不是任何人都这么想。外面有个人似乎注意到了他们，招呼了一下同伴，一群人呼啦啦地向莫锦辰这辆车走来。
“扣扣。”窗户被敲响，透过车窗，外面是几个油头垢面的男人。他们慢慢围了上来，阻碍了车子的前进。
后面的车和人看见了这种情况，绕开的绕开，视而不见的视而不见。包围莫锦辰车子的人敲了敲窗户后便等着，似乎在比谁有耐心。
“我想睡觉。”莫锦辰厌倦地抬头撇了一眼，裹紧她的小毯子重新昏昏沉沉过去。后座的女生脸色已经发白，外头几个毛头小子忍不住踹了几脚车子。
云延看了看不耐的莫锦辰，到底是将车窗打开。最先敲车窗的那个男人按住窗子，语气倒还有点礼貌:“喂，小兄弟。找你借点东西。”
语气礼貌，动作却不一定。车边几个男将车围的密不透风，有的摩擦的手里的武器，有的烦躁地踹了两下车子。换任何一个普通人被这么一群血气方刚的汉子拿着武器围住，都会感到害怕和不安。
“反正第一次入安全区物质都要交一半，不如先在这借给我们哥几个，到了安全区人生地不熟，我们也可以罩着你。怎样?”为首的男人目光在云延几个人脸上滑过:“听过野兽雇佣兵团吗？我们团有不少异能者。末世可是异能者的天下。”说罢他若有若无地看了蔡瑶瑶一眼。
原来如此。云延在一瞬间明白了他们被盯上的原因，这个所谓野兽雇佣兵团应该是存在探测系的异能者。探测系不仅可以知道到他们车内的人口组成，也可以探测到低于他自身异能等级的异能者是什么异能。
所以他们便被盯上了啊。他们团的探测系异能者的等级估计只能探测到蔡瑶瑶的水系。在他们眼里，他们这车里只有一个青年一个小孩，再加上两个女人。怎么看，都是极佳的勒索对象。说不定他们还打算着将蔡瑶瑶纳入其中。
“滚。”云延还没有什么行为，莫锦辰便冷冰冰地吐出这个字，带着一点点杀意。她还靠在副驾驶上，头发睡的乱翘，脸上带着困意，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外面的男人。
她本来都快睡着了，都被他们磨磨唧唧逼逼叨叨给吵醒了。
“我数三秒，马上滚。要不然一人留一根手指赔我。”她说着坐起来，在云延不赞同的目光下掏出了他口袋里的糖，塞进嘴里。
“你特么谁，算什么东西！”几个年轻点的小伙被莫锦辰嚣张的语气激到，狠狠一脚踹在车上，车子猛地晃了晃。他们抄起手里都东西就要砸车上。
“三。”莫锦辰咬开了口腔里的酒心巧克力开始倒数。
“哐！”几声巨响，车子却安然无恙，反倒是几个小伙反退了几步，手上的家伙微微变型。
“够了，撤退！”为首的男人面色一变，出现了这样的意外，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了铁板，已经不打算硬干了。
“退你个鸡毛。”但愿与事违，边上一个小伙砸车不成，反退几步后被反作用力推到了地上。他似乎是觉得没面子，有点恼羞成怒。只见几个呼吸后他手里便腾地冒起赤色的火焰，带着扭曲的高温狠狠地往车的油箱扔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去死吧。”他恶毒地咒骂道。
“一。”莫锦辰咽下了巧克力，直接数到了最后一个数。圣域将看起来似乎来势汹汹火焰挡的严严实实的。然后红光一闪，火系异能的小伙脸上的得意和解气还没有消下去，左手便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低头一看，小指那空荡荡的，血淅淅沥沥地流。地上残缺的手指沾了灰尘，滚到了一边。
“啊啊啊啊啊啊！！”小伙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满地打滚。
云延微微皱起眉头，他也没想到莫锦辰会说动手就动手。后座两女生更是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这几天的相处，她们或多或少都将莫锦辰当成了一个有点少爷脾气的邻家弟弟。可是撕开那层表现，莫锦辰到底不像她表现的那样无害。
“怎么回事?”一片混乱中，前方传来了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本来有些骚乱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从远处走来了一队服装整齐的队伍。为首的是个成熟冷艳的女人，她面色严峻地向走到满地打滚的小伙子跟前，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边上马上就有个人过去在她边上耳语了一阵。半晌她似乎了解了全程，点点头转过身来。本来在地上乱滚的青年小伙已经被同伴拉起来在一边止血了，地上只有一点点血迹。之前围着打劫的人也散开，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这个时候引起骚乱，你们是都不想进商扬了是吗？”她冷冷的拉下脸:“不想进就都不要进了。”
听到这话几个人的脸色都有了变化。之前为首打劫的男子忙向前说了一些什么，女人冷漠地扫了他几眼，到底是点了点头，摆手让他们先走。
说了什么莫锦辰并没有全部听清，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名字。
商之扬小姐。
莫锦辰缓缓地勾起一个笑容。
找到你了。

第57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莫锦辰的红线绕了一个弯打算缠绕上了那女人的手腕，可只来得及轻轻一触看到几个零碎的画面，便硬生生被云延打断。
“你干什么？”他抓住莫锦辰的手，目光没有看向她，精神力传话却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干什么？莫锦辰撇了撇嘴。我只是看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不过，已经能确认了，这个冷艳高傲的漂亮女人，确实是她的任务目标之一——商扬安全区负责人商庆江之女，商之扬。
云延推开门下车走过去，似乎向商之扬亮出了一个证明身份的什么东西，又说了几句。只见之前还一脸不耐烦的商之扬，脸色开始变化，她认真看了云延几眼，眼神带上一缕惊艳和隐隐的殷勤。
云延和她一边说一边重新走回车子：“这几位是我大学同窗，末世碰巧结伴而行。前面遇到那群人恶意伤害，非常抱歉我的同伴受惊了可能有些防卫过当，倒是给商小姐添麻烦了。”
“没事，也是那群人先挑衅，是他们活该。”商之扬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云博士您可以和您的同伴一起从快速通道检测通过。当然您不用检测，麻烦这两位女士和......这小朋友和我一起过来。”她打量了一下后座的两女生，似乎是在揣测她们是否和云延有什么超越同窗的关系。至于莫锦辰，蜷在副驾驶座上都快裹成蚕宝宝了，被商之扬忽视的彻彻底底。
云延正打算说什么，余光看到副驾驶上的莫锦辰听到检测两个字拱了拱身子，红线都开始杀气腾腾跃跃欲试，改口道：“这孩子跟着我，也不用检测。”
商之扬愣了一秒，然后露出了了解的笑容：“知道了，我会安排好的。”
原来是实验体。商之扬了然地撇了一眼莫锦辰。
云延苦笑着摇头。你了然什么，他要是没拦住，你现在的脑袋可不一定在你的脖子上。
几人都收拾了一下为数不多的东西准备跟着商之扬去快速通道，唯有莫锦辰还将头埋在副驾驶座，看起来昏昏欲睡。
一方面是真困了，另一方面是，她不能让商之扬看到她的正脸。
在缘线获得的信息碎片里，原主和商之扬可是关系不浅，她可不能第一眼就被认出来。
云延的衣角被一根红线扯了扯，他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转身将熊孩子连着毯子一起抱起来。
“这孩子身体不太好，可能不方便走动。”云延淡然地解释道，抱着莫锦辰转身。莫锦辰也老老实实将脸埋进他怀里，简直不能再乖巧。谁也看不出来就是这孩子，在3分钟前干净利落地割断了别人的手指。
听到这话，商之扬看向莫锦辰的表情就更奇怪了，说不出来是怜悯还是鄙夷不屑。就像在看一个......劣等的物品。
蔡瑶瑶和余佳薇安静如鸡，恨不得自己不存在。不良于行？那之前带着他们从热气球上跳下来还安然无恙的是鬼哦。八成是这小少爷还想补觉不愿意自己走吧？不过云延学长干得漂亮，以小少爷那起床气，还是在见血前让她安安静静的睡吧。
所谓灯下黑，指的是人们对发生在身边很近事物和事件没有看见和察觉。莫锦辰就赌这云延近距离看不见，红线在商之扬靠近的时候彻底缠绕上了她的脚踝。因为红线本身在不注意的时候就几乎看不清楚，又没有露出杀气和恶意，商之扬以及她身边的异能者也根本没察觉，就这样让莫锦辰钻了空子。
云延的精神力异能其实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看了看怀里肆无忌惮的小孩，没有感觉到她的杀意便也随她去了。想了想孩子不听话还有些不高兴，他低头轻轻对莫锦辰说了句：“今天酒心巧克力的量也甭想了。”
满意地看着怀里的熊孩子微微一抖，云延心情很好的和商之扬直接走进安全基地。蔡瑶瑶和余佳薇被带入了另一个房间，检测身体是否有外伤，以及体内是否含有病毒。
莫锦辰这边，则被红线扯入了记忆的漩涡。
“滚，你个小杂种。”一睁眼，以上帝视角的她便看到了年幼版的商之扬恶狠狠地伸手推了一把面前瘦瘦小小的男孩子。那男孩被推的一个趔趄，往后一倒咕噜噜地滚下了楼梯，血糊的满脸都是。尚且年幼的商之扬被吓了一跳，匆匆忙忙跑开了。
身后传来男孩微弱的声音：“姐姐......姐姐，我疼......”
商之扬没有回头。
画面切换到，转眼商之扬已经十几岁了，她长的本就漂亮，浓妆艳抹起来别有一番风情。她得意地和谁打着电话，声音微微被干扰，带着时间的杂音。
“......那贱女人死的真好，不是喜欢勾引人吗？没准她还享受着呢......我父亲，呵，当然是他赞同的啦，那女人就是他的一个耻辱，他巴不得她早点死呢......还有那小杂种......”正说着，商之扬似乎发现了什么猛地回头，转角处的衣角一闪而过，隐隐传来远去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噎。
画面又一次切换，商之扬和父亲坐在餐桌上，之前那阴郁瘦弱的男孩正坐在餐桌的一边，似乎有点手足无措，亦或者受宠若惊。
可是那只是暂时的，很快他突然痛苦地皱起五官，半晌摔倒在地。几个白衣的工作人员出现，将其带走。
“这可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你们答应的条件可一个也不能少。”商之扬的父亲商庆江提醒道。
“这是自然。”白衣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很快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商之扬优雅地坐在桌前，告诉阿姨将桌上的东西换一下，那小杂种碰过，她觉得恶心。
这是商之扬记忆里最后一次出现她那同父异母的便宜弟弟。那瘦小的男孩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是依靠着他的研究价值，商家与实验室交易，并在末世初期成功站稳了脚跟，成立了商扬安全区。
最后的片段，是商之扬坐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激吻，有人敲门，她不耐地站起来开门，却听到了值得她高兴的消息。
“是吗，小杂种所在的那个实验室已经自毁，实验体无一生还？”她笑的花枝乱颤：“还真是条好狗，也算发挥了他的价值。现在，再无后顾之忧了......”
......
莫锦辰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房间内了，她躺在沙发上，身上还裹着之前的小毯子。
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她一个人。环境还挺大，而且很安静，估计是托了云延那某个马甲身份的福吧。
莫锦辰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眼中平静的就像一滩水。
“我说过，没有什么好看的。”意识里突然出现了原主的身影，她站在阴影里，语气平静几乎没有起伏：“我叫商锦辰。我让你杀的，是我的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姐姐。”
“你之前明明能直接杀了她，你为什么不动手？”
莫锦辰直面着阴郁少年的质问，半晌后懒散地伸了伸懒腰。
“谁叫你之前一言不发呢？”莫锦辰打了个呵气，走近看了看原主快碎开的意识：“我可没有无差别杀人的习惯。”
“你！”原主捏紧了拳头，力道之大，让莫锦辰都有点担心她将自己本就和冰裂纹瓷器一样的手直接捏碎。原主气到喘息，突然嘲讽地笑起来：“连你这种怪物都讲原则吗......”
“当然，我最大的原则就是我高兴就好。”莫锦辰没有生气，手里的红线在这时冒出来告诉她，云延快回来了。
“我得先出去了。”随意地看了一眼颤抖的原主，莫锦辰便不打算在意识里久留了，说罢打算离开。
“等等。”就当莫锦辰转身就要离开意识空间时，原主突然叫住她：“我将记忆给你。”
“怎么?之前不是不愿么?”莫锦辰挑了挑眉:“我现在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费了这么大功夫，都快自己摸索出原因了。你现在给我有什么意义?”
原主咬咬牙，一字一顿道:“你不是有原则吗？那你自己看看他们值不值得被定罪，你自己看看他们是不是死有余辜啊！”
意识状态本不会有眼泪，可是莫锦辰偏偏感觉到面前的人在哭。她叹了一口气:“其实，就算你不给我记忆，我也会自己查清楚解决的。”
原主不说话，碎开的瞳孔里满是痛苦和倔强。两人僵持着，莫锦辰透过她的身影似乎想起了什么，无奈地笑了笑，带着一丝纵容。
“好啊，如你所愿。”

第58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后，莫锦辰大概知道了原主的意识为什么会碎成那样了。
因为绝望痛苦了很久很久，吃了太多苦，又不愿伤害无辜的人，所以灵魂才碎裂了。
她不想活了。
莫锦辰之前很好奇，圣域在身的原主是怎么死的，是实验室内部给她植入了什么从内部破坏吗？实验室好像确实有让圣域无效的方法。
然而并不是。原主抗住了几轮的摧毁，但是心却死了。她踉踉跄跄回到了之前她母亲买下的小房子里，谁知道她是怎么回来的，这里距离实验室有几十公里的路程。可是最后她确实出现在了房子里，小房子空空荡荡的，妈妈早就不在了。她哭了笑，笑了哭，然后死了。
后来莫锦辰来了，她翻出了原主妈妈曾经准备给原主上中学的校服。是那所原主并没能去的中学，而且几年以后，那所中学的校服早就改了。
整整齐齐的中山装，属于五年前。
原主的母亲爱原主吗？答案可能要加一个问号。因为就是她的母亲将她推入了深渊。
商庆江有着一个愿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大概实现了。原主的妈妈当年也是个小姑娘，不知道是喜欢商庆江这个人，还是喜欢商庆江的钱。反正她成了他第一二三四......也不知道是第几位的小情人。
大部分情人都很聪明，她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拿到足够的钱便老老实实的，她们只是要钱，不会妄想去破坏那没有感情的商业婚姻，因为不可能。可是事情总有意外，比如原主的母亲就是个不聪明的，她悄咪咪生下原主，和家人朋友全部闹掰，还自我感动的不行，以为这就是真挚的感情，为爱牺牲的伟大。
原主在偏僻的乡镇被生下来，是个女孩。原主的母亲很失望，因为她知道商之扬的原配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他应该缺一个继承人。她这么想着，花了几千块钱，原主的性别资料上就硬生生变成了男。
原主就这样跌跌撞撞地长大，她不能喜欢芭比娃娃，不能喜欢那些亮晶晶的小裙子，不能喜欢甜滋滋的小点心。因为这都不是男孩应该喜欢的。原主因为这些不合理的喜好被打骂多了后，她开始恐惧，她觉得自己不正常。
幼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回忆她的一生，竟然还是这个时候最幸福。因为偶尔母亲会温柔地抱着她念诗，讲一些很浪漫的故事。母亲很漂亮，这点毋庸置疑，阳光照在她的低垂的眼眸上，长长的睫毛下是淡淡的阴影，透着暖橙色的光。
后来听说商庆江的原配出了事，她被认了回去。原主的母亲猜的没错，商庆江确实需要一个男孩。
接下来原主的人生，才是彻底的黯淡无光。
商庆江不喜她这个私生子，商之扬更是讨厌这个便宜“弟弟”，所以用了无数手段让原主不好过。原主被孤立，诬陷，殴打辱骂，被推下过楼梯，被关在过厕所，被绑架差点撕票，被人强迫着吃过秽物，经历了无数这些所谓“恶作剧罢了”的事情。
就好像突然有一天，她与身边的一切格格不入。身边的人都讨厌和鄙夷她，他们会窃窃私语造谣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然后看她笑话。她就像厕所里的蛆虫，苟延残喘，到哪都不受欢迎。
听起来很轻松简单，草草几笔就能将这漫长的恶心的经历一笔带过。但只有当事人知道有多么痛，她身上曾有过密密麻麻的伤口，被别人欺辱的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她自己割的。夜深人静，她小小声地哭，用刀子在身上划下了一道又一道。
后来，妈妈死了。被她青春时竭斯底里喜欢过的人像驱赶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搞死了。那个人的女儿为了庆祝，让原主在所有同学面前表演节目。就像一个开心的小丑。
再后来，原主被送进了实验室。
然后莫锦辰来了，她接了一个任务。
杀人。
两条人命。这理由，够吗？
......
莫锦辰醒来的时候，云延正皱着眉略带担心地给她测体温，估计她再迟一点醒，已经到了实验室的手术台了。
“你自己说，这次又干了什么?”见她醒了，云延松了一口气，然后曲指给了她一个爆栗:“你自己不知道身体是什么情况吗？”
莫锦辰揉了揉本来就痛的脑袋，心里嘀嘀咕咕，她之前确实不知道。
但现在接收了原主所有记忆，自然是懂了。
当然，也大概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云延是谁了。
原主见过他，只是那一次是在充满病毒的容器里。原主泡在淡绿色的溶液中，隔着容器隐隐约约看着云延被几个人簇拥着，走过一个个实验体。云延也曾路过她面前，记下了什么数据，然后继续下一个。
哦吼，怎么感觉，这身份有点麻烦。
“我不能摄入过多的糖分，因为异能会失控;我也不怕丧尸病毒，因为我本身就是由病毒培养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病毒抗体携带者......我认得你。”莫锦辰提取着记忆，有些痛苦地抱着脑袋道:“对......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我是07。”
她抬头看向云延:“云博士吗？好久不见。”
云延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转身倒了一杯热茶:“好久不见？一路过来，我可没打算隐瞒过你。”他将热茶递给莫锦辰，顺便揉顺了她乱翘的头发:“你一点都不像之前的07。”
“你该庆幸我不像。”莫锦辰接过，抿了抿微烫的红茶，掌心暖呼呼的，舒服了不少:“要不然我可能第一天见面就会感谢感谢云博士之前的‘照顾’。”
“那现在呢？”云延坐到她对面，修长的手有节奏地敲打着沙发:“现在不打算动手了吗？”他慢条斯理地笑起来，眉眼温和。
“不打算。”莫锦辰放下杯子一本正经道:“打不过。”
云延被她逗笑了，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软发。
“我的目的不是你。”莫锦辰觉得自己的头迟早会被揉秃，掀开毯子打算起身:“我知道圣域的价值，我没有意见。但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一下私事。”她直视着云延，平静又认真。
似乎是看出了她没有在开玩笑，云延的笑话微微收敛，琥珀色的瞳孔冷下来带着几分锐利和严肃。他许久没说话，熊起来肆无忌惮的莫锦辰在他的注视，都有点觉得不安。
“私事?什么私事这么重要足以让你心甘情愿放弃自由?”云延淡淡地说:“圣域配合你那红线，你要逃，我不一定拦的住你。”
“如若你愿意，就不会拦不住。”这是莫锦辰尚未暴露的异能预视的验算，也是她没有轻举妄动的原因。云延表现出来的实力只是冰山一角，毕竟，关于病毒异能的研究，他算的上是开山始祖。
“我只有一个要求。”莫锦辰的红线绕上自己的脖颈，她皱着眉道:“我接下来的两天的行动，你不要妨碍我。”
要是云延硬要参合进来，莫锦辰还真没有把握任务顺利。至于完成了任务之后，就爱咋地咋地，莫锦辰想的很开。
而且说句实话，她并不愿意和云延对上。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但上一世，她确定欠了姓云的一个人情。所以最方便的办法就是达成协议，你好我好大家好。
等她完成了任务，要去燕都就去燕都，要研究就研究，这具有研究价值的身体送他便是。原主也没要求任务外的人生该怎么样，所以，就当还云延当年一个人情吧。
毕竟她也不可能再回到上一个世界，去完成自己的诺言了。

第59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云延沉默着，抬手突然打了一个响指。
“啪。”莫锦辰根本来不及反应，猛地向后倒去，重新摔回到沙发上。
本来就因为短时间内吸收了太多记忆而发胀的脑袋现在更疼了，莫锦辰眼前有一瞬发黑，她咬牙想站起来，却无济于事。
同样，她也感受不到圣域和缘线。
难怪预视之前判断过她打不过云延。精神系就是这样麻烦，等级差存在的话可以很随意地干扰和打乱异能与人体之间的联系。打架的时候就像一个bug。更何况，她的任何一个异能其实都不属于攻击类的。红线也属于探测类，只是被她用来切瓜罢了。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云延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凉意。莫锦辰的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感觉自己看什么都像看电视的雪花屏，只能迷迷糊糊看见他走近，蹲下与她平视。
“让我猜猜你想干什么。”云延伸手扯下绕在她脖子上的红线，虽然她感受不到也控制不了它，但红线却依旧存在。“你是想找那将你送到实验室的父亲姐姐报仇是吧，商锦辰？”他轻轻嗤笑，语气却依旧温和：“那你应该找我。我才是将你送上实验室的主谋，也是我和他们达成的交易。”
莫锦辰觉得他扯的有点疼。不过好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红线护主，或者她这段时间对红线控制的好，反正红线没把她的动脉划开，只是皮肤有点痛。
早知道就不用这招威胁他了，死又死不掉，还痛半死。
“你可能没有真正了解到圣域的价值。”云延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那父亲姐姐会怎么样我并不在意，但是圣域绝不能出事……这样说，你懂了吗？”
“……这样啊。”莫锦辰的视线慢慢恢复，这也让她逐渐看清楚云延没有温度的表情。其实她也想的通，要是站在云延的角度，将有用的实验体放出去是不明智的。商庆江和商之扬作为安全区有地位的人物，不可能没有人保护。莫锦辰要是在报仇中死了，白白失去一个实验体。
而且这个交易根本没有保障，谁也不知道谁会违约。
“圣字的异能，就算只是最普通的防御异能，盯着它的也不止一批人。”云延重新将毛毯给她盖好：“所以，乖一点好吗？”
直到这一刻，莫锦辰才重新感受到之前被干扰的异能。红线软绵绵的，委委屈屈地缩回她的手心。
光团子偷听了许久，看出的局势的僵持，在意识里嘤嘤嘤的哭：“宿主，都叫你不要去主动接触云延，你就是不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任务怎么办呀呜呜呜呜......”
“闭嘴。”莫锦辰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在意识里怼了回去：“原主之前没给我记忆，我怎么知道云延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什么？等我接收完记忆已经来不及了好吗？”
她刚刚才接受完全部记忆，之前虽然知道云延会有马甲，但鬼知道这马甲和她这么息息相关呢？
没有记忆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莫锦辰选择结伴而行的行为并没有错。没有和这个世界的人接触她怎么可能这么快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更何况末世消息闭塞，她一个人去哪找任务的目的地商扬安全区？自然是多接触人，从他们身上获得消息。就算是收集消息的缘线，也不是凭空就能获得信息的。
现在局势这么不利还有一方面的原因：她预估错误，实力差距过大。所以云延根本没必要和她交易，云延想要的，都可以自己得到。她之前想用圣域的存亡做威胁，但是在云延面前，她连自杀都做不到。这个威胁便不成立。
她又不是真的想自杀，只是将自杀作为一个筹码。所以她现在陷入了僵局，要是真的不顾后果再歇斯底里的伤害拥有圣域的自己的话，云延估计会毫不犹豫地限制她所有的自由。
就和当时在实验室一样。
得嘞，这世界人情估计也还不上了。真麻烦。
莫锦辰在一瞬间想了很多，突然问道。
“之前从空中跳下来的时候，你为什么相信我？”莫锦辰直视着云延：“其他都可以当逢场作戏，唯有那一次可能失控。就算你是高阶精神系，在那种情况下，我只要撤回圣域，你几乎不可能活下来。”
有点奇怪啊......
云延掏出一根烟叼着，明明长的一副温文尔雅斯文败类的模样，现在倒多了一丝邪气。
“那你呢？”云延把玩着铜制的打火机道：“你又为什么信我，从一开始就自投罗网呢？”
你明明已经逃出去了，圣域。
“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我和你是一样的理由。”他笑道。
莫锦辰呼出一口气，对已经转身的云延道：“那我修改我们的协议好了。”
“我想要商庆江和商之扬的命，无论什么方式。与此交换，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圣域。”
莫锦辰笑起来，带着一点点熊孩子的恶劣：“研究了这么久，你们根本没见过真正的圣域，我没说错吧。”
莫锦辰笑着，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要是用这个方式交换的话，估计人情账又要留到下一个世界啰。云延这个世界的bug，一点都不好用。
云延顿了一下。
其实他们在之前的研究中也有过疑惑，圣域虽然防御的非常全面，但怎么说也过于普通，凭借什么排进圣字的异能，作为最初的七大异能存在。
圣域甚至只依靠人类的机械设备都能击破。
“我要是本身不愿意，你们需要十几年，二十几年，甚至到我死都不一定找出真相。”莫锦辰歪了歪头：“消失两个不算多重要的安全区的领导人物，对你们来说应该不至于做不到吧？”
“云博士，这个交易合算吗？”
“我也可以用别的方式让你说出来。”云延漫不经心地威胁道。
“这就看云博士觉得哪个方法更方便合算啰？”莫锦辰微微一抖，表面却依旧平静。
云延没有再回答，转身离开了房间。莫锦辰召唤了一下红线，依旧软趴趴的，估计连苹果都切不开。
“宿主......”光团子在意识里小小声地问道：“你说的你知道真正的圣域，是真的吗？”
“也许。”莫锦辰缩回毛毯闭目养神，耳边响起当年获得圣域时听到的话。
吾辈所到之处魑魅魍魉皆当退散。以护我辈圣域，纤尘不染。
“纤尘不染......吗......”

第60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云延这一离开就是好几天，没有任何消息和答复。光团子急的上火，天天在意识空间里泡着菊花茶。
莫锦辰却宅起来，不管圣域也不管任务，好像之前和云延针锋相对的情况都是光团子的错觉，莫锦辰她其实是来这个世界度假的。
“......宿主，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不要讲。”莫锦辰肆无忌惮地坐在沙发上吃零食，边上是一大摞一大摞的漫画。
这屋子还真是什么都有啊。除了不能出去外，还真适合喜欢宅的熊孩子。
“宿主！你这是玩物丧志！”光团子痛心疾首，它也不知道遇上宿主后它到底痛心疾首了几次:“几本漫画几个零食就让你堕落成这样，您完全忘了任务吗？”
莫锦辰吮吸着嘴里的口哨糖，这是她从自己的壶中天空间里拿出来的。这几天她锻炼的唯一结果就是能从空间直接拿出糖放嘴里，不用经手，方便安全卫生，也不会被外人发现。
毕竟这个屋子里虽然不缺吃的，却确实找不到多少糖类。云延还真是谨慎呢，连这个都防。
“宿主！你这样下去任务就废了！”光团子真急了，觉得它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团子:“您觉得您还有多少时间？您现在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吧？”
“安啦光团子同学，我们只是需要时间。”莫锦辰吹出一声嘹亮的口哨，痞里痞气的:“我的眼睛还在外面呢。”
“什么眼睛?”光团子愣了愣:“宿主您这是什么意思呀？”
“还好云延对我的能力只是抑制，而没有完全干扰消除。”莫锦辰手里的红线冒出一小节，小红线讨好地蹭着她的手心:“要不然我还不一定联系的上我的眼睛呢......”
“您在外面留了缘线?”光团子更不解了:“可是缘线只能寄宿于人啊，怎么可能单独存在......不对，您到底做了什么?”
“是啊，缘线只能寄宿于人。”莫锦辰将红线召出来，在两手间翻出一个灵巧的花绳:“所以我扯出一节将其寄宿在余佳薇身上啦。”
和她一起来的除了云延和水系的蔡瑶瑶外，最安静的那个没有异能的女生，就是余佳薇。
“余佳薇只是普通人，但是她有好好活下去的野心，有想法，也足够心细。”莫锦辰一个人玩起了翻花绳，红色的线在她指间诡异地自己改变，就像活的一样。
“你猜猜在末世，一个长的漂亮又野心勃勃的女孩，有一天发现自己和闺蜜因为末世的出现突然天差地别。因为自己只是个没什么用的普通人，所以现在生活无法保障，每天面临着吃不饱穿不暖，还有一群和她一样在底层的男人对她不怀好意。”莫锦辰手上的红线慢慢变乱，她忘了之后要怎么翻了:“你说最快的解决方法是什么?”
“宿主，这......”
“末世同样是不公平的，它打破了一切规矩。”莫锦辰笑道:“它简单地用异能区分开了两类人，把大部分人半辈子的努力毁的一干二净。除了那些金字塔顶尖的人，其他人重新洗牌。正好，余佳薇是不够幸运的那类人。”
“余佳薇漂亮，有野心，又心思细腻。”莫锦辰回忆着当时，余佳薇似乎发现了她的空间，看着她的包，表情充满着贪婪和渴望。但是这些情绪却在莫锦辰看向她的时候，收的干干净净，目光纯粹带着一点楚楚可怜的胆怯。
“多棒哪，她一定能用自己的魅力得到那些人，那些能改变她现状的人。”
“她做到了，好女孩。”莫锦辰手上的红线一下子散开，就像当年一起玩红绳的人也已经变了。
“商庆江?”光团子似乎猜到了什么:“她和商庆江......额，在一起了?”光团子斟酌着用词说道。
想一想，商庆江是商扬安全区的负责人，在这里算位高权重，好美色又没了妻子，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选项。
“你怎么就确定她一定能接触到商庆江呢?”光团子还是很懵。
“因为云延也因为我呀，傻团子。”莫锦辰噗嗤一声笑起来，摸了摸光团子毛绒绒的身子:“她是和云延一起来的，这就是一个筹码。商庆江既然和云延做过交易，自然就知道云延的地位和重要性。他要是接触不到云延，就算不打算从云延身边的人入手，也不会拒绝那些身边人的主动要求见面。”
“余佳薇是和云延一起来的，又推测到了我的空间。你说，这些条件不够她见到商庆江吗？只要见到面，余佳薇自然会想手段将他们的关系继续下去。”莫锦辰笑的像一个小孩子:“多棒。”
“......您早就打算好了?”光团子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笑眯眯的宿主，光团子有点不寒而栗又有点隐隐心疼。
“没，我之前只是没把握能见到商庆江他们，所以留了一个后手。没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种情况。”莫锦辰没有在意光团子的态度，解释道。
“那要是余佳薇还是没能接触上商庆江呢？或者她找了别人之类的?”
“那样只不过是这条路失败了罢了，云延这边不是还有别的可能性吗。”莫锦辰不以为然:“不是没有失败的概率，不过嘛。”
她赌对了。
......
余佳薇换上了新的衣服，打扮像一朵新鲜柔弱的小白花，摇曳着走进了商庆江的房间。
她本身就不属于长的多少张扬漂亮的人，但也是小家碧玉，气质我见犹怜，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余佳薇对于她自己现在的行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只是为了能活下去，活的好一点罢了。
没有异能难道是她的错吗？凭什么她就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末世之前她也是凭借自己努力考进名牌大学的才女，凭什么末世的出现将她之前的付出一笔勾销呢?
再说，男未婚女未嫁，道德上她也没什么错误。末世后外面多的是男男女女给有权有势的人或者异能者做婚外情人，她这还算好呢。
这么想着，她说服了自己。原本脸上的一点点僵硬也慢慢放开了。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商庆江正从浴室里出来，穿着浴袍，精明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弱柳扶风的余佳薇，目光赤裸裸的，带着欲望。
余佳薇笑的羞涩，柔若无骨的小手迎了上去。
“爸！我们和燕都的外公他们好像失联了。”门突然被推开，商之扬闯了进来，她看到了面前的情况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道:“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冲上去给了余佳薇一耳光，余佳薇耳鸣目眩地摔在地上委委屈屈地哭起来。
“爸，这又是你的第几个情人?你还真是荤素不忌啊，这么恶心肮脏的东西都下的了口。”商之扬怒目切齿，又往地上的余佳薇身上补了几脚:“闹出商锦辰那个小杂种还不够，这种时候了，你想闹出几条人命?你对得起我妈吗？”
“玩玩而已。”商庆江整理自己的衣服，根本看都没看地上的余佳薇一眼:“之前以为她能和云延有点关系，没想到这么多天半点用没有。”
余佳薇趴在地上，脸烧的通红，觉得自己的就像一条狗。那个耳光打的她火辣辣的，但是比不上她内心的煎熬。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她，他们凭什么看不起她！她曾经也是高高在上的高材生啊，凭什么现在的她就得这么狼狈不堪，就像一个无关紧要的废物和玩物，受人羞辱。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今日之侮，她必百倍奉还！她想要他们死，反正她的人生已经毁了，她要让他们一样痛苦不堪，玉石俱焚也无妨！
“嗨，小姐姐。”正当余佳薇趴在地上双眼憋的通红时，脑海里响起了一个清贵且恣意的少年的声音:“是不是很生气呀，可惜你运气不好呢，没实力报仇呢。”
连玉石俱焚的资格都没有呢。
“你闭嘴！不许说！”余佳薇气急败坏地想扫去脑海里的声音，却无济于事。
熟悉的少年音在脑海里轻轻的笑起来，刺激着余佳薇脆弱敏感的神经。
“但是呢。我好像可以将异能借给你哦，虽然只有很短很短的时间。”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怜惜:“小姐姐要是想用，可得想好。记得，珍惜时间哦。”
说罢，声音消失不见。余佳薇愣愣地看着手里突然冒出的红线，颜色血一样的鲜艳。
商之扬还在竭斯底里地争吵，辱骂着什么，商庆江不耐烦地回了几句。两人都没注意之前像垃圾一样趴在地上的女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手里扭曲着杀气腾腾的红线。
“嘭。”几里之外的莫锦辰坐在房间，遥遥对着他们的方向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她模仿着开枪的声音，还孩子气地吹了吹手指。
“看，我赢了。”

第61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胡闹。”远处的云延似乎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起身中断了手上的事，回到了地面。
然而另一边，事情却已经尘埃落定。
鲜血溅上了洁白的墙面，地上是两具新鲜的尸体。余佳薇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血顺着指缝滴下，在脚下汇聚，沾湿了她的鞋子。
天哪，她都干了什么？之前被愤怒支配的头脑冷了下来，带着铺天盖地的恐惧。余佳薇颤抖着跪下，她都干了什么啊……
“小姐姐，快，跑起来。”脑内少年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别怕，这不是你的错。跑起来，别让别人抓到你。”
对，对！余佳薇慌乱地起身，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上外套。不是她的错，只要逃出去，谁也不知道，反正都末世了，不会有人在意的……
她很快冷静下来，甚至还在现场做了些手脚，取走了两人身上可能有用的东西，给自己换上适合逃跑的鞋子。
莫锦辰坐在房间里闭着眼笑起来。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选上余佳薇啊。
“往窗户走，没事，用红线绕着，它会保护你。”莫锦辰继续用红线将自己的声音传过去，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到达余佳薇脑海的声音开始变得不稳，忽大忽小，就好像风吹时的烛焰:“下了楼往左走，巡逻的护卫20分钟一次，动作快一些。”
余佳薇听着少年声音的指挥，匆匆忙忙下了楼。
到了楼下跑到大门的这段路，其实并不是没有人看到她。只是认出了她是商庆江的小情人，脸上又顶着个红掌印，结合大小姐刚刚上去这件事，大家都以为她是被赶出来了，便没人在意。
“到了外面往右前方走小道，去贫民窟。”终于她离开了大门，基本脱离了犯罪现场。脑海里的声音小了下来，似乎在渐渐虚弱：“小姐姐，接下来就得靠你自己了哦。”
余佳薇没有停下，身影消失在贫民窟。
这么长时间地远距离联系红线，莫锦辰觉得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虚弱，就好像用脑过度后被榨干了一样。她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倒吸了一口凉气重新倒回沙发上，抱着头乱滚。
莫锦辰委屈，她觉得自己好惨，每个世界都要受伤。
光团子:“该，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别这么说。”莫锦辰捂着脑袋坐起来:“一切为了任务。”她疼的龇牙咧嘴，还是扯出一抹坏笑去逗光团子。
光团子看后果然不忍心继续责怪她，而是转移话题道:“这么说，这个世界的任务算结束了吧?”
“不，还有一些后续。”莫锦辰慢慢起身:“事情太顺利了，我们估计承了别人一个人情呢。”
“宿主，这是什么意思?”光团子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真以为刺杀一个安全区的领导人这么容易吗？”莫锦辰无奈地拍拍光团子的小脑袋：“余佳薇杀人的时候弄出了声音，为什么商庆江和商之扬之前近身护卫没有出手呢？她逃跑的过程中，为什么商庆江大院的防卫如此薄弱呢？最主要的是，商之扬进来时说的那一句'我们和燕都的外公他们好像失联了。'，你猜，这代表着什么？”
“我其实都没打算余佳薇能活下来呢。”莫锦辰嗤笑一声，然后不知道牵扯到了哪根脑部神经，痛的表情抽搐了一下：“但是嘛，既然她运气这么好，我自然也会给她一个机会。””
光团子的声音发涩地发问：“那些事代表着什么？”
“有人在断他们求助和向燕都传递信息的后路，不想将燕都的势力扯进来。”莫锦辰笑笑：“利益网是互相连接的，其实要是燕都的势力真的发现了，确实很麻烦。”
“那个人做好了全部准备，削弱防御，断其后路，下一步应该就是商庆江他们了。”莫锦辰又嚼起了糖，说话含含糊糊的：“只是最后一步，被我们截了胡罢了。”
“您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啊，知道了我还动手个锤子。”莫锦辰觉得自己的头白痛了，一点都不合算：“我信不过他。”
“他？谁？”光团子的脑袋还没有转过弯来。
“喏，来了。”
吱呀，关了数天的门终于打开了。云延逆着光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应该是去过现场了。
他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要不是周身的气势冷的吓人，倒还有几分温文尔雅。莫锦辰其实挺熟悉他带着眼镜时的样子，毕竟在第一个世界，云延就是这么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这副模样也成功让莫锦辰想起了第一个世界云延对她说的，再乱来就打断她的腿的威胁。心理阴影涌了上来，莫锦辰原本理直气壮无所畏惧的表情瞬间垮了，她用毯子裹住头当自己不存在。
云延被她的样子气笑了，几步走到她跟前掀开她用来自欺欺人的毯子。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点点寒意，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怎么，前面不还挺肆无忌惮的吗？事都做完了，还怂什么？”
将他原本的计划弄的一团糟，然后以伤害自己异能发展的方式动手了结了一个安全区的领导者，这熊孩子现在有什么资格怂？干脆上天去吧。
将自己异能分割出去本就是乱来，更何况还将异能的主动权给他人。好手段，要是早知道削弱她的异能会导致这熊孩子这样乱来，他还不如在她自毁异能前，先将她的另外一个异能废了。
云延越想表情越冷，没有温度的琥珀色瞳孔都快结出冰渣了。
莫锦辰已经在心里念了几百遍往生咒了，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怂，可能是当年心理阴影太大了吧？
“光团子，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脱离这个世界？”莫锦辰在意识里问道。
“应该......没那么快。”
“我看云延的表情不对诶，不就是打乱他计划吗，反正结果都一样，我答应将真实的圣域告诉他们的诺言又不会赖掉。”莫锦辰在意识里撇撇嘴：“所以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应该，也许，大概......不会拿我出气吧?”
光团子：“不，宿主我觉得......会。”
自求多福吧宿主。
莫锦辰:......

第62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等一下，我想我可以解释。”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莫锦辰决定还是先开口将局势把握在自己手上。
“不用解释，我大概知道情况。”云延打断她：“我有和你说过不帮你处理商庆江他们的事吗？”
“谁知道啊，你不是也没答应嘛……”
“所以你就利用他人杀人？将异能分割了出去？”云延冷笑。
“额，当时只为以防万一……”
“然后因为自己对异能的控制力下降，而将异能的主动权交予他人？”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的计划弄的一团糟？”
“……刚刚知道。”
“呵。”云延利用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沙发上撇开目光不与他对视的莫锦辰：“那你有什么好解释的，不是做的很好吗？”
莫锦辰也觉得她做的很好，点了点头。
云延额角青筋暴起，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没把面前的圣域揍成狗剩。
莫锦辰点着头，依据直觉感到云延的情绪不对。想着在他面前普通状态下的圣域也没什么用，觉得还是嘴遁靠谱一点。
“你不能现在搞死我。”莫锦辰悄悄往后退了一点:“等我将圣域......”
等她将圣域留下。留给这个世界，这样她的任务，她存在的意义，才是彻底完成了。
云延屈指狠狠给了她一个爆栗:“放心，不会弄死你。圣域摊上你这样的宿主，也是不幸。”
莫锦辰摸摸自己的头，有点担心在这个世界会因为脑袋一直受伤而变成傻子。
不过，确实是圣域的不幸。她只是个来做任务的短命鬼，注定不会在这个世界久留。
那还真是白费了这最初的异能。圣字开头的异能还是单传，上一任宿主死亡了才会出现在下一个人身上。
她就是有点担心，担心自己的离开会连带着圣域一起。那圣域在这个世界，才是彻底消失了。
“走吧。”云延将她拉起来往门口走，手上纽扣状的东西闪着红光，不详又诡异。
“去哪？”莫锦辰愣了:“这么急?”
“燕都。”云延仗着腿长走的飞快，莫锦辰被他拉的踉踉跄跄的，手上还扯着一块小毯子:“再不走，你就打算被留在这吧。”
红线因为分割变的有些虚弱，圣域闪了两下，莫锦辰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腥臭味，不知为什么身体忍不住颤栗起来。
“不是吧......”莫锦辰抬头望向远方，周身的红线四散开，颜色浅到几乎看不见。
随着红线延伸的越来越长，莫锦辰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感觉就快背过气去。
“够了。”云延向前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不用探测了，是丧尸潮。”他语气平静，似乎早就知道。
莫锦辰大概想通了，其实云延这么多天就在等这个机会吧。以精神系的探测距离，不知道超红线多少倍。他早就知道，也把这算到了计划的一部分。
“不止我知道，这个安全区的高层大部分都知道。”云延皱着眉将她乱七八糟的头发大概整了整:“传送系的异能者已经准备，直升机也在后面的空地。明天上午所有高层都能离开。”
“目前还没有哪座城市，能在5阶以上的丧尸王带领的丧尸潮之中存活下来。”他陈述着这个冰冷的事实，就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实验数据。
莫锦辰沉默地深锁起眉头，停下拽紧了手里的毯子。
云延叹了口气，以为莫锦辰在在意剩下的人:“这座城并没有被放弃，高阶异能者留下了，从别的地区也会支援武器物质和派出异能者团队。但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关键时候还是会让异能者们先撤退，末世保存有生力量才是重中之重。”
莫锦辰道:“我懂得。我只是很惊讶。”
“惊讶什么?”
“你在知道丧尸潮的情况下将其算入计划中就算了。商庆江在知道丧尸潮要来了后，除了最初能放出求救信息外，之后还和燕都失联了。”
莫锦辰的表情一言难尽:“就这种情况了他居然还能想着玩小情人??”
他的脑袋是长在肾上吗？
红线都探测到好几个人发现情况不对，打算提前离开了。
“......你想多了。”云延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脑袋，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商庆江考虑的东西可比你多。”
只是真相你不需要知道。
莫锦辰不置可否。顺着他拉人的力道往前走。身边路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人，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在末世中最底层的人们，他们目光或呆滞麻木，或惶恐胆怯，大部分带着迟暮的气息，还有介于人和兽之间的臭味。
比起长相狰狞的丧尸，这里反而更加让她鲜明的感受到，这是末世。
她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低下头告诫自己这只是一个任务世界。
所以不用觉得悲凉，你只是个过客，你只是个做任务的罢了。
“小姑娘，你要不要看看这手套。”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奶奶坐在街边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老人两鬓斑白，瘦的形同骷髅。她伸出手询问，也没敢挡着他们前行的路，似乎只是试探地问问他们需不需要她手上那做工粗糙的手套：“这天一到晚上就冷的哩。小姑娘家家的手嫩，别看这手套不好看，可保暖的紧。”
莫锦辰在云延不赞成的目光下停下，也不去看那手套，只是笑道：“您咋看出我是个姑娘？”
毕竟原主从小是被当男孩养大的，虽然有些瘦小，但大部分人看起来，她确实是个不大的少年。
“啊？”老人似乎很诧异她会问出这个问题，黯淡无光的脸上透出带着几分慈祥的笑：“是姑娘还是小伙，我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她笑起来时，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就像树皮一样。
“是呢，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莫锦辰低头笑了笑：“给我一副手套吧。”
“好嘞，老爷子，挑一副好看的给小姑娘吧。”老奶奶拍了拍边上的老爷爷，老爷爷颤巍巍地在身边的篮子里翻来覆去，带着褐斑的脸同样憔悴不堪。
“给钱。”莫锦辰转头直视着云延，理直气壮地伸手。
云延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几个低阶丧尸晶核，老人急急忙忙摆手说自己不要这个，指了指莫锦辰手里的小毯子。
莫锦辰将毯子递过去，看着老爷爷接过后小心翼翼地将毯子盖在老奶奶腿上，明明两人都沧桑又消瘦，就像半只脚踏入了棺材。可相懦以沫的样子，却透着岁月静好的模样。
远处小孩蹲在地上玩石子，手部有些残疾的男子努力搬着袋子，风韵犹存的妇女靠在废墟一般的屋子边，抽着劣质的烟。炊烟袅袅，正是人间饭熟时。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谁也分不清楚谁的命比较珍贵，失去哪个似乎都有些不公平。
“我可能真的是傻了......”莫锦辰捏着手里的手套自言自语。
“什么？”云延问道。
“没。”莫锦辰抬头看他：“告诉你个事。”
云延认真地低头看她，琥珀色的瞳孔清清冽冽的，光看模样倒是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你不是当年的云延哦。”莫锦辰笑起来，眼睛里是碎碎的光：“你要是第一个世界的云延的话，就肯定知道不要和我对视太久。”
话音落下。三秒的时间，到了。

第63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第一个世界，光团子尚且能将他定住半分钟。那这个世界呢？
莫锦辰不敢赌，所以她选择了最快的方式，进入壶中天这个空间。
在空间停驻的时间是有限的，但是远比她直接跑来的靠谱。
她赌对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云延只暂停了不到三秒，然后铺天盖地的精神力扩散开，笼罩了大半个安全区。
“莫锦辰，你还真是好样的。”他低声道：“这次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
莫锦辰觉得自己很心虚，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反正她做事情的手一直在抖。
手上的东西又猛地碎开，莫锦辰烦躁地把它扔了出去。
“你在做什么？”意识里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
莫锦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在给你存在的意义画一个句号。”
“商庆江和商之扬死了？”
“是啊。”莫锦辰随手拿起壶中天里的一块石头：“要看死亡回放吗？”
原主轻轻地点头：“嗯。”
红线传递着当时的情况，许久原主睁开眼，眼角染上了血一样的颜色。
“真奇怪的感觉......”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却没有了当初撕心裂肺的恨意。叹息道：“死亡真简单啊。”
“既简单又仁慈，也许吧？”莫锦辰将红线分割出一点灌入石头中，说话有点有气无力：“谁晓得呢。”
原主看着莫锦辰手上的动作，问道：“需要要帮忙吗？”
“你确定？”莫锦辰歪了歪头：“你也曾是圣域的拥有者，你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
“大概知道吧。”原主从阴影处走出来，意识依旧是快碎开的样子，但眉眼平静柔和，褪去了恨意变的无喜无悲。或者可以称之为，安详？
“可能一去不归哦。”
“都好，都接受。”她第一次浅浅地笑起来，就像当年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孩子：“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是我的责任。
对不起，这不是你应该承担的。
我知道我是谁，我是圣域。
......
有了原主的加入，莫锦辰的动作快了许多。空间里累积起了许多灌入气息碎片的小石块，下一步，便是将这些石块分散摆在安全区内了。
莫锦辰的动作很快，虽然是个路痴，但好歹原主不是。两人利用着空间，然后相互配合着，东躲西藏倒也没被云延或者他人抓到。等放完东西，已经过了一整夜，清晨的露水弄的身上潮潮的，很不舒服。
弄完了所有准备，就不用再担心被人发现了。因为已经阻止不了了。
莫锦辰也有点累了，靠在一边的墙上闭上眼，用红线慢慢连起了所有的点。
清晨了，很多底层人民已经起来工作了，身边窸窸窣窣都是声音。很吵，也很热闹。
“姑娘，能帮我捡一下东西吗？人老了连弯腰都不方便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莫锦辰分神看了老人一眼，发现还是昨天卖手套那老人。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又回到了昨天来的那个地方。
“给。”莫锦辰蹲下将滚过来的线团捡起来递过去，老奶奶笑眯眯地接过，邀请道：“谢谢你啊姑娘，你要不要来我这坐坐？陪我聊聊天吧。”
莫锦辰随意地坐在老人身边，控制着越来越透明的红线蔓延出去。虽然已经打断了云延对她异能的削弱，但是红线还是控制不住地虚弱下来。
“姑娘啊，这末世总会结束的，你也不要太抵触。”老奶奶织着手套：“哪样不是生活呢，慢慢适应着吧。我和我家老头啊，早就过了知天命的年龄，不也努力活着吗？活着一切才有可能啊。”
莫锦辰睁开一只眼睛往老人那轻轻一瞥，老人却只是继续织着手上的东西，仿佛什么都没有在意：“你看起来和我的孙女差不多大呢......她要是活着，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囡囡啊，听奶奶的话，别想东想西的。”
“我想您可能误会了。”莫锦辰重新闭上眼，确认着每一条的红线。远处已经有直升机起飞了，几里外的丧尸王也发出嗜血暴戾的吼叫。地面微微震动，数百万的丧尸机械地服从丧尸王的命令直奔商扬安全区，如同蝗虫过境，不出多久，应该就能到达安全区。
在莫锦辰离开闵市的时候，她就知道了闵市的丧尸王即将诞生。但她没有想到，在跨海大桥冰封的前提下，丧尸王的目的地，依旧包括商扬安全区。
感觉像一个轮回。
“奶奶我活了这大半辈子，怎么可能会看错呢。”老奶奶不知道莫锦辰正在感应的事，慢慢说道。
“囡囡啊，你那可不是想活下去的眼神啊。”
莫锦辰动作一滞，突然笑起来。
“您又知道了啊。”
“让一让！让一让！”一队异能者团队匆匆忙忙路过：“所有普通人都回避，前线收到消息，有大量丧尸出现，可能会经过安全区。都回到自己该去的位置去！”
以莫锦辰的红线的加持，还能听到其中一个人小声的嘀咕：“上面的人没头没尾说了什么？怎么没看见商小姐的异能团队？”
几乎所有留下来的异能者团队都被调往前线，其他区的异能者也将陆陆续续到来。只是他们只有很少一部分知道他们将面临着什么。
不出意外，应该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囡囡，囡囡？”老奶奶拉拉莫锦辰的衣服：“外面危险，要是没地方去，先到我这避一会吧？”
“不用了奶奶。”莫锦辰轻轻拉开她的手：“你说的没错，我没打算活着离开。”
“您先走吧。”
老奶奶离开后，莫锦辰周身出现了蓝色的光晕，将她包裹起来，并慢慢扩散开，同时每一个被红线连接的，有着她气息的石子也开始发热，泛起蓝色的光。
蓝色的范围越来越大，逐渐很多人也发现了这个异常。但这蓝色的光晕触摸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异常，前线于丧尸的战争又蓄势待发，便也很少人将注意力放在这里。
光晕扩散着，相互触碰后又融合，安全区最外围几乎被包裹起来。
“看到了！全体一级戒备！”黑压压的丧尸已经逼了过来，气氛凝重又隐隐带着绝望。站在安全区城墙上的人看清了前面的场景，喃喃道：“这是什么玩意啊......”
高于安全区异能者数几万倍的丧尸，漫山遍野地冒出来。它们如同最整齐的机械军队，却又冒着黑沉疯狂的血气。开道的是防御力最强的变异丧尸，几乎都在三阶四阶左右，更不要提那些多到不值钱的一二阶丧尸了。
“这......赢不了啊......”还未开战，已经有人想要放弃。人类有理智有感情，会感到恐惧。可是低阶丧尸不会，它们不会疼不会怕，只会听从丧尸王的命令向前扫荡，吞噬。
“你们这个世界的科技好像还挺落后。”随着光晕越来越大，莫锦辰的气息就越弱。她坐在地上，问意识里已经没有声音了的原主。
“都到这个时候了，我都没看到大型的杀伤力武器呢。”莫锦辰歪着头想，确实，之前还以为是末世导致这个世界科技的落后，但现在看来，应该来说这个世界本身科技的发展就不算强。
她的身体开始慢慢透明，融到圣域的光里。
“说起了，圣域这玩意......真的狠啊......”
前线一片混乱，有人尝试着用武器或者异能攻击丧尸群，却只是破开了最前方的一点防御，很快又会由别的丧尸补上。飞行系的异能者也曾飞到上空往下投掷爆破品，却被特殊能力的丧尸拉下来，惨叫着被撕咬干净，鲜少能回来。
眼看着丧尸如海浪一样延绵不绝，人们开始绝望。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安全区能在这样的丧尸潮之下存活。更何况商扬的实力，还算不上多靠前。
大片大片的丧尸已经逼到了城下，血气和腥臭味蔓延，安全区前线的异能者已经没有报希望了。混乱之下跑的跑，逃的逃，遍地是哭声和疯狂，死亡来临前，众生平等。
蓝色的光晕却在这一刻终于全部融合，覆盖了整个安全区。

第64章 ，末世什么的小爷我才不怕呢

人们以为一切已经结束，或悲痛或不甘或恐惧着面对死亡。不少人相拥着闭上眼，却发现，周围似乎太安静了。
“什么......情况......”有胆大的人睁开眼，发现本应该摧毁城墙，蜂拥而至的丧尸被那看起来无害到极点的蓝光阻挡在了墙外。
不，这不是阻挡。
应该称为吞噬亦或者融化？那狰狞的，残缺不堪的丧尸触碰上了那看似水一样柔和的蓝光中，瞬间从触碰的地方开始腐化，然后倒在地上，就像一具普通的尸体。
死后依旧不得安宁的生物在这一刻闭上了眼睛，眼内的红光褪去。丧尸随着进化会延迟腐烂，甚至会变异的不成人形。可倒下的丧尸却恢复了人死后应该的模样，虽然有的因为时间较久或者其他的原因露出了森森白骨，却依旧透着平和的气息。
低阶丧尸没有思考能力，在丧尸王没有改变命令前，前仆后继地倒在蓝光边缘，累起了一层层的尸山。
人们将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向这覆盖了整个安全区的蓝光。温和的，无害的，几乎被所有人忽视的蓝光，却挽救了这个安全区覆灭的命运。
“得......得救了！！”安静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瞬间人群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人们欢呼呐喊，甚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圣域是什么？其实道理很简单，就像是有毒的植物生长环境附近，必有一个可以解相对应毒的另一株植物一样。圣域是最初的异能之一，是最克制丧尸病毒的存在。
圣域所到之处魑魅魍魉皆当退散，所以圣域之内纤尘不染，没有丧尸病毒存在的可能。
云延他们对圣域的研究方向并不完全正确，圣域本就不是完全防御外力的存在，只是圣域护主，给了他们一个全方面防御的错觉罢了。
但同样，圣域开放的代价是巨大的。它是消耗性异能，一旦开放就不会停下，会以拥有者为中心扩散，异能等级越高，扩散的越快，覆盖的范围也越广。直到将拥有者消耗干净，才会以缓慢的速度从外界获取能量，继续扩散。
莫锦辰的异能等级不算高，毕竟从实验室出来也没多少时间给她提升实力。所以她选择了将意识分割出去，圣域感受到拥有者的气息就会开始以此为中心扩散，这是最快覆盖整个安全区的方法。
当然也是死的最快的方法。
莫锦辰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竟然还有几分稀奇。
死法多了以后，什么稀奇百怪的都有了。如若，如若任何一次死亡都是这样温柔又没有痛苦的话，倒也未尝不可。
“就为了这个？值得吗？”一天没有出现的云延站在她面前，半蹲下看着她。
原来他还在安全区内啊，莫锦辰还以为他已经离开了呢。
“没有值不值，早晚的问题。”莫锦辰笑着从空间拿出糖，糖却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直直掉在了地上。
“你其实可以选择永远都不要外放圣域。”云延低垂下眼眸，以精神系的敏锐应该看得出来莫锦辰这不是单纯的死亡，而是连精神，亦或者灵魂一起融化到圣域里了。
“你不是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圣域吗？”莫锦辰看着地上的沾灰的糖发呆：“看，这就是吾辈的圣域哪。”
圣域在原主之前还是有过别的拥有者的，但是都选择了至死也不外放圣域，反正死后圣域便会另选其主。他们这样做至少能保证自己灵魂和意识完整。但是莫锦辰不敢赌，她要是不将圣域外放，而是带着它离开，那这个世界才是真的没有了圣域。
她死不死不知道，但那个傻乎乎的，意识碎的和冰裂纹一样的原主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莫锦辰笑起来，眼睛亮的和星辰一样，她看着眼前沉默的云延，歪着头松开了手里的最后一根红线。
“傻的又何止我一个人呐......”
......
与此同时，远方一个银发少年心神一震，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圣域！？”他灰白的眼眸里满是震惊：“怎么这么快？”
少年足尖一点，如离弦之箭一样飞速向圣域触发的方向奔去，强大的后作用力甚至使脚下的土地塌方龟裂，周身带起强劲的罡风。
安全区蓝色的光晕眼睛近在眼前，少年瞳孔红光一闪，歇斯底里地吼道：“停下！”
空气中看不见的规矩瞬间束缚了这一方天地，这是初代异能：圣裁。
莫锦辰在这个世界已经几乎透明的身体砰地一声碎开，散落漫天蓝色的碎片，细腻的和春天的初雪一样。刺眼的蓝白色，闪着波浪型的鳞片一样的光，慢慢的，慢慢地消散。轻飘飘的红线落在云延面前，描出悲哀的的画卷。
“来不及了啊......”远处的少年停在了原地，苍白的面孔茫然又无助。
丧尸王似乎发现了异常，谨慎地撤退。丧尸们如潮水一般退去，要不是一地狼藉的尸体作证，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曾被丧尸潮袭击。人们欢呼着庆祝自己的新生，也有余力开始好奇起蓝光的来源。
老奶奶颤巍巍地从屋子里出来，云延正在她门口抽着烟，火星一闪一闪的，如同引魂的灯。
角落里是一件多年前的中山装，还有一副绣着粗糙小花的手套。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角落，声音苍老又带着岁月的平静。
“那是囡囡吗？”
云延没有看她，而是小心地收起来手心里淡蓝色的晶核，目光晦涩。
“是啊。”
......
“任务结束，开始评判。”
“出错。出错——”
刺耳的机械音响起，仿佛什么尖锐物划过玻璃。
但是很快一切归于平静。不像之前的任何一次一样还能见到原主，空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光团子闪着微弱的光。
莫锦辰在黑暗中坐起来，转头问光团子：“任务是失败还是成功了呢。”
“原主的意识不在了，可能很难评判吧。”光团子飞过来扑进莫锦辰怀里：“没关系哦，宿主做的很好了。”
“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莫锦辰笑道：“不应该是‘宿主你又乱来，任务差点失败你差点死掉你知不知道？’，这才像你嘛。”莫锦辰学着光团子的说话方式逗它。
“我当然希望宿主好好的。”光团子声音嗡嗡的：“但我也相信你啊。”
“什么？”莫锦辰没有听清。
“没什么。宿主，结果出来了。”光团子吸了一口气：“恭喜你任务评判成功。”
“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吧。”
“好。”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个世界的人和事。因为有些东西，早已经不可逆转，再也回不来了。

第65章 ，有的神明他不在这里

穿了这么多个世界，这是莫锦辰第一次被原主惊艳到。
真乃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原主额间落梅，眉如远山，面若桃花。身着红金色的凤冠凤袍，更显得整个人明艳大气，雍容华贵。
莫锦辰悄咪咪地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口水，摇头晃脑：“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咳咳咳，什么春宵，美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光团子简直没眼看：“宿主你敢不敢这么丢脸......”
“无碍。”原主开口道。不得不说美人就是美人，声音也清脆悦耳的如同黄莺出谷。她似乎被莫锦的样子逗笑了，眉眼弯弯倒是显出几分稚气。
“所以呢，你的愿望是什么？”莫锦辰直起身子：“事先说明，凭借你这身衣服，我觉得你的愿望我可能实现不了。”
这一身凤冠凤袍，身份可不是普通的达官贵人。这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哪。
莫锦辰觉得自己作为普通人，可做不到恩泽黎民，管理后宫。她估计会在第一集被烦死，然后拔刀造反。
“不，我的愿望你一定做得到。”原主笑着，艳丽的脸上却透着一点自嘲和悔意：“我想要你此生，永不入宫。”
“当个闲云野鹤也好，剃度为尼也罢，只要永远不要接近皇宫就行。我要你活到寿终正寝，替我去看这人间不一样的风景。”
莫锦辰已经脑补出了几万字的皇室虐恋情节，可又有种淡淡的违和感。因为面前的原主并不像那种为了盲目的爱情要死要活的人。
“你们皇帝姓什么？国号是啥？”莫锦辰随口一问，以防这次又是没记忆的抓瞎做任务。
“云。国号是凛。”
“......”身体一抖，莫锦辰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上个世界结束后，她已经决定了离任何姓云的远远的了：“你放心好了，就凭这个姓，我以后对皇室的人绝对绕道走。”
“不过，”她有点不解：“你这要求也太容易了吧？只是做个选择而已，你自己都能做到吧？”
“可我已经不能重来了啊。”原主无奈地笑起来：“而且就算能......”
“这人间，我也不打算来了。”
原主说着开始消失，依旧美的惊心动魄，却也依旧悲哀。
“多陪陪我娘亲吧。这辈子，我都记不得她的样子了......”
“诶，等等。”看着原主消失，意识空间也开始将自己往外推，莫锦辰急了：“喂，你还没说你记忆给不给我呢......”
黑暗涌上来，莫锦辰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听见有人轻轻的叹息。
“你不需要的......”
......
“生了生了！是位千金。”
“恭喜莫丞相，母女平安！”
莫锦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婴儿稚嫩的哭啼声瞬间响起。莫锦辰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么交代在出生第一天。
她就说为什么不需要记忆呢！感情是这么个不需要法。她才不要当一个襁褓里的小婴儿啊啊啊啊！
莫锦辰哭的更委屈了。
“真有精神呀。”身边有人感叹：“小姐出生的时候，天边闪过白光，今个又正是开春。小姐怕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呢。”
“是呀是呀，真是个吉兆。听说连宫里那位都惊动了呢。”
“哇，真的吗......”
拉倒了吧。莫锦辰呜哇了两声，那光只是穿越的时候划开这方天地时造成的一点影响，什么吉兆，想多了吧妹子们。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梅香，莫锦辰嗦着自己短短小小的手指闭上眼，意识里的原主已经不在了。她这才想起来光团子说过，将原主的意识留在空间是前三个世界的福利。现在已经结束了新手阶段，开始第四次任务了。
可这任务，真的像表面上看的那样简单吗？
......
时间一晃就是六七年，莫锦辰也由当年那个小婴儿，长成了短手短脚的小孩子。
她出身尊贵，右相之女。出生时天降祥瑞，老国师曾算过其子未来必定大富大贵，命理和国运息息相关，正好也逢上特殊时期，皇帝便顺水推舟封其为寿光郡主。但这一切，都是七年前的事了。
七年的时光，外祖父老死，温柔的母亲去世，父亲再娶。莫锦辰不经感叹真是世态炎凉，特别是有了后娘后就有了后爹，她的处境瞬间尴尬起来，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还有那些突然多出了的兄弟姐妹，有些人还真当她是傻子啊，就因为外祖家没落了，便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吗？
那天降祥瑞的名声成了一个让她成为神坛巫女的最好的理由。想了想原主的愿望，莫锦辰便没有抵抗。她成了祭祀中跳天溢乐舞的巫女，向神明祈祷平安，保佑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青色基石为底的祭坛，四周围绕的绳上系着千百条红绸带，绳头的铃铛随着红绸带的飘舞发出清脆空灵的声音。
小小的莫锦辰站在祭台中间，看着中央那棵巨大的梅树。一身祭服，白纱中衣，上衣青罗皂缘，下裳赤罗皂缘，被风吹地烈烈作响。
她面无表情地甩开手中的龠，感叹了一句这操蛋的命运。
什么闲云野鹤，巫女的生活枯燥无味极了，这任务简直......简直就是用来磨砺她心性的吧？
巫女说着好听，但在像她这种情况，只是另一种祭品罢了。献祭自己的青春，献祭自己的人生。莫锦辰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祭品，但是她真的很讨厌无聊。
而且说来也搞笑，为什么她要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呢？她自己都是被亲人抛弃的人，凛国凭什么觉得这样渺小又无用的人，跳一曲舞就能祈得平安呢？
神明要是真的存在的话，她也只会向他祈祷，不要让自己这么孤单无聊。
这个世界连光团子都被限制，只能偶尔出现。
果然，唯有失去了才觉得这个聒噪的毛团子有多重要啊，现在连拌嘴的人都找不到。日常娱乐限于读书跳舞。
呵，这操蛋的人生。
莫锦辰拾起龠，轻踮脚尖起势。
一舞献天地，再舞献众神，三舞……
献自己好了。
辛苦了莫锦辰同学，这操蛋的任务。
莫锦辰手里的龠挥舞的虎虎生威，看起来不像是祈福，倒是像......砍人。
“噗嗤。”
头顶的梅树上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莫锦辰眉头一皱，猛地抬头望去，入目的是那梅花红地肆意且张扬。一个少年轻飘飘地跳下来，他看起来不过舞勺之年，头发用一根金边红绳扎地高高的，眼尾嫣红微微上扬。他端端正正地朝着莫锦辰行了一个揖礼，眉眼间尽是干净的笑意。
莫锦辰：......
她看了看那颗巨大的梅树，再看了看少年的身高。一度怀疑他是这么上去的。而且......
还真有这么大的人了还会爬树上啊？？

第66章 ，有的神明他不在这里

“你怎么进来的？”莫锦辰问道。毕竟祭台这里可不是普通人能随便出入的：“从哪可以出入？”
以少年能从那么高的树上轻飘飘下来这一手，莫锦辰已经在脑里过了几遍江湖武术的传说了。少年看起来身手还不错，说不准，能帮上她忙，不至于这么无聊。
“我住在这里。”少年笑，眼尾殷红：“比你待的时间要久的多。”
“可我未曾听闻......”莫锦辰皱眉，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住了。
“你跳的是天溢乐舞么？”少年问道：“和以前的不一样。但是也很好看。”他夸赞着，声音又轻又柔，带着高山雪水的沁凉，却又有着雪花的柔和。
不，这是我瞎跳的。莫锦辰对这个少年的审美表示惋惜，长的这么好看，怎么瞎了呢。
“能再跳一曲么？”少年眼神清澈，带着温和的恳求：“可以吗？”
要是换个人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说不准就答应了。可莫锦辰可不是普通人，她认真且残忍的拒绝了：“不跳。我不喜欢跳舞，之前是我随便挥的。”她甩着手里的龠，就好像那是节双截棍。
少年的眼神微微黯淡，眼底的光就和熄灭了一样，透着化不开的孤寂，却依然没有强求。莫锦辰见此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到底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玩伴，得好好哄哄，可不能第一天就把人赶跑了。
“不过，我会唱歌啦。”她鼓着包子脸道，踮起脚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以示安慰：“不孤单了，我唱歌给你听。作为交换，你得陪我玩。”
“好啊。”少年笑起来，温柔的就和水一样。目光却又认真到不行。
唱歌吗......倒是有首歌，熟悉到了灵魂里。
“青石击，青石击，摆渡船，到东篱......
钟鸣鼓，钟鸣齐，玉做鼎，金做鼓.....”
小小的团子站在巨大的梅树下，声音稚嫩又空灵。少年席地而坐，撑着头听的认真，目光眷恋。
梅树飒飒的响，就像在和节奏一样。
一曲结束，莫锦辰也扑通一下坐在少年边上，傲娇地抬着小下巴，似乎在问他唱的怎么样？
少年没忍住笑了，揉了揉她的头：“你这首歌，曾有神明唱过。”
“你的故乡，是一个了不起的地方。”
也许是少年的目光太干净也太纯粹了，莫锦辰也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只是一首歌而已。”她回答着，目光瞥到了少年的衣服上，好奇地伸手抓了抓他衣服的布料，和丝绸一样顺滑，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也许我只是偶然听过会唱呢？”
少年没有反驳，任由莫锦辰软乎乎的小手在他衣服上蹭来蹭去，甚至胆大包天地去触摸他的眉眼。
“东篱啊......”他回手揉了揉莫锦辰的小脑袋，两人互相伤害。
“那是个好地方。”
......
少年的出现，给莫锦辰枯燥的巫女生活添上了一抹梅花一样艳丽的色彩。
平时莫锦辰练舞他便舞剑，等着莫锦辰累了休息，他便拿出温热的点心给她。
“正月十五的元宵、早春二月的万字糕、开春四月的黄耐饼、六月的绿豆糕和豌豆黄、八月的桂花饼、九月重阳糕、二十三祭灶的南糖、春节祭祖的蜜供……”
少年似乎觉得她很喜欢点心，总是想方设法地找出各种各样的点心给她当零嘴。这些点心大多来自邻边的宋国。凛国只有口味清清淡淡透着雅致的梅花糕，宋国的点心却远近闻名。春饼、夏糕、秋酥、冬糖。这和宋国广阔的国土面积也有很大的关系。
“今天是糕八件。以山楂、青梅、果仁、豆沙、枣泥等八种佐料为馅心，外层裹上抹油的面，用香味浓郁桂花、玫瑰调香。撒上细细的松仁和芝麻，做成三仙、银锭、福、禄、寿、喜桃等多种式的八件……”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扯开点心外精致的包装，色泽鲜艳、香味浓郁的大小八件便摆在莫锦辰面前。莫锦辰捻起一个一口咬下，上面的干果酥香脆爽，糕体松软细腻，甜而适口，油而不腻。
“好吃吗？”少年含笑问道，自己端起一小坛凛国特有的清酒寒客茶抿了一口。
莫锦辰没有回答，眼睛却如同淬了星辰一样亮晶晶的，伸手又拿了一块。
少年笑开了，眼尾嫣红，露出两颗虎牙。
莫锦辰是真的很喜欢他的笑，没有杂质也不需要规矩，就和小孩子一样，见牙不见眼。
“马上就是四月初七祭梅了呢。”少年看了看远处的梅笑道：“我们小团酥的天溢乐舞准备的怎么样了啊？”
“不准叫我团酥！”莫锦辰炸毛，明明只是一个团子，却也敢对着比她高许多的少年张牙舞爪，露出一口的小白牙。
团酥是她的小名，寓意是梅花。莫锦辰常常嫌弃这个名字太过于幼稚也不够霸气，就像酥饼一样，听起来捏一捏就碎了。
“好，不叫。”少年顺毛道：“那锦辰的天溢乐舞准备的怎么样啦，这可是很重要的日子呢。”
“不怎么样。”莫锦辰轻哼了一声，转身掩盖身体的微微颤抖：“最讨厌跳舞了。”
奇怪，她为什么会害怕。
是怕人群吗？可这是为什么会这样呢?是这身体的记忆吗。
少年似乎发现了她的不安，低头又塞了一块点心到她的嘴里：“没事，不想了。”
“别怕，我一直都在呢。你到时候就当台下全都是小点心就行。”少年抹去她嘴角的碎屑，安抚道。
莫锦辰死不承认她怕了，梗着脖子反驳道：“才不会呢！要真全是点心，不是越跳越饿。”
少年：......
莫锦辰：......她都条件反射说了什么？
少年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莫锦辰越来越红的脸，他憋了半天也没有憋住。
莫锦辰啪地一声狠狠地把龠甩少年脸上，呜呜咽咽地跑了。
她觉得自己很生气，十块糕点都哄不好的那种。
可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种会犯傻的，会害怕的小女孩，绝对不是她！
心底有个地方又很奇怪，酸酸涩涩的又有点好像有点开心。她停下步伐，回想了一下自己将龠拍到少年脸上的力道，母亲的多年的教诲让她觉得有点愧疚，少年没有做错什么，她确实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原因这么对他。想着她犹豫着踱步，半晌后猛地回头重新扑进少年的怀里，将自己缩成一团，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她确实错了。
少年看着怀里软软糯糯的一团，哭笑不得：“为什么要道歉。”
“龠......”
“这个啊。”少年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并没有在意。”
很奇怪啊，莫锦辰怀念着这拥抱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悲伤。她真的确实变的很奇怪。
可能是这个世界，尽是让她遇上了温柔的人吧。无论是母亲，还是眼前的少年。这些温柔给了她一个可以放下伪装的错觉。让她觉得就这样放松一下，也是允许的吧？
风吹起，带着梅的清香。祭台四周的铃铛空灵地脆响着，伴着远处焚音般的声音。

第67章 ，有的神明他不在这里

就算莫锦辰再怎么不愿意，四月初七也很快就到了。这天祭梅，凛国一片热闹非凡，四周人来人往，入夜了整座城池也明如白昼。
作为要在这天跳天溢乐舞的巫女，莫锦辰自然没资格在今天出去玩，只能远远地看了一眼。她从出生至今，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还真没什么出去过，也就没有见过古代盛大节日时的街道。虽然这个朝代她并没有听说过，但这只会使她更好奇罢了。
长长的街道上七彩斑斓地点着各色的光，人们相约出行，互相道喜。河上浮满了橙黄的莲花灯，夜空飘着画着点点寒梅的祈福灯，祭台也没了往日的冷清，挂上了各种各样的红灯笼，映照着梅的艳丽格外的喜人，仿佛已经把孤傲清高的梅一起拉入俗世。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结对祝福，虔诚地挂上写着心愿的红绸带。
莫锦辰觉得自己很可怜，正此时是万家灯火红之时，四处洋溢着轻松幸福的氛围，她不能出去玩就算了，还变得格外地紧张忙碌。侍女们为她净手更衣，换上比平时更为厚重的祭服，唇上抹上朱砂，眼角精描细画，最后再在眉心点上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之后她们安安静静地退下，等着时辰一到，便唤莫锦辰上祭台。
没了侍女忙碌的声音，四周变地很安静，莫锦辰即无聊又有些焦虑。她左顾右盼着，发现这个历代准备祭祀的屋子其实很宽大，一边的角落整整齐齐地摆着编磬、编钟、胡琴、笛子等，另一边是数量众多的盾、戚、龠，以及一些她不认识的东西。
虽然那些东西落了厚厚一层灰，但颜色依旧鲜艳精美。莫锦辰又按捺不住自己罪恶的小爪爪，伸出手去触碰它。
“这是翟雉。”一个温和清冽的声音蓦然响起，不用回头莫锦辰都知道他是谁。一转头，果然看到少年站在身后，他的目光带着笑意继续解释道：“和你的龠一样，也是当年祭祀需要用到的哦。”
“你果然什么地方都进的来啊。”莫锦辰笑道，有点期待的问他：“带吃的了不？”
少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就突然传出一阵骚动。不知是谁小声地喊了一句圣上来了，所有侍女们都纷纷向外探出头去企图远远地看上一眼，也没人去在意莫锦辰这是否发生了什么。
“你们的皇帝来了。”少年随意地望了眼窗外，转头却看到了莫锦辰发愣的样子。他疑惑道：“你为什么不开心？”明明门口那些人都很激动哪？
莫锦辰舔了舔唇，尝到了淡淡朱砂的味道。
“我答应过一个人，见到皇室的人，绕道走。”
“而且，皇帝来了，就有人会在意这次祭舞了。”
在意了，就会挑错，就会出事，她的生活也许就会改变。她已经习惯了如今安逸的生活，真不想再扯入尔虞我诈，步步为营的生活了。
“何必想那么多呢？”少年的身形靠近，伸手抚平她紧握的手，顺便给她喂了一块酥糖。“他不会待到祭舞的。”少年认真地许诺，将龠塞进她的手心。
“而且，”少年冰凉的指尖沾上朱砂，清浅地将其抹上莫锦辰的唇，将之前的朱砂抹匀。“为何为他紧张呢，你的舞可是跳给神明看的啊。”他笑起来，眼里璀璨如同星河。
离的那么近，莫锦辰的眼里清晰地倒映出少年的模样和淡淡的梅花冷冽的香气。突然嗤笑一声。
“是啊，我的舞是跳给神明看的。”她浅笑着歪了歪头：“又何必因为人间的天子而紧张呢？”
......
天溢乐舞一如往常一样顺利进行，圣上也和少年预测的那般没有再出现。据说是宫里的宠妃不舒服，急急忙忙回去了？
莫锦辰没有看到圣上，却远远地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他手里牵着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男孩正闹着要吃街边的点心，身边站着的一位温柔贤淑的女子，正一脸宠溺地看着男孩。
莫锦辰与他四目相对，男人很快撇开了目光。莫锦辰捏紧了手里的拳头，身体留下的本能让她分了神，差点踩错了步点。但好歹凭借着宽厚的祭服她遮掩了凌乱的脚步，行礼收场。
在一片零零碎碎的叫好声中，莫锦辰转身离去。阴影中稚嫩的脸庞虽然面无表情，但胸口好像空了一块，风灌了进去，冰凉的难受。她咬了咬唇，压下这具身体的本能。
但这究竟是原主身体的影响，还是她自己的情绪，她已经分不清了。这个世界她是从头到尾参与进来的，她见过父亲逗弄还在襁褓中的她，见过母亲虚弱又温柔地教她识字做人，见过外祖死的时候漫天的纸钱，见过陌生女人与父亲一拜天地，见过那些比她还大的同父异母的孩子，见过冰冷冷的墓碑，和杂乱的坟前草。
她见过，她经历着。她告诫过自己这只是个任务，告诫过自己要和原主分隔开。可她终究做的不够好。一些人的温柔腐蚀了她锐利的武装，让她做不到无喜无悲，肆无忌惮。
她变了，她想。
明明今天是最接近神明的节日。她是祭舞的巫女，她的舞是跳给神明看的，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怎么难受？
果然不应该忍，她就该半夜扮鬼把那些不仁不义的家伙们吓个半身不遂，再把渣爹揍一顿，最后把他和那女人绑一起挂城墙上。这才是真正的她会做的事好吗？
她做不到逆天改命，阻止不了母亲和外祖父的死亡。对于如今旁支掌权，逐渐没落的外祖父家的其他人，她也没有太大的感情。但报个仇，她还是做得到的。
但报完仇可能就没办法完成原主的任务了，但......试试总可以吧？
莫锦辰想着，袖子里袖珍的匕首也在打着转。
到底是......动了杀意。
哪怕这具身体的本能在颤抖，但莫锦辰还是有把握用袖中刀割下她想割的东西。
“你不开心。”莫锦辰的表情越来越阴郁，这时少年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用的是陈述的语气，他站在黑暗里，眼睛带着浅浅的柔和的光。
“你这次又是怎么来的？”莫锦辰轻松的笑笑，将眼里的情绪藏的干干净净的。
“只要你想，我其实无处不在。”少年认真道。
“是吗......”莫锦辰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她收起匕首，眼神放空。
少年静静着注视着她，最后很轻地叹了一口气，骨节分明的手掌慢慢牵向了莫锦辰的手。莫锦辰一愣，感受到少年手指的冰凉，她微微不适地挣扎了一下。
“嘘——闭上眼。”少年的声音温和且干净，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带你去个地方。”
莫锦辰听话的闭上眼睛，听着人群远去的声音，也许只有一会儿，少年便松开手，声音带上了一点点笑意。
“你看。”
几乎是同时，烟火迸开的声音响起。她一睁眼便看到烟花炸开的瞬间，绚丽的颜色溢满了整片天空，如同琉璃般碎开，撒落人间。她听见人们的惊叹的呼喊，从很遥远的下方传来。她一低头，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无比的渺小。
他们站到了凛国最高的地方，离天无比的近，近到可以感受到烟火的温度。她回眸看了一眼少年，他的眼神清明，眼尾殷红，她顺着他的视线看着人间的烟火把天空点亮。
这里很冷，是吧？将人间隔得远远的，只能触碰到天空的温度。冷到连不甘和愤怒都变的不尽真实。烟火的颜色在少年的脸上染上斑驳的色彩，莫锦辰笑起来，碎开了眼角的悲凉。
“高处不胜寒......吗？”

第68章 ，有的神明他不在这里

“我们去街道吧。”烟花绚烂之后，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少年低头问莫锦辰，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了吧，再拖下去就会被发现的。”莫锦辰想了想，到底还是记得自己是巫女：“而且我这一身祭服也不能上街吧。”
“没事，不会有人发现的。”少年笑了笑：“我们就去看看。”
也许是少年眼里的期待太过明显，莫锦辰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小声道：“好。”
少年爽朗的笑起来，捏紧了莫锦辰的手：“抓紧哦。”
抓紧？为什么？莫锦辰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少年便拉着她的手从高处一跃而下，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莫锦辰的惊呼被压抑在喉咙里，她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现在的她可没有圣域，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也太刺激了吧？
但很快，脚上触碰到了实地。莫锦辰睁开眼，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街道的路口，面前的街道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天的颜色比平时淡，就像是透过一层灰蓝色的雾霭。不像是黑夜，倒是透着不明显的紫色。
“走吧。”少年笑逐颜开，站在路口回头向她发出邀请，头发扎地高高的，被灯火染上了温度。街角的琉璃灯折射着五彩斑斓的光，上空笼罩着薄薄的雾气，倒映着天上的星河，金色的灵鱼摇曳着长长的尾巴，悠哉悠哉地在空中游荡。
莫锦辰知道自己确实不用担心被发现了。她笑着应了一声牵着少年的手指了指那半空金灿灿在夜空发着光的鱼：“好看呢。”
“苏福之鱼天上游。”少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解释道：“你再往上看。”
莫锦辰抬头，才发现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是一只鲸，泛着荧光。她之前还以为那是星光。这巨大的鲸在空中翻滚翱翔，发出洪亮低沉的鲸音，带着深海的空灵。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
眼前的场景确实将莫锦辰震撼到了，她感叹着世界居然如此之大，如此瑰丽无比，又如此让人不可思议。
她还活着没有穿越做任务的时候，因为病弱不能出门，她曾在书上看到过对鲸的形容。哺乳动物，种类很多，生活在海洋中，胎生，外形像鱼，体长可达30多米，头大，眼小，没有耳壳，前肢形成鳍，后肢完全退化，尾巴变成尾鳍，鼻孔在头的上部，用肺呼吸。俗称鲸鱼。
但这么多文字，都不及她今天看上一眼。
“吃桃花圆子吗？”少年伸手递给她一个淡粉色的丸子串，莫锦辰眼睛一亮，伸手接过。
“吃，怎么不吃。哇，这个好好吃。”莫锦辰咬了一口，浅浅的花香，还带着细腻的奶味，中间包着鲜嫩的桃汁，有种爆浆的感觉。
“不急，还有别的呢。”少年看她一脸馋猫样，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走，我们去看看好玩的。”
莫锦辰咬着圆子跟着少年往前走，周围大大小小的买什么的商贩都有，还有杂耍的艺人。他们热情洋溢，看起来高兴又满足，但都有一个特征，看不清脸。
莫锦辰他们买了冰塔儿，立体小楼的糖画，冰雪冷元子，多汁的烤串儿，酥脆的煎饼。莫锦辰负责吃，少年负责帮忙拿她看上的小玩意，画着鬼神的空竹，写着吉利祝福的花灯和小巧的滚灯，还有据说浇水就能变色的小泥人。
偶尔有一个玩耍的小摊，莫锦辰都会凑过去玩上几把。作为一个活了那么久的熊孩子，莫锦辰表示猜字谜，投壶，捞鱼什么的真难不倒她。配合少年的提醒，莫锦辰过五关斩六将，赢回了最大的奖品——一个形状古怪却又很轻的青铜面具。
“怕是要拿不下了呢。”少年轻笑，接过莫锦辰递过来的青铜面具。
“我不带回去。”莫锦辰吸着糖画：“放你那成不？”
少年拎着满手小玩意，纵容的点点头：“好，你随时来找我玩。”
莫锦辰点点头，目光望向了远处的雪山，看起来离这里很远，孤零零的。
“我们回去吧。”她笑道：“今天真有意思。还有，”
“谢谢你。”
......
等回到现实，莫锦辰发现自己站在祭台后方静谧处，远处烟火才刚刚结束。仿佛自己出去玩了一圈根本就没花时间。
莫锦辰对少年的能力叹为观止，要是换到穿越之前，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会碰到少年这样的存在。
少年回去放那些小玩意去了。莫锦辰拍了怕衣服，也打算回去好好泡个澡休息。
周围确实很安静，不过莫锦辰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安静。所以，一点风吹草动她很快便能察觉。
“谁？！”莫锦辰低喝着转身，前面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还有呜呜的挣扎声。
声音停了一瞬，一个蒙面的男子冲出来一棍子就往莫锦辰脑袋上招呼。来势凶猛，但莫锦辰好歹经历过末世，要是这么被敲中了她还混不混了？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男子攻击的同时，莫锦辰也看清了角落里发生的事情。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男子正压着一个穿着锦衣，白白嫩嫩的小男孩。那男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最多七八岁，不知道是他们麻药没放够呢，还是这男孩天赋异禀，在他们转移到这偏僻之处的时候醒过来挣扎起来，又恰巧莫锦辰路过，这便被发现了。
人贩子啊。莫锦辰了然地点点头，灵巧又有些狼狈地躲避了男子的几次攻击，袖中刀在指间跃跃欲试。
一个人她尚且用技巧放的倒，两个嘛，估计得想着怎么逃和求救了。不过......以这个祭台后方的位置，等人来，她要么凉了，要么和男孩一起被带走了。她一个人倒是跑的了，但一跑，就意味着放弃这个男孩了。
要不，拼一下？好歹是个孩子的未来，要是真被人贩子带走了，怕是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莫锦辰手中刀锋翻转，目光凉凉地略过面前人的筋脉位置。同时，穿越后养了几年还很虚弱的一条红线也绕出来，趁着月色往男孩的方向去。虽然红线现在很难割断东西，但聊胜于无嘛。
等等，动手的前一刻，莫锦辰余光一撇，看清了那男孩的脸。那张脸她认得，她处理娘亲遗物时，这男孩正窝在父亲续弦的怀里，对她做鬼脸。只是现在他被压在地上没了之前的洋洋得意，但一脸狼狈比做鬼脸还难看。
按关系，她应该叫她......二弟？
什么垃圾玩意，拼命个香蕉眼睛菠萝哈密瓜。能给你求个救就不错了，甭想老娘给你这种玩意拼命。
莫锦辰花了半秒改变主意，撕心裂肺地大吼着：“绑架啦，偷小孩啦！”，然后撒腿就跑。
自求多福吧二弟，做到这个程度我仁尽义至。
“不能让这个小鬼跑了！抓回来！”后面的男子也吼道：“快，那些人没那么快找到这里！”
另外一个男子丢下棍子就往莫锦辰这边追。
莫锦辰不屑地撇撇嘴，就凭你？能追上小爷我叫你们爸......
后面一个字还没有出来，莫锦辰便踩到了厚重的祭服裙角，成功滚出去半米远，啪地摔了个眼冒金星。
......打脸打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后面的男子很快追上来，将她按在地上绑住手脚。见她逃脱不得后还狠狠补了几脚，隔着衣服莫锦辰都觉得痛的慌。
“不是很能跑吗？啊！”男子咬牙切齿，有几脚还踩在了莫锦辰的手上，传来了轻微骨裂的声音。
莫锦辰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个程度的疼痛了，她龇牙咧嘴疼的嗷嗷叫。更让她心痛的还是另一方面......
她活到寿终正寝的任务估计有点难了......
别踹了大哥，再踹你就从人贩子升级为杀人的人贩子了......呜呜呜，她的寿终正寝啊......

第69章 ，有的神明他不在这里

可能是想着好歹这人还能卖两个钱，男子到底没把莫锦辰直接踹死，而是带着她和那便宜二弟一起匆匆逃了。一路颠簸，还很有职业操守地给小孩子们换了不起眼的外衣，头上还套着麻袋一样的玩意，防止他们记路。
莫锦辰痛的有些呼吸不畅，发现自己没那么容易死后又开始思考她今天的祭服到底有多贵，现在就被这群人贩子裹在杂物里扔的老远。诶唷，虽然不是自己的钱，但是还是好心疼。
暴殄天物的玩意，祭服重是重了点，没发现那袖口绣的花纹是镶金的嘛。
虽然看不到东西，但红线在，莫锦辰还是可以判断位置的。目前的情况是便宜弟弟和她一起被扔到了马车前端，两个男子守在马车门口，前面是平平无奇，看起来无比朴实的马夫。
“你......你是二姐吗？”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边上响起，之前嚣张跋扈的声音现在微微颤抖，还有点漏风。
“二你个头。”莫锦辰懒的理他，对这个排行嗤之以鼻。他们家里的排行是男女分开的，渣爹和那女人生了三男一女，莫锦辰这个正室的嫡女在女孩中排行第二，眼前这孩子是三个男孩中最小的，比她小了三个月，名叫莫祖安。
额......槽点好多的名字.......
“二姐，我怕......”小孩可怜兮兮地往她这边挪动，通过红线传来的画面，就像一个胖嘟嘟的毛毛虫。
你怕个锤子，还是安心上路吧，莫锦辰翻了一个白眼。按情况分析，这便宜弟弟凶多吉少。以渣爹宠他的德性，都亲自带他上街了，给他穿的bulingbuling一看就是官宦子弟的样子，哪有多少普通人贩子会冒这么大的危险给自己招惹大麻烦，这么多别的普通的小孩不香吗？
不是莫锦辰残酷，而是事实确实如此。你要在这个朝代偷一个普通人的小孩，孩子的家长一般都没能力能找孩子，衙门也懒的管太多，最多做做样子，最后不了了之。但受宠的官宦子弟就不一定，要真被追到，绝对要承受这个家族的怒火。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群人的目的本来就是莫祖安，估计背后还能牵扯到别的势力。这些根本不是人贩子，而是绑架犯。而她，就是那个可怜又无辜然后被拖下水的路人，啊，也许也不是路人......
“二姐......你还能召唤之前的那个......神物么。你不是巫女吗。”便宜二弟像是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声音低的和喘气一样：“我都看到了，是一条红线。那是神明给你的吗？可不可以让神明救救我们......”
眼睛还挺好的啊小子。难怪之前在家里明明拽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现在却一口一个二姐，原来是看到红线了啊。脑补能力挺强的啊。
“神明很忙的。”莫锦辰笑着说，还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一抽：“我们先自己试试能不能逃，再拜托神明大人吧。”
“二姐，你打不过他们。我都看到了，你被别人摁在地上打......”便宜弟弟非常耿直地戳了莫锦辰一刀。
呵，我那是因为谁？莫锦辰在黑暗里冷笑。她就不应该去管着瓜娃子的破事
这时，绑住莫锦辰的麻绳被红线磨断，藏在衣服最里层的袖中刀滑出了。莫锦辰他们的位置正在马车的前端，这辆马车是前后都有门的，他们的位置最靠近马夫。也就是说，隔着木板，只要找对时机，在马夫靠近木板的时候来一刀，就可直接伤到马夫，导致惊马。
正巧地上有一块石头，车身猛地摇晃了一下。莫锦辰蒙着眼，依靠红线的判断，一刀下去。
“啊——”这一刀捅的不轻，虽然不致命，但也肯定不会舒服的。马夫猛地一拉缰绳，马儿受痛嘶吼一声，玩命地狂奔起来。
这一奔，可真把车上的人颠了个七荤八素，他们为了不被人发现还选了小路，路不平的就和月球表面一样，坑坑洼洼。颠出半条命不要紧，可是这个速度撞上个什么，那真是车毁人亡。
车上的两个男子还在焦急地怒骂让马夫控制一下马车，然后他们不知道的是，马夫本就伤的不轻，现在更是已经被颠下了车，半条命都去见神明了。
便宜弟弟更是哭的和杀猪一样，莫锦辰一把捂住他的嘴，用红线拉住两人缓冲。
“哭个锤子。等会我叫你跑你就跟着我跑！”因为车子无比的颠簸，莫锦辰说话自带颤抖。
“不行的，会死的哇哇哇哇——”便宜弟弟这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
莫锦辰粗暴地扯开遮住他头的布料，一掌削他头上：“小爷我用命救你呢！争气点！”
要是正等到他们被绑到大本营，那才是真的听天由命！
便宜弟弟被打懵了一瞬，也忘了哭。
“五，四......”用红线探测着马车离前面的树越来越近，莫锦辰将红线给便宜弟弟和之间绕上，准备着强行跳车。
虽然可能会摔，但是红线在，应该能确保他们不至于失去行动力。等车子撞上，两人就跑到人多的地方求救。今天又是大节，报出渣爹的名字他们应该就平安了。
当然，前提是他们跑的掉。
拼一拼嘛，要是真失败了......她拼命的话，应该带得走两个普通人吧？
真可惜，空间没带到这个世界，光团子真抠。
遥远的，在意识空间里不能出来的光团子：啊嚏！
“三，二......”莫锦辰数着，捏紧了手里的红线。
“哐！”一声巨响，马车硬生生被定在原地，强大的作用力直接将两个男子甩出了马车昏迷过去，莫锦辰愣了两秒，发现自己和边上的便宜弟弟都安然无事。
车顶上有一个巨大的洞，边缘光滑，就像什么利器割断的一样。
莫锦辰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向马车外看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身影。
少年站在车前，白衣如雪，温润如玉。他随手拈了一支梅花把玩着，不知是从附近哪儿捡的。
见莫锦辰探出头来，少年微微一笑，干净的仿佛高山冰雪浸透，清风霁月。

第70章 ，有的神明他不在这里

“走吧，该回去了。”少年向莫锦辰伸手。
“嗯。”莫锦辰跳下马车，身上的伤口一疼，她龇牙咧嘴地往少年的方向趔趔趄趄地走过去。
“我看到了你的祭服，给你带来了。”少年不知从哪掏出厚厚的祭服外衣，给莫锦辰劈头盖脸的一裹，然后将她抱起来。
莫锦辰从宽厚的祭服中钻出脑袋，下巴朝莫祖安那指了指：“他呢？”
“找他的人马上就来了。”少年道：“走吧。回去了。”
莫锦辰点点头，回眸看了莫祖安一样。男孩呆呆愣愣地坐在马车里，往他们的方向看，小脸还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
不过，剩下的不关她的事就是了。
莫锦辰无所谓地将目光收回来。
莫祖安现在满脑子都是之前的画面，昏暗的马车里，女孩突然扯下了遮掩他视线的布，小巧的脸凑近他，带着甜甜的气息，额头画梅，唇角朱砂，鲜艳的和樱桃一样。她周身浅浅的红线，恶狠狠地对他道：小爷拿命救你呢。
本来恐惧又绝望的心突然就释然了。明明她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但他还是想起她在台上向神明献舞时的模样，熠熠生辉。
他这位二姐，好像还挺好看的......
......
莫锦辰缩在少年怀里，周围风呼呼的吹，她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哆嗦。
“害怕吗？”少年清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融入夜风里。
“不会啊。”莫锦辰理直气壮：“这次只是意外，要不然那两个家伙怎么可能伤的了我。”她摸了摸手指骨裂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但祭舞刚刚结束，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让她上台了吧。
“小团酥很勇敢呢。”少年的浅笑道，却突然把她抱的更紧，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
“可是，我会怕啊。”
莫锦辰埋在少年的怀里，看不清他说话时的表情，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抱她的力道，还有凉的和夜晚一样的体温。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内心不知道是愧疚还是怎么样对情绪突然涌了上来，她咬了咬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哪......”莫锦辰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睛酸酸的。
少年沉默着，继续往前走。许久才很轻的叹息。
“很重要么?”
“......嗯。”莫锦辰微微点头。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少年浅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头一次带上了时间的痕迹：“很多年了，我见过很多人，也看过很多次祭舞。”
“一开始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少年像是在回忆他们的初见：“后来嘛。”
“就习惯了。”
“真是一个不走心的答案啊。”莫锦辰撇了撇嘴，却在抬头的一瞬间撞进少年的目光里。
那一霎那，她在他的眼里看见了自己沉浸在星河的身影。少年眼尾化开了一缕靡丽的红色，唇角扬起了温柔的弧度，一笑生花。
......
莫锦辰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改变，也不知道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似乎绑架的风声一点都没有传出去。这件事唯一带来的后遗症，就是她养了两三个月才好的手指和祭台这边偶尔出现的小尾巴。
便宜二弟不知道是不是在马车上颠傻了，从那天之后，经常往这边跑。似乎还和渣爹说他也要来跳祭舞，差点没被渣爹揍成粑粑。
算了，关爱残障儿童是我们人类共同的责任。莫锦辰表示自己思想觉悟很高，也没有去在意那只尾巴。而且自从便宜二弟和渣爹说要跳祭舞后，就被家里严加管控，出门也少了，自然也没办法常常来碍莫锦辰的眼。
“姐，姐！”没等莫锦辰安稳几天，便宜二弟又出来了，乐颠颠地往她这跑。
“姐你个西瓜大香蕉！”莫锦辰狠狠一龠敲他头上。小孩傻憨憨的笑，也不在意。
这便宜二弟，绝对颠傻了！
“姐，爹也太凶了，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莫祖安挠了挠头：“你猜我在爹的书房偷听到了什么?”
“我不想知道。你从哪来回哪去。”莫锦辰转身就走。
“要打战了。边关已经打起来了。”莫祖安得意洋洋地说出他听到的秘密，一脸求夸奖。
莫锦辰的脚步顿住，她猛地望向不远出的巨大梅树。梅树间露出少年的一片衣角，被风吹的微微摇动。
......
宋国与凛国的位置本就相接，两国千百年来摩擦不断，这莫锦辰是一直知道的。
然而情况的改变是在宋国野心勃勃的新皇登基之后，两国间的摩擦逐渐上升为了战争。
凛国重文轻武，自是讨不得好。这战打的节节败退，本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偏偏凛国仿佛真的有神眷在身，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如此，战火延续了六七年，从边境一直烧到关内。从莫锦辰还是垂髫小童，一直到她豆蔻年华。
平静的生活彻底被打破。莫锦辰作为巫女自然不会直面战争的惨状，但她却能在每一次战争暂时休止时，感觉到少年的虚弱。他会很久很久地待在梅树下，安安静静地站着，直到落了满肩的梅花。
那巨大的梅树似乎也颓圮了不少，每天清晨，树下满地都是落花。
莫锦辰就算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也明白少年的情况不太好。可少年每次面对她时都笑的柔柔和和的，绝口不提自己的状况，甚至，也很少去提战争。
这是莫锦辰第一次感到无从下手和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似乎比死亡还要空虚难受。
终于有一天，少年还是倒下了，他就像是平时一样，靠着梅树小盹了一会儿，就再也没醒过来。
莫锦辰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不知睡了多久。只是少年头顶的几束梅花还在风中摇曳没有全部飘落，让她明白，他还会醒来。
他只是需要时间。
可是凛国却等不及了。这一次的战争，凛国的军队和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宋国军势如破竹，竟然在短短几天之间，直逼凛国皇宫。

第71章 ，有的神明他不在这里

凛国的国君不得已只能提出联姻求和。也在这时终于想起了当年心血来潮封下的寿光郡主。
时隔多年，莫锦辰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右相望着自己前妻的女儿一言不发，他续弦的妻子正端庄地待在他身旁，后面是她为他生下的几个优秀的儿女。小儿子莫祖安眼睛微红，已是少年模样，和他父亲一样高。他目光躲躲闪闪，怎么也不敢正眼看莫锦辰。
莫锦辰在他们的注视下站地笔直，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都不是一个听话的工具人，也就只有面前这几个傻子将她的隐忍当懦弱。如同当年一样，莫锦辰没有回避父亲的目光，她回望着自己的父亲，目光平静如水，却自带三分嘲讽。
莫锦辰要是真打算气人，那身居高位，心气又高的右相哪是她的对手。特别是莫锦辰的眼睛又像极了他第一任夫人，而且更有灵气，带着漫不经心和说不出来的气息。
右相要是有幸多看看自己家死士，就会知道这是暗杀者的眼神，顺着他的肌理，一寸一寸地看着他的经脉走向，想着如何更快地割开他的喉管。
当然，面前几个人都没有看出莫锦辰平静之下的暗藏杀机。他们只看到面前接近及笄的少女，眉如翠羽，亭亭玉立，穿着干干净净的祭服，站在那里自显一身傲骨。许久的沉默后，直到右相受不住莫锦辰的眼神，恼羞成怒地拂袖离去。
等到人群走后，莫锦辰淡定地收回红线。算着时间，应该能在他们走出山门，准备上车前割断的外袍才会断开。哦，好像不小心红线没控制好割深了一点点......当朝宰相当街露腿，想想这画面就有点期待到辣眼睛。
远处传来某宰相惊恐后带着恼羞成怒的怒骂声，估计是哪个憨憨见到那刺激人心的画面没忍住笑出来了吧？
莫锦辰突然觉得无趣，像这种恶作剧一点意思也没有。她望向梅树的方向，苍天巨树已成衰败之相，她垂下眼帘，眼底尽是思量。
按照任务的要求，最好的选择就是她赶快逃的远远的，到深山老林，或者哪个偏远古庙。她要真想活到寿终正寝，就得离这次和亲越远越好。要是真这样嫁到宋国去，作为一个战败国的郡主，别说寿终正寝了，最后能不能有个好看点的死法都不一定。
但是......
她捏紧了拳头，看着满地落花。许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国难当头，皇帝无能，只想着将臣子的子女献去和亲；为人父亲的人，没给过女儿父爱，却在让她送死的时候毫不犹豫......
她对这个决定牺牲她的国家没有多少好感，但是她却知道，那个至今未醒的少年有多么拼命地守护这个国家。
“算了，我去嫁人啦……”她对着梅树的方向说道，歪着头就像多年前讨论今天要吃什么点心。
“你真的醒不过来吗……”
那她便尽绵薄之力拖延时间等他醒来吧。这个世界，现在也只剩他能让她竭尽全力去辅助，在所不惜。
......
视历复开书，六合正相应。短短数日，寿光郡主便将远嫁宋国。迎亲当天，正是她及笄那天。确实是十里红妆，凤袍霞帔鸳鸯袄，银钗金钿珍珠屏。到了吉时，新娘便会戴着红盖头，熙熙攘攘地被迎进那绘有青雀和白天鹅，四角插着刺绣游龙的彩旗幡的轿子里去。这场和亲热闹非凡，凛国出手也足够阔绰。就连前面的青骢马，都配着红缨穗和雕金花纹的鞍，潇潇洒洒地跨步而行。
当然，这些玩意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给莫锦辰充场面。只是所谓的求和的诚意。
天蒙蒙亮，几位侍女拥护着新娘净面更衣。一身嫁衣的莫锦辰饿的饥肠辘辘，突然想起来，在好多年好多年前的四月初七，她也是这样静静地等人给她画眉点朱砂。然后那少年从天而降，带着温柔到不行的笑意。
还有点心。
哦，当然点心不是重点。
“你们先出去一会儿。”莫锦辰压着嗓子说道：“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不行，”其中一个等级较高的侍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时辰快到了。”
“我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莫锦辰转头直视她的眼睛：“就让我自己最后再看故乡一眼，这也不行吗？”
“这……”侍女犹豫了：“您也知道……”
“滚蛋。”莫锦辰耐心耗尽，命令道：“再吵小心我让这迎亲进行不下去。”
几个侍女对视了一眼，还是退下了。等级较高的侍女不甘心地提醒道：“等吉时便来迎您。”
莫锦辰懒的理她，随意地摆了摆手。等侍女全部退去，她转头望向铜镜，镜子里的女子眉间点血，一身红装，盘云髻，金步摇，玉珥珰。确实，很华丽。
还是她头一次出嫁呢。
这就是婚姻么？嫁的那个人，堪堪知道名字。身后的故国和亲生父亲急不可耐地将她推了出去，一场没有回路，没有未来，没有祝福，没有尊严，只剩苟延残喘的和亲。
一点意思都没有，自己到底只是个祭品，凛国的祭品。
莫锦辰叹了一口气，再一次确认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刀具。原本冰凉的茶刀染上了她的体温，倒也有了一缕温润。她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记忆仿佛被风吹动的烛焰，剧烈地摆动起来。
“这是翟雉。也是当年祭祀需要用到的哦。”
是呀，可是如今的凛国，连我这祭祀的巫女，都不认识它了。
“他不会待到祭舞的。”
是呀，那是我们的皇帝，凛国的圣上。在他的眼里，凛国的神明也许还没有他后宫的妃子重要。
“很多年了，我见过很多人，也看过很多次祭舞。”
“一开始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后来嘛。”
“就习惯了。”
是……吗？这么多年了哪，神明。
神明哪，我们何时给过您虔诚？您又为何做到这一步呢？
莫锦辰涂着蔻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血染上了手心的红线滴落在地，延绵出妖冶的形状。她却没有再睁眼，任随着意识闯进时间的洪流。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观地去动用第二个世界留给她的能力，预视。
却又不卜吉凶。

第72章 ，有的神明他不在这里

莫锦辰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凛城沦为人间地狱，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就连凛城内的梅花，都被血和尸体滋养的鲜红，就算是紫白的玉蝶梅和白色的绿萼梅也一样。红的滴血，妖艳饱满。
盛极易夭。这四个字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带着如同剑出鞘一样的寒意。
梦境里，她仿佛变成了幼年时的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似乎记得什么，又好像忘了什么。莫锦辰抬头看了一看四周陌生的环境，诡异的氛围让她控制不住恐惧拼命地向前奔跑。心底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快点，跑起来，别回头。
这条路陌生而可怕，满地的血和尸体。四周浓郁的梅香混着缕缕血腥，压抑着莫名其妙的哀伤。
顺着越来越茂盛的梅林，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压抑时，隐隐的梅香成了唯一的清明。莫锦辰奔跑着，心却突然慌起来，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逐渐远去。
快跑，别回头！
不，不行……我好像把什么重要的东西落下了。
莫锦辰顿住了，心底的声音让她焦虑到不行。最后她一咬牙，转身回头跑去。她把什么东西遗忘了，那个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心底的声音在她转头的瞬间戛然而止，甚至连压抑和恐惧都消失了。
眼前蓦然一红，来到了一片狼藉的战场上。
战争已经结束了，四周只有残破的尸体和血迹，折断的兵刃插在尸体上，火星拂过她的皮肤带起灼热的温度，浓烟呛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片寂静中，她看见一片尸山血海中站着一位少年。一身染血的银白软甲，发梢和指尖还在向下滴血。似乎是发现了她，他转过身，银白的剑身映照着她煞白的脸。
冷而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瞬间包裹上的熟悉的杀气让她迟迟没有了动作。过了很久很久，少年垂下了手里的剑，轻轻地说道：“原来是你呀……”，声音温柔缥缈的仿佛从时间的另一头传过来一样。
一瞬间莫锦辰似乎想起了什么，抬眸却只看到一抹嫣红的眼尾，和少年带着笑意的眼眸。那感觉熟悉的好像刻到了灵魂里，记忆里似乎有着那么一个少年，笑起来眼睛里如同有星河，一笑生花。
莫锦辰也笑了起来，泪却肆意地涌了出来。她一边笑着一边流泪，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她差点将他忘了啊。
......
梦醒了，莫锦辰依然一身嫁衣坐在梳妆台前，只是身后多了一位少年。
窗外硝烟滚滚，火光连着厮杀和惨叫悲泣声一起传进来。和梦里，很像。
宋国的军队借着迎亲的名义顺利闯进了国都，里应外合，开始了属于他们的屠城。
莫锦辰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甚至连悲凉都说不上。这么多个世界，唯有这一次，她心里凉的可怕。她转身望向少年，不知自己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少年却上前一步拥住她，身体依旧冰凉，带着曾经没有的血腥味。
莫锦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过了好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醒了？”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哽咽地不像话。
“嗯。”少年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缕微不可察的疲惫。
我梦见你哭了，我心里难受，就醒了。
莫锦辰悄悄扯住少年的衣袖，淡淡的寒气袭来，如同当年一样不尽真实。来不及等这个感觉停留的再久一点，便听见少年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到几乎不可闻：“你应该忘了的。”
少年叹了口气笑道：“你应该忘掉的，你应该有属于你的更好的将来。”
你还要幸幸福福地长大，及笄，嫁人。你怎么能回头呢。
不对，不是这样的。慌乱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莫锦辰用力地拽着少年的衣袖，血顺着她涂了蔻丹的指甲浸进了少年白色的袖口：“我不需要那个......你别说这个行吗......”
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我保佑不了这个国家啦。”少年疲倦地阖了一下眼睛，耳边是人们纷杂慌乱的祈祷和恳求。比他这么多年听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多：“对不起。”
“你怎么了……神明……”莫锦辰感到自己在发抖，她头一次以神明来称呼他：“我该怎么做……怎么样才能帮你……”门外的脚步声却是近了，带着兵刃摩擦的声音。
她突然有点恨自己，为什么要为了那个所谓闲云野鹤的任务远离权力中心，将一切问题视而不见。虽然这个国家的问题是长年累月下来的，就算她从十几年准备，也不一定改变的了。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莫锦辰觉得自己这么多个世界都白过了，她依旧是最初那个，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的孩子，从未改变过。
“你活下去好不好......”莫锦辰声音头一次带上了脆弱的恳求：“活下去，其他的我们慢慢想办法啊......祭祀，对，对了！还有祭祀......”
似乎千百年来人类唯一可以为神明做的，也只有献祭了。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这真正的作用，但要是这个方法真没用，又为什么会延续千年呢？
她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她是天降祥瑞，和凛国的命运息息相关。她是巫女，是神明的代言人。同样也是......
“我本来就是祭品哪！”
无论对于她的家族，还是对于凛国，她都是祭品。那既然如此，若是为了他，倒也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莫锦辰。”少年打断已经慌不择言的莫锦辰，慢慢退后直视着她。
“没有人本来就是祭品，团酥。”
他叫着她的小名，莫锦辰眼底蓄满了泪水，没有再反驳这个名字。
“就像你是凛国的神明！”她手里红线突然像失控了一样窜了出来，带着燃烧一样的温度：“难道不是吗？”有天生为神，为何没有人生而为祭品？
“是，我是凛国的神明。”少年的声音带上了熟悉的笑意：“可是团酥，”他的笑道，眼神却无比的认真。他轻轻在她的额落下一个吻，带着郑重的虔诚。
“我是凛国的神，可你，也是我的神哪。”
莫锦辰的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以至于她没能阻止少年之后的动作。
“锦辰，别执着了。”
“回去吧，回故乡去吧。”
“愿你阅尽千帆，终能找到归乡的路。”
少年一步步后退，身体在空中慢慢变地透明消散。隐隐约约能看见那软银的铠甲，和神坛里的一样，一手持梅，一手负剑。
他看着莫锦辰，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什么，眼神温柔又眷恋。
东篱，是个好地方呢......
可惜，他回不去故乡了。
莫锦辰也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他在做什么。她清晰地听见自己意识里快碎开的悲鸣，带着入骨的绝望。却又无能为力。
从来都只有人祭神，何曾有过神祭人？少年的眼神如当年一样温和而平静，身形却前所未有地低到了尘埃里。他笑地仿佛他们初见那样，他笑着，她回眸。
这是翟雉。
这是……献祭。
不，停下来，停下……可是你就是神明哪？！我祈求谁阻止你？！
这一场神祭，终究没有谁能够阻止。
在陷入混沌的最后一刻，莫锦辰听到了宋国军队破门而入的巨响，还有少年清浅温和的嗓音。
这是真正的献祭。
可是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学会。
那一天，站在凛国土地上的人都能听见女孩撕心裂肺的哀嚎。也是同样是那一天，天降细雨，仿佛一个孩子无助的哭泣。
满城的梅花落了，埋葬了遍地的尸体。

第73章 ，有的神明他不在这里

又是一夜寒冬，雪一缕一缕地飘着，慢慢覆盖上了这座千年的城池。
夜空中天狼星光芒明亮耀眼，却一闪而逝，仿佛重来没有出现过。
女子挑灯从屋里探出头，眉间点血，衣上红梅，望着远方延绵不绝的归乡路，一点点染上寡淡的白色。
“姐。”远处包裹的严实的男人风尘仆仆地往小屋着走来，熟练地脱下沾雪的帽子，进了屋蹲到火炉边暖手。
“这天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男人嘟囔着，随手拾起边上的柴扔进火堆：“当年凛国可从来没有这么冷......”
但他也很快反应出他说错话了，急忙闭嘴用余光观察女子的反应。
女子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破坏了之前恬静淡泊，倒是多了几分年少时的灵动：“祖安，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诶呀，二姐。”莫祖安似乎看出了莫锦辰今天心情似乎还不错，试探地说道：“要不，姐，你搬下来和我们一起住吧？爹他最近意识迷迷糊糊的，大夫说他是......撑不了多久了。”
其实并没有这么严重，但父亲几乎是拉下老脸求他说想见二姐，看着垂垂老矣的父亲，拒绝的话他到底没说出来。
见莫锦辰连表情都没有变，莫祖安大着胆子继续劝道：“这几天，老听见爹喊你的名字，你要不，回家看看吧，那也是你的家啊。这里怪冷清的，连个人气都没有。”
莫锦辰随手抽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就好像随意翻动一样，手指在一个个红字上划过，漫不经心地就好像在发呆。
莫祖安撇了一眼那熟悉的字迹，心脏微微收紧。那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书卷，但一旦名字出现在上面，那人，也就离死亡不远了。
一个一个红字，沾着血气。那是目前最大的杀手组织鱼肠的暗杀名单，在江湖上曾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他再熟悉不过了。当年凛国覆灭，宋国军闯入王城，烧杀抢掠，宰相府自然没能幸免于难。雨夜里，他这位二姐站在他面前，手心的红线和血一样拖在身后，将原本会将他捅个对穿的宋国兵的头颅随手割下，眼底是麻木和寒意。
她说，跟她走吗？他点头。
凛国确实是灭了，这无法逆转。但宋国，也没有赢。
莫锦辰利用了可利用的一切，遗留的财富，幸存者的才能和恨意，还有地下庞大的信息网。这么多年，培养幸存的孤儿，在各地留下眼线，以商人的身份慢慢控制了宋国的一部分经济，用远超于之前的锻造之术制作神兵利器......最后培养出了目前最大的杀手组织，高超的暗杀能力和精良的装备作支撑，庞大的信息和经济为辅助。这么多年的任务，无往不利。
写在她手里那线装书里的名字，一个也没留下。
当年的宋国名存实亡，如今坐在王座上的人也是二姐辅助上去的，朝廷更是大换血。当年宋国的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毙于祭天的仪式中，死前手里拽着一根短短的红线。
有人说他是杀戮过多，多行不义必自毙。打败凛国并没有错，胜负乃兵家常事，这无可厚非，但屠了王城和灭人子民就过分了，难怪连老天也看不下去将他收了。
事情慢慢传开了。原本凛国的地域已被宋国收入囊中，改名凛州。但至宋王暴毙之后，负责的官员不在了，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少，慢慢都搬离了出去。附近的人也觉得这里不祥，渐渐的这里便没了人迹。
白雪覆盖了这里，和冰封了一样。
这么多年的追随，莫祖安也知道莫锦辰不是个普通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年的国仇家恨似乎得以平复。他二姐，也渐渐没了那种尖锐的恨意，长年累月地待在这白雪皑皑之地。
他觉得这不公平，大仇得报，作为最大功臣的二姐更应该享受她的人生啊。他还记得年少时的二姐，眉眼明艳张扬，带着属于少年的朝气和傲气，额间的红梅和唇上的朱砂鲜艳的不可思议。等等，当年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二姐最喜欢和那个人待在一起......是谁来着？记不清了。
但是二姐，她不应该待在这里。
“二姐，放下吧。”莫祖安小声道，火炉里是噼里啪啦火星燃烧的声音：“正好小六他们又弄出了好多新的点心，你当年不是最喜欢点心吗？我们正好可以去尝尝。”
“祖安。”莫锦辰合上书：“我要走了。”
“走？去哪？”莫祖安愣了一秒后反应过来，狂喜道：“姐，你终于想通啦？你想去哪，咱下山，你要不要去看看父亲？”
“不是。”莫锦辰打断他：“我快死了。”
莫祖安：......
莫祖安：？？！
你和父亲不愧是父女啊？老父亲用快死的假消息骗女儿回去看他，女儿就用快死了来拒绝？
莫锦辰不用看都知道莫祖安肯定没信。她也没在意，将书扔回桌上，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吧，记得把门带上。”
莫祖安不甘心地踱步走到门口，磨磨蹭蹭地开门。
“祖安。”
“姐？”莫祖安以为莫锦辰改主意了，回头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自家二姐。
莫锦辰看到便宜二弟一把年纪还露出二哈一样的表情，没忍住笑出来。
“没人和你说过，你的名字好好玩吗？”她笑起来，和年少时一样，眉眼弯弯，眼底如同星辰汇聚。
“嗯？”莫祖安没懂，却在愣神的片刻被莫锦辰一脚踹出了温暖的小屋，直面冰天雪地。
砰地一声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着门还能听到他那二姐毫不留情的笑声，和恶作剧得逞的孩童一样。
他挠了挠头，只得在雪地里一浅一深地走回去。
不过，他的名字，有什么好笑的？
......
等莫锦辰推开窗，门外已经没有了莫祖安的身影。寒风灌进来，吹的书页哗哗的响。
鲜红的字一页页翻过，停在了最后一页。
莫锦辰提笔沾在了朱砂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就像午后晒太阳一样随意地摊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外面都已经下雪啦。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
“任务成功。”

第74章 ，新来的别怕，我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宿主！！!您终于回来啦！光团子想死你了！”刚刚回到意识世界，一个亮晶晶，毛绒绒的团子就迎面扑来，莫锦辰差点没一巴掌把它扇飞。
“宿主，这次的位面也太难了，居然还存在神佑。明明那个世界已经不适合神明了......呜呜呜我能量不够进不去，宿主大大真厉害，一个人也完成的这么棒！”光团子说话和打机关枪一样，在莫锦辰怀里上蹿下跳：“大大，大大，这个世界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想小星星呀？”
莫锦辰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光团子似乎在这时才反应出来宿主的情绪不太对，它抬起毛绒绒的团子头仔细看了莫锦辰一眼，突然，像被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失声惊叫起来。
“宿主，您的身上......为什么会有神祭？！”
光团子重新探测了一下那个世界，发现它的意识已经能很轻易地探测进去了。
这也就意味，那个世界的神佑消失了。留在那世界的最后一位神明，陨落了。
“光团子，别问了好不好？”莫锦辰将它抱在怀里，揉着它暖乎乎的身子：“别问了......”
“宿主......”光团子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莫锦辰这样脆弱，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的语气算得上恳求。这让光团子有些手足无措，虽然仔细想想它好像也没有手足。
“好好好，我不说......宿主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还是小星星尽量给你安排一个简单一点的世界好好玩一玩？”光团子的声音轻的几乎像是在梦呓，唯恐刺激到它可怜的宿主。
那位神明，一定对宿主来说很重要吧，她这么难过。
那位神明......肯定很温柔吧？
“去下一个世界吧。”莫锦辰听出了光团子话语里的安慰，安抚地拍拍它的脑袋笑着转移话题道：“你会陪着我，对吗？”
她笑着的时候眉眼柔和，像极了当年那个持梅的少年。
“小星星求之不得。”光团子认真的点头，甚至带着一点点虔诚。
“走吧，宿主。”
这一次的穿越似乎比任何一次都快，莫锦辰不敢让自己停下，怕被回忆追上。
在穿越的瞬间，光团子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轻轻的低喃。
回去吧，回故乡去。
这是......那位神明最后说的话吗？
一个是被血亲和国家抛弃的祭品，一个是被遗忘了千年的神明。
一个含泪拾起龠，一个染血舞着剑，眼眸里是相似的孤寂。
到底是孤独者间的互相取暖，还是谁已经悄无声息地动了心？持梅的少年眉眼温和地回望过去，一笑生花，然后零落成泥。
在尘埃里，谁又是谁的神明？
回去吧，回故乡去。
光团子没有理解这句话，却看见宿主眼角一滴泪滑落，转瞬即逝。
人生如蜉蝣，一往不可攀。
......
莫锦辰见到了新的世界的委托者，是一个看起来软软的，小小的女孩子。
当然只是看起来这样，她也已经十七岁快成年了。
女孩打量着莫锦辰，眼神也软乎乎的没什么威慑力，但几个世界下来的直觉让莫锦辰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我喜欢你。”女孩突然笑起来：“我们好像呀。”
莫锦辰也笑了笑：“我也觉得。”
“如若是你的话，我的人生你随便玩啦。谁让我那么那么喜欢你呢。”女孩子歪着头想了想：“反正我这一辈子顺风顺水，还没有什么我想要却得不到的。”
莫锦辰一瞬间不知道是该说这个女孩对自己的人生要求太过低，还是她太过于牛逼。
“恕我冒昧，你是怎么死的？明明这么年轻？”她这个年龄明明正是最好的年华，就这么死去不会不甘心吗？
“诶呀，说出来多不好意思。”女孩扭扭捏捏地捂住脸：“我就是好奇好奇死后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所以你这瓜娃子就自杀？”
“没有没有。”女孩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我游戏还没有玩够呢。”
“那你干了什么？”莫锦辰更不解了。
“我其实就想看看半死半活时会不会看到死后的世界。”女孩子慢吞吞地吐字：“所以就弄了一点F1280，好像剂量算错了，然后......”
光团子友情提示，F1280是委托者那个世界的一种剧毒药品。
莫锦辰的脑壳突突的疼。
“因为是我自己调制的啦，可能确实不能按市场上的剂量来算。”女孩想了想，继续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感觉是我提纯的问题。”
莫锦辰深吸了一口气。
“对了，一定要的话。”女孩一拍手：“一定要许愿的话，你就帮我在TSYN全球电子竞技大赛中夺冠吧？”
她似乎还有点惋惜地说道：“可惜我这一生都在好好读书，浪费了我这灵活的手指和向往自由的脑袋，当然还有我的满级大号，啧啧啧。”
莫锦辰：......
莫锦辰：呵呵。
“你没有否认我就当你答应了啊！就这么说好了。”女孩起身，一蹦一跳地走向黑暗：“说好了哦。”
“滚滚滚。”莫锦辰对她摆摆手，这孩子吵的她脑壳疼。
不过，或许这就是她那个年龄的女孩应该有的样子吧，咋咋呼呼的，天马行空的，偏偏又充满着活力可爱到不行。
光团子：......宿主我觉得正常的青春期女孩不是她这样的，您好像被带偏了。
“对了，我的记忆你随便看。”女孩远远的喊了一声，比了一个大大的心：“超喜欢你呢！”
女孩说完，身形陷入黑暗。与此同时，大片的记忆也涌上来，争先恐后地占领了莫锦辰的意识。
“宿主加油。”光团子轻轻退开：“一切顺利。”
......
等莫锦辰醒来的时候她正在房间，桌上一堆零零散散的化学仪器，书架上满满的都是晦涩难懂的书籍。
莫锦辰起身披了一件外套，去洗手间用凉水冲了冲发胀的脑袋。
她真没想到，原主说的一辈子都在读书，还真没有说谎，甚至还算分外谦虚。
十三岁上大学少年班，十七岁毕业。没错，这孩子已经大学毕业了。
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从小对女儿实行放养政策。所以原主作死到现在，还没一个人知道。
莫锦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拿起牙杯漱口，谁知道口腔里是否还残留一点原主自制的F1280，要是再死一次就闹大发了。
顺便也捋了捋原主之前说的那个电子竞技比赛。
突然，莫锦辰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捏裂了手里的塑料牙杯。
丫的，这玩意是团队游戏。
她还得，先搞进一个战队？
光团子：......宿主加油。
莫锦辰缓缓地，缓缓地将牙杯放回去，露出了一个充满“善意”的微笑。
熟悉宿主德性的光团子打了一个寒颤，这是宿主搞事情的前奏啊。要是最后没人拽住她，估计都打算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不过，它又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如果宿主搞事情就能开心的话......
光·越来越没有原则·团子：“宿主冲鸭，咱搞事情！”
放心搞，搞大的，一个够不够？
莫锦辰：......缓缓打出一个“？”

第75章 ，新来的别怕，我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莫锦辰坐在电脑前打算练练手熟悉一下这个名叫“诸神黄昏”的游戏，偶然间看到邮箱有一封长久未点开的邮件，出于强迫症，她打开瞥了一眼。结果发现了一封挺重要的邮件。
邮件的内容是是签约见面的时间地点。在此之前，原主已经收到了前TSYN冬季赛冠军战队YUNone递过来的橄榄枝。因为记忆太过庞大，莫锦辰记不清楚是具体的过程，但也知道原主离签约YUNone战队就差签约了。
记忆里，原主并不是游戏小白，本身就在巅峰榜榜首，而且圈子里赫赫有名。出名的原因嘛，一方面有这个实力，另一方面是她玩游戏非常野，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准时机冲人群里1V5，如同土匪一般拿着她的脆皮角色，一路撩鸡逗狗，挑衅对面的同时也挑战着队友的心脏。
但是这是原主的实力，和莫锦辰关系不大。
她是擅长游戏，但你让她凭借一点记忆就能马上上手到大神级别是在为难她胖虎。
而且，签约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地点定在了市中心一家咖啡馆。
莫锦辰长久地沉默，她瞥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中午12点45分。
莫锦辰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就剩一个小时15分钟。路上堵一下，到站了再找一下地方，全程起码四十分钟。
原主你好样的。时间卡的真准。
连给她准备和适应的时间都没有。
她胡乱套上衣服，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拎起原主放在门口的包，按照记忆，身份证什么的全在里面。
一切就好像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样。
莫锦辰想了想，到底没做什么，匆匆出门了。
......
微胖的YUNone战队经纪人杨宁在咖啡厅里点了一杯冰拿铁，时不时看看手里的手机。
“你说，这个ID星辰子的孩子怎么样？”杨宁问着边上搅着咖啡的青年，然后眼角微微抽搐地看着他喝下了苦到飞起来的浓缩咖啡：“你好歹是YUNone的队长，有个表态。”
青年风轻云淡地抿了一口咖啡，连表情都没有变，低垂着眼帘，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优雅。他放下杯子：“很有实力，但也很冒进。需要压一压锐气。”
“你收着点，别把人吓跑了。”杨宁不置可否，只是提醒了一句。青年微微抬头，眼神根本不像他的气质那样温柔，反而锋芒毕露，如同出窍的剑。
将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杂糅起来，这就是如今YUNone战队的队长，IDsette。他往后靠在座位上：“欧铠出事到现在，YUNone不能有第二个不注重配合闹事的人了。”
YUNone前一位射手位的人欧铠，实力还算不错，但为人太傲气，不听指挥。最后与战队闹僵，还将战队里的信息出卖给临国的战队，最后被解约踢出了队伍。也正是因为他的解约，才让YUNone在这时候招人，以备马上要开始的诸神黄昏全球总决赛。
杨宁微微点头。正在这时，咖啡店的门口的风铃发出叮铃铃的脆响。一个背着天蓝色电脑包的女孩冲进来，个子不高，白白软软的。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在他们这桌停留了片刻，歪头似乎在想什么，明显是认出了队长sette，然后了然地往这边大步走过来。
“你们好，我在诸神黄昏里的ID是星辰子。”她认认真真打了一个招呼：“请问是YUNone签约负责人吗？我收到了邮件。”
杨宁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巅峰榜榜首是个白白软软的女孩子。电子竞技比赛里并不是没有女生，但是人数确实少的可怜。
“啊，你好。我是YUNone的经纪人杨宁。坐吧。”但杨宁很快反应过来，邀请她坐下：“先点点什么吧。”
莫锦辰做到对面，点了一大杯水果冰淇淋。
“星辰子？”杨宁还没来得及说话，青年倒是先坐直道：“我是YUNone的队长sette。”
莫锦辰的目光软软地在他的脸上略过，似乎在努力想着什么：“是。我知道，亚得里亚语中数字七的意思。”
青年顿了一下，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他抬头，目光带着说不清的压力，轻轻看了她一眼。正常人都会感受到些许的压迫感，可莫锦辰这么多世界过来，还真不怕这个。她感受到威胁马上回瞪回去，还龇了龇一口的小白牙。
本来是很凶，可惜气质打了折扣，软趴趴的，没有一点威慑力。
青年轻轻笑了一声，将手机拿出来，打开诸神黄昏的游戏界面：“来一把？”
莫锦辰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她的技术确实达不到原主的水平，但这时候也不能退，只能用一些别的手段了。
“行啊。”莫锦辰也掏出手机，不经意将露出带伤的手心：“两边各自随机组队然后来一局？”
这是诸神黄昏非常常见的模式，两人对立组队，两人各自一个队伍，随机分配每人剩下的四个队员。
“你手怎么了？”青年眼尖看到莫锦辰手心带着血痕。
“出门被摩托车蹭了一下，摔地上磨的。”莫锦辰大大方方摊开手给他看。白嫩嫩的手心一大片细碎的血痕，看着就疼。
果然冒失，青年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不会影响你操作吗？”
“会吧。”莫锦辰轻轻给自己呼了呼：“但没事，应该也不会打的太难看。”
莫锦辰内心其实已经哭的泪流满面满地打滚，天知道她多么怕痛，自己摔自己的时候费了多大的决心。一次没摔好她还摔了第二次，就为了制造一点手伤来给自己遮掩实力和拖延时间。
现在伤口还越来越疼。
委屈。
青年没有再说话，两个加了对方，很快开启了游戏。
ID 星辰子准备完毕。
ID YU.sette准备完毕。
两边的队员很快发现两人的ID。
“我们队的这个YU.sette，是YUNone的那个野王吗？真的？”红方一个队员很快地在界面打出一行字。
“星辰子，我去，巅峰榜榜首那个疯狗吗？”蓝方也很快反应过来。
莫锦辰：......凭什么我是疯狗，他却是野王。
两队也互相瞅了瞅，发现两个名字同时出现，要么只是名字巧合，要么就是......神仙打架的现场。
“这局牛逼了啊。”
可以说，以莫锦辰他们段位能匹配到的人水平都不会差，打字快的和刷屏一样。但很快，游戏选角色的阶段开始，两队的人也各就各位。虽然很少有人再打字，但两队的人都在观察莫锦辰他们的实力和水平。
YU.sette很快选了最擅长的打野位，星辰子却出乎意料选了一个操作比较简单，却非常注重意识的辅助，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但游戏正式开始了，双方也没时间打字。
青年目光凉凉地略过对面女孩的手，她似乎很怕疼，捏手机的样子像捏着一个定时炸弹，鼓着包子脸，皱着眉头。
选择还算聪明。青年收回目光，淡淡地想到。
但她已经赢不了了。

第76章 ，新来的别怕，我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这局的时长拖了非常久。
队长sette技术是没的说的，红队这边整个节奏被他带起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蓝队的打野没他那技术，本是一面倒的局势，但偏偏蓝队还有个星辰子。
她拿的辅助秀不了操作，也做不到切人。但偏偏意识和预判好到吓人，前半场带着自家打野完美的避开了sette到处偷野怪，后半场保护着自家小射手四处偷塔。
滑溜溜的，抓又抓不到，埋伏也埋伏不到，到处抢野挑衅，然后几乎都能全身而退。让红队的人恨的牙痒痒，都在暗骂不愧是巅峰榜榜首的疯狗。
就算玩辅助也这么能拉仇恨。
就跟开了上帝视角一样，星辰子硬生生将原本一面倒的战局拖到几乎势均力敌。
然而，现实中的莫锦辰却没有游戏里表现的那样游刃有余。她现在觉得脑袋很晕，手机越来越烫，受伤的手有点拿不住。她咬咬牙，微微眯起眼睛。
从一开始，她就使用了第二个世界留给她的能力，预视。红队的未来会有任何动作她都能预先知道，自然能掌控全局。
然而这算这样，她依旧赢不了。
预视也不是万能的，她也渐渐感到越来越吃力。莫锦辰很少使用预视，以至于她对这个能力没有太大的了解。
但按现在这种情况，她估计坚持不了多久。结局只可能是——必输。
真讨厌。莫锦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YUNone队长，他轻松的就好像刚刚只是喝了一杯咖啡。莫锦辰皱了皱眉头，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最后一次预视了这局的前景，手指慢吞吞地在屏幕上移动。
这时候的sette已经从野区穿过，将兵线带下去。
中途他看了一眼小地图，除了辅助其他角色都出现在了中路。他微微诧异了一秒，辅助单独出来搞事情吗？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边上草丛里突然丢出一套技能，甩在他操作的角色上，时间准的就像是算好了他会在这一刻分神一样。打野也是脆皮，没有防备之下血条就和被清零了一样，屏幕一下子变灰。
没错，星辰子她不按常理出牌，一个辅助单独蹲草埋伏。后期换一套装的经济还是有的，星辰子直接将原本的辅助装换成法术装，伤害提升的不止一个档次，直接将sette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ID 星辰子击杀 ID YU.sette。
sette发出一声微微的惊叹，看着对面的女孩笑道：“可以啊，小孩。”
莫锦辰苦笑：“没有，我输了。我只是报复你一下，其实我没策了。”
换了法装，她这个辅助的真正优势其实已经没有了，辅助不是辅助，法师不是法师，不伦不类。除了出其不意，其他的作用已经没有了。
她也没有更多的经济换回辅助装了。
莫锦辰松开手，手机掉在桌子上，屏幕显示电压过低，滴滴两下就黑屏了。
“而且我手机也没电了。”莫锦辰无奈地摊摊手，微微抑制住指间的颤抖。她是真坚持不下去了，超痛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莫锦辰现在都不想抬头看对面的sette。她也许不是人，但sette是真的狗。
sette沉默了半晌，看了看面前低着头的小孩，也将手机放下。同时没有了两个人的队伍，依靠sette早期打出的优势，很快还是红队赢得了胜利。
胜利的声音从sette的手机里传出来，莫锦辰摸着她面前早就化了的冰淇淋杯，用余下的一点点冰凉减轻手心火辣辣的感觉。
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sette微闭双目，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自己看一看，签完带你去总部。”
莫锦辰随意翻了两下，在最后签下了她的名字。虽然握笔有些颤抖，但看得出来这几个字凌厉大气，铁画银钩。倒不像她外表那样软乎乎的。
“莫锦辰。好名字。”一直没说话的杨宁夸了一句，看了两眼后收起了合同：“那欢迎YUNone的新队员，合作愉快。”
“以后还请杨哥和队长多多指教。”莫锦辰站起来，微微鞠躬：“只是我还有点事情可能今天不能去本部。非常抱歉，明天一早我肯定及时去报道。”
杨宁刚刚想摆摆手表示没事，让她回去准备一下，之后搬去YUNone宿舍的事情可以网上联系。sette却打断他：“不用了，你现在就和我回本部一趟。”
sette抬头微微示意了一下莫锦辰的手：“怎么？伤口不打算处理，手不要了？”
莫锦辰输了比赛，现在心里可不算舒服，又对着sette龇了龇她一口的小白牙：“前面打比赛的时候你咋不说我手不要了呢。”
“前面你还不是YUNone的成员。”sette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莫锦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表示自己现在的心情，还没来得及怼回去，便看见sette笑的矜贵又温柔，似乎很随意地说道：“对了，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我叫云延，YUNone的队长，游戏ID sette。你好，新队员。”
空气都仿佛安静了，莫锦辰直愣愣地抬头，目光在面前人温和精致的五官上滑过，努力对比着之前几个世界云延的样子。
云延。
上个世界待了很多年，她几乎忘了云延带给她的阴影。
然而命运只是给她开了一个玩笑，兜兜转转又把这个世界的bug扔过来了！！
她拒绝！末世的亏吃的还不够吗？她要离这个bug远远的，鬼知道这个世界云延又有怎么样马甲。不管什么马甲，反正知道他是个斯文败类就够了。
呜呜呜她再也不要做任务的时候和他参合在一起。
莫锦辰抬头对他露出一个虚伪至极的笑，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麻麻救命，她后悔了！至于违约金什么的，对不住了到时候说吧，小命要紧！
莫锦辰的小短腿还没跑出几米，便被身后的云延几步追上。拽着她背后的天蓝色电脑包，整个人拎回来。
莫锦辰：？？！
她恨这个世界的小短腿。
光团子在意识里吃瓜：“宿主你之前腿也不长。”
莫锦辰在空中踢了两下自己的小短腿，恨恨地在意识空间里道：“光团子你还是不是我这边的，你看戏哪？”
“哪里。小星星永远是宿主坚强的后盾。”光团子换了一个姿势，懒洋洋地回答。
“发光黄耗子你变了，你之前明明也很防备云延的。”莫锦辰敏锐地发现光团子的不对：“你是不是在我不在的时候，背着我知道了什么消息？”
“没有！”光团子义正言辞，然后小心翼翼地多瞥了两眼自家宿主如今的囧态，小小声道：“不过他应该不是坏人啦。”
说完这话，光团子似乎怕莫锦辰发现了什么，就和逃避一样，转瞬消失在意识空间里。
莫锦辰觉得自己现在气的像一个河豚。
现实中，咖啡馆里的人们愣愣地看着一个看起来温和斯文的青年拎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大步跨出门，后面微胖的男子有些着急的劝他：“......你先把孩子放下......”
吃瓜群众：......现在当爹的都这么暴躁吗？可怜的孩子。
原主是真的长的小，又有云延的身高一衬托，更成了乖乖软软的一小团。而云延把口罩带上了也揣测不出具体年龄，气压低的真有点像年轻的父亲生孩子的气。
莫锦辰不是不想挣扎，主要是第一挣扎不一定跑的掉，第二她的潜意识告诉她挣扎后死的更惨。别看云延表面上温温和和的，她用她碎了一地的人品保证，这家伙绝对在生气的边缘。
呜呜呜，啥任务啊这是。莫锦辰生无可恋。
她命苦啊......

第77章 ，新来的别怕，我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YUNone总部，其他的队员还在忙着手上的训练，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刚刚抬眼便看见他们队长一脸平静地走进来，杨哥急急忙忙跟在后面。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是队长手里好像......拽着一个人。
拽这个词还是修饰过的，他手里那女孩子几乎被半拎起来，两只脚时不时就脱离了地面。这场面看起来极其像暴力现场。
几个队员都愣了，队长也没有理他们，几步往训练室里面的房间走进去。杨哥想跟进去，门被队长砰地一声关上，碰了他一鼻子灰。
队员们：......
杨宁摸了摸鼻子，暗骂了一句，坐到训练室的沙发上，旁边玩辅助的YUNone队员霍启楠屁颠屁颠地跑他边上问道：“杨哥，队长今天怎么了？他带来的那人谁呀？”
想了想队长周身的气压，霍启楠还心有余悸道：“那女孩子没事吧？”
其他人虽然没有都围过来，但也都竖起耳朵在偷听。
“他能有什么事，他不每天都这样？”杨宁没好气地道：“对女孩子也没轻没重的。对了，被他一路提溜过来的是YUNone签约的新队员，你们之后照顾一下。”
“新队员。”这下几个人的注意力全过来了，霍启楠想了想：“就是那巅峰榜的那个野的不要不要的，ID好像是叫......”
“星辰子。”用坦克的队员候秋宏开口道：“真没想到。”
“女孩子啊，看起来好小哦。”霍启楠感叹道：“之前看她的打法简直凶残到不要命，没想到还是女生。”
“等等......”用中路法师的是一个看起来有点瘦弱安静的少年，名字带着书卷气，叫周子慕。他弱弱地举起手：“队长把新队员带进去这么久了，应该不会出事吧？”
“之前说要签星辰子的时候，他是不是有说过，星辰子的打法太过冲动冒进不可控，要和杨哥一起去看看人怎么样再决定签不签？”
“那现在人是签了，队长是不是......”霍启楠似乎想起了当年队长是怎么训他的，表情微微一僵：“应该不会吧？”
几个人沉默半晌，都知道队长那温文尔雅的外表下藏的是怎么样一个腹黑的心，还真说不准。
杨宁点了一根烟道：“放心吧，你们队长哪像你们这群熊崽子，他有分寸。”
话音刚落，里面房间就传来了女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的声音，杨宁手里的烟都差点被他掐灭，几个队员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几双眼睛里清清楚楚写的几个字：你刚刚说了啥？
杨宁忙站起来去敲门，门并没有锁，他一推就进去了。室内一股酒精的味道，后面几个队员凑进看了一眼，他们队长正按着新队员的手，将双氧水往上面倒。
新队员哭抽了，看起来有点可怜。
“怎么了，之前嫌酒精痛，给你换双氧水了还这个样子？”队长看起来还是平时平静又温和的模样，当然，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温和：“不清理伤口，真感染了够你受的。”
感情前面你拿着酒精往人家伤口上倒啊？几个人整齐地一抽，都觉得的手隐隐作痛。
作为那个可怜的新队员，莫锦辰真TMD的想爆粗口。她就知道遇见云延就没好事，刚刚那一瞬间她都痛的看到圣光了，比上一次受伤被人踢到骨裂还刺激。
等等，被人踢到手指骨裂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有点记不清到底多疼了。毕竟时间过了那么久......唉，安逸的生活果然腐蚀人的灵魂。
还没等她感慨完，云延手上一重，莫锦辰瞬间的思绪被硬生生地拉回了现实，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云延！”
其实后面还有一句粗话，但被她硬生生咽下去了，碰到云延她还是有点心虚的。
“嗯，我在。”云延应道，连头也没有抬，继续用生理盐水冲洗完伤口然后局部碘伏消毒，用绷带浅浅地在莫锦辰掌心绕了几层。
莫锦辰泪眼朦胧，看着自己手上扎的整整齐齐的绷带，越看越不顺眼，伸手就想扯。
云延的声音就在她扯的前一秒响起来：“你可以扯掉，我重新包一次就是。”他说着，重新将塞进医疗箱里的瓶瓶罐罐拿出来，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扯，没事。”
莫锦辰僵了，低下头不理他。
云延却在这时候凑近，将医药箱塞她身后的柜子。他声音低的就像是莫锦辰自己的幻觉，那内容听的她瞳孔条件反射地一缩。
他说的是：“这么久了，伤害自己好玩吗？”
说完云延就直起身，淡淡地看了莫锦辰一眼，转身出去了。
莫锦辰愣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现在的云延身上感受到一种违和感，但又说不出依据。这种感觉让她不安，云延本就是最容易使她任务失控的存在，更何况预视在身的她，第六感可以比普通人准确很多。
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莫锦辰抬头，暂时止住思绪。她抬起头站起来，尽量平静道：“你们好。”
“我叫莫锦辰，诸神黄昏里ID星辰子。”她的声音还有带着前面的哭腔，人看起来小小的眼圈也红红的，明明样子有些狼狈，却自带一种内敛的气场：“初次见面，之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莫名的，和队长有点像。
真奇怪哪，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你好你好。我是霍启楠，YUNone里玩辅助的。”霍启楠第一个反应过来，拉过边上的两个人介绍道，然后指了指边上的杨宁：“这位是坦克候秋宏和法师周子慕。最边上那位是杨哥，你应该知道吧？”
见莫锦辰点头，他笑笑，低头看了她手一眼，犹豫地询问道：“你手没事吧？”
“没事，摔伤的，很快就能好。”莫锦辰摊开手心挥了挥：“多谢关心。”
杨宁见他们逐渐开始互相聊起来，便将空间留给这几个队友，自己悄悄退了出去。
到了外面走廊，便看见云延叼着没有点燃的烟依在窗口，目光放空。
杨宁走过去，将打火机递过去，云延接过却没有用，只是拿在指间把玩。
“怎么了？”杨宁问道：“你和那新队员认识？今天......真有点不像你。”
“也许是吧。”云延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思绪却飘远了。
脑海里是那熟悉的字迹和时不时冒出来的画面，太平间里摔的支离破碎的尸体，眼底有星辰的孩子，还有手心里微凉的淡蓝色晶核......几个片段在他眼前闪过，云延微微皱眉，捏紧了手里的打火机。
“是个特别不乖的孩子呢......”

第78章 ，新来的别怕，我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霍启楠是个很健谈的人，周子慕和候秋宏为人也挺好，几个人年龄差距不大，很快就打成一片。
莫锦辰也很好奇他们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她手受伤可能一时半会跟不上进度。这么一问，面前几人忍不住一阵吐槽俱乐部这边的训练强度，还有队长是个魔鬼死腹黑......连看起来乖巧文静的周子慕都一直点头。
关于云延是个腹黑，莫锦辰一百个赞成。几个人聊天的话题很快从游戏训练转移到吐槽队长云延，平时不敢说的话，仗着队长不在，又有了同仇敌忾的小伙伴，几个小脑袋埋在一起几乎吐槽个没完。
“别看队长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他上次也就这样笑眯眯的加大了我一个月的一倍的训练量。”霍启楠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这是人干的事吗？不就是我一次晨训睡过头吗？看着人模人样的，斤斤计较的老男人。”
莫锦辰点头，没错，斤斤计较的老男人。
“唉。”候秋宏看起来冷冷冰冰的，但其实内心的吐槽一点不少：“有些小型测试，我失误了一把，结果他也能清清楚楚记得我任何一个错误，然后让我重复N遍。”
霍启楠补上一句：“记仇小气鬼。”
莫锦辰继续点头，没错，记仇小气鬼。
“队长其实没大我们多少，活的倒是像个老干部。”周子慕小小声的说：“我宿舍在队长隔壁，还能听到队长听大悲咒。平时没事队长就只懂的训练什么的，那些女孩子看了队长的比赛后喜欢他，可是真见到他，无一不哭着离开了。你不知道，队长最擅长的就是摆着温柔的外表，将别人整死。”
莫锦辰点头点的像小鸡啄米，没错，装的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手上一点也不留情。
“你们不是没看到他怎么对小辰的，小辰可是女孩子。”霍启楠对莫锦辰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小辰：“一路拎过来，暴力往伤口上倒酒精也？小辰你受委屈了，别生那个衣冠禽兽的气，以后楠哥罩你。”
莫锦辰委委屈屈点头，没错，衣冠禽兽。
亲人啊！几轮吐槽下来，几人的眼里都露出了同一句话，莫锦辰看他们就像看她失散多年的亲人，恨不得抱头痛哭。
这么多个世界下来，终于遇到了一群没被云延表象迷惑的人了......呜呜呜她不容易啊。
几个人迅速建立了牢固的革命友谊。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这时候杨宁和云延一起走进来。
几个队员忙止住了话题：“杨哥好，队长好。没聊什么，和新队员熟悉一下。”
云延的眼神轻飘飘往他们身上一晃，几个人立马站直，看起来云延积威已久。
在几个站直的人身后，云延很快看到了莫锦辰的身影，她坐在椅子上，笑的没心没肺，两只脚晃悠晃悠。
看来是真的聊的很开心。
他的目光移动到她手上的绷带上，白的有些刺眼。
“我送你回去。”云延朝莫锦辰示意了一下：“回去东西收拾一下搬到这边的宿舍，会给你安排好。”
莫锦辰猝不及防被点名，反应过来后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不用，我自己回去。”莫锦辰站起来想去拿电脑包，想了想还是艰难地加上一句客套话：“就不麻烦队长了。”
莫家生存法则一：离云延远远的。
本来她还想要不解约了来着，但是遇到这么多同仇敌忾的“战友”，倒是舍不得了。
云延先她一步拿起她的天蓝色电脑包，帮她背到身上，垂着眼帘，表情平静：“手这几天少拿东西，手伤再拖几天，还要不要训练了。”
面前的人渐渐和之前几个世界的人重合起来，莫锦辰低头，小小地退了一步。
“走吧。”云延仿佛没有听到莫锦辰之前的拒绝，提醒道。
他不打算退让，他不是没有给过莫锦辰自己选择的机会。但是结果都是什么。
一次她离开后，再见的时候便是她从楼上翻出来的身影，啪地死在他面前；后来倒好，还是一个小豆丁，倒是死的远远的，当年莫昀几近崩溃的模样几乎震惊了圈子，他又何尝不是；再后来，他都已经盯到那个份上了，呵，死的更干净了，平时怎么没见她那么心怀大义......
他不是任何一次都带着记忆，但是面前这孩子的熊却是从始至终的。这一世好歹有了部分记忆，不管怎么样，不会再放手了。
天知道他想起来那些记忆时，睁眼就是这孩子手上细细碎碎的伤，捏着手机微微颤抖的样子。那一瞬间他到底有多生气，几乎维持不住表面温和镇定的壳子。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孩子，这伤若不是她有意为之，不可能伤的这么巧合。
这么多年了，就算她很多东西她已经不记得了，却依然会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包括她自己。
他微微闭上眼，琥珀色的眼里戾气横生，冰冷又诡谲。撕开了温雅的外壳，他的模样薄凉又带着点点阴鸷，仿佛解开了封印的凶兽。
可是转瞬他睁开眼，眼里的情绪散的干干净净的，他的语气甚至算的上温柔又平和：“听话。”
莫锦辰敏锐地感受到了什么，眼前的人可能......记得之前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记得多少了。
莫锦辰仔细想了想前几个位面她到底做了什么，心里更没底了。她甚至往窗户外看了看，认真推测了一下她要是用红线从窗户走会不会逃的快一点。
云延看到她的小动作，差点没稳住刚刚压下去的情绪，他压低了嗓音连名带姓地叫她：“莫锦辰。”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这下连边上几个心大的部员都听出不对劲了，一方面被凝重的气氛压的不敢说话，另一方面又忍不住用眼神询问刚刚和队长在一起的杨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宁摆摆手让他们不要管，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光团子？光团子！”莫锦辰在意识里呼唤了两声：“云延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结果空间里安安静静的，光团子连影子都没有。
“发光黄耗子！你再不出来你可能要给你家宿主收尸了！”莫锦辰看着眼前温温和和，眼神却越来越凉的云延，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意识空间还是很安静，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一样。莫锦辰感受到手心的湿润，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伤口的血晕开了。
她见过很多人，无法无天的事做的多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云延她骨子里似乎就有一种畏惧和心虚，就好像认识过他很久，这些情绪已经渗透到了灵魂里。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比任务失控还让她不甘，甚至就想对着干。
她虽然做事熊了点，但也没把云延怎么了啊？答应他的事不是都完成了吗？至于有一些没答应的，她都没答应了，也没义务完成嘛。
就是欠了他几个人情罢了。
“我自己回去......”莫锦辰一步一步后退：“我欠你的人情我会还的......我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生气，我不需要你管。”
她其实想说别多管闲事影响她任务，但怕说出来被揍。
但就算她这么修饰着说出来，似乎情况并没有变的更好。
云延眼尾微微上扬，没有眼镜的遮掩，眼底的锐利穿透了表面的平静，依稀带着莫锦辰看不懂的情绪。他突兀地嗤笑一声，带着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我凭什么管你？”他似乎在质问又似乎反问了一句，莫锦辰感觉一股凉意冒上来，根本就不敢看他现在的表情。
脑海里闪过几个零星的画面，她并没能抓住了，却记住了一双眸子，清清冽冽的，带着凉意，慢慢和云延的模样逐渐融合。
可是她和云延，第一次接触不是在自闭症的那次任务吗？这些更早的记忆碎片到底是什么？
这真的是她的记忆吗？如若是的话，那她之前的人生到底算什么？
莫锦辰有些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蹲下，然后不管不顾地发动了预视，手里的红线在绷带内微微躁动。
几个人看情况不对，怕出什么事赶快向前查看。云延却比他们反应更快，他几步上前，半蹲下，温和的精神力不着痕迹地安抚着空气中躁动的元素。
莫锦辰的思绪被强行打断，瞳孔有些涣散，微微喘着气。
云延沉默了半晌，最后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他妥协了。
是他操之过急了。
边上几个人面面相觑。云延平静地抱起明显不在状态的莫锦辰，见几人的目光直直看过来，淡淡道：“闲的慌就去训练。”
然后目光转向杨宁：“准备发一下新队员的通告吧，直播什么的也得准备了。”
虽然不确定有没有用，但等这些发出去，她想解约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可以。”杨宁点头：“她这个状态要去医院吗？”
“送她回去休息一下就行了。”云延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她就这样，我和你说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和你一起吧。”杨宁也拿起钥匙和他一起出门，到了门口忍不住劝道：“女孩子被宠的有点个性是正常的，你别逼的那么严。”
云延不置可否，淡淡的精神力环绕在莫锦辰的意识上，缓解刚刚她不管不顾开启预视带来的冲击。
“可能是宠坏了点罢。”
他们走后，只留身后几个队员余悸未消的站在原地。见云延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几人忍不住嘀咕道。
“队长和小辰认识的啊？”
“何止是认识，你看队长刚刚那个样子，和我爹骂我的时候有的一拼。”
“你说队长和小辰是什么关系？兄妹？可这也太凶了吧？”
“别说了，队长心情看起来可不好，我们还是训练去吧，别等他回来拿我们撒气。”
“......瑟瑟发抖。”
“走吧走吧，晚上还要游戏直播呢。”
......

第79章 ，新来的别怕，我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当天YUNone官方微博发出消息，签约了新队员，ID星辰子。
作为前TSYN冬季赛冠军战队YUNone，社会对他们的关注度还是挺大的。特别是前YUNone队员欧铠解约一事更是闹的沸沸扬扬。这下突然冒出了新队员，官博下方一下子涌入了一堆人。
网友全世界只喜欢你：不久就比赛了，这个时候收新队员能配合吗？今年YUNone没希望啊。
网友骨子18：虽然欧铠做事情确实不厚道，但那时候解约YUNone就在自掘坟墓。
网友轩子阁：新队员星辰子？感觉有点耳熟啊。
网友五十六号大道：楼上不用想了，巅峰榜那个榜首。
网友来自斧头帮的花臂大哥：我靠，那条疯狗？
网友19272047：四杀队友五杀对手，九杀狼灭星辰子。
网友夫人别怕JS是：楼上笑死我，星辰子是个狠人。
......
网络上众说纷坛，但大部分还是不看好YUNone这时候招新人，偶尔有欧铠的粉丝在那里骂人。后期的话题渐渐都回归到新队员星辰子本人身上。
星辰子是谁？巅峰榜榜首。虽然没露过脸，但她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同时疯狗一样的打法已经深入人心。最出名的，还有之前那个四杀队友五杀对手的事件。
据说那次星辰子排位排到了队友四排，她打野碰到队友想抢野怪。星辰子也自然不让，队友就骂起来了，开着麦什么难听的什么来，四个人一起逼逼叨，星辰子打字回都来不及。
然后星辰子恼了，打团的时候找准时机，用她的角色将对手中的战士推到残血的队员中间。结果可想而知，队友团灭，她再迆迆然冲出来一挑五，最后残血五杀，创下了九杀事件。
巅峰赛关注的人本来就多，从此之后星辰子疯狗的名声就此传开。都知道是惹不起的狠人。
挑衅星辰子吗亲，九杀警告哦。
而且星辰子虽然是榜首，但本人却非常神秘，不开麦没露过脸，至今为止还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因为星辰子的自带话题，当晚上YUNone的其他队员直播的时候，都有不少人在问新队员星辰子的事，问星辰子什么时候开始直播。
心大的霍启楠操作着自己的角色随口道：“很快吧？应该近几天就会直播。星辰子人怎么样？很好啊，长的挺可爱的。”
众网友：？？？什么叫挺可爱？
可能是星辰子的打法太野了，没人把她当成一女生。所以几乎所有人脑补的星辰子都是一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大汉，逮人就砍的那种。稍微好点就是一宅男形象，眼里透着疯狂，嘿嘿嘿笑着操纵着他的角色一挑五。
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可爱？
就好像脑海里的大汉和宅男突然带上了蝴蝶结，还是粉红点点的那种。
极度不适应。
“哦来了。”正在这时，云延拎着行李带着莫锦辰路过霍启楠身后准备去宿舍。霍启楠正被刷屏的弹幕搞的懵懵的，稍微偏了下头让镜头照到云延和莫锦辰身上：“队友边上那就是星辰子。”
其实镜头只照到了一点点，但也足够让网友们炸掉了。
网友原味薯片：我特么的看到了啥？那好像是个女孩子吧？
网友GG哦：我用我5.0的视力告诉你，是的。除非是个女装大佬。
网友我不是纯牛奶：你告诉我星辰子的女的？？？不可能我倒立吃键盘。
网友弱水三千：楼上准备吃键盘吧。虽然我也不敢相信疯狗是女的。
网友初殇：没看到正脸，长什么样？YUNone疯了让女的参加比赛？
网友云延我脑公：星辰子看起来好小我的天，看到队长了，队长好宠啊还帮忙拎包呀。
......
前面的弹幕霍启楠都没有在意，看到后面两条才轻轻哼了一声。
女孩子怎么了，星辰子可是巅峰榜榜首。虽然不是所有有实力的人都会去打巅峰榜，但至少星辰子实力摆在那里，这个叫初殇的又算什么玩意。
至于最后一条弹幕嘛，又是被队长表象迷惑的人啊。这人是没看到队长前面是怎么凶星辰子的，那样子绝对可以吓哭队长的一票女粉丝。
霍启楠想了想队长前面的低气压，微微一抖重新认真地打起来游戏。
直播很快结束了，但网络上关于星辰子的话题却开始发酵。
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一小部分人接受不了女生当电竞选手这个事实，在网络上骂起来。一部分欧铠的粉丝也掺和进来，不论青红皂白就觉得是星辰子挤了他们欧哥的位置。有心人一带节奏，买一买水军，网上便一片乌烟瘴气，骂星辰子心机婊的，不要脸，丑八怪，踩人上位，退出电竞圈的什么都有。
霍启楠事后知道特别自责，他也没想到他随意曝光星辰子是女生这件事会带来这么重的影响。以至于俱乐部连准备和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网络上的事情便已经发展到了如此难搞的地步。
“不是你的错啊。”莫锦辰倒是无所谓，以她的智商又怎么不知道是有人在后面搞鬼带节奏：“反正我是女的这件事是迟早要曝光的。”
“有人不想我好是很正常的。一部分是有些人的思想确实扭曲，另一部分嘛，你想想我的存在碍了谁的眼？”莫锦辰看了看面前霍启楠一副委委屈屈的小狗模样，想起了上一世的便宜二弟，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提醒他。
“......欧铠？”霍启楠也不是傻子，他想了一会就明白了：“靠那个臭不要脸的，做出那种事情还敢......”他突然垂头丧气起来，声音低了下来：“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莫锦辰没说话，她把面前盒饭里的胡萝卜一块一块挑出来。她的手伤其实不重，现在已经好多了，但是绷带的存在还是影响了她手指的灵活性，所以莫锦辰挑的有些艰难。
虽然莫锦辰看起来并不受网络上的骂战影响，但光团子却在意识空间里哭成了狗。自从网络上有人开始骂莫锦辰的时候光团子就感受到了，它是由善意构成的，对于恶意同样敏感。它哭唧唧地看着网友骂自家宿主，隔空挥了挥它的小触手，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后委屈地在地上打滚。
莫锦辰才懒的理它，自从上次她找光团子呼救光团子不理她后，莫锦辰决定，她要冷战，她要不理睬这个发光黄耗子，至少一礼拜！
她也是有脾气的人。至于网上那些骂她的嘛，罪魁祸首就等着瞧吧。还有那些没脑袋被带节奏的，希望之后不要被打脸打的太疼。
毕竟，她睚眦必报的紧，也很不讲道理。
莫锦辰微微捏紧筷子，眼里弥漫着淡淡的戾气。
然而这戾气并没能维持多久。一双修长的手曲指在她桌前敲了两下，莫锦辰一愣，筷子上的胡萝卜掉下来咕噜噜地滚远了。
“不要挑食。”云延平静地说道。
哇，这都管，简直不能忍。莫锦辰憋屈地鼓起包子脸，开始预算她现在揭竿起义对付云延有几成胜算。
光团子：宿主我求你冷静......

第80章 ，新来的别怕，我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网上的事情也没能继续发展下去，YUNone动手的很快，热搜马上被压了下来，几个带节奏的账号也被封号和禁言，更严重的还被寄了律师函。
到底没让他们的小姑娘委屈太久。
第二天的晚上莫锦辰就要直播，在她直播前大部分风波已经暂时停息，至少不是大面积大面积的骂声。
杨宁调笑云延：“到底是心疼你自己家的孩子，平时没见你怎么紧张，这次怎么处理事情的速度这么快？”
云延轻嗤了一声没回答他。他可不是心疼莫锦辰，而是知道那孩子的性格，要是让莫锦辰自己来，她能闹的天翻地覆。拖的越久，反弹的就越严重。
莫锦辰倒是没有过多地关注这件事，直播前的这段时间她都很忙。白天勉强拖着手伤适应了一下YUNone的训练强度，半夜还偷偷摸摸创了一个小号练手感和熟悉游戏。
唯一庆幸的是这类的游戏她接触过，又有原主的记忆，很快就能融会贯通。通宵一晚上出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能秀的起来原主最喜欢的角色了。
晚上就要直播了，其他几个队员都挺紧张的，毕竟网上一些发言确实很伤人，怕莫锦辰开弹幕的时候受不了。几个人都弄了个管理员，等莫锦辰开始直播，打算见一个不良言论就封一个！
其中要数霍启楠最为亢奋，他愧疚了半天终于能补偿一点了，自是打算全力以赴。
“小辰你不要紧张啊。你手受伤了不要勉强，你放心，有人骂你哥就把他踢出直播间，来一个踢一个。”霍启楠比自己要直播还紧张，还信誓旦旦地给莫锦辰保证。周子慕在后面点头赞成。
莫锦辰安抚地笑道：“我不紧张，你也是，都说了不是你的责任。不过嘛，”她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队友，突然觉得有点温暖：“谢谢你们。”
云延淡定地端着他的苦咖啡坐到莫锦辰边镜头的盲区，招手示意莫锦辰坐下准备，开始指导莫锦辰怎么直播。
很快时间就到了，直播间还没有开始前就已经涌进了一堆人。人们都很好奇这大名鼎鼎的星辰子，现YUNone队员的情况。
直播间闪了两下，一张稚嫩白净的小脸出现在镜头前，女孩表情有点懵，边上的人似乎说了什么，她马上反应过来：“这就开始了？”
“大家好，我是YUNone新队员星辰子。”她目光转到镜头上，歪了歪头笑起来，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微亮的眸子灵气逼人：“晚上好呀。”
几秒内屏幕干干净净的，让莫锦辰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没开弹幕。但那也只是几秒见，很快弹幕就炸开了。
网友天外飞仙：我去这是哪来的软妹。我本来是想来骂人了，可是骂小孩让我有负罪感，特别是这么可爱的小孩。
网友烟花氧化了：别说技术怎么样，这颜我站了。笑起来甜炸了。
网友不坑队友三十年：前面的醒醒，这是星辰子，狼灭狠人。
网友关键词不对11：网络肯定不可信啦，前面说星辰子丑八怪的是谁造的谣，出来挨打，看看你长什么样才不丑。
网友稻花香里说丰年：很明显带节奏啦。不过招个女的进YUNone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网友空灵鼓：楼上的什么意思，女的也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电子竞技只有菜才是原罪。
网友不吃香菜：赞同。
......
莫锦辰随意撇了一眼，见情况可控之后就没有再管弹幕。不过看霍启楠他们埋头苦干的样子，就知道还是有人在骂她。
还没死心吗？这个从未见面的人倒是挺有耐心的。莫锦辰习惯性地摩擦着手心，却感受到了柔软绷带的触感，顿时有点扫兴。她懒洋洋地拿起手机投屏，慢吞吞道：“我知道有些人看不惯我，但没关系。”
“我也看不惯躲在屏幕后用不入流手段的人。”她露出两颗虎牙，眼里的寒意转瞬即逝：“不说了，来看直播的其他小可爱们，我先开一局巅峰赛嗷。”
A......A爆了嗷嗷嗷。屏幕前看直播的一部分人先被莫锦辰的软萌的外表圈了粉，现在又被她可爱的外表下霸气的举动形成的反差给萌到了。莫锦辰倒是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些女粉丝，嗷嗷嗷地给她刷屏，倒是一时间盖住了一部分辱骂她的弹幕。
莫锦辰打开游戏界面，进入巅峰赛排位。她选了原主最喜欢的多段位移的射手英雄，微微松了松手上的绷带。
“星辰子？本人？”两队很快准备好，游戏聊天界面对面发了一句疑问。
莫锦辰头一次点开了游戏的麦克风，女孩软糯没什么威胁性的声音响起：“是啊，本人。”
“好好打哦，别让我看不起你们。”
......
什么是九杀狼灭星辰子？今天晚上看直播的人都有清晰地感受到了，特别是星辰子的对手，毫无游戏体验。
感觉杀到后面星辰子都杀红眼了，屏幕上一个又一个击杀的消息看的他们都麻木了。对面有的被杀急了开始破口大骂。莫锦辰随他们骂，骂的越多她针对的越狠，各自憋屈的死法都出来了。
确实睚眦必报的紧。
人们瑟瑟发抖之余开始怀疑人生，感情之前星辰子玩游戏还有留手啊？说实话，疯狗这名字都抬举她了。疯狗也不至于这么招人恨哪。
巅峰赛的选手并不一定都达到了职业水平，同时也不一定互相都能很好的配合。星辰子就利用这一点，先开麦挑衅，利用预视找时机再多打乱对面几次节奏，逼着他们自乱阵脚。
她没打算拖，这一局是证明她实力的一局，越是体现她的实力，别人就越没用办法挑她的错处。
预视是她的作弊器，原主的记忆是她的依仗，她自身的反应能力和本能是她的支柱。莫锦辰在一开始就多方面干扰抢经济压制对面发育，然后仗着经济优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以一己之力，追着对面到处跑。
实打实的逮着就咬，跑了就追，位移多以至于大部分角色她都追的上，追上就是一顿乱锤。
到后来对面的发现，打打不过，骂骂不得。最后只得骂骂咧咧继续游戏。
妈的，他们也许不是人，但是星辰子是真的狗！
委屈到不行。
明明是个脆皮英雄，为什么还这么狠？他们什么时候得罪这条疯狗了吗呜呜呜。
好气哦。
莫锦辰倒是越打越兴奋，在直播间直接撸起袖子，露出白生生的小胳膊，摩拳擦掌，绷带被她整的松松垮垮的要掉不掉。
就差踩到椅子上边骂边打了。
云延从一开始的一脸淡定，到后来的微微皱眉，再到现在的捂额，全程不到半小时，切换了三种情绪。
这孩子是真的养歪了啊......放战场上就是实打实的人型杀器。
云延开始思考怎么把孩子的性格扭回来。
莫锦辰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也确实杀嗨了。要知道她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孩，她曾从末世里挣扎出来，也曾一手建立过杀手组织，在阴谋诡计中踏出一条血路。她早就见过血了，眼睛染了血气，这些游戏上的杀戮对她来说只是小儿科，但也确实激发了她内心的一点点暴虐。
随着游戏最后胜利的字母弹出屏幕，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看一场游戏还紧张了，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莫锦辰在所有选手中肯定不是最强的，但却一定是最疯到不要命的，每一次都带着破釜沉舟和鱼死网破的气势，让人看的心惊胆战。
莫锦辰也放下手机，笑的见牙不见眼，偏偏眼里带着淡淡凉意和剩余的一点疯狂，让人不寒而栗。可这些情绪稍纵即逝，转眼屏幕前的孩子又恢复了之前古灵精怪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觉。
“嘿，打完了。”莫锦辰意犹未尽本想再开一局，看了看身边云延的表情不对，到底忍住了：“不玩了不玩了，手上还有伤，为了防止废掉我们还是下次见吧。”莫锦辰摇了摇手上的绷带，看到弹幕上飘过一排关心询问的话，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没有之前的锐利，也不耀眼，只是淡淡的，就好像眼底卧着星辰。
“谢谢漂亮姐姐们的关心~下播了，我们下次见。”
说罢她伸手比了个心，手上的绷带醒目。
“爱你们哟。”
她歪着头，表情稚嫩却又认真。
嗷嗷嗷，屏幕前一群人露出了姨母笑。短短半小时的直播，星辰子的妈妈粉和姐姐粉横空出世，然后数量直线上升。
这么萌一软妹谁拒绝的了啊啊啊。
什么疯狗，怎么可能是疯狗，这么可爱的妹子你们凭什么骂她？
什么看直播看的心惊肉跳？不可能，她明明这么萌，是对面太弱了。
她还是个孩子啊。
妈妈粉姐姐粉弹幕刷刷刷过来，盖过了一群黑子，同时技术粉和刚刚被星辰子打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对面懵逼地看了看弹幕。
靠，是什么蒙蔽了你们的双眼！求求您，睁大你们的卡姿兰大眼睛！他们看直播看的慌的一逼！叫她疯狗都是谦虚了好吗？！
一部分同样在巅峰榜上的人瑟瑟发抖抱紧自己，默默祈求不要在对面碰到星辰子，更不要在组队的时候碰到星辰子。这就一脱缰的野狗，两边都控制不住。
为了小心脏，远离狼灭星辰子。
男粉们：星辰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你好像只给了漂亮姐姐比心。男粉不配拥有小心心吗？
哭了。

第81章 ，新来的别怕，我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下了直播，莫锦辰呼了一口气。逐一给忙碌了一晚上的其他人道谢后，还定了外卖来犒劳一下大家。
莫锦辰很高兴原主超级不缺钱。倒不是家里给的，而是原主自己通过奖学金，比赛和炒股等方法赚来的。这让她省了很多时间去考虑金钱方面的限制。
等外卖的期间，云延将她拉到房间重新换了绷带，其实手伤根本没必要一直绑着绷带，但上次失控后她也发现了这些绷带的真正意图。
它能拦住红线。
莫锦辰知道她对自己的能力并不能很好的控制，特别是在情绪失控的时候。上次要不是绷带限制，她绝对会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表演一个红线切割。还有在那个有神明的世界，红线也曾违背她的意识窜出来，带着足以灼伤她的温度。
神明......
莫锦辰猛地摇头，企图不去回忆。
可笑吧，再肆无忌惮的孩子也终有一天会学会胆怯和逃避的。
云延眉眼低垂，半蹲着给莫锦绑好了绷带，整整齐齐的，微端扎的出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动作娴熟又认真。
莫锦辰看着他，忍不住就开始胡思乱想。她是真的很好奇啊。自己到底算什么？云延又是谁？为什么这么多世界都能遇到他，而且他看起来并不简单？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那又是谁安排了一切？
“预视少用点。”正当莫锦辰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的时候，云延已经站起来将医疗箱收好了。预视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莫锦辰应激般地头皮一炸，但很快冷静了下来。
红线早就暴露过，说明云延只少有末世时的记忆。但预视，因为这个能力本身的特性，并没有多少人知晓。云延这轻飘飘说出来的话，至少说明他的来历远比莫锦辰想的复杂，他对莫锦辰的了解，也比想象中的多。
好不爽，这不公平。几个世界都受制于同一个人让莫锦辰有些烦躁。红线被限制了她就用肢体动作表示自己的不满，一脚踢在了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为什么？”本来想说凭什么，但莫锦辰好歹想到了之前第一次见云延生气是样子，有点怂的改变了措辞：“你想说对别人不公平吗？”
就算身后传来熊孩子破坏公物的声音，但云延依旧连表情都没有变，他坐到莫锦辰对面，十指交叉。
“不，这也是你的能力，是你实力的一部分。这个我不管。”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严肃，带着一点点压迫感：“你若是控制不好它，就别轻易用。有些事情预视起来，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你好像很懂预视也。”莫锦辰嘲讽地笑笑，一边说着，另一边已经开始去摸袖中刀。只可惜摸了一个空，这个世界她还没来得及找到适合自己的武器。
“是，怎么可能不懂。”云延轻笑一声，语气平静的就和水一样。
“这是我教你的啊。”
“你！......”莫锦辰瞳孔微微放大，在一瞬间跳起来，没有袖中刀的情况下只是抄起了桌上的钢笔。只是一刹那，她便已经到了云延跟前，一手拽着他的领子，尖锐的笔尖贴着他脆弱的颈动脉。
“你不是会预视吗？那你有预视到我会什么时候扎进去吗？”莫锦辰眼底微微泛红，她讨厌一切不可控的东西，现在这种情绪达到的巅峰，甚至算得上恐惧：“你到底是谁？”
“我的能力不是预视。”云延没有动，仿佛没有感受到脖颈上的威胁：“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一害怕就露出爪子。”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啊。”
离的这么近，莫锦辰甚至能感受到他浅浅的呼吸。她手心微微用力，身体却开始有些颤抖抗拒。云延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她，瞳孔温润无暇，带着玉石般的冰凉。
她原本的人生里，并没有这个人。
她到底忘了什么？她到底是什么？穿越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让她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那么简单吗？
呵，怎么可能。
她其实也想明白了，在神明离开的时候想明白的。既然连神明都不一定永恒的存在，她换一个健康的身体又有什么意义？她活的其实也够久了。
“光团子。你是不是骗了我。”震惊之后，莫锦辰看似冷静下来了。她向意识空间里问了一句，语气勉强控制着不算太差。
“宿主。你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吧。”光团子期期艾艾：“我......不曾骗你。”
“只是有些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你怕我伤了他？”莫锦辰抓住了第一句，歪了歪头，露出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中带着残忍的笑意：“怎么可能......”
她反手抽回钢笔，刺向自己的咽喉。如若光团子也不站在她这边，那这人生真没意思，这穿越也真没意思。
孤零零的，四周空荡荡的，真没意思。
意识里光团子发出惊恐的尖叫声。但它很快停止了，因为一只手阻止了莫锦辰的动作。云延甚至没有动用精神力，只是飞快地捏住了莫锦辰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还真是......死不悔改。”云延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为什么？”
莫锦辰也算到了他会阻止，却没有理解后面那句为什么到底是在问什么。正在这时，房间门突然被推开，霍启楠探出头来，语气兴奋。
“队长，小辰。外卖到了，快出来吧，就等你们两呢？”他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房间内的气氛不对：“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我们马上就出去。”云延恢复了之前风轻云淡的模样，松开莫锦辰的手。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莫锦辰听到云延精神力传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和很轻的无奈。
“既然来了，就感受一下这样的人生吧。”他仿佛在叹息：“有些真相只是需要时间。”
“你是莫锦辰，但你同样是星辰子。”
莫锦辰的手捏紧又松开。
“就当还我之前那个人情吧。”云延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过好现在的人生。在这里的时间同样是你在经历，不是吗？”
“小辰你不来吗？”霍启楠又催促道：“小心外卖凉了。”
莫锦辰的眼神慢慢回焦，看着外面队友们打闹的模样，似乎抓到了什么，又似乎没有。
这是原主的人生，还是她的？
“快点啊。诶诶诶，你给小辰留一点。”外面的队友又囔囔道。
“来了。”莫锦辰到底是笑了笑，说不出是自嘲还是释然。她松开手里的钢笔，转身踏出了房间。
外面灯火通明。

第82章 ，新来的别怕，我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自从那天短暂的对峙之后，莫锦辰和云延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那天的事情。日子似乎重新变回了平静，莫锦辰也开始逐渐的融入了繁忙的训练之中。
YUNone对莫锦辰的训练更偏向于训练她配合，毕竟真按她之前疯狗一样的打法，不可能在职业赛里适用。
原本大家都以为让星辰子学会配合还需要一点时间，然而出乎意料，莫锦辰几乎很快就适应了，她能很敏锐的发觉队友的意图并配合的天衣无缝。
预视带来的直觉和缘线附带的感知，她本就是最适合纵观全局的存在。就算不特意激发能力，这些能力也会潜移默化地带来影响。
也许有些不公平，但莫锦辰只能尽量避免使用，对于这种潜移默化地影响，她也控制不了。
生活带来的最大的变化，其实是在于多了几个同伴。莫锦辰穿越了很多次，但大部分都只是完成任务就走，并没有与旁人太多交流。
而如今，有了整天活蹦乱跳的霍启楠，性格软弱的周子慕还有不爱说话人却挺好的侯秋宏，日子都变的热闹了不少。几个都是少年，训练之余玩玩桌球，谈谈漫画，再出去喝几杯酒搓几顿烧烤，就可以称兄道弟。
当然，主要也是几人性格和的来，当年欧铠就没能和他们玩到一起去。云延作为是队长，倒也很少参与。而莫锦辰不一样，到底是个熊孩子，很少有人熟悉她后能把她当女生。要不是云延管的严，没训练的日子几个人可以玩到彻夜不归。
这天他们四个又背着队长出去烧烤，几瓶酒下来几人都有点微醺。刚开始边上还有人担心这么一个软软糯糯的女孩子会被边上几个少年带坏出来喝酒会出事，后来才发现玩的最嗨的还是那个看起来小小的女孩子。
莫锦辰骰子摇的哗哗响，啪的一声熟练地拍在桌子上，掀开一看，其他人乐了。
“诶，小辰这可是你输了，罚酒罚酒啊。”
周子慕酒量最差，意识虽然清醒却有点大舌头：“喝久。”
莫锦辰鼓成了包子脸，倒也没赖账：“喝就喝。”豪爽的三杯下去，摸了摸自己已经涨的圆滚滚肚子。
她出门前应该算一算，今天的运气好像有一点点差呜呜，偏偏店里啤酒不够，他们这次还换了几种酒喝......
手机叮当响了一声，莫锦辰一瞥，果然是云延提醒他们时间到了。
第一次是短信提醒，第二次是一个电话过来，第三次就是直接来拎人了。
莫锦辰把手机拿起来在他们面前一晃，几人都了解了她的意思。侯秋宏找老板结账，莫锦辰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霍启楠站起来被风一吹有点晕乎乎的：“队长对小辰你管的真的严，还没到零点呢。以前他可没有这样天天催。”
“以前我们也很少聚呀。”周子慕道，伸手拦车准备回去。
“不过小辰，你和队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呀？兄妹吗？还是别的什么亲戚?”出租车上，霍启楠嘀咕道。
“不是。”莫锦辰撇撇嘴：“我才没有这么凶不拉几的亲戚。”
她其实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和云延的关系，但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将她和他牵扯到了一起。
“上次我看到他和你在房间，他拿钢笔......”霍启楠说到一半，看了莫锦辰懵懂的脸，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没什么。”
莫锦辰疑惑地收回目光，倒也没说什么。
醉酒后的话她有什么好追究的呢。
可不久之后杨宁却头疼地迎来了一个不依不饶的醉鬼。
“杨哥。我和你说。”霍启楠原本还算意识清醒，结果吹了一路风回来已经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
“霍启楠你给我滚回自己的房间去。”杨宁咬牙切齿：“喝成这个鬼样?是不是还把星辰子带去了?你看看明天队长怎么训你们。”
霍启楠醉后的反应能力慢了不是一星半点，他先是懵逼地摇摇头，不是他们带星辰子去，是星辰子带他们去的啊?
然后听到了队长两个字，他也想起来他来是要说的是什么了。
“杨哥。你说队长严是严了点，但他对小辰是不是过分了点。”霍启楠大着舌头：“上次直播后，我看到队长训小辰了。”
杨宁眉毛都没动一下，云延训星辰子的次数还少吗？简直就像带孩子，连挑不挑食都管。
“特别凶。就这样，把钢笔笔尖架小辰脖子上威胁。”霍启楠下面的话却让杨宁一愣，他还掏出了钥匙比划。杨宁可不敢让一个醉鬼捏着钥匙在他脖子边乱来，赶忙退了几步。
当时霍启楠离的有点远，只是虚虚看到云延捏着莫锦辰的手，那笔尖直指咽喉，差一点点就能扎进去。
很明显霍启楠误会了，不过一般人也想不到有人真对自己那么狠。所以云延就被这一口黑锅狠狠盖住了。
杨宁听完也有点懵，训孩子可以，可这有点过分了吧？钢笔笔尖多危险哪？云延这么大人了怎么心里没点数。
杨宁和云延认识多年了，也知道他为人。但莫锦辰出现后，云延的行为却一直在刷新杨宁对他的印象，所以杨宁这时候也有些怀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做家长的不是经常恨铁不成钢吗？可能对孩子就有点急了?
杨宁越想越歪。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云延走进来，揉着额角问道：“杨宁，你这边有醒酒药么?这几个今天是喝了多少......”
结果一抬头便看到杨宁和霍启楠直直地看着他，眼里清清楚楚写着谴责。
云延：?
人在家里坐，锅从天上来。
远处的莫锦辰无辜地打了个酒嗝，抱着休息室里沙发上的抱枕一路滚到地上。头发乖顺地贴在脸上，小脸睡的红扑扑的，睡着的时候倒是比平时恨不得上天的样子乖多了。
云延这边好不容易清楚了来龙去脉，但这件事他也不好解释。否认之后顶着两条灼灼的目光认命地去给那罪魁祸首准备醒酒药。几个还醒的队友都自己喝了，唯有莫锦辰回来后倒头就睡，他还得把这让他背锅的祖宗叫起来。
然而叫醒莫锦辰是个艰巨的任务，云延都有点怀疑要不是绷带限制了红线，普通人在她身边可能连完尸都没有。
在又被莫锦辰挥了几拳，差点连手上的杯子都差点被打翻后。云延无奈地问在场唯一一个看起来清醒的侯秋宏：“你们到底喝了多少。”
侯秋宏伸出一根手指。
“一斤?”云延皱眉：“别告诉我是一人一箱。”
“都不是。”侯秋宏淡定地摆摆他那一根手指。
“是——一直喝～”他拖长了音，那个一字清晰又绵长。
杨宁：......
云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了无比良善又温和的笑容，声音又低又柔仿佛在说着缠绵的情话。
“既然你们这么有本事，那比赛前每周的休息日就取消掉好了。”他笑着，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你们觉得呢？”
侯秋宏听到这语气，一瞬间酒都醒了不少，吓出了一身冷汗。与此同时，睡梦中的莫锦辰一手挥云延手臂上，杯子啪地滚落在地，撒了一地的水。
整个房间安静到落针可闻，唯有杯子尴尬的滚动声。
云延：......
他真是几辈子欠她的......

第83章 ，（小番外）有的神明他不在这里

生于斯，长于斯，葬于斯。
“你怨不？”
“不。”
......
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我诞生于这里。远比那些足迹早已消失的人类，还要年长。
很多岁了。
年复一年的，我看着雪一点点的累积，成冰川，成雪山。很缓慢很缓慢，安静的，我观察它们的变化，偶尔的，我也会觉得无趣。
听说在温暖花开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很多生灵。真好，也许那样便不会像我一样，冷的发慌。
我很开心，因为我这里也有花。红色的，明艳的，暖的跟火一样。
后来我知道了它的名字，它叫梅。
我的时间太过于漫长，有的时候我会小盹一下。不知哪一次我醒来，这里已经有了人的痕迹。
人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灵，他们的到来，惊起了长年不化的积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便热闹起来。我可以看到炊烟，在雪地里画下浓厚的一抹黑。
有的时候，会有猎手或者小孩看到我，看着他们惊慌失措地逃走，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一点难受。
人的到来，也曾带来大片大片的血。
战争，我见到了属于人类的自相残杀。我看见那个勉强只能算少年的男孩抬起头看向我，他粘着血污，挣扎着向我求助。
可以哟，人哪。
我捻下梅花画圈，拾起他的剑杀人。若是梅是新生，那么剑是死亡。
我助他当上将军，我助他成为军中的不败战神。
可是他开始慢慢看不见我了。他不回头，又怎么能看见我？
我到底没能再帮他。
不知何时我变的像人了，也许他应该回头看看我，看我又有几分像当年。
可是他到底是死了。他死了，人们却刻出了我的模样。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和他是那么的相像。我也明白了，我为什么会像人了。
我是雪中的神明，却被抬上了战神的祭台。
我听着他们的声音，他们祈求着国泰民安。
可以哟，人哪。
终于国泰民安，白雪皑皑的地方却有着火的温度。
可是我听到了更多的声音，感受到和火一样的贪婪。
这火终究将我灼伤，也让他们燃烧起来。终究什么都剩不下。
......
有位来自雪山的神明，被人抬上了战神的神坛。
他曾答应了一个人一个诺言，直到那个人逝世，他也未曾食言。
神明的生命无限漫长，一诺万年。直到岁月将他的雕像侵蚀的模糊不堪，直到人们都快将他忘记，直到这一方小世界，只剩下他一位神明。
有一天，他见到了一位小姑娘，她的身上，有故乡的痕迹。
他陪着这个小姑娘，她耀眼着，孤单着，骄傲又悲伤，茫然又矛盾着。
他们是同类呀。
可能是他的时间太过于漫长，所以才会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太过于短暂了罢。好像只是一晃神，小姑娘就长大了，捏着他的袖子哭的撕心裂肺。
他知道，他万年前就知道。人类的国度没有永恒，从当年答应那个诺言起，他就知道他必定消亡的命运。
他没有在意过，但是现在却有点后悔了。
他的小姑娘很少哭呢。
当抹去记忆的术法失败后，他说不出内心到底是悲伤，还是庆幸。
也许还是庆幸更多的吧，至少让他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在最狼狈的时候。
那位神明。
一笑生花，然后零落成泥。

第84章 ，新来的别怕，我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当第二天几人酒醒，想了想自己昨晚做了什么，都抖成了一只只可怜兮兮的鹌鹑。
不过这并不包括莫锦辰，因为她喝断片了。第二天还有点疑惑云延周身的低气压和瑟瑟发抖的其他几位队友。
然后她迎来了超负荷的魔鬼训练。
骂娘的同时她也晓得了，队友们为什么面如菜色。因为云延真的是魔鬼，笑的越纯良下手越狠的那种！
不过在这高压之下，几人的配合倒是越来越好。杨宁也有点高兴，虽然今年国际赛上有几支实力强势的战队回归，但按这个情况，YUNone未尝不能与之一争。
与此同时，莫锦辰他们这边在五排的时候，从对面的队伍里看到了熟人。
ID 欧铠，前YUNone的射手位。
几人都愣了一下，毕竟他们是随机匹配，谁也不知道会匹配到的对手是谁。不得不感慨世界真是小，新旧队友碰面，场面除了尴尬还带着一点点火药味。
当然莫锦辰是不可能尴尬的，她瞥了一眼对面那个ID，从原主的记忆提取出了YUNone去年的比赛现场。这个ID 欧铠的人之前还叫ID YU.欧铠，决赛的时候为了抢人头差点造成重大失误，还是靠云延力挽狂澜，要不然冠军是否还在YUNone都说不定。
现在他的ID前少了YUNone的标志，看起来更不顺眼了。
莫锦辰原本懒散的姿势一下子坐直起来，她笑地恶劣，习惯性地松松手上的绷带。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认真了。
与别的队员复杂的情绪不同，她和欧铠作为YUNone新旧的射手位，互相较劲是肯定。就算他们不较劲，别人也会拿他们做对比。更何况，凭借欧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他们两的梁子早就结大了。
“注意配合，不可冒进。”云延随手带上耳机提醒了一句，琥珀色的瞳孔沉静，看不清是喜是怒。
“好呀。”莫锦辰也带上耳机：“我和他，谁先急了谁便输了。”
到了他们这个等级，压倒性的实力差几乎是不可能的。实力相近间，谁失误了，谁心态先崩了，谁便输定了。
活动活动了手指，莫锦辰没有用预视也没有使用缘线，从进入游戏的一瞬间起她从就没有掩盖自己对欧铠的敌意。因为是娱乐局，见欧铠选了他最擅长的射手角色，莫锦辰也紧随其后选了同一个角色。
同一个角色，最能看出使用者的差距。同时输了也不能在角色上找理由。
莫锦辰一开始就摆明了在这局一分高下，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气去挑衅欧铠的神经。
她知道欧铠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也知道怎样能激怒这类人。
在双方游戏开始的一瞬间，两方人都看到了欧铠在公用频道打出的一个符号。是这个世界特有的，带着侮辱女性的意思，可以大概翻译成无知妇人，或者小娘们。
之前网络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无论是哪边都知道欧铠指的是谁。
莫锦辰眯了眯眼睛，舌尖轻轻舔了舔上颚。
“启楠，你先跟着星辰子。”云延的目光落在莫锦辰微微冷凝的脸上，开口道，打算让作为辅助的霍启楠先跟着莫锦辰。
“不用，队长，我自己来。”莫锦辰拒绝了他的好意，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过，自己消失在野区。
训练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莫锦辰大概推断出了云延会从哪个野区开野。她绕道另一块野区，以最快的速度清了一个小野。等云延清完他那边的野，这个小野也重新出来了，不会影响云延的角色发育。
然后莫锦辰升到了二级，蹲在射手的必经之路，就等欧铠过来。
莫锦辰这边拒绝了辅助跟着，然而欧铠那边却强制让辅助跟着他。估计是忌惮莫锦辰的针对。
莫锦辰操控着角色蹲在草丛冷笑了一声，开局强制让辅助跟着射手，对面的打野速度绝对就跟不上，就算她不针对他，欧铠这局赢的概率也很低。
欧铠自然也想到了，但是他不在乎，只要他的战绩好看，只要证明他的射手比星辰子的好就行了，其他的都得往后排。反正只要他的战绩好，输了就不是他的责任，他只是被别人拖后腿了罢了。
然而就在他走出防御塔的一瞬间，莫锦辰便一个技能贴他脸上，一套打下来去了他大半管的血，等他反应过来撤退和回击已经来不及了。占着微弱的等级差，莫锦辰越塔击杀欧铠，拿下一血，然后被赶过来的辅助带走。
一血是有经济加成的，而且莫锦辰的人头还不是欧铠拿的。第一次冲突是莫锦辰小胜。
但说到底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云延微微摇头不赞成地提议道：“你可以再等等，我这边去支援你。你这样中期可能发育不过对面的打野。”
“没事，我又不需要打过所有人，我针对一个就够了。”莫锦辰屏幕灰白，还在复活的时间内，她笑笑，语气认真：“我不是还有你们吗？”
这不是一个人的游戏，她也不再是孤军奋战，她将自己的后背和信任留给了队友。
云延微微眨了一下眼睛，一缕说不清的情绪滑过。他手中利落地清完了一边的野，清浅又温柔地笑出了声。
“你说的对。”
边上其他队友也听到了莫锦辰的话，心里也微微一动，都投入了十二分认真的态度投入到游戏中。
莫锦辰气氛和谐，欧铠那边的气氛却有点剑拔弩张。
因为莫锦辰的角色不是他杀的，他便开始怪辅助没有跟上还抢了他人头。辅助被他骂的既委屈又有点气愤，又怼不过他，只得恨恨地去跟打野，任欧铠自生自灭。
没了辅助，经济又比莫锦辰低，欧铠处处被莫锦辰压制。加上后来云延打野偶尔支援几次，欧铠的队友又被他得罪了不想来救他，可想而知，欧铠很快被打崩了。
“妈的！”远处一处房间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便是欧铠，如今他被莫锦辰针对到几乎打不下去，队友也懒的理他。
他不觉的是自己的错，只是觉得自己运气真是背到了极致，匹配到一堆垃圾的猪队友。星辰子也不见得厉害，之所以能赢他也只是因为她的队友全是职业选手罢了。
不过是个小娘皮，凭什么能顶替他成为YUNone的射手位？估计是和高层达成了什么肮脏的协议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要不然这么多有实力的人，凭什么就是星辰子签了约？看起来倒是稚嫩清纯一副没有长大的样子，可能就有哪个大佬好这口吧？
真恶心。欧铠恶意地揣测着。呵，上次买水军时他怎么忘了加上这个，下次补上好了。
趁着复活的时间，他打开了麦，语气和蛇一样阴险又恶毒：“你很得意是吧星辰子。你有什么好得意的，电竞圈本就没你们女人什么事，你耍手段攀上来又有什么用，又当又立你不恶心吗？真到职业赛你只有哭的份。”
“要不是我匹配到的是一堆垃圾队友，我随随便便都能将你按在地上摩擦给爷舔鞋子。”
中间还掺杂着一堆侮辱性的词汇，每一个单独扯出来都足以给人带来深深的阴影。
“闭嘴，欧铠。”云延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直接开麦打断了他，声音冷的像淬了寒冰，带着凌厉的肃杀之意：“我真不介意让你从这个圈子彻底消失。”
他很少这么冰冷又带着明显的愠怒说话，全场包括之前还在喋喋不休的欧铠都安静下来。
之前云延就算再生气，他表面上也带着虚伪的温和。然而这一次他的语气阴鸷带着淡淡的戾气，没人怀疑他说的话的真实性。
欧铠咽了一口唾沫，就算已经退出了YUNone，他对云延还是有点畏惧的，并不想和他对上。
“队长，没事，我自己来吧。”莫锦辰手指微微收紧：“我来吧。”
云延微微合上眼，没有再说话。
在无比安静的氛围中，莫锦辰缓缓打开麦，女孩特有的软糯的声线带着讥讽传出出来
“你算什么玩意。”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不屑：“谁给你的脸骂人？你0-8的战绩吗？往手机上撒把米，母鸡都比你玩的好。”
趁着欧铠还没有反应过来，她马上一串话接了下去。
“我深度怀疑你退出YUNone后脸就被车门夹了，要不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大饼脸和自私自利的脑子？哦不对我忘了，你这人怎么可能有脸呢？出卖消息给别国的战队，脑门上写满了汉奸所以没办法思考了是吧？”
“你这家伙会造谣，这点我比不过你，所以只能说说实话。还好你这个人做事足够猪狗不如，要不然凭我这么诚实的人还真怼不过你。”
“自己菜就菜，还甩锅给别人。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人人都要让着你？”
“厚颜无耻，恬不知耻，卑鄙无耻，不知羞耻，无耻之尤，臭不要脸。”莫锦辰这一串成语说出来的时候连气都不带喘：“我呸。”
一长串骂完，莫锦辰神清气爽地关了麦屏蔽了语音，在周围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得意洋洋：“小爷学怼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里玩泥巴呢。”
好一会，还是云延先轻笑出了声。几个人也反应过来笑起来，霍启楠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厉害啊，小辰子。”
欧铠那边却是彻底暴怒了，然而没人回应他，他也只能自己憋屈着。最后因为队友都不愿帮他，任由莫锦辰将他堵在泉水杀了一次又一次，过了好半天才结束了这一局比赛。
莫锦辰赢了比赛，孩子气地哼了一声。她赌欧铠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玩射手这角色，这一局她绝对能把他杀出阴影来。
欧铠对游戏也没有阴影不知道，但他房间里能砸的都被他砸掉了。一片狼藉中欧铠赤红的眼喘着粗气停下了，目光停在了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莫锦辰上一次直播时的截图，小小的女孩子眼神认真地盯着手中的游戏，那嫩生生的手上缠绕着显眼的白色绷带。
欧铠的目光黏在了莫锦辰带着绷带的手上，眼底慢慢浮现了阴险和狠毒，如同沼泽里陈年的污泥，将人扯向死亡的深渊。

第85章 ，新来的别怕，我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莫锦辰觉得自己命不好。
她只是出去晨个跑，都能被人盯上。
还是那种直接在人少的拐弯处，麻醉药一捂，然后人一抛车上就跑的那种。
作为一个纵横几个世界的任务者，莫锦辰——很不幸而且很没用地中找招了。
说好的法制社会呢？？
昏迷前的一瞬间莫锦辰有点感慨，她有点想圣域了，要是圣域还在，她应该还有还手之力。
丢脸丢大了......不知道除了丢脸还会不会丢命。
在陷入了漫长的混沌后，莫锦辰听到光团子有些焦急地唤她：“宿主，宿主！”
许久，她挣扎着在意识空间里醒过来，感觉看东西都有点迷迷糊糊的。
“别吵，头昏。”
“宿主，我强制让你意识清醒了，您试试能不能回身体去？”光团子晃动着它毛茸茸的小身子，上蹿下跳。
“......好像不能。”她感觉自己和身体的连接很微弱，有点像当年云延切断她和异能的联系。
“呜。”光团子哽咽：“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把你的身体怎么样啊。我看过人类的事件，会不会把你——（消音），然后再——（消音），最后剁成一块一块沉塘啊？”
莫锦辰听的嘴角抽搐：“有你这么咒自己家宿主的吗？放心吧，他们应该是有目的。”
求财？还是受人所托？还是蓄意报复？
莫锦辰在意识空间里望着外界，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想害她。
车子左转右转，最后到了一座郊外的废弃的楼房。几人停下车，和扛麻袋一样把莫锦辰带了进去。
莫锦辰虽然还不能动，但周围的一切还是感知的一清二楚。这几人没什么扛人的经验，差点把她的胃颠出来，感觉要是多颠几下，她应该能被颠醒。
可惜，她很快就被摔地上，眼皮还是很重，根本睁不开。
通过意识空间对外的感知，莫锦辰看到房间内还有几个人，中间有一台摄像机。
而绑架她的一群小年轻，虽然一头杀马特的发型，但不修边幅的外表不能掩盖他们脸上些许的不成熟——他们有的可能都没有成年。
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大，要把她弄醒不？”一个小红毛狗腿地问中间看起来唯一发色正常的人，手里还提着一根棒球棍。
“废话，昏迷着连感觉都没有，和打个死人有什么区别，一点看头都没有那还录个屁，三十万你以为就这么容易赚？”被他叫老大的一巴掌呼他头上，对着几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少年命令道：“你们去找根绳子把她绑上，泼醒了小七记得录像。”
“注意，我们时间不多，手是一定要先废的，其他的看条子什么时候来。”这群小混混的头儿有条不紊地说道：“只要一有动静我们就带着摄像头跑。阿虎，招子，我记得你俩还没有成年，废他手的事情交给你们。你们未成年，只是打伤别人的手而已，被抓到也不虚什么。”
他两根手指互相摩擦了一下：“放心，事成之后至少分你们这个数。”
被他点名的两个少年脸上露出了欣喜和贪婪，一个找来一盆水泼在莫锦辰头上，同时边上那个叫小七的也打开了摄像机，黑色的机体上微微闪着红光。
那一盆水下来，莫锦辰感到了透心的凉意。现在距离诸神黄昏国际TSYN赛只剩不到一个月，这个时候她手一旦废了，哪怕只是暂时废了，她也与今年的比赛无缘了。
现在网上对她的质疑还没有停，她要是再在这个关键时候放出不能参加比赛的信息，不管是不是她自愿的，她都能被黑到渣都不剩，之后还能不能待在电竞圈都说不定。而且YUNone也要承受很大的压力，临时失去一个队员，也就相当于断了YUNone一臂。
而这群小混混呢？他们说的没错，没有成年，而且只是断了她的手而已，甚至算不上重伤。就算被抓，只要他们咬死了只是打闹，不说出幕后的人买凶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在看守所，或者少管所待一会，然后赔点钱，最后这事情不了了之。
30万哪，多合算的交易。甚至他们可能就此逃掉了，连代价都没有。
而幕后这人，只要不被供出来，完全就可以逍遥法外，达到目的。
莫锦辰终于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麻麻的，沉重的。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装晕，等待身体完全复苏。
“怎么还没醒啊。”有人不耐烦地踹了她两下：“时间不多了，要不就这样打断吧老大，实在不行钱少一点，再拖下去，可能就有人发现了。”
混混的头儿沉思了两下：“行吧，打的时候也该醒了。最好多挣扎两下，免得扣我们钱。”
莫锦辰：？？你就不能多坚持两下？说好的昏迷时候打断手没看头呢？？
棍子伴随着风声而下，这下莫锦辰再怎么样也不能装晕了。她利落地往边上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棍子，手上被绳子绑着一时半会没办法挣脱，她只得拖着半麻的身体往边上靠。
“靠，这小娘们是装的。”红毛混混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们怎么绑的？把这家伙按住。”
几个人围上来，开始还有点漫不经心。但发现莫锦辰出奇的灵活，不仅很难抓，一不留神还可能被她踹一脚后几个人也有点怒了。
“妈的，什么玩意。”有几个人急眼之后手中的棍子就直接往她身上招呼。虽然开始还能躲开，但终归是寡不敌众，莫锦辰还是被逼到了死角，额头上隐隐有点血渍，是被一个人带刺的铁棍蹭到的。
但与此同时，她手上绑着的绳子也终于解开了。
“不是很能跑吗?你继续跑呀。”眼前几个人目光不善，这么多人也不在乎她手上的绳子是否解开了。开玩笑，他们这么多大男人还怕一个矮不拉几的小姑娘？
“本来只是想打断你一只手的，不过哥几个都被你踹了几脚了，总该收点利息吧？”其中一个甩着甩棍，眼神带上一点恶心的打量：“虽然看起干巴巴的没点料，不过哥心善，教教你什么是男人吧。”
“蛇哥还是你会玩哈哈。”边上几个人笑起来，看莫锦辰的眼神带上了更多粘稠的恶意。
莫锦辰深吸一口气，额头上的伤糊了她小半脸的血，湿哒哒的影响了她左眼的视线，看起来狼狈又无助。
可是她脸上却露出了一点点笑意，缓缓地扯开手上白色的绷带。那已经沾染了血迹变的斑驳的绷带散落在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解封释放了出来，带着凛冬的寒意。
“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们以为我是谁？”莫锦辰手心的红线如同沾了逝者的血，在空气中仿佛在燃烧。她笑起来，小脸上的表情甚至算的上天真无辜：“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对我动手。”
几个人原本还在不屑地笑，就像猫逗老鼠一样准备慢慢动手。可等那鲜艳的红线冒出来在空气中跃跃欲试时，他们本来还带着恶意和胜券在握的脸全变了。
“我去，这是什么玩意。”几人愣了一下惊恐的后退几步：“怪物！！”
妈的，这根本不是人吧？那三十万他们不要了行吧？
“我不是怪物。”莫锦辰无辜地歪了歪头解释道，黑色的瞳孔翻涌着杀意，她手微微一指，红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直接贯穿了面前几人的手心。
“我是星辰子。记得告诉你们身后的那人，今天这仇，我记着了。”
还算空旷的房间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和痛呼，还有人趁乱跑了。莫锦辰挨个击晕，眼睛隔着血雾看不清晰，她数着倒地的人，到底是少了几个。
她缓慢地抬头瞥了一眼中间的摄像机，还在录制中。她厌恶地皱了皱眉，红线窜出去直接将摄像机切成数块。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看来她被绑架的事情已经被人发现了，犯罪监督局的人应该快到了。
莫锦辰看了看一地狼藉，正想着到时候要如何解释。这时的她并没有看见，有一条漏网之鱼正在她身后，提着匕首猛地扎向她的后背！
“去死吧怪物。”那个混混红着眼睛，带着恶狠狠的杀意。
莫锦辰转身已经来不及了，麻醉的作用下，她反应并没有全盛时期灵活。那匕首已经贴到她的后背，她甚至能感受到一点点凉意。
估计真的要透心凉了。莫锦辰愣愣的想，耳边的只有光团子惊惧的尖叫。
又要多一种死法了......是吗？
然而，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匕首触碰到她后背的一瞬间，冰霜攀上了整个匕首，甚至冻上了那个混混的手臂。极低的温度瞬间将匕首变得极其易碎，碰到她的一刹那便碎开。小混混愣了半晌，还没来得及反应，莫锦辰的红线就随之而上，将其摔了出去，直接撞在墙上昏迷过去。
莫锦辰身上微微附着着淡淡的寒意，就好像在雪山上一样。
这不是圣域。莫锦辰看了看自己的手，如今正环绕着和圣域接近的蓝光，却又很快散去。
她好像明白这是什么了。
“宿主。”光团子担心地叫了她一声。
莫锦辰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涌了出来。
“这是神祭啊。”
她慢慢地蹲下，周身的寒意已经消逝，但依旧留下了让人心安的温度。
就像当年那个一笑生花的少年。喜欢用一根金边红绳将头发扎地高高的，漂亮的眼尾嫣红微微上扬。笑起来清冽又温柔，明明身上带着雪山的寒凉和梅的孤寂，眼里却永远有着令人眷念的温度。
他将他最后的温度留给了她。
却又永远的不在了。

第86章 ，新来的别怕，我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等到杨宁和云延带着犯罪监督局的人上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面。
地上七零八落躺着几个不知生死的人，淅淅沥沥的血滴溅的到处都是，还有一个人坐在墙边明显昏了过去，半边身子冻的青紫，一条手臂甚至在冻僵后被震碎，碎块洒落在地。空气里是淡淡的血腥味和说不出来的气息。
不算多大的房间，亦然如同地狱。
原计划中本需要被拯救的女孩正蹲在房间中间，将脸埋在膝盖间。她抱着自己，周围是血迹斑驳的绷带，她的指间还有血在滴落，在脚边积起小小的血洼。
他们上来的时候还抓到了一个逃掉的混混。那混混明显很抗拒回到这个房间，一直尖叫着怪物，手指的方向便是中间蹲着的那个女孩子。他明显被吓的有点思维混乱，现在已经暂时被带上手铐押到车上了。
场面太过于诡异且震撼，上来的几个监督局的人甚至被震在了原地，没有第一时间上去查看。杨宁原本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现在直接被震惊到失语。
云延脱下外套准备上前，杨宁条件反射地拉住他。
“没事。”云延轻轻挣开，转头对其他几个监督局的人说：“把地上的那几个人先处理一下吧，没有死人，只是被击晕了，可能有点外伤。”
“哦哦好。”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拿出对讲机吩咐了几句，很快就有医生上来处理情况将伤者抬出去。
云延慢慢走上前，皮鞋在狼藉的地上踏出了清晰有节奏的脚步声。他走到莫锦辰跟前，似乎是在看她是否有受伤，然后才半蹲下将外套披到她身上。
离得这么近，他才发现她在微微发抖，地上似乎有着细细的冰晶，隐约包含着金属的光泽。
云延的眼底滑过一缕晦涩的光，他轻轻地拥住莫锦辰，缓缓地拍她的背，就好像安抚婴儿一样。他一边安抚着一边柔声道：“没事了，你做的很好。”
“能站起来吗？我们回去了。”云延的声音低沉轻缓，纤细柔软的眼睫垂下，遮掩了眼底不知名的情绪：“或者，你想要他们给你什么交代。”
这句话说的很轻，背后的意思却不和他的语气一样温和。
莫锦辰知道云延有这个能力，只要她点头，他便会将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扯出来，用他的方法处理掉。
可是她现在不想考虑这件事了。
她反手抱住他，将头埋到他的怀里。云延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将她抱着站起来。这个时候杨宁也犹豫地上前询问：“她没事吧？”
“回去再说。”感受到怀里的人抓紧了他的衣服，云延没有多做停留，大步走出去。这个世界似乎也不需要做笔录什么的，云延直接带着她回去他俱乐部外的住处。
杨宁去买外伤药，云延将莫锦辰抱到他小公寓的沙发上，用热毛巾将她的手指和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小心地避开伤口。
莫锦辰坐在沙发上，安静的像个木偶娃娃。之前她一直将脸埋在云延怀里，现在抬头才能看到她黯淡的目光，额头上的伤还没有结疤，泛出圆润的血珠。
他见过桀骜不恭的她，见过无法无天的她，见过她神采飞扬少年落拓的样子，见过她随心所欲却又固执地坚持她的底线，见过她撞的头破血流却不甘回头的模样。他曾经不喜她的肆意妄为，不喜她的不顾一切甚至伤害她自己。
但是当她安静下来，眼底的光芒黯淡，他又受不住心底的疼痛。
就好像自己家的孩子，平时虽然怒其不争，但到底舍不得真的打骂，好好地捧着护着，到了外面却被旁人欺负了去。
云延抽出烟叼上，看了沙发上的莫锦辰一眼，到底没将烟点燃。重新回厨房给她热了杯牛奶。
热牛奶的过程中他打了一个电话，将事情交代下去。虽然这孩子暂时不想管这事，但没有动了他的人还有全身而退的道理。至于具体要做到什么程度，就由莫锦辰自己定夺了。
到了客厅将牛奶递给莫锦辰，她接过捧在手心，白色的雾气将她微红的眼眶遮掩的朦朦胧胧的。
“云延。”她唤他。
“我在。”他应着走近：“怎么了？”
你见过一位神明吗？她想问他，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止住了。
正巧这时候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杨宁带着大包的药进来了。云延接过，杨宁看了一眼莫锦辰，小巧的女孩子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头发微微凌乱，眼睛睁的大大的，头上的伤有点狰狞，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她看起来有脆弱又空茫，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消失了一样。
杨宁之前在被现场惨状震撼到有些惧怕的心突然就软了。就算有那些不同于常人的力量，但她到底只是孩子，只是受害者罢了。
现场虽然惨烈，但也未闹出人命。从抓住的混混口里他也知道了他们想做的事情有多么恶毒，要是莫锦辰不反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就算如此，星辰子也未曾取他们性命，可见她心性是好的。
杨宁向前将路过甜点店带来的甜食放莫锦辰面前，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干巴巴地站在那。
云延打开那些瓶瓶罐罐，蹲下小心翼翼地莫锦辰额头上的伤口消毒上药。
莫锦辰开始有点抗拒，她还记着当时云延给她手上的伤口消毒时那痛到飞起来的感觉。然而这次并没有，云延的动作轻的就像风拂过，精神力也柔和地抚慰着，那微微的刺痛几乎都感觉不到。
于是很快，他便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好。本来就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女孩子头上又扎上了纱布，真将照片放到网上，不知道她那些妈妈粉姐姐粉会不会以为YUNone虐待儿童。
好吧，也不算儿童就是了。
莫锦辰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纱布，神经大条的她也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考虑是否会留疤的问题。她将手摊到面前，示意云延帮她用绷带包扎上。
云延微微一顿，瞥了一眼她的手心，之前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不用了。”他将剩余的纱布塞到袋子里，准备站起来。
“包上吧，我控制不好缘线。”莫锦辰的声音闷闷的：“真遇到情况我自己解开就是了。”
云延与她对视了半晌，到底是无奈地重新从袋子里扯出绷带将她的手重新包扎上。他在微端扎上了小小的蝴蝶结，一扯就能散开。
这下不仅头上手上都一片白，模样更惨了。
“你啊。”云延看着她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乱了她本来就有点凌乱的头发。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他将杨宁带来的甜点拆开递给她，莫锦辰接过小口小口吃起来，眼睛微微眯起来。
见她情绪已经稳定了，云延出去阳台抽了根烟，杨宁紧随其后。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了，外面的阳光微微刺眼。
“对了，这个给你。”杨宁站着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芯片：“现场相机留下的，他们给你的。”
云延垂眼看了一瞬，伸手接过收进口袋。
两人都不再说话，好半天杨宁才低声问道：“本来晚上有安排直播，不过看星辰子现在的样子，还是给她安排几天休假好了。”
云延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微微侧过头避开阳光：“不用。”
“你小看她了。这点事，可打击不到她。”
她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击到的人。她会哭，会暴怒，就说明已经没事了。她真正绝望放弃的时候，是连趋势和动静都没有的，无声无息地就消失了。
想到这里，云延微微皱起眉头，修长的手指捏紧了手里的打火机。
“也是，毕竟......她和你是一样的人。”杨宁笑了笑：“之前我还在想，你这样的人也会对一个孩子这么上心吗？现在倒是懂了，不愧是你那边的人。”
“别瞎猜。”云延掐灭了手上的烟，倒是没有很快回去，而是站了一会等烟味散去：“她不属于任何一边。”
“没人能束缚的了她。”云延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叹息：“包括我。”
杨宁不置可否，按灭了烟打算回去，却被云延一把拉住。
“等烟味散了再走，她现在受了伤，别熏着她。”
杨宁：？？？
......
等到下午莫锦辰洗完澡换了新纱布后，整个人有恢复成了之前在YUNone里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从精神上根本看不出来她上午还经历了一场绑架。
吃下午茶的时候莫锦辰还有心情挑挑拣拣。云延前面还顺着她，后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强制要求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又闹的鸡飞狗跳。
杨宁之前的担心算是白费了。
莫锦辰自己还记得晚上有直播，囔囔着要回去。最后杨宁认命地开着车送她去YUNone总部。云延没有跟上，他还有事情要处理，等差不多时间他会自己回去。
霍启楠，周子慕他们一早知道莫锦辰出事之后都有点坐立不安，而杨宁他们又以别添乱的理由不让他们跟过去。现在看见莫锦辰平安回来，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也不完全算平安回来，头上那么大一块纱布，几人看的都有点心疼。
YUNone里唯一一个女孩子，自从加入后就麻烦不算，身上的伤也没停过，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她。
几个人看到莫锦辰的伤后都低下头，一方面是心疼和害怕，上午要不是队长及时发现小辰失联，不知道她会怎么样，还能不能平安回来。另一方面是愤怒和自责，愤怒绑架的人心狠手辣，也自责自己没有发现和阻止。
莫锦辰大大咧咧地打断了他们心疼后怕等的情绪，兴奋地将他们往一边拉：“快快快，云延不在，我们出去吃酒，赶直播前回来。”
杨宁本来已经到房间了，听到这话吓的声音都破音了：“不行！！！”
“星辰子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哪都不能去！你敢自己出门我马上打电话给云延！”
云延你去哪了赶快回来！再不回来你家崽又要上天了噜！
天哪，他都摊上了什么人啊什么事啊......
霍启楠，周子慕，侯秋宏：杨哥你别急，我们也不可能答应她出门的......
莫锦辰：......我没打算一个人出门啊？

第87章 ，新来的别怕，我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网上的直播按常规继续。莫锦辰也没掩饰什么，直接顶着这副头上手上全是绷带惨兮兮的模样就开了直播，颇有一点身残志坚，轻伤不下火线的味道。
直播间开启后就像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瞬间惊起无数话题。
有人关心询问她怎么了，也有人质疑她在故意卖惨，甚至还有人真怀疑她到YUNone被虐待了。
杨宁：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莫锦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直接关闭了密密麻麻的弹幕，认认真真地直播今晚的内容。很快人们也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直播内容上，内行的也发现星辰子与队友将的配合越来越切合了。
抛开话题，一场比赛下来，倒也让人看的酣畅淋漓。
唯一遗憾的是身为队长的云延并不在场，而是随机匹配了一个路人。比起平时云延在的时候，节奏慢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等到直播快结束了，莫锦辰才重新打开弹幕，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屏幕半晌后，用手指了指头上的纱布。
“之前你们有人问这伤是怎么回事，现在直播的也快结束了。我也得给关心我的人解释一下。”
“当然这和YUNone没关系，是上午被人绑架的时候弄的。”
莫锦辰的话说的风轻云淡，平静的就好像她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倒是许多网友在屏幕前倒吸了一口凉气，妈妈粉和姐姐粉呜呜咽咽地询问自家崽崽没事吧，疼不疼之类的。
“不疼哦，别怕。”莫锦辰瞥了一眼妈妈粉姐姐粉的弹幕，露出了见牙不见眼的笑容，灿烂明朗：“你们别担心。”
“我呀，之所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只是想向某些人宣战罢了。”她伸出一只手，依旧缠绕着绷带，她弯起手指比出手枪的手势，歪着头，闭上了一只眼睛，就像透过屏幕瞄准了幕后之人。
“抱歉哪，我这人小心眼的很。”她手指微微上扬，声音又轻又带着孩童的天真，说着抱歉却没有一点歉意：“只有我惹别人，还从来没有别人惹完我还好端端的呢。”
很多人明明知道指的不是自己，但是面对此刻笑的天真无邪的莫锦辰，依旧感受到了背后一凉。
那些心里怀着恶意的人感受更甚，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暗道了一声邪门。
莫锦辰放完狠话，身后便传来脚步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播间里的一部分粉丝就开始嗷嗷叫。
网友小落子：队长，嗷嗷队长回来了。大家长终于回来啦。
网友琉璃冰晶女王：队长今天怎么没有直播呀？去给小辰子找回场子了吗？
网友是新闻稿图吧：队长今天依旧很帅呢~
网友不想谈恋爱：星辰子回头呀，队长回来了。
网友何当共剪西窗烛：队长你家星辰子被人欺负啦。快，怼回去。
......
莫锦辰随意一瞥，十条弹幕有八条和云延有关。
呵，今天开直播的时候发现人多了很多，还以为自己涨粉了，没想到是云延这家伙没开播所以转到她这来吗？
你们这群假粉丝，呜哇。
云延也是个大猪蹄子。
莫锦辰回头，用自己冷淡的目光无声地谴责云延。
云延不明所以，刚刚回到室内的他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意。他先脱下外套放到沙发上，然后才走近莫锦辰，伸手将她的头发揉乱，打断了她谴责的眼神。
想了想刚刚走近室内时听到的话，云延将话题重新转回了之前的问题：“找到了惹你的人，小辰打算怎么办呢？”他笑的温和，语气听不出来是真的在认真询问，还是只是在开一个玩笑。
“我想想......”莫锦辰扬起小脑袋，看她的动作应该是想将扳手指发出威胁的咔咔响，但可惜失败了，只是不伦不类地抱了个拳。
“拧下他的脑袋当球踢？”她歪头，表情无辜：“这主意怎么样？”
云延与她对视着，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带着笑意的认真。
“好主意。”他弯腰，清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在一片嗷嗷嗷舔屏的弹幕中，他垂眸一笑，语气随意：“直播结束了，该下播了。”
然后他看了弹幕一眼，很轻地说了一声：“是。会的。”也不知道在回答谁，说完不等别人反应，直接关闭了直播间，留一群粉丝在黑色没有画面的直播间里嗷嗷叫。
“队长，你回来啦。”其他几名队员也下了直播围过来，本来想问今天的事，但想到莫锦辰还在这里，怕刺激她，便没有开口。
云延对着他们点点头，而莫锦辰继续蜷缩在电竞椅上放空思绪。
准确的说，是在想报复方法。
嗯，到底是拧下幕后之人的头当球踢好呢，还是多折磨一下再将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呢......
她早就知道买凶的人是谁了，之前有所猜测，红线出手的时候就确定了。她都知道了，那就更别说云延了，就算不提他那诡异的精神力，凭他背后的手段和势力都能随随便便找到这场拙劣绑架案的元凶。
还是老熟人了，YUNone之前射手位的那个欧铠，对害她这件事还真是执着呢。
感觉除了对她存在的不满以外，可能还有一些忌惮吧。莫锦辰突然有了种预感，不久后的诸神黄昏国际TSYN赛，可能还会遇到这个人。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麻烦，怎么处理好呢。虽然欧铠废她手的目的并没有达成，但她的心情现在很糟糕哪。
光团子露头小心翼翼地劝阻：“宿主，法治社会哦。”
莫锦辰还在生它之前的气，撇了撇嘴压根没理它。
倒是云延和几名队员交代一些事项后，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头上的纱布，然后将她往房间领。身后几个队员和小尾巴一样跟着，又安安静静不说话。
“真打算好了？”到了房间云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转身去拿医药箱，动作无奈又娴熟。
莫锦辰却在一瞬间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在问她，真打算把幕后的人扯出来拿他的头当球踢吗。
光团子也听出来了他的意思，愣了两秒后炸毛了，它还指望着云延拉住动不动想上天的宿主呢！结果云延也不是什么五好青年，看似温文尔雅本质上还是个杀胚。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云延。
呸，斯文败类。
莫锦辰认认真真思考了一番：“没，感觉那样便宜他了。”
光团子：？？？宿主你还想咋样？
“我想让他继续心惊胆战地生活一段时间，然后在他以为已经逃掉且最得意的时候将他拉下来。”莫锦辰自己动手撕开了头上的纱布，可能动作大了一点，原本已经趋向于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溢血。
“这听起来是不是很有趣？”她疼地嘶了一声，继续抬头直视云延。
长久的沉默，就在莫锦辰以为云延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云延半蹲下来，眸光清冽，透着漂亮干净的琥珀色。
“好啊。”他说。
“如你所愿。”
尾音温柔缱绻。
莫锦辰微微愣住，她觉得这句话似乎无比耳熟，想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可能是这句话太过于常见了吧。
不过看着云延娴熟地给她换药和再次止血包扎，莫锦辰没忍住还是将一直困惑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当过医生吗？”
“心理医生算吗？”云延嗤笑一声：“你应该知道的。”
想了想自己第一个世界的作死行为，莫锦辰理智地转移话题：“不是，外科之类的。感觉你很会包扎伤口。”
云延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手里的动作：“没有。”
“但家里有个小孩，一没看住就自己跑出去，摔的满身伤再回来。”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带着凉意，触在莫锦辰额头上让她有些许不适：“多几次后，对包扎什么的就熟练了。”
莫锦辰微微将身体往后挪，哈哈连声想放弃这个话题。
云延却接着说了下去：“可是有一天，她又出去了，却再也没回来。”
“你说，我要是找到了她，该怎么对她的。”云延柔声问道：“是打断她的腿让她再也不敢自己跑出去不回家，还是干脆关着她，让她永远出不去呢？”
莫锦辰打了一个激灵，劝道：“法治社会呵呵呵......云延你多背背24字真言能压压你的戾气哈哈哈......”
光团子在空间里简直没眼看：“宿主你敢更怂一点吗？你之前不是还想把别人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吗？”
“闭嘴。”莫锦辰恼羞成怒：“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上云延会这么怂啊。平时刀架我脖子上的时候你见我怕过吗？没有！就是云延这bug我真没赢过。”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相信云延？你知道了什么？你是不是没告诉我，我和云延到底存在什么联系？”
这下轮到光团子心虚了：“没什么......也许吧......”
云延看了一眼明显在走神的莫锦辰，露出了无奈甚至算纵容的笑意。他缓了缓自己的语气道：“罢了，只要她回来就好。”
莫锦辰回神，听到他缓和下来的语气还没来得及松了一口气，抬头却看见了云延的眼神。明明唇角还勾勒着笑意，琥珀色的瞳孔却不像之前那般清澈，仿佛带着噬人的漩涡。
她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狠厉的，疯狂的，深沉的，濒临崩溃的，浓到化不开，说不清楚是恨意还是压抑着的别的情绪。
莫锦辰愣住了，云延却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收回目光，起身道：“伤口不要沾水。其他人准备一下回去休息，别一直缠着小辰问东问西了，让她好好休息。明天接着训练，TSYN赛马上开始了，别在这时候松懈。”
其他人应好，虽然挺担心莫锦辰的，但是还是决定让她自己缓缓，好好休息一晚上，便都随着云延出去了，还贴心地给她留了灯。
许久以后，四周逐渐变的安静。莫锦辰一人呆呆地坐在原地，好半晌都没有动作。
“宿主宿主，别发呆了，回去睡觉觉啦。”光团子提醒道，却在看到莫锦辰脸的一瞬间止住了话头：“宿主你——”
你为什么哭了？
莫锦辰胡乱地一抹脸，直接吓哭：“这什么bug啊，太特么吓人了吧。”
那是人的眼神吗？吃人的眼神吧？
“光团子我和你说，我算你宿主吧？我们好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能不能下一个世界别碰到云延了？他比死还可怕好吗。”
比起死来说，她好像更怕疼。
云延那眼神说是想把她凌迟了也不为过好吗?感觉自己和云延之前应该是认识的，而且还深深地得罪过他。但具体什么情况她根本想不起来啊，想不起来才可怕好吗？
“我和他到底啥关系啊，你知道什么说啊。”莫锦辰恨不得回意识空间将光团子摇成太极球：“你说，我到底还是不是你宿主，你什么都瞒着我是不是外面有了别的小妖精，呜呜呜我死了算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宿主你清醒一点。”光团子甩了甩身子，觉得自己宿主可能被刺激到有些精神分裂，或者是哪个世界的意识没融合好，才会导致性格突变。它只得好言好语地劝道：“我还不能说啊，宿主你耐心等等，迟早会告诉你的。”
“不过宿主放心。他应该......不会害你。”
光团子说着，又突然有点不确定。
放在当年，是肯定不会害她的。可是这已经过去了多少年了啊，换任何一个生灵都承受不住吧。
漫长的时光，足以改变许多。连神明都会陨落，又有什么不会改变呢？
“宿主，反正离TSYN赛只剩不到一个月了。你好好比赛完成任务了我们就跑路好不好？”光团子想了想，到底选了个最稳妥的办法：“你乖乖的，下一个世界我们尽量避开云延，就像上一个世界一样，好不好？”
莫锦辰点了点头，总算觉得光团子回归自己的阵营了。
嗯，她决定原谅它之前的背叛了。
房间外阴影处露出一小片衣角，停留了许久，直到莫锦辰起身洗漱才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的角落。

第88章 ，新来的别怕，我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时间过的很快。在云延他们“严加看守”的情况下，莫锦辰安安稳稳地过完了比赛前最后一个月，差点没因为天天训练而成为一个蘑菇。
自闭的蘑菇。
但杨宁很满意这种情况，至少自闭的蘑菇还是完整的好蘑菇，要是把这熊孩子放出去，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终于到了TSYN比赛当天。作为诸神黄昏比赛项目中最高荣誉、最高含金量、最高竞技水平、最高知名度的比赛，赛事现场空前盛大。
参赛的24支队伍，均是来自各大赛区最顶尖水平的战队。YUNone作为华国赛区顶尖战队，自然有资格站在这里。
现场劲爆的音乐响起，伴随着观众激动的叫喊。全息投影出的各个诸神黄昏的角色在赛场上走过，仿佛突破了次元的限制。
巨大的蓝白色奖杯赛场自己，折射着晶莹的光。
那是诸神黄昏所有玩家的信仰。
伴随着倒计时，几个战队走到台上。观众的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全场尖叫不断，不断颤抖的是内心的震撼。
当轮到YUNone上场的时候，全场有短暂的一瞬安静。YUNone全员穿着统一的蓝白的队服，背后是飘逸的YU标志。
导致短暂安静的罪魁祸首是跟着后面的莫锦辰。YUNone的颜值很高，曾经一向因为这个出名，现在这支平均海拔一米八的战队突然多出了一个小短腿，摄像机不往下移一点可能都没办法将莫锦辰和他们录到同一个画面里。
这小短腿还是个女孩子，看起来又小又......惨。为什么是惨，那是因为这孩子身上还扎着绷带，手上就算了，勉强算个性，头上那一块纱布就有点可怜了。
其实莫锦辰头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留下了一个还没有脱落的血痂。只是这个原本没心没肺的熊孩子，莫名其妙在有一天发现这个血痂真的好丑，严重影响了她两米八的气场，一定要重新包上。
虽然最后事实证明，这血痂的存在与否和她的气场没有半毛钱关系。但耐不住她一直闹腾，云延只得重新给她暂时遮上了。
虽然形象怪异了点，但好在现场的观众素质很高，注意力又几乎都放在了之后的比赛上。所以短暂的沉默后观众的情绪重新回归了亢奋，关注回归到赛事上。
等主持人介绍完一切，便开始了第一轮比赛。第一轮赛事便是四个赛区争夺进入小组赛的4个名额。相对于24取16。
对于24进16，包括16进8，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YUNone顺利进入八强。表现算是中规中矩，避其锋芒，一切按计划进行。毕竟去年没有参与的米国都加入了，这个国家的战队实力较强，前几年几乎包揽了诸神黄昏全部的奖杯，直到去年因为意外没有参与比赛，才导致冠军花落YUNone。
所以米国战队的粉丝有很多不服气，觉得YUNone去年的冠军不够水准，完全是占了米国战队没来才得了便宜。
YUNone这边的粉丝自然不同意。YUNone是新晋战队，早年并没有参与到TSYN比赛，可以说没有真正的和米国的最强战队在同一平台上比过，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呢。
两边的粉丝吵了一年，今年算是真正对上了。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这两支战队，米国和别的国家的战队也会分析YUNone这边的实力，配合和策略，针对性地做出对策。包括YUNone也有人专门去分析别国战队的策略。
所以一开始的适当藏拙，可以免去不少麻烦。
要说YUNone这边原本最锋芒毕露的是谁，自然是莫锦辰这熊孩子。然而开始的几局比赛，莫锦辰一反常态，乖乖巧巧地玩她的射手，好听点叫保守，直接点就是这射手玩的简直又怂又猥琐到没朋友。
一些不明事理的人都觉得YUNone这新队员不足为惧，最多只能算不拖后腿。只有一部分已经熟悉莫锦辰的粉丝先是一脸怀疑加懵逼，然后露出了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见边上的人对莫锦辰表示不屑，老粉露出了过来人的微笑。
等着吧，今年的决赛，可能有意思了。
星辰子保守？今年最大的笑话。
等决赛，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疯狗了。
争四强的时候，莫锦辰他们果然遇到了熟人。欧铠身着黑红队服，亦然站在更国的战队里。
更国在TSYN比赛中也算排的上名次的了，去年米国没有来的时候，就属他们和YUNone争第一了。当年欧铠就是将YUNone的信息出卖给了更国，不知道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如今他居然作为更国战队的一员出现在比赛中。
别说莫锦辰眼神冷下来，连大大咧咧的霍启楠脸上都不太好看。欧铠简直将不要脸三个字挂头上了，还招摇过市恶心别人。
不管心里多么膈应，比赛还是要继续的。对恶意非常敏感的莫锦辰甚至感受到欧铠湿滑阴狠的目光略过她手上和额头上的伤口，带着隐晦的得意。
双方互相示意后准备开始比赛。云延坐下的时候提醒了莫锦辰一声，好歹把在生气边缘的莫锦辰拉回了理智。
莫锦辰噘嘴，没什么表情，但全身都写满了她不高兴。
云延轻笑。他知道一开始限制莫锦辰保守打法已经让她憋屈很久了，如今讨厌的人站在她面前还要她忍，确实有点委屈她了。
“允许你小小的报复一下。”云延偏头浅笑：“自己把握分寸。”
莫锦辰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见她眼珠一转，云延就知道她估计有了一堆坏主意了。
罢了罢了，孩子高兴就好。
随着页面进入的声音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莫锦辰依旧保守打法。对面与她对线的同样是射手位的欧铠几轮试探后，确定了莫锦辰确实没敢与他正面刚后，打法就开始飘了。
一方面是他觉得自己买凶让人打伤星辰子手的事情应该是成功了，要不然为什么如今的星辰子打法如此保守？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自己实力确实强于星辰子。
看，如今他有了实力足够的队友，星辰子不是被他压着打？
欧铠本就是骄傲自大的人，现在更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一步步逼着星辰子撤退。
更国的其他队员本来还劝了他两句，但观察了两下发现星辰子确实是个没用的后，都不屑的扭头不再关注了。
果然女人就不应该来电竞，菜成这样，欧铠一个人足够了。
很快星辰子便只剩了一丝血，只要欧铠随意一个平A就能带走了。欧铠毫不犹豫地越塔，打算强杀星辰子，成就第一滴血。
越塔的一瞬间他还有种报复的快感，他还记得当时比赛，星辰子就是这样越塔将他击杀的。
风水轮流转，这下也轮到他虐杀星辰子了，在这TSYN赛场上！
“等等，回来欧铠！”更国的其他队员突然发现YUNone的打野消失在地图，直觉到不对赶快阻止。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云延在一瞬间一套技能窜出来，带走欧铠，成就第一滴血。星辰子也混了一个助攻，然后颇为小人得志地站在欧铠操作的角色的尸体上。
诶~我踩我踩我踩。
莫锦辰笑出两个酒窝，在欧铠角色的尸体上挑衅地又碾了两圈，迤迤然回城了。
没错，小爷我就是故意算计你的，生气吧，气死你嘿嘿嘿。
我就喜欢你恨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嘿嘿嘿。
欧铠的脸一瞬间黑了，特别是看到莫锦辰故意挑衅他的样子，肺都快气炸了。
“好，星辰子你好的很，你等着。”他咬牙挤出几个字，数着复活的时间准备一雪前耻。
然而一雪前耻是不可能的，怎么样也不可能的。
莫锦辰依旧是弱不拉几的样子，可每每都能在残血的时候，等来打野的支援或者借助防御塔反杀欧铠。欧铠这边节奏大乱，后面甚至不管不顾都想冲过去击杀星辰子。
开始更国的人还会支援或者劝阻，后来发现欧铠根本不听指挥后也怒了。深知这把不可能赢后，更国人已经开始打算回去这么和欧铠解约，顺便想着怎么样从他身上扯下一点利息了。
最后在更国人的咒骂下，他们很快输了比赛。欧铠冷静下来也明白了自己做了什么，赶忙解释和道歉。
可惜已经不会有人理他了。
YUNone粉暗暗庆幸，还好欧铠不在YUNone了，要不然就他这智商这不听指挥不配合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坑人呢。
再看了看YUNone这边的新成员星辰子，YUNone粉又叹了一口气。这星辰子也不是靠谱的啊，看起来挺没用的，一直要队长支援。
毕竟不是任何人都看过直播了解星辰子的风格和实力，而且平时的比赛也算不了数。TSYN比赛是诸神黄昏含金量最高的比赛，这里才是最能体现实力的地方。
莫锦辰目前为止的表现，确实差强人意。
倒是云延将人们所有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毕竟他实力确实了得，就算有队员拖后腿（星辰子：？？）的情况下，也能力挽狂澜。
米国的战队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云延身上，开始打算有意识地针对云延的角色。
进入四强之后，YUNone有惊无险地进入了决赛。直面米国最强的战队。
终于到了决赛，莫锦辰原本一直挺严肃的小脸终于有了点笑意，她跃跃欲试地挽起袖子，松了松手上的绷带。可能动作大了一点，手上的绷带直接散开，她懵逼地低头看了一眼。
云延毫不留情地笑出来声，起身将她手上的绷带重新扎好。
“怎么傻乎乎的。”
莫锦辰微微炸毛，从来没人敢这么怼她。不敢对云延闹脾气，只得把火宣泄在对面米国的战队上了。
正巧米国的队长眼神瞥过她身上，金发碧眼本是很好看的容貌，可眼底清晰直接的轻视和鄙夷还是刺激到了莫锦辰。
“bitch.”他轻轻吐出一个单词，用生涩的中文说道：“你没资格站在这里和我比赛。”
“呵。”莫锦辰冷笑起来，她真正生气的时候，反而面无表情，没了任何一点孩子气。
她随意地扯了扯绷带微微吐出一口气。
“有没有资格等等再说吧。”战前灭他人气势是非常好的政策，莫锦辰很有自知之明，她估计是被这个米国人当软柿子捏了。她坐下带上耳机，抬眼认真地望着对面的米国最强战队，伸手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YU 星辰子。”
“请战。”

第89章 ，新来的别怕，我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没有人将星辰子幼稚的请战看在眼里，毕竟在他们眼里，星辰子不足为惧。
这时的他们并没有想到，未来他们将会为此刻的傲慢和轻视付出了代价。
米国战队的策略确实没错，他们从一开始就针对了之前表现突出的云延。YUNone战队的队长云延就算实力再怎么强盛，也耐不住这么米国这么多顶尖职业选手的针对，节奏严重变慢。
米国的战队越打越得意，作为队长兼打野的云延都落后的话，YUNone没有胜算了。
YUNone也如他们所想，开始节节败退，避开团战。
但是一直躲避下去是不可能的。
果然，几轮后米国战队的队长Hero等不住了，他领导着战队所有人将兵线推上高地，一套技能切到云延的角色面前。在观众们惊呼下，团战一触即发。
成王败寇，这一波团战几乎决定着这届TSYN比赛的冠军将花落谁家。
就在Hero切到云延面前的一瞬间，只见云延的角色一个技能往后退开，星辰子的角色迎面而上。
疯了吗她，用脆皮角色与别人硬碰硬？
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这样一句话。米国战队的队长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YUNone请一个女的来比赛，就要做好被她害死的准备！
但下一瞬间，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星辰子一改之前的保守打法，一个灵巧的走位避开他的技能，然后反手几下打在他操作的角色上。
屏幕一下子变红，他的角色瞬间残血。
什么鬼？米国的队长赶快后退，在自家辅助的保护下好歹留下了一条命。
不止他愣住了，米国战队的其他人也愣住了。他们虽然抑制了云延的发育，却因为轻视，让星辰子的角色在不知不觉发育了起来。
射手本就是脆皮加极高伤害的存在，特别是后期。
没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YUNone的法师接上来将他们控制住，坦克紧随其后，直接将他们的队列彻底打乱。
云延的打野乘机绕后，打残了米国战队的输出。
接下来，便是星辰子的天下了。
辅助开大招给她免控，她几个技能闯入人群中，攻势几乎凶残到不要命，在队友的配合下，如同发了疯的收割机，在人堆里疯狂输出。
疯就算了，问题是星辰子还特别滑溜，预判的极其精准根本控制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量越来越少，自己扔出去的技能全扑了空或者只打到了辅助和坦克，屏幕接二连三地黑了下来。
而星辰子一个脆皮依旧好好的在人堆里穿来穿去，那一点点血皮就是打不死！
米国的战队都快魔幻了，他们觉得老天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双杀。
三杀。
超神！
短短几秒，屏幕上只剩下YUNone战队还活着，以一个辅助死亡为代价换来米国战队全灭。星辰子成就TSYN赛场上头一个五连绝世！
全场震惊，主持人也发出了惊讶的赞叹。
米国战队这边就像被猛地泼了一盆冷水。米国战队的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前他们唯一庆幸的是YUNone的兵线没有带上来，这波团战输了没有关系，他们还有机会。
是他们小看了对面的星辰子，等下一轮小心一点就没事了。
当然，星辰子不这么想。
她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乘他病要他命。
等米国战队复活，几个人还没来得及走出泉水几步，就受到了来自星辰子的疯狂打击。
星辰子拿出了你们几个被我一个人包围了的气势，打起来又凶又狠。杀了一个就跑，等他们稍微放松又折回来，潇潇洒洒再收几个人头溜走。
没有章法，没有规律，甚至都不需要队友配合。你永远不知道星辰子会突然从哪里窜出来，下一个目标又是谁。星辰子如同脱缰的野马......啊不，是野狗一般，逮一个咬一个，逼得米国的战队直骂疯子，根本不敢单独出泉水。
别说米国的战队吓的胆战心惊，华国YUNone的粉丝也擦了一把的冷汗。毕竟星辰子的打法真的太野，每次都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刺激着他们的心脏。
有些YUNone的粉还不知道星辰子这个新队员的情况，加上她之前的比赛都在藏拙没人在意，这下实力展现出来了，大家也纷纷询问起来。
打法这么野......没问题吗......
萌新瑟瑟发抖。
不过嘛......新晋的粉丝们一边擦冷汗一边星星眼地想着。
小姐姐好帅他们要粉她！
星辰子的老粉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出来了，表示这种情况对于星辰子来说稀松平常。巅峰榜榜首星辰子，本就是一条疯狗呀。
你们新来的也别怕，毕竟......
他们老粉也慌的一逼。
就在米国战队被星辰子逼的不敢出家门的时候，云延他们极速清兵，将兵线带上米国的水晶。米国战队负隅顽抗，最终实在疯不过星辰子，又打不过发育起来的云延。不出半个小时，他们变败下阵来。
随着米国水晶破碎的一瞬间，全场华国的粉丝都站起来欢呼。这场戏剧性的比赛就此拉下帷幕，YUNone卫冕冠军。
在现场观众震耳欲聋的欢呼尖叫声中，莫锦辰拉下耳机呼出一口气，顶着米国战队队长不善的目光中笑嘻嘻地开口道。
“不好意思啊，给了你们一些错觉。”她双手合十甚至笑的有点羞涩。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星辰子。很多人也喜欢叫我疯狗。”
“可是我不喜欢这个文绉绉的名字。”
“我比较喜欢他们叫我——屠夫。”
说完，不顾米国在摄像头底下僵硬的表情，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跑到了YUNone其他队员身边，获得了霍启楠，杨宁他们大大的熊抱还有云延的摸头。光照在YUNone战队身上，那一刻，YUNone的荣耀加身，实至名归。
通过这一战，没人再敢嘲笑和质疑YUNone的实力。
欢呼声一直持续到YUNone再次举起那个蓝白色的奖杯，举起那诸神黄昏的信仰。全场起立致敬。
莫锦辰摸着微凉的奖杯，感受着底下人炽热的目光，心底微微触动。
不难受，麻麻的酥酥的，有点虚无缥缈又有点不可思议。
“宿主，这是信仰。”光团子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叹息和虔诚：“......没有神佑的世界的信仰。”
“您本来不会感受到的，但如今，您身上有了神祭。”它停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莫锦辰的手心微微湿润，她垂下了眼眸，将自己的身影微微往后退，稍微避开了外围一堆摄像头的拍摄。
周围气氛热烈，一战成名的不止有YUNone，还包括她星辰子。
可是她就是想躲起来。就好像她躲起来，就不会有人知道她难过。
“宿主，恭喜您。这次任务完成。”
......
当天晚上YUNone全体出去庆祝，包厢里觥筹交错，几个人喝到东倒西歪，连一向不喜欢参加聚会的云延都被劝着多喝了好几杯。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YUNone这次确实赢的漂亮。
莫锦辰作为小功臣，也被允许喝了几杯酒，微醺的时候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状，稚气未脱。
“你们看网上这个评论哈哈哈。”霍启楠一喝多就大舌头的情况并没有改善，他掏出手机指指点点：“星辰子你屠夫的名字打响了哈哈哈，老子我现在想起米国佬那个表情都想笑。”
手机上显示的是莫锦辰对侮辱她的米国战队队长的回击，那句“可是我不喜欢疯狗这个文绉绉的名字，我比较喜欢他们叫我屠夫。”被做成了表情包，流传甚广，甚至比她本人还出名。
这一战后，狼灭星辰子石锤。
“你一女孩子怎么喜欢叫这个名字。”侯秋宏不解，与莫锦辰碰杯后忍不住问道。
“总比疯狗好听吧。”莫锦辰给了他一个白眼，一脸傲娇：“屠夫好歹是人。”
“噗，有道理有道理。”周子慕喝完酒后活泼多了，笑着再次举酒。
见几个小的队员喝成一团，杨宁举着杯走到云延边上感慨：“年轻真好。”
云延温和地笑笑，然后与他划开界限，表示这里老的只有他一人罢了，别把自己扯上。
杨宁被他的动作一噎，目光在他身上滑过，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不过，星辰子和你真的很像。”
特别是耍坏的时候那纯良的目光，几乎和云延如出一辙。
“这是自然。”云延笑起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杨宁：......你这一脸骄傲是怎么回事。
“队长，杨哥，真心话大冒险玩不？”霍启楠大着舌头邀请道，周子慕他们也抬头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云延他们。
没办法队长太高冷，平时除了训练，一起娱乐的时间太少了。
杨宁倒是没什么架子，直接坐到了几个孩子中间：“玩，游戏规矩是什么？”
云延和往常一样，不感兴趣地坐到另一边去道：“你们玩吧。”
“啊？队长又不来呀。”霍启楠几人有点失望。
杨宁好笑地看着这一群小崽子垂头丧气的模样：“怎么，我来你们就不欢迎了？”
“不会不会，可欢迎了。”几人嬉皮笑脸：“杨哥你也劝劝队长嘛。”
“真不来？”杨宁无奈，随口对着云延这么一问，也没报太大的希望：“今天大家可是赢了比赛呢，不能破例一趟？让他们高兴高兴？”
云延笑着摇摇头：“算了，你们玩就好。”他低头掏出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来嘛。”喝完酒后反应有点慢的莫锦辰这时候开口劝道：“云延不来吗？”
云延放下手机，琥珀色的瞳孔望向她反问道：“你希望我来吗？”
莫锦辰湿润的眼睛有些迟钝地瞥了他一眼，认认真真地点头：“想。”
说罢她歪了歪头，看起来有点呆萌。她又掰了掰手指，语气带着微醺之后的软糯，不知道她熊孩子本质的人可能都会对她这个样子感到心软和母爱爆棚：“你真不玩吗？”
云延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手机，将其放进口袋。
“可以试试。”他说着，走到霍启楠他们这桌，非常自然地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
杨宁：......云延你是真的狗。

第90章 ，我没有想到我会有不是人的这一天

几轮游戏下来，别说之前就已经喝嗨的几个少年，就连杨宁和云延都喝到微醺。杨宁一喝多就开始耍无赖，玩游戏将几个少年骗的团团转。
云延看起来倒是比较正常，只是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来，变的有些朦胧，像是隔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莫锦辰借口去洗手间出去外面吹了会儿风。夜很凉，带着木的清凉和晚秋的萧瑟。
她从酒店走出来的时候还有路灯，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可是随着她越走越远，身边就只剩下了月光。在一轮明月的照耀下，四周一片清冷的惨白。
莫锦辰编辑着告别的信息，突然手机叮铃一声消息提示，她愣了一秒点击打开。发送方是她自己的另外一个邮箱，或者说是原主的另一个邮箱。是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
里面只有一张图片，上面的文字莫锦辰应该没有见过，却能感受到这些象形文字的意思。
青石击，青石击，摆渡船，到东篱。
钟鸣鼓，钟鸣齐，玉做鼎，金做鼓......
这世界的书法比较倾向于落笔流畅大气，但这几个字偏偏锐利的好像刀刻出来，笔迹瘦劲，带着爽利。
完全不符合这个世界对书法的审美，但莫锦辰却非常熟悉。她之前就很擅长这种字体，偶尔也会用这种字体写字。
莫锦辰慢慢将画面往下滑，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惊讶，仿佛早已经预料到了。
原主能想到的，她也想到了。
她收起手机，想了想用力将它扔到边上的河里。手机发出微弱的扑通一声，很快就沉了下去。
“光团子，走吧。”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路上的石头。
午夜的街头，一个人影渐渐远去。她哼着古老悠扬的旋律，消失在灯光的尽头。
包厢里，云延突然抬起头，眼底清明澄净，哪有之前的半分醉意。
他往某个方向遥遥望了一眼，打火机在他的手里被捏到微微变形。
可到底，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星辰子在电竞的历史上是一个传奇的人物，她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神秘。
如同烟花一般，在夜空画出绚烂的色彩，然后连同周围原本星星点点的光，一起冷却。
......
意识空间里多了以往没有的阴冷。
莫锦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但是这种冻到灵魂里的寒意依旧没有去除。
“光团子，委托人呢？”莫锦辰疑惑地左顾右盼，四周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你说的那个十八岁的女生在哪，根本没人啊这里。”
“宿主，它在你面前啦。”光团子闪烁着，突然调亮了几个色度。
这时莫锦辰才看清了面前的是什么，一个娃娃，最多算出生不到一岁的那种，在地上嗦手指。
莫锦辰：......
“光团子，这就是你说的，十八岁的女生？”莫锦辰深吸了一口气：“光团子你需不需要去看看眼科？”
“按出生到现在算，我确实十八啦。”一个类似婴儿哭泣的声音响起来，莫锦辰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的娃娃，那娃娃坐起来，还嗦着手指含含糊糊的说话，逻辑却特别清晰。
“我去......什么玩意？”莫锦程这时候才发现这娃娃的眼睛又大又黑，当然，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水汪汪的黑眼睛，而是全黑的，带着阴气。
“你没见过鬼吗？”娃娃睁着她的大眼睛，直直盯着莫锦辰，语气疑惑。
“......”莫锦辰转身抱紧了光团子。
“准确来说，她是鬼婴。”光团子被莫锦辰搂的喘不过气来：“宿主你松松手啦，你都见过那么多意识了，意识和鬼又有什么区别？只是一个有机缘或者修为，一个没有罢了。”
“理解和适应是两回事。”莫锦辰好半天才彻底冷静下来，本着做任务的自觉，大着胆子直面鬼婴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鬼婴慢吞吞地飘起来，头上软趴趴的胎毛也随着她的动作开始胡乱地摆动。
“在此之前，我的生活就是吃吃喝喝睡睡，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成鬼，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会连鬼都做不成。”她的语气有着婴儿特有的奶声奶气，却带着正常孩子没有的诡异，让人听到就心生恐惧。
“你想让我帮你找到真相？”听久了，莫锦辰也慢慢适应了这个声音，她放下光团子问道。
“我觉得真相不怎么重要，要是我在乎的话我早就自己去找了。”鬼婴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我记得我见到了一个人。”
“她和我长的很像。”
“我想你保她一生平安。”
“抱歉，我们做不到。”莫锦辰还没来得及反应，光团子便开口回绝了：“对不起，她已经死了。”
鬼婴的头猛地转过来，就像被人突然扭了脖子，以人类所不能及一百八十度向后转死死地盯着光团子。
“死了？”她自言自语：“怎么会死了......”
“你们一母双生，命理连在一起。”光团子叹息：“你们本来只应该是一个人，但是出了点意外，灵魂分成了两块，才成了姐妹。”
“你能成为鬼婴是因为她，如今连鬼也做不成也是因为她死了。”光团子顿了一下，解释道：“她的魂魄已经融合到你的身体里了。”
“她已经......和我在一起了？”鬼婴自言自语，突然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尖叫。她咯咯咯地笑起来，嘴角仿佛裂开，笑的抽了起来。
冷冷的意识空间阴气大作，伴随着诡异的笑声。
莫锦辰：光团子我怕。
光团子：宿主莫慌，我也很虚。
“真好哪。”鬼婴的脸微微青紫，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似乎在感受着另外一个意识的跳动。虽然什么都没感受到，但她依旧很愉悦。
“我没有愿望了。”她说道：“已经足够了。”
“我也知道我见到你们我应该就没有毁约的机会了。”鬼婴拍了拍青白的小手：“这样好了，我可以随便去死，但是我的姐妹不行。你替我找到她的尸体......”她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措辞：“我不太了解人类怎么样才会开心呢......”
“由你定吧，我希望我的姐妹会开心，仅此而已。”她随意地说。
“真难啊。”莫锦辰为难地皱眉：“你这愿望太广泛了吧。就算是人，也不一定能互相了解。更何况你的姐妹已经和你融为一体，我怎么知道她开不开心，这根本就没办法判断。”
“这我不管。”鬼婴挥了挥手，问光团子：“这愿望可以吗？”
光团子脸色有点难看，但依旧点头：“按约定，可以。”
鬼婴满意地笑了，身体慢慢溃散。突然，一个少女的声音突兀的出现，清脆空灵。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
“另一个我呀，你说。我们会去哪里？”
......
莫锦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飘在空中。四周又黑又潮湿，带着泥土的气息。
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猛地向上窜，想离开这诡异的地方。然而胸口突然猛地一疼，几乎快将她从中间撕裂开。
“宿主！宿主你忍耐一下，我这边马上帮你解开。”光团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点焦急。
“光团子......”莫锦辰看不见四周，却能感受到四周的狭窄封闭。她开始喘气，明明是已经不是人了，她依旧觉得呼吸困难，就好像溺水了一样。
“我难受。”她手胡乱地在空中抓着什么，却一无所获。
微微的光亮起，暖橙色的。光团子的声音微微变低，软声道：“宿主，不怕。”
“有灯了，不怕。”
莫锦辰慢慢地，慢慢地停下了动作。黑的纯粹没有光泽的眼睛缓缓地环顾周围。
这是个小小的棺材。身后是一小团小小的婴儿骸骨，被钉子固定在棺材里。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能离开这具尸骸太远，不然胸口被钉子钉进去的地方就会疼痛难忍。
“宿主，您靠后一点，我找到您可以离开的方法了。”光团子说道，同时空气中一小团金色火焰燃起，没什么温度，颜色却很漂亮。
那火星沾到了尸骸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很快将其烧成灰烬，只剩下一小抔灰烬。
灰烬里，散落了一大把的针，边上锈迹斑斑的钉子带着寒意和不祥的气息。
莫锦辰转身向上方窜出去，这次没有收到任何阻扰，顺利到达了地面上。
杨柳岸，晓风残月。
鬼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浓郁的阴气以她为中心扩散开，四周树木无风自动。
灵感稍微强一点的生灵都敏锐地感受似乎有什么横空出世，那一声尖啸后陆陆续续响起了一些别的声音，似乎在回应。
莫锦辰并不能多理解那些回应的声音，她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然后朝着一个方向猛地飞过去。
“宿主，你的骨灰别忘了！”光团子回神，赶忙提醒她。
“等等再说。我感受到另一部分了。”虽然别忘了自己骨灰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诡异，但莫锦辰还是乖乖回应道。
得适应身份嘛，既然穿到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人了，就得有不是人的自觉。
她口中的另一部分自然指的是原主的双生姐妹，那个死于十八岁的女生。
现在，她感受到那个双生姐妹的位置了。
莫锦辰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几个呼吸就到达了目的地。是环山高速公路的一个拐弯处，边上便是万丈深渊。
“啧啧啧。”莫锦辰摇摇头：“这双生子有点惨啊。”
没有一个有善终的。
“我们的存在，就是给她们善终的。”光团子回答着：“宿主，快，有人要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莫锦辰不甚在意：“有人来又怎么样，普通人看的到我吗。”
她一边吐槽一边速度很快地从往公路外茂密的树林里钻。很快在半山腰，找到了一个女生。
穿着一身款式挺.....有特色的红衣，挂在树上，已经没气了。
“红衣，阴时，背朝天。”莫锦辰的语气带着惋惜：“要不是双生子限制，在这个世界，她也是有几率成鬼的。”
光团子惊讶：“宿主你还懂这个？”宿主真是博学多识，连这方面的知识都知道。
“不，我瞎说的。”
光团子：“哦。”
没有再与光团子打贫嘴，莫锦辰胖乎乎的鬼婴身子慢慢融进了那具已经冷了的身体中。没有一点排斥，就好像她们本就在一起一样。很快，她们融为一体。
“疼疼疼。”融合后的一瞬间，是极致的疼痛。当然不排除是莫锦辰这人本身怕疼。
“光团子我觉的我的腿折了，腰也闪了......诶呦喂这是什么身体......”
“宿主你就别嫌弃啦，赶快融合后回去把你的骨灰带上。”光团子捂脸，这是嫌弃身体的时候吗？宿主你有没有点职业操守。
莫锦辰一边疼的哼哼唧唧的，一边往上爬。她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要是等到天亮，可能还会有影响。
下来是很快啊，现在有了身体上去倒是慢了。等莫锦辰龟速爬到公路上的时候，她已经累的不想动了。
“我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莫锦辰摊在公路边，像一团被晒化的冰淇淋。
“宿主，你快点！不然来不及了。”光团子叫起来，这已经是它第N次催促了。这枚团子成功在莫锦辰的脑海里和话痨划了等号。
“怕什么，离天亮还远着呢。”莫锦辰翻了一个面摊着。
“不是天亮的问题！是......”光团子着急道，话还没说完，拐弯处就出现了两束光，一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驾驶过来。
当然，平稳只维持了几秒。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那车瞬间一个托马斯回旋，惊险地停在了车道内侧，离莫锦辰这边远远的。
就算如此，莫锦辰还是听到了车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明明听声音应该是个男人，却偏偏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
“......是你会吓到人的......”光团子的声音终于落下，可惜迟了一点点。
莫锦辰：......

第91章 ，我没有想到我会有不是人的这一天

莫锦辰觉得她现在的情况很尴尬，继续摊着也不是，爬起来也不是。
她忘了，她作为鬼婴的时候普通人自然看不到她，可是她现在已经有身体了。
而且这具身体满是血污，一身红衣，大半夜的半死不活地摊在公路旁。
......确实有点吓人。
要不还是装死吧，好尴尬啊。要是她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和丧尸一样走到那辆车前，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把司机吓尿。
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离吓尿也不远了。
莫锦辰闭眼，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司机师傅你快走吧，我只是个没用感情的鬼。
然而并没有，身边甚至还传来犹犹豫豫的脚步声。
“喂，喂你没事吧......”那男声带着颤音：“我前面看到你在动了，怎么样，还有意识吗？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额，倒是个心善的。把她当成受伤的人了。
莫锦辰睁开眼，眼里阴气缭绕。面前的小哥看起来最多二三十岁，脸色吓的比她还白，捏着一串佛珠站她边上两股战战，怂的一逼。
......这么害怕还要过来真是委屈你了啊好心人。
她的眼神尽量避开与他对视，胆子这么小可别把他吓死了。
“我没事，不用叫救护车。”她爬起来，僵硬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
那人见莫锦辰说话了，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真不用叫救护车吗？你看起来情况并不好。”小哥试探地问道：“需要借你电话打给你家人吗？”
“没事，我带手机了。”莫锦辰露齿一笑，把小哥刺激的又是一抖。她忙收敛了自己如同沾血的变态杀人狂的笑容。
她装模作样地在身上摸摸搜搜假装找东西。半晌抬头，小哥还在面前。
“你怎么不走？不麻烦你了。”莫锦辰道。
小哥苦笑：“妹子，你穿的是嫁衣。”
“啊？”
“没有口袋的。”
“......”
难怪你抖成筛子了。
莫锦辰歪头，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看面前这个小哥了。
午夜在环山公路看到一个穿着嫁衣一身血的女人，就算一开始本着良心上来询问情况，但现在她都让他走了，正常人不应该马上消失远离这明显不正常的地方吗？怎么还有心确认她也没有手机？
请问您是憨憨吗?
可能是眼底的情绪写的太过于明白，小哥脸一红：“你什么眼神，我不是担心你是半夜想不开来自杀吗？我能一走了之吗？”
“......行了我知道了。”莫锦辰打断他：“我真没事，也不是来自杀的。”
“你这种情况到底也是出事了，我等你家人来接你再走。”小哥莫名的有责任心，还将手机塞到莫锦辰脏兮兮的手上。
“......”打你个锤子哦，打给鬼吗？
“你果然是来自杀的。”那小哥瞬间激动起来：“小小年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有什么困难找执行者啊。”
光团子友情翻译：执行者就是这个世界的警察。
“你现在先和我去司林院（相对于这个世界的警察局），等你家人来领你。”小哥伸手抓住莫锦辰手腕，看起来用的力气不大，但用了点技巧，不怎么好挣脱。
“......大哥您别多管闲事好吗？”莫锦辰有点急了：“你现在才看起来像坏人好吗。”
小哥顿了一下，从胸前的口袋掏出执行者证明，那小绿本本的出现几乎闪瞎了莫锦辰的眼。
“对不起，执行者。”小哥白着一张严肃的俊脸：“麻烦你和我走一趟。”
长久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光团子我错了。”莫锦辰一脸见鬼后的生无可恋：“我当时就应该听你的，动作快一点，不要碰上这个人。”
光团子......光团子在空间里很不厚道地笑抽了。
难怪这个人就算恐惧也下车来查看，还尽心尽责地管这么多。考虑到他的职业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了。
一番折腾后，莫锦辰到底还是上了那个小哥的车，打开后车门的一瞬间，发现后座还有一个人。看起来和小哥差不多大的青年，眉清目却不女气，一身清贵的气质，目光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他身着一身唐装，黑底金边，扣子整整齐齐地扣到了最上面一个。
最不能理解的是，这人身上带着煞气，将他周身若有若无的阴气隔绝在外。
除非特殊情况，如本身是天师或者命格特殊。不然一个活人身上有阴气，要么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要么就是离死不远了或者自杀未遂。
等等，自杀未遂？
“执行者叔叔你一路上到底拉了几个想自杀的人回来啊。”莫锦辰收回打量的目光，无奈地吐槽。也不再看那个人，开口问道：“有镜子和纸巾吗执行者叔叔，我想擦个脸。”
顶着一脸血到处跑确实有点不太适合。就算没碰到人，吓到花花草草也不好是吧。
“......不是，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住哪？”前面的执行者小哥将纸巾和矿泉水递给她，顺便示意她镜子在头上。
莫锦辰旁若无人地掀开镜子擦脸，血迹抹掉后倒也是个清秀的女孩子，瓜子脸瓷白，带着一点点婴儿肥。
排除那一双凉凉的眼睛，确实是个漂亮小姑娘。
“我叫莫锦辰，十八了吧？家嘛。”擦完脸后莫锦辰想了想：“麻烦你先送我到那个很多杨柳的河岸吧，我给你指路。”
小哥之前也只是吓唬她，不可能真的二话不说带去司林院。能送回家让家人处理是最好的情况。
“边上种有杨柳的那条河我知道，不过那地方有人住吗？”小哥微微皱眉，有点疑惑：“那边没有居民区啊。”
“真是不知人间疾苦啊。”莫锦辰啧啧啧，像模像样地叹气：“一看你就是公子哥出身......像我这样的穷苦出身的人什么地方没住过？是不是居民区根本不重要了，有个家住哪有那么多要求。”
“......抱歉。”执法者小哥明显太年轻，瞬间信了莫锦辰的瞎掰。
莫锦辰摆出我已经习惯了的沧桑模样，以至于小哥一度以为自己无意间伤害了这个女生幼小的心灵，一路上没有再说话。
车子缓缓从下了环山公路，朝目的地开去。
执行者小哥一旦不说话，车内的气氛便变的非常安静。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莫锦辰摸了摸自己的脉搏，这具身体的生命特征还是很微弱。
每次穿越她几乎都穿到的是尸体上，这并不影响。如今致命伤已经好了是没错，但她也不太清楚，现在的自己算不算人。
还是找个机会溜了好。
“啊，到了。”她敏锐地感受到了一点点熟悉的气息：“是这附近，麻烦你放我下车了。”
“我陪你去。”小哥看了一眼荒凉的杨柳岸边，将车停下。
“我建议您就此回去哦。”莫锦辰微小着，漆黑无神的眼睛抬眸往向前座：“再往前，您就不能回头了。”
“这是我的责任。”小哥缓缓地摇头，打开车门。
“啧。”莫锦辰沉默片刻，坐直了身子：“你这样，反而不知道让我该怎么做。”
她推开车门，转眼消失在夜幕中。
她当人当的太久，都忘了鬼的一些技能了。
鬼打墙这技能不香吗？
多棒的障眼法，不是光团子提醒她根本不知道现在这个身份多么方便。
“咦？人呢？”小哥绕了车子一圈，四周空荡荡的，风吹过，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回来吧白耀松，别折腾了。”车内的人冷淡地开口道，声音低沉清雅，如同玉石碰撞：“她应该不需要你操心。”
“真......不是人吗......”那个叫白耀松的小哥觉得自己后背一凉，赶忙窜上车。
“她上车之后，佛珠就越来越烫。”男子伸手，手腕贴着佛珠的一圈微微泛红，仿佛是烫伤。
“诶呦我的大少爷，烫成这样你不懂得摘下来啊。”白耀松刚说完，突然反应过来，摘了不是更危险吗？毕竟你根本不知道身边是什么玩意。
“下次别多管闲事了。”男子放下袖子，阖眼重新靠回了后座。
“也不能不管......万一真的有事呢......”白耀松不服气地嘟囔着，重新启动了车子。
......
莫锦辰这边哼着小曲，有一下没一下地挥动着一块铁板。
这是她刚刚从边上捡到的，勉强当铁锹用。
诶还真别说，这玩意挖坟还挺顺手的。
没过多久，她就挖到了一个硬物。小心地扫开上面的土，一个最多两巴掌大的小棺材出现在她面前，木料黑沉，隐隐约约能看到上面刻下的痕迹，透着微弱的红色。
莫锦辰沾了一点红色舔了一口：“朱砂。”
“宿主呸呸呸，你怎么能乱吃东西。”光团子操碎了一颗老妈子的心：“埋了那么久多脏啊。”
“这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嘛，干嘛厚此薄彼。”莫锦辰振振有词地狡辩。
“泥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还是棺材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啊？”光团子气炸：“你就是故意的。”
“安啦安啦。”莫锦辰嬉皮笑脸，眼底却是没有多少笑意，她低声道：“不是血就好。”
说罢她继续哼着小曲，抱着小棺材往前走。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
“也有那眉毛，也有那眼睛。”
“眼睛不会眨。”
“泥娃娃，泥娃娃......”
“宿主，我觉得您这样很吓人。”
“是吗？没事，大半夜不会有那么多人的。”
“而且，这么长时间了，前面那多管闲事的执行者应该早就走远了。”
光团子想想也是，就没有阻止她的动作。莫锦辰开心地抱着自己的小棺材蹦蹦跶跶，摇晃出钉子叮叮当当的声音。微沉的棺材让她有了点熟悉的安全感。
但是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解开前面在执法者小哥身边布下的鬼打墙。
......
“啊嚏！”白耀松开着车已经在同一个地方绕了快一个小时了，夜本就凉，他忍不住连打两个喷嚏。
“云延。之前这条路有这么长吗......我感觉我开了挺久。”
“路不长，但耐不住你在原地打转。”叫云延的青年睁开眼，看起来清清冷冷的人，说话倒是一点也不客气：“蠢成你这样的也算稀罕。”
白耀松：大少爷你这么毒舌会没朋友的好吗？
等等，什么叫原地打转？？？

第92章 ，我没有想到我会有不是人的这一天

“他是个，假娃娃。”
“不是个，真娃娃。”
“他没有亲爱的妈妈，”
“也没有爸爸......”
寂静的夜，空灵的童谣声由远到近传来。白耀松感到手心湿滑，几乎捏不住方向盘。
“云延。”他颤抖地回头，掐着自己的人中说：“我等会要是晕了，给我整个舒服点的地方躺啊......”
云延挑了挑眉：“摔的远点不要影响我看风景。”
“你无情你无义你还也没有点兄弟情？！”白耀松觉得自己交友不慎，他就算没被吓死也会被这家伙气死。
“嘘。”云延示意白耀松向前看：“来了。”
......
莫锦辰哼着童谣开始走神，她觉得这个世界完成任务有点难入手。
开心是是个很虚幻的词，也非常难定义。更何况，想要开心的这个人已经死了。
死的还挺凄凉。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找明真相这个步骤是必须的，要不然都无从下手。
那么对于她来说，最大的麻烦就是怎么融入人类社会。
她是个鬼也？就算鬼婴的姐妹有人类的身份，但能把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女孩子逼到半夜一个人穿着嫁衣死在环山公路，这个人类的身份估计很麻烦。
人死如灯灭。她现在这种情况，想找明真相还是需要一个方便一点的身份比较好，能省下不少时间。
最糟糕的一点在于，她在这个世界只有作为鬼婴的记忆，十八年全在黑漆漆的棺材里，鬼生最大的乐趣是数自己头上的胎毛玩。
外加嗦手指。
太难了......
“宿主，宿主。”莫锦辰走神了半天，终于被光团子的声音拉回现实。
“宿主，别唱歌了，快停下。”光团子明显叫了她好几声，有点无奈道：“你看看前面是什么？”
莫锦辰抬头，与一辆熟悉的轿车来了个深情对视，驾驶位的白耀松颤抖着挥了挥爪子，算是给她打了个招呼。
“......”
“他们怎么还在这？”莫锦辰一脸懵逼，都一个小时了吧？就算是走都走远了好吧，怎么还在这？车没油了，还是责任心已经强到见不到她人就不回去？
“宿主，我个人觉得是因为。”光团子幽幽地说：“你好像忘了解开之前的鬼打墙了。”
莫锦辰也想起来了，惊讶地拍了拍棺材道：“感情他们在这里绕了一个小时？”
她一低头，缭绕着阴气的鬼眸轻而易举地投过虚伪的表现看到了真正的地面。这片还属于河边的泥地，上面新鲜的车辙在这不算大的一片区域绕了一圈又一圈，长的和20世纪的麦田怪圈一样。
莫锦辰：突然有点愧疚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故意的。”顶着光团子谴责的目光，莫锦辰鼓起包子脸，不情不愿地往车的方向踱步：“我把他们带出去不就得了，我会补偿的。”
她还没走几步呢，车子就猛地往后退了几米远。莫锦辰疑惑地眯眼一望，车子顿时就和受惊了一样，一个打转窜了出去。
莫锦辰站在原地风中凌乱，只能摸摸自家棺材压压惊：“......急什么，我还没解开呢。”
“吱嘎——”没过多久刹车声响起，车子绕了一圈重新回到了原地。白耀松一脸惊吓过度的模样，看起来像一颗霜打了的小白菜。
“哒哒。”莫锦辰走过去礼貌地敲了敲车窗，明智地敲的是后车窗。因为前座的白耀松看起来已经有心脏病突发的前兆了。
后座清贵的男人不紧不慢地打开按下车窗，微长的额发下瞳孔看似清澈却深不见底。
“你们被有些东西困住了。”莫锦辰脸不红气不喘地将自己做的好事甩锅出去：“不过没事，我可以帮你们走出去。”
白耀松：我们一路上遇到了最不正常的东西就是你了好吗？？
“哦？”云延意外不明地轻笑一声：“你帮我们？这么好心？”
“好歹坐了你们的车，算我回报你们不成？”莫锦辰想了想，为了让他们更安心，决定还是再加一个条件好了。传说中那些有本事的高人不都是这样吗，据说不要回报还会被天道反噬。
要不？这个世界自己就搞一个世外高人的人设好了。
感觉挺好玩的。
光团子：宿主你清醒一点，您是鬼也。您属于那种被世外高人追着打的妖魔鬼怪的范围内好吗。
莫锦辰心里也知道，但耐不住内心的玩心大作。她装模作样，高深莫测地说道：“当然，帮你们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云延转身看着她，一手微微撑在车窗上。
什么条件嘛......
“我想要一个合理的人类身份。”莫锦辰开心地抱着她的小棺材，高人形象一秒钟破碎。
“宿主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啊啊啊啊。”光团子炸毛：“你这样说话怎么看怎么不像人。”
“哦。”莫锦辰无所谓地道：“有人会在半夜拿着棺材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都当不成世外高人了还有什么好装的。
云延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女孩明显走神的样子，不顾自家兄弟含泪拼命摇头的模样点头道：“好啊，你上车，我答应你。”
白耀松眼含热泪，前面是哪个狗比让他不要多管闲事让陌生人上车，现在却自己拉了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玩意上来了。
他瞥了一眼已经坐上车的莫锦辰，抽噎地回头。
妈耶，还多了一副棺材呜呜呜。
白白委屈，但白白不说。
“嘘，别哭。”身后一只冰凉的手扶着他的肩膀：“看路。”
接触是最快的方式。莫锦辰收起了他身上一点点障眼法残留的阴气，然后坐回去，慢慢将车内的阴气也收走。
鬼打墙弄起来容易，收尾工作倒是挺麻烦的。
白耀松身体一僵，一眨眼间却发现前面的路变了，原本路上若有若无的雾气也没有了。明月当空，前路清晰可见。
云延也逐渐看清了面前景象的变化，若有所思地看了身边的女孩。
“除了身份证明外，再借一点钱。”莫锦辰消化着触摸时红线反馈给她的信息，对人的探测限制的比较多，她也不是随意探测别人隐私的人。所以莫锦辰只得到了一点点这些世界的一些基本常识：“借的钱我会还的。”
唉，不管在哪里，没钱依旧是寸步难行哪。
“好。”云延揣着笑意，摩擦着手腕间的佛珠轻巧地应道：“还有什么要求？”
莫锦辰认真思考了一下：“暂时没想到，先这样吧。”
嗯，意思是等想起来再继续提。
“明天便能帮你身份办好。”车子缓缓前行，很快远离了这块种满杨柳的河岸。云延看着窗外的风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办好之前的这段时间，你打算去哪呢？”
啊，人类真麻烦。莫锦辰看了看心爱的小棺材，这才想起了人类不能睡棺材啊。
光团子：宿主你适应鬼婴的身份适应的这么好的吗？
“可能还需要暂时麻烦一下你们了。”莫锦辰叹息：“可以吗？算我欠你们的人情吧。实在不行就算了。”
反正就一天。
“当然可以。”云延微笑着回头：“毕竟，你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嘛。”
救命恩人四个字他一字一字咬字清晰，字正腔圆，甚至还带上了一缕旖旎的感觉。
莫锦辰难得有点觉得不好意思，决定转移救命恩人这个话题。
“你们叫什么名字？我们也算认识了，我欠的人情我会还的。”她晃悠着脚，棺材随着她的摇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前面的小哥我知道，我看过你的执行者证明，你叫白耀松对吧，你好呀。”
白耀松欲哭无泪：“你好。”
“我是云鹤展。”云延笑着，伸出修长的手，似乎想和莫锦辰握手。
“莫锦辰，前面我也说过了。”莫锦辰友好地回握他的手，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嘶。”
相握处，她的手仿佛被微微烫了一样，就像吃砂锅鸡时不小心碰到了砂锅。
莫锦辰猛地收回手，抱着棺材微微退了一点点。
“怎么了？”云延疑惑地问。
“没什么。”莫锦辰一边将手往后藏一边摇头，想到自己之前想问的问题：“对了，你姓云，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云延的人。”
云延眼神微闪，然后一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慎重地说：“并不知。需要我帮你查一下吗？”
“不用了。”莫锦辰连连摆手，小小声地嘀咕：“不知道最好。”
白耀松的眼尾微微抽搐，看着自己的好友装模作样地骗鬼。还不认识云延，自己叫什么不知道吗？
名云延，字鹤展。
但他也不可能拆好友的台，只能专心开车，当自己是工具人。
车子缓缓地开到了大街上，现在路上也依稀有了人影，一些二十四小时开业的店铺也亮着光。
“去我羲合园那处的公寓吧。”云延开口道，想了想：“你去买点需要的东西给这位锦辰小姐吧。”
白耀松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改道往目的地开去。

第93章 ，我没有想到我会有不是人的这一天

莫锦辰跟着云延坐电梯到了他的公寓，白耀松去买东西了。
离开时还一脸不放心。
云延似乎没有一点担心。教会莫锦辰怎么用浴室后，便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编辑了几条信息后，悠哉悠哉地看夜景。
只是那瞳孔微凉诡谲，翻滚着黑色的不知名的情绪和思索。
“不是人......吗？”许久，他嗤笑一声：“变数？”
“希望有用吧。”云延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佛珠，自从他与莫锦辰接触后，佛珠的温度便慢慢凉了下来，变的温润。
“云鹤展。”声后传来吧唧吧唧的拖鞋声，洗白白后的莫锦辰抱着同样洗干净的棺材出现在他身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目光略过，云延顿了一下。一是莫锦辰的模样改变了不少，二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棺材也要洗。
换下了脏兮兮，血淋淋的嫁衣，莫锦辰穿的是云延未拆封的一套睡衣。宽宽大大的，她直接把袖口裤管全挽起来，模样像极了即将下田。
洗干净后的莫锦辰倒是没了之前鬼气森森的感觉，头发洗后被她自己吹的乱蓬蓬的，半干不湿，小脸白嫩嫩的。就像普通的邻家小妹妹，干净懵懂的可爱。
当然，表现而已。
“你是不是快死啦。”莫锦辰的下一句话直接将云延对她的误解打破：“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你身上带煞也。”
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求知欲和好奇，看起来极其像幸灾乐祸。
得了，熊孩子。
云延揉了揉额角，好脾气地说：“出生带出来的病。”
“不是病哦。”莫锦辰笑起来，似乎想碰他，想到了什么止住了：“是诅咒哪。”
“诅咒你一辈子亲缘淡薄，病痛缠身，一生孤单，不得善终。”莫锦辰声音很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你的存在是多招人恨呀。”
“我看的出你身上有佛教的东西。”莫锦辰抬头直视他，眼睛不再遮掩。黑雾在她眼里散开，全黑的眼眸让人毛骨悚然：“但那些只能延缓你的情况，并不能解决。”
“有些东西太过黑暗，光照不到的角落，还是更适合以暴制暴。”她眨了眨眼，黑雾褪去，她又变回了之前无害的模样：“你说是吧？”
云延眼里的寒意闪过，却又转瞬即逝。他重新勾起温和的笑意，不再回答之前那个话题，而是摸了摸莫锦辰的头：“头发怎么吹成这样。”
“你家吹风机难用。”莫锦辰撸了一把还在滴水的头发，甩锅给无辜的吹风机。
云延轻笑：“是是是。”他几步走近，低头看着面前抱着棺材的莫锦辰，彬彬有礼地笑道：“为了表示歉意，我帮你处理好吹风机的失误，怎么样？”
等白耀松拎着大袋小袋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父慈子孝（大雾）的画面。
莫锦辰白软软的缩成一团坐在凳子，小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云延任劳任怨地帮她吹头发，按动作来说，还小心地避免碰到她。
白耀松：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向前询问到：“怎么样了？”
“嘘。”云延腾出一只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点，她困了。”
白耀松赶忙比了一个拉链封住嘴的动作，目光放到了地上的棺材上。那棺材看起来被洗过，带着水汽。
“......”洗棺材是什么操作?
白耀松心里突然有了种淡淡的违和感。他之前把莫锦辰当成了来历不明的可怖鬼物，但如今她看起来却极其无害。她对手里小棺材的态度，有点像......一个小孩子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
“你可以试试她也没有脉搏。”云延低声提议，微微调小了吹风机的频率。
“你咋不自己来？”白耀松还是有点抗拒。
“我会伤到她。”云延微微抬手露出手腕上的佛珠，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
白耀松一噎，认命地伸手去触碰莫锦辰的手腕。表情皱成一团，不像是碰人，反而像点炸药。
两人其实都做好了莫锦辰随时惊醒的准备。然而并没有，莫锦辰仿佛没有一点防备心，在白耀松触上她的手腕的时候，连反应都没有，睡的迷迷糊糊的。
白耀松之前有擒住过莫锦辰的手腕，但那时他并没有注意脉搏什么的，只是觉得温度比较低。
如今再次试探，依旧比普通人的温度更低。但仔细感受，还是有微弱的脉搏传来，非常缓慢。正常成年人的脉搏为60到100次每分钟，莫锦辰的脉搏频率最多十几二十下每分钟，不仔细查看都察觉不到。
“有脉搏，但怎么说呢......”白耀松犹豫道：“不在正常人的范围内，非常缓慢且微弱。”
云延没有说话，停下了吹风机。
莫锦辰这时候才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去摸脚边的棺材：“好了？谢谢。”
她抱着棺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小声嘀咕道：“我困了去睡一会，不用叫我嗷。”然后吧唧一声倒在云延客厅的沙发上不动了，肚子下还压着小棺材，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云延和白耀松双双沉默，暂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目前的情况。
许久，白耀松忍不住询问道：“就真按她说的那样做？你真答应了？”
“不然呢？”云延转身往屋内走，白耀松紧随其后：“送司林院吗？”
“不是，我们连她是什么玩意都不知道，会不会有害也不清楚。你就这样放任她在你的公寓？”
“只是暂住。”
“重点不是这个。”白耀松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你就放她自己待客厅了？之后呢？而且你身体那情况......”
“对于他们这种生物来说，从她上车的那一刻我和她之间便有了因果，现在说太迟了。”云延若无其事地坐下开始准备茶具：“答应的事情不做到，那代价才可怕。至少在我完成答应她的条件之前，她不会怎么样。”
白耀松的表情有点复杂，拳头松开又握紧。
“喝茶吧。”云延从橱柜掏出一小罐茶叶：“谷雨的黄山毛峰，真不试试？”
“现在的重点是喝茶吗？”白耀松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下。
“过两天，我会去找三玄大师。”云延烫着茶具，目光忽明忽暗，好像风吹过的烛火。
“送你佛珠的那位？”
“嗯。”云延点头：“所以在那之前。”
“便顺其自然吧。”
......
等莫锦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九点了，她先确认了棺材还在自己怀里，才踉踉跄跄地走出去找人。
两个男人一夜未睡，泡了一晚上的茶。
“有牙刷牙杯毛巾吗？”莫锦辰打了个呵气：“想洗脸刷牙，还想吃肉。”
前面几句听着还挺正常，最后一句的意思就很容易被曲解了。云延不一定会这么想，但白耀松一定想偏了。
肉？人肉也是肉好吧......
云延还等着白耀松去拿东西，毕竟昨天是他买的。白耀松脑补过头吓懵了，结果导致的就是两个人都不说话。
莫锦辰见他们都沉默，忙添上一句：“也算我借你们钱的范围内，我到时候一起还。”
“没有......我不是这意思......”白耀松颤颤巍巍地问：“你要吃啥肉......”
“随便啊。”莫锦辰表示自己不挑食，看了看他的表情明白了他的担忧：“哦哦，那个啊。”
她笑起来，露出满口白亮的小米牙。
“别担心，我已经有很多年没吃过人了呢。”
“我去买早餐！”白耀松猛地站起来，给了云延一个兄弟我受不了你自求多福的表情，转身夺门而出。
莫锦辰咯咯笑起来，就像顽劣的孩童。
她手里红线一闪，找到了牙刷牙杯，自己去洗手间洗漱。自己洗完后还给小棺材做了一个面部SPA，才迤迤然坐到云延对面。
“你想好了吗？”莫锦辰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云延却是听懂了，他放下茶杯，停顿了一下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帮我查一个真相，当然，这真相没那么容易查。”她细细地摩挲着棺材上的纹路，就好像抚摸着故人的脸：“可能不完全属于人的范围。”
云延松了松领口：“我无法保证结果。”
“我同样也无法保证。”莫锦辰坐下：“这很公平。”
“那......合作愉快？”她歪头道，补上一句：“握手就不必了。”
“合作愉快。”云延轻笑举起茶杯：“那便以茶代酒。”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仿佛什么事情也拉开了帷幕。
......
昏暗的房间，立着大大小小的瓦罐，上面用红色的朱砂写满了诡异不祥的符文，空气中隐隐约约有哭啼尖叫声传来，短暂又急促。
一中年男子坐在桌前，面容隐藏在黑暗里，显得有些阴深可怖。他认真画着什么，连面前蜡烛已经快燃尽了也一无所知。
很快，边上伸出一只青色的手，给他换上了一根新的蜡烛。又重新缩了回去。
突然，安稳跪坐的中年男子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一样，猛地弯下腰咳嗽了几声，剧烈到几乎要咳出血来。
四周伴随着他痛苦的咳嗽变的非常安静，哭声都止住了。
“反噬？怎么可能？”他抓着桌角站起来，暴躁着抹去嘴角的血：“又是哪个老东西多管闲事？”
“闭嘴！”他突兀地对着空气的某一角嘶哑地吼道：“我是对的，我永远是正确的，你再吵我就撕开你的嘴，将你的舌头割下来让你自己吃进去！”
“我是对的，我才是正确的......”他喃喃了几声，翻出一个罗盘。那罗盘的指针自己转动起来，指向了东南的方向。
“那里是吗？”男子阴阳怪气地笑起来，神经质地重复道：“我知道是谁了，我知道是谁了。”
他套上黑色的外袍，满屋子的瓦罐都剧烈地抖动起来，各种各样凄厉的叫声在屋内响起，让人毛骨悚然。
“也正好......是那里呢......”

第94章 ，我没有想到我会有不是人的这一天

等到第二天，莫锦辰在这个世界新的身份证明便开了出来。
是一个天蓝色的小册子，透着几分可爱。边缘有磁条可以被机器感应。
莫锦辰拿着自己新鲜出炉的身份证明还有借来的亮闪闪的储蓄卡后，就愉快地和云鹤展他们道别，然后蹦跶着离开了。
她好心情的给自己租了一间房，给自己的小棺材配了一个合适的包包。
黑色舒适的登山包，给棺材最佳的生活体验。
“宿主，你为什么要找云鹤展合作哪？”光团子询问道：“感觉他那情况也挺麻烦的。”
“因为他看起来有合作的能力。”莫锦辰理直气壮：“人类这边的事情找他方便多了。”
“至于非人的那部分我来就行，互赢多合适。”
“宿主说的有道理。”光团子没有原则地点头，得到了某熊孩子傲娇的眼神。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莫锦辰的脚步停在了一栋烂尾楼前。
“最重要的?”光团子好奇。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云延啦。”莫锦辰笑嘻嘻地踏进那阴气森森的烂尾楼，身影融入黑暗里。
“......宿主你开心就好。”
“叮当。”白耀松昨天帮忙买的手机发出了消息提示音，莫锦辰点开，密密麻麻的资料弹开，封面是原主幼年时面黄肌瘦的脸。
“快倒是很快。”莫锦辰摸了摸下巴：“就是这照片不能选个好看点的吗？”
原主的双胞胎姐妹好歹长的也算个清秀的邻家妹妹吧？你找一张饿的和骷髅一样的照片是不是对她有点不尊重啊？
哦，她们应该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这些资料，是莫锦辰拜托云鹤展帮忙查的。从嫁衣入手，搜索那附近有没有结缘的事情（等同于这个世界的成婚）。
结果来的很快，顺着这条线他们找了距离事发地点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有个符合条件的结缘。
女方虽然成年了但还没到这个世界的法定结缘年龄，所以只是订缘。女方娘家又见钱眼开，为了二十万彩礼就将女儿许给了不合适的人，卖女儿卖的心甘情愿。
然而就在定缘当天，本要定缘的女生却在严加看守下逃掉了。
女生的娘家人目前还在和男方闹。当然，闹的不是自家闺女的不知所踪，而是彩礼钱绝对不能退。
当然，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消息。
云鹤展他们确实有手段，撬开了表面覆盖的泥土，露出了里面开始腐烂的真相。
女生不是自己逃掉的，这么多人看着，哪有那么容易逃走的道理?
她本身自然不愿与一个五十多岁还有暴力倾向的离异男人订缘，所以在定缘那天似乎与男人闹了些不愉快。男人觉得拂了自己面子，怒火攻心，一气之下抓着女生的头发往墙上撞。
等他反应过来，女生已经没气了，头上的伤口涓涓流血。
男人想着悄悄处理掉，伪装成女生自己逃跑的模样，因为这样还能退回他的彩礼钱。所以趁着夜色开车将女生抛尸环山公路边，然后开车自己回去。
可惜好像被女生的娘家人发现了蛛丝马迹，两边人为了彩礼目前在私底下闹的不可开交，狗咬狗一嘴毛。
“......”
看完这些的莫锦辰沉默，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之前有点微微凹进去一块，但现在已经恢复到光洁如初了。
隐隐的疼痛却留下了。
“真可怜哪。”莫锦辰自言自语：“一个浑身扎针钉死在棺材里不得超生，另一个一身嫁衣惨死在二九年华不得善终。为什么?”
“她们做错了什么吗？”
“宿主......”光团子担心地看着宿主，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所以啊，穿越到这个有鬼的世界真是太好了啊。”莫锦辰的红线抽到了烂尾楼内的一面墙上，外层的墙面哗哗落下，露出了一个狰狞的人形。
“要不然，这些孩子，拿什么来报仇？”
只能在夜里哭的凄凉。
莫锦辰扫开墙面，露出了里面灰色的尸体。
“这是什么?”光团子懵了一瞬，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喑哑。
“类似于人柱吧。”莫锦辰伸手摸了摸边上的空气，一个灰色的影子站在那里，见她的手摸过来，猛地咬了上去。
“乖哦。”莫锦辰慢慢扯回自己的手：“不怕哦。”
不是任何含着委屈死去的人都有几率变成鬼的，也不是任何鬼都有神智。就已经记不得自己是谁，也记不得要去哪了。
所以他才会条件反射去咬莫锦辰的手，他早就没了神智，只剩下刻骨铭心的痛苦和害怕，他已经不敢让任何人靠近他了。
莫锦辰看了看手，鬼也不会有口水，所以手上干干净净的，只是有一点点怨气。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她划开指间血，轻轻吐出古老的文字。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往生咒？宿主，你疯了？！”光团子惊叫起来：“你的身体都没有稳定！你用什么往生咒？你想超度的时候魂飞魄散吗？？”
莫锦辰没有理它，指间滴落的血在地面交织成繁复的形状。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
地上血液化成的符文已经成形，莫锦辰的声音却越来越低，黑雾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眸，甚至连脸上都攀上了细长的黑纹。
毕竟，鬼婴也属于怨童啊。
红线护主，如今不受控制窜出去，却没有目标，只能在地上留下一条一条沟壑，如同濒死之人挣扎留下的痕迹。
“宿主！你再这样下去自己的魂魄会散的！”
不会的。莫锦辰抹掉嘴角的血，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有些事情身为鬼婴的原主做不到，但加上她就不一定了。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血阵上光芒大作，不是鬼气森森的，也不是阴暗诡异。而是一种正大光明，威严阳刚的气息。
所到之处，怨气如初阳下的霜雪瞬间化开，阴气柔和地凝聚交融。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灰色的人柱小孩在光芒的照耀下，一点点消失。最后一刻，他转头对着莫锦辰笑了一下，笑容澄清，没有欣喜也没有痛苦，就好像婴儿刚刚出生无意识地咧了咧嘴，带着这个世界最原始的善意。
一小缕金光顺着在阵法黯淡前的最后一刻绕上了莫锦辰的手腕。光团子愣愣地止住了想要说的话。
那是功德。
往生咒......成功了。
莫锦辰扑通一声脱力跪下。她以鬼身超度他人，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若是......加上神祭呢？
所以她的魂体不会在强制超度中溃散，最多只是两种力量在身体里撕扯，难受一点罢了。
“宿主，你不是最怕疼的吗......”光团子小心翼翼地问，地上的女孩跪在血水中，本来无限接近与人的模样已经改变，如同恶鬼缠身：“您何必呢......”
“我们不缺这点功德的......”
“我当然不缺啊。”莫锦辰喘着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甚至根本留不住这些功德。”
“这与阳间的功德不同......”莫锦辰伸出手臂，眯着眼看手上那几乎不可见的金光：“阳间的功德你可以修桥修路，治病育人，甚至捐款等等。但云鹤展身上的诅咒，却是阴阳届中间的人布下的。”
“既然他阳间的功德已足，剩下阴间的功德我便替他补上。”
“一命二运，三就不用说了，我不会。至于四便是功德......”莫锦辰拿出手机换了一张卡拨打了一个电话：“我改不了命理，换不了运势。只能帮到这里了。”
“宿主？”光团子没想到莫锦辰这么拼命居然是为了解开云鹤展身上的诅咒，一瞬间居然有种自己家水灵灵的白菜被莫名其妙出现的野猪拱走的错觉。
光团子酸成了一颗柠檬。
“宿主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最喜欢光团子的宿主了。那个云鹤展有什么好的，他会发光吗？他毛绒绒吗？他会哄你开心吗？你们才认识几天你就对他那么好！还为他拼命？！哼唧哼唧哼唧唧！！”
“......什么莫名其妙的？这不就是个交易吗？”莫锦辰一脸懵逼，不理解光团子为什么气成了河豚：“他帮我查出了需要的东西，我还他一缕他需要的东西啊？”
莫锦辰逻辑很清晰，一方面是想要等价交换，合作自然不能单方面占他便宜。另一方面是云鹤展这么快查出东西展现了他的实力，她也不甘落后，交换的东西可不能丢鬼的面子。
所以这次拼命，源于熊孩子的迷之攀比心。
知道真相的光团子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感到欲哭无泪。
“喂？您好，这里是司林院。”
正在这时候，手机接通了，莫锦辰马上切换了说话方式，捏着嗓子用娘不拉几的假音道：“喂，是执行者吗？”
“我要报案。”
“是，东郊烂尾楼这边，发现了一具......尸体，呜呜呜我好怕。”
光团子：......您说害怕的时候能装的像一点吗？求求您能不能不要面无表情地嘤嘤嘤好吗？
莫锦辰面无表情：不能。
交代完地点信息之后，莫·鬼婴·锦辰背起她的小棺材，带上帽子，利落地挂了电话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留下一地的狼藉，深藏功与名。
......（这边是两章的分界线）
最近那栋臭名远扬的烂尾楼里发现一具埋在墙体里的尸体。
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发现尸体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新闻。但捺不住后面导致的一系列事情声势浩大。
执行者将尸体小心的与墙体分离后，取证，采样，报备一系列操作后，刚刚带着尸体回司林院没多久，那栋阴森的烂尾楼便轰然倒塌，溅起了冲天的灰尘。
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光天化日之下，一栋楼倒塌的事实也足够震撼。这烂尾楼存在了好久，早不倒晚不倒偏偏要在尸体转移后倒，不得不让人猜疑起来。
目前烂尾楼之前的开发商正在接受调查。
引起这一系列操作的莫锦辰早就跑了，唯一在公众面前留下的形象就是，一个匿名报案的热心市民。
虽然她留下的那一片狼藉让执行者有所怀疑，但人都跑没了，也只能暂时先放下。
云鹤展这边刚刚收到了属下收集好的信息，莫锦辰那边电话就打过来了，让他过去一趟，语气还有点小得意？
他很快根据地址找到了莫锦辰新租的房子，刚想礼节性地敲门，门就吱呀一声打开，里面一片漆黑，场景极其像恐怖片里的鬼屋。
......额，好像确实是鬼屋。
云延感受着手腕佛珠的微微发热，平静地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灯也啪地亮了。
莫锦辰坐在沙发上玩游戏，一根红线悄咪咪暗搓搓地从门后绕回她的手心，感受到云延看它的目光，呲溜一下不见了。
“抱歉啊，我现在的模样比较吓人，所以开门的时候没开灯怕邻居不小心看到。”莫锦辰的头也不抬，手速快的都有些出现残影了。
她的状态确实有点不对劲。虽然带着帽子，但云延也看到了她脸颊边的黑纹，明明昨天还没有。
这是进化？还是她真正的模样？听她的口气，变成这样似乎是迫不得已的。
云延想起了属下之前给他呈递上来的烂尾楼现场的照片。时间与莫锦辰出门的时辰对上，这和她现在的变化是否有联系呢？
虽然脑海里越过无数猜测，但云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等了一会，听着三杀五杀的声音从莫锦辰的手机里传出来。
莫锦辰知道有人在等也没有拖延，拿出了上个位面职业选手的水平将对面打成狗后放下了手机。
“久等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莫锦辰站起来走近他，笑起来，露出帽檐下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我叫你来，是为了给你一样东西。”
她伸手点在云延额间，云延一愣条件反射想要后退，被他硬生生止住了。
额上有微微的暖意蔓延开，莫锦辰头上的帽子也被传递功德带来的气流冲开，云延透过她纯粹的黑色的镜瞳看到了她指间的金色光芒，莹莹之光，给人的感觉却能与皓月争辉。
空气中散开了一股焦糊味。
......焦糊味？
几个呼吸间莫锦辰便传递完功德，然后快速几步退开，心疼地抓着自己的爪子呼呼。
没办法，接触最方便的方法，但真特么疼啊......
帮人还要被烫，莫锦辰委屈成了包子脸。
见莫锦辰抱着手后退，云延刚想询问她有没有事，却突然顿在了原地。
体内刻在骨子里的阴寒似乎消失了一点，不算非常明显，但却能清晰的感受到。
他身体的情况陪伴了他很多年，父母也为他求了不少德高望重的大师，也听从了那些大师的许多方法和对策。其中就包括以他的名义去做慈善，祈求给他们的孩子积福。
开始也确实有点作用，他身体也在逐渐好起来，不会每时每刻感受到那冻进骨子里的寒冷。然而就在大家以为他会就此好起来的时候，效果停止了。
不是消失，是停止。就维持在不至于让他痛苦到死，但却能明显地感受到阴寒的程度。
至此这么多年，没人能再将他的情况改变一步，甚至和他待在一起都会感到不舒服，仿佛身边有不祥的东西在看着自己。云延唯有每时每刻带着那串佛珠，这种感觉才会缓解。
可就算是赠与他佛珠的三玄大师，依旧不能改变他身体目前的情况。
云延本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忍受这种阴寒的心理准备。
但如今，多年没有改变的身体情况松动了，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够让他惊讶。
“这是？”他冷静下来，看着面前的莫锦辰。
“功德。阴间的功德。”莫锦辰没能从他的脸色捕捉到太大的情绪，觉得有点不甘心，但也认真的解释道：“你阳间的功德已经足够缓和你身上诅咒的情况，现在就需要用阴间的功德去平衡。”
她蹲下捡起帽子，嘟嘟囔囔道：“能在阳间得到阴间功德的人可不多呢。”
莫锦辰从穿越到这世界适应了自己的鬼婴的身份后就发现，这个世界的灵气少的可怜，反而怨气漫天都是。
有点像末法时代的感觉。
所以这个世界几乎不能诞生修行者，就算有修行者，也大多只能以怨气修行。但怨气修行，久而久之都会影响心性，八成会变成邪修。
这也是云鹤展的情况一直没人能解的原因。没有正道的修道者的超度之类的情况，哪来的人给他提供阴间的功德？就算偶尔有，也不一定舍得给就是了。
唔，她这个鬼真厉害。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莫锦辰站起来看着云延，清澈的黑眸目光灼灼。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云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这一双鬼瞳里感受出期待这种情绪的。
他很莫名其妙地读懂了莫锦辰眼神表现出来的三个字。
快，夸，我。
“......很厉害。”他清浅地吐出几个字，成功感受到面前小孩有点得意的小眼神。他不由地轻笑一声，目光移到她脸上的黑纹上，停顿了一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自然会好的。”莫锦辰小手一挥，不甚在意：“鬼都会这样。”
这是她头一次自称鬼，仗着云延不了解这边的情况胡说八道。
开玩笑，受伤的事情怎么能告诉他，万一让他小瞧了自己这个合作盟友怎么办。
云延没有接着问下去，看了一眼莫锦辰微微灼伤的指间，沉默下来。
“对了，这缕功德换你之前那份资料绰绰有余。剩下那部分就再换另外一件事好了。”莫锦辰一拍手去背自己的小包包：“你现在有空吗？能送我去一个地方吗？”
“当然。你要去哪？”云延应道，打开手机发短信推掉了之后的安排。
“去看小狗打架。”莫锦辰笑起来：“应该很好玩。”
......
云延开车带她去了一个小乡村。
不是原主双生子姐妹待着的那个村子，而是离那不远处的临村。
哦，就是她家人准备把原主姐妹嫁去的那个村子。
红线在空气中蔓延出去，不需要多久，就找到了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的住处。
他自己盖了一栋乡土味的复式小别墅，在这村确实算稀奇的了。
云延找了个地方停下车，莫锦辰蹦蹦跶跶地跳下来，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去敲院子的门。
“有人吗？开门呀。”
这时候莫锦辰脑海里想的是全是雪姨的表情包的台词：你开门哪，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哪。呸......咳咳咳，算了算了，想想有点丢人还是别了。
她放弃了这丢人的台词，象征性地敲了几下。
“没人呢。”她歪头，红线在指间一闪，微弱的一声崩断声响起。
“呀，门怎么开了。”莫锦辰一脸无辜：“可能是想让我们自己进去吧？”
云延：......假装没有看见你手里的红线割开了门锁。
莫锦辰已经欢快地走进了院子，云延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额角也跟了进去。
到了楼下的门前，莫锦辰又如法炮制。敲了两下又暴力拆解走了进去。
到了室内，他们便听到了一个人暴怒的接电话的声音。
“滚，我和你们讲，那二十万的彩礼，你们一分不少得给我吐出来。”
“呵？那女的自己跑了关我什么事？”
“打电话给执法者？你们去啊！看看他们抓谁？你们以为你们做的事情他们会允许吗？”
“妈的。”什么硬物狠狠摔在了地上，发出了破碎的声音。
莫锦辰眼睛微微泛红，一些记忆碎片涌上来。脸上刚刚压制的黑纹蔓延开，看起来有点可怖。
“锦辰？”云延见她情况不对，赶快叫了声她的名字。
莫锦辰回神，这才出乎意料地发现她居然能被除原主外的人的记忆影响。
双生子......还真是神奇。
“我没事。”莫锦辰笑眯眯地摆摆手，看起来分外乖巧：“你在这边等等我。”
“马上就好。”

第95章 ，我没有想到我会有不是人的这一天

“叩叩。”
房间门被敲响，刚刚挂了电话的男子停住动作，年过半百的肥胖身子转向门的方向。
家里怎么会有人？难不成那家人还闹到他的房子里了吗？
男子摸出了一把防身的球杆，捏着它打开了门。
然而门打开，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一堆人死皮赖脸堵在门口，而是一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
当然，在他眼里可不这样认为。
他自然知道莫锦辰是谁，还是他载着她的尸体扔到环山公路那边的。
“你......你！你不是死了吗？？！”男子惊恐地退了一大步，撞到了桌角。不过，到底是是做得出抛尸荒野的人，几秒之后便反应够来，眼神凶悍，反而重新捏紧了手里的球杆。
“你是来报仇的吗。呵，小娘皮。”男子一脸横肉，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意：“什么妖魔鬼怪，吓唬人的玩意。我既然能杀你一次，也能杀你第二次。”
球杆伴着风声传来，莫锦辰轻飘飘地退开，障眼法和红线都已经施展，自然不会被这种看起来彪悍却毫无章法的动作打到。
“抱歉，你认错人了哦。”莫锦辰笑着歪着脑袋，纯良善意地开口道：“您不可能杀我一次，也不会有第二次。”
“你想杀我是吗？哈哈哈！来啊！”男子累的气喘吁吁，神经紧绷。但他也是一路闯出来的人，什么血腥肮脏的事没做过？不是说鬼还怕恶人么?
见自己打不到莫锦辰后，他烦躁地将球杆重重地砸在一边。
“就算老子死了，我们不还是一样哈哈哈。”男子眼里泛着血丝，他猖狂地笑：“你生前就是个孬种，真以为爷爷会怕你？要不是看你还有两分模样能看.....”
“嘘，别说话。”见他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一根红线绕上他脆弱的喉管，迫使他不得不停下了嘴边本要吐出的话。
“您真以为死后都能成鬼啊？”莫锦辰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
“听好了，只要您还是人，我还真不敢把您怎么。但您若是真成了鬼......”莫锦辰眼内黑雾涌上来，满口小米牙瞬间变的尖利：“那我还求之不得呢......”
她微微阖上眼眸：“死后可就......没有未来了呢......”
云延站在身后，目光凉凉的看着面前诡异的一幕。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从现在的莫锦辰身上感受到一抹悲伤，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紧。
他微微抓住心脏处的衣服，将身体贴着冰凉的墙面。
莫锦辰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还以为他受不住这里的阴气，只得加快了进度，一个障眼法打在男子头上。
“不和你说了，我盟友看起来不怎么喜欢这里的环境。”她想了想补上一句：“当然，我也不喜欢。”
男子挣扎不来，被莫锦辰手上那团黑气打了个正着。原本嚣张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剧烈地喘息起来，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啊呀，这么难受的吗？”莫锦辰笑眯眯地看着障眼法开始生效，男子将亲身体会她安排下的种种不同的死法。不过半晌，面前的男子便开始翻着白眼，掐着自己的脖子口吐白沫。
“额，看样子应该轮到悬梁了吧？我记得这种感觉不好受。”几秒后，莫锦辰掐着手指算了一下：“够了，时间不早了。”
精神上折磨了他一番后，莫锦辰打了一个响指，男子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
“我不会杀你的，你的结局应该由执法者来决定。”莫锦辰叹气，伸手掐了一个决，对着已经昏迷过去精神极度虚弱的男子道：“等我们走了，请您按我说的去做......”
她轻巧地吐出几段文字，发出的声音融入手决中，外界根本听不见。
“......是。”地上的男子明明人还是昏迷的，却依旧发出一声微弱的应答。
摄魂已成。
莫锦辰勾起唇角，下一秒却猛地咳出一口血，她踉跄了一下，红线担忧地在她身边转圈。
“果然，就算他现在的精神如此虚弱，摄魂术也是不好用呢。”莫锦辰用袖子擦了擦嘴，收起红线转身打算离开，却差点被自己绊倒。
她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削弱了。
“你本可以选择更方便的方法。”门口站着的云延走过来开口道：“为什么呢？”
“更方便的方法？”莫锦辰摆摆手：“不，你还没有理解什么是逝者。”
“我不应该存在，我没有未来。”
“所以我不应该有痕迹，一切都必须是他自愿，至少是看起来自愿。”
莫锦辰扶着墙走：“有些证据，只有他知道......所以需要他来。他种下的因，他品尝他的果。”
“不过我也是，自尝苦果。”她感受这具刚刚养起来的身体重新回到冰凉：“可我偏偏......”
莫锦辰转头对着他苦笑了一下。
“可我偏偏......甘之如饴怎么办？”
云延被莫锦辰的眼神震在原地。明明看起来只是个十八左右的女生，本该是青春洋溢的年纪，她的眼神却冷的发慌，介于生与死之间，带着时间的沧桑。
“你不是她。”他脱口而出。
“这重要吗。”莫锦辰也没打算隐瞒，既然她要帮云鹤展解开诅咒，必定要使用超出这个身份的实力，暴露是迟早的事。
“我们赶时间去另外一个村子吧？”莫锦辰重新变的笑嘻嘻，仿佛没有任何忧虑。
可嘴角的血又是那么刺眼。
云延垂下精致的眉眼，伸手扯下了手上的佛珠，用红纸包起来放进口袋。
“好。走吧。”他抬手扶住踉踉跄跄的莫锦辰，以防她自己把自己摔了。
“不用，我自己走。”莫锦辰不甘心自己一个妙龄少女就要不良于行。
“不是赶时间吗？”云延一句话将莫锦辰的拒绝堵住。
“......行吧，谢谢。”莫锦辰瞬间接受了，感受到云鹤展摘下佛珠后便不会伤害到她，她开始得寸进尺：“能背我不？懒的走路。”
其实是她的腿没什么知觉了，现在是白天，她恢复的太慢。
云延看了看身边要求颇多的熊孩子，两人认认真真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云延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将她抱起来，迈出长腿几步便下了楼。
“等今天的事情处理完。”莫锦辰将包从背后抱到了怀里：“我应该能更快的解决你身上诅咒的事了。”
执念已经开始慢慢散开了，说明她的方向是对的。等过段时间，她甚至可以不再拘束于这个身体。
云延没有回答，目光却开始变深。
他们认识明明才没有几天。
那么为什么，他对面前这个人，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
“你见过这棺材不？见没见过呀，说呀。”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莫锦辰找到原主姐妹的家之后的行动就更加熟练了。
她直接走到那间农家院子，鬼打墙全开让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然后将全部人扯到院子里，一个一个问。
原主的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在城里已经再婚。待在这里的是原主的爷爷奶奶，以及叔叔伯伯，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
他们见到莫锦辰出现的时候三魂六魄就吓飞了一半。毕竟他们知道她已经死了。
本以为莫锦辰是来报仇的，一个个抖成了鹌鹑。
但莫锦辰并没有那个打算，原主被逼死的双生子姐妹对他们的感情很复杂，她不能理解，也无法做决定。
她只是来问一件陈年往事。
所以就有了刚刚那一幕，莫锦辰拎着她的小棺材贴到他们脸上一个一个问：“见过这个棺材不？有印象吗？”
小一辈的人都一脸懵逼，老人的脸色却越变越差。
“说嘛，你们放心好，只要你们回答到我满意，我便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们。”她笑眯眯地露出鬼瞳：“回答，你们拿着你们之前的二十万走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说，那就留在这里陪我。”
她龇牙咧嘴，鬼气森森地吓唬道。
这院的人倒是没有前面那年过半百的男子那样硬骨头，被莫锦辰这么一吓，有几个人就动摇了。
几人哆哆嗦嗦嘀嘀咕咕了一阵，一个老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罢了。我来说吧。”原主的奶奶拄着拐杖，眼神精明，额头又窄又尖，面相看起来有点刻薄。她看莫锦辰的眼神，隐隐让云延觉得不爽。
“洗耳恭听。”莫锦辰微微行了一个揖礼，低头压抑住鬼婴残留下来的，控制不住的恨意。

第96章 ，我没有想到我会有不是人的这一天

“这是我那个可怜的孙女的棺材。”老人寡着嘴说道：“也是你的双胞胎妹妹。”
“双胞胎本就难存活，两个人会争营养啊。”她颤巍巍地指着棺材，眼里似乎还有几滴浑浊的泪：“那时候家里穷啊。我苦命的孙女啊，你的妹妹啊，生下来就没了气。”
“这么说，还得怪姐姐抢了妹妹的营养，才导致妹妹没活过来啰？”莫锦辰看着面前的老太太。老人一言不发，但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解释。
“骗鬼呢你。”莫锦辰摸了摸棺材似乎在安抚：“你听听这声音。”她摇晃了一下棺材，哗啦啦的金属敲击声。
“浑身扎针，长钉入魂，符咒封棺。”莫锦辰每说一个字，后面的人群里就有人脸色变白一分，唯有面前的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活的久了脸皮变厚了，连表情都没有变：“你告诉我，这就是普通的早夭？”
“她是你们孙女还是仇人，你们要她永世不得超生？你们就不会愧疚吗？不，你们不会愧疚，那我换一种说法好了。”
莫锦辰笑的温和，这个时候倒是与云延的表情有点相似，只是她的表情里多了几分桀骜和嗜血，整个人如同一把利刃在剑鞘里嗡鸣，跃跃欲试地想要出鞘。
“或者说，你们就不会怕吗？当年被你们杀死在襁褓中的婴儿长大了。他们不会再在夜里哭着找妈妈了。”
鬼气绕上了房梁，带着刻骨的仇恨和连绵的恶意。
她轻轻用冰凉的手贴上面前老太太的皱巴巴的脸颊。
“所以，做事要讲良心哪，谁晓得那扭曲的恨慢慢的慢慢的增长，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超脱生死，撕碎肉体吞噬灵魂。”她柔和眉眼微笑，感受着手下老人微微的战栗。一缕黑气浮在她的手心。
“够了！”老太太突然狠狠地挥开她的手，整个人的面皮都抖起来：“小贱蹄子你得意什么。是，就是我要她死怎么了，当初就该让你和她一起死。白养了你18年，都喂了狗。收个彩礼都闹出这么多幺儿子，还敢回来闹事？”
“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告诉你也无妨。”
“你们都该死，你妈也该死。连个男人都留不住，生下来这么多个一个都没带把！我们老莫家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丧门星差点断了香火。”
“呵，打了几胎都是女儿，后来倒好，都穷的叮当响了，还一次生了两个赔钱货。”
“讨债鬼，你们都是讨债鬼！还好有道长看了出来，说将你们扎满针按他的方式埋进土了，就不会有女婴再敢来咱们莫家投胎了，我这才抱上了大胖孙子。”
老太太的眼神浑浊，黑气顺着莫锦辰之前摸过的脸颊蔓延进去，影响了她的神智，她开始疯狂地说出当年的肮脏的往事。
“所以你妹妹就是替你死的啊。我当时就让你妈必须选一个，呵呵呵，她选了妹妹呢。”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受不了多少鬼气的刺激，开始变的有些痴傻，嘴角开始留下一条口涎。
莫锦辰皱眉，抓住重点问道：“那道长是谁？有没有什么相貌特征或者名号。”
“呵呵，呵呵。”老太太只是傻笑着摇头，口涎都甩出了了。
莫锦辰嫌弃地退开，收回了影响她神智的黑气。
老太太失去控制跌坐在地，一时间这一大屋子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来扶。
“你......你做了什么......”老人尖叫，似乎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秘密。
“无聊。”莫锦辰厌恶地吐出两个字，对如今跌坐在地上有点狼狈的老太太没有一点同情。
一个人的心到底要狠到什么程度，才会对自己还在襁褓里的孙女下死手，一根一根将针扎在她身上，只为了不再生女儿？
这一大屋子的人，也都是女孩子的亲戚，也没有一个来阻止的？冷眼旁观甚至助纣为虐？
还有那道士......
对了，还有鬼婴的父母呢？
“我爸妈怎么看待这件事？”莫锦辰问道，眼里翻滚着厌恶，几乎将她吞没。
“你......”老太太说不出话来，开始往后爬。
莫锦辰本想上前，脑袋却剧烈一疼，几乎快跪到地上。
云延上前一步想扶住她，却被几乎充盈了整个院子的鬼气隔开。
莫锦辰本以为是鬼术用的太多反噬了，然而并不是。
而是鬼婴曾经的记忆涌了上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铁锈的阴冷。
“我都说了，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呵，妻子？你不过是个土村姑，我现在在城里也算个有为的青年了吧，怎么可能有你这样丢脸的妻子......”
“我也不为难你，两个赔钱货你选一个去死......我们莫家不能一直没有男丁。”
“你去死吧，不是妈妈狠心，是你奶奶逼我的......对，你要报仇找你奶奶，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还剩一个孩子......他会回来的，这毕竟是他的孩子。”
“嘀嘀......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呜哇——”
一声凄厉的婴儿哭啼声打断了所有的回忆。最后一刻，莫锦辰看到了只存活在记忆里的那个婴孩，白白胖胖的，眼睛圆溜溜的清澈又天真，她咧开没牙的小嘴嗦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手，很乖，不哭也不闹。
婴孩透过时间的逆流与莫锦辰对视，身后一双手伸过来抱起她，边上是一大把寒光凌凌的绣花针。
啪，画面消失了。
“啊，你不用说了......我想起了了。”莫锦辰捂着一只眼站起来，一边笑一边有黑色的血从她捂着眼睛的手缝间滴落。
“奶奶，您一开始就认错了人啊。”
“我不是姐姐。”
一个青紫的婴儿脑袋从莫锦辰的身上冒出来，浮在了半空中。
“我是您封死在棺材里的妹妹啊。”
......
鬼气隔开了云延，里面发生的什么他都看不见。
只能听见一些人吓的肝胆俱裂的尖叫。没过多久，鬼雾散开，莫锦辰从里面走出来。
她看起来伤痕累累，至少比昏迷在院子中央的一堆人要惨的多。
一步一地的血，不是那种鲜红的，而是偏黑，仿佛融入了墨色。
“走吧。”莫锦辰捂着一只眼睛，淡定的从身后的小包里拿出雨衣给自己从头到尾套上：“没事，这样就不会脏的你的车了。一路上我都有用障眼法影响着，就算这家人最后出了什么事，不会算到你头上的。”
见云鹤展还是不说话，莫锦辰想了想补上了一句：“目前没死人，你放心好了。”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云延伸手，有点粗鲁地扯开她捂着眼睛的手，血不受控制的从右眼留下来。莫锦辰眨了眨眼睛，右眼已经没了视力，只能感觉到冰凉的液体滑过脸庞。
“你就一定要用这方式，一定要把自己整的如此狼狈？鬼不会痛是吗？”云延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会觉得有点怒意，明明和他没有关系：“之前找我帮忙，找我借钱的时候不是做的很理所应当吗？为什么......”
为什么这次你不向他求助了呢。
明明只要你说了，他便一定会帮忙处理好。
陈年往事也罢，腐烂的真相也罢......复仇也罢。
他的从小到大的教养和尊严让他没有不经她的允许直接去插手她的事。但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你在说什么？”莫锦辰不解地歪了歪头：“之前那是交易呀。但现在是我自己的事，我没有足够的东西和你换，也不打算和你换。”
你自己的事，呵，你的事。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
云延轻嗤了一声，抓着她手臂的手微微用力。
“你是担心我死了你的诅咒就没人能解了是吗？”莫锦辰现在有点疲倦，但她还是耐着性子思考了一番，应该也只有这个原因了：“你放心吧，别看我现在看起来奄奄一息，其实我早死了很久了。”
“这具身体不能用就算了，你的问题我一样能解决。我也应该让我姐姐安息了。”
她感受了一下，鬼婴双胞胎姐姐身体里的执念已经消散。没有了执念支撑，又被她折腾的千疮百孔，这具身体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唯有鬼婴的执念还在，她应该还记着一个人的仇——那个将鬼婴浑身扎针，长钉入魂，符咒封棺的道士。
“至于你问的鬼会不会痛这件事。”莫锦辰低头看了看手心的血迹，小声道：“那当然会啊。”
“可是，这里更难受啊。”她指了指这件的心脏：“奇怪，明明它已经不会动了。”
混杂着血水的泪从她脸上滑落，她机械又疑惑地将其抹去，却又控制不住。
鬼没有眼泪，但会哭。
尸体不会哭，但仍有泪。
“真奇怪哪。”她喃喃自语，稀奇地看着手背上滴落的水痕。
云延沉默了很久，半晌后轻轻拥住她，将她的头按到怀里，不顾那血污弄脏了他整洁的衣裳。
“够了。我不问了。”云延的声音很轻：“先回去吧。”
“喂，衣服会蹭脏的。”莫锦辰声音微弱，嗡嗡地说：“事先申明，是你拉的我才将衣服搞脏的，这清洗费我不赔。”
一文钱难死英雄好汉，她到现在还惦记着自己负债累累，身无分文的事实。
这身雨衣的作用也浪费了，她是不是应该少还云鹤展这买雨衣的五块钱？
“......”
头顶传来云延无奈的叹息，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莫锦辰认真的表情。
“行，不要你赔。”他揉了揉眉心：“我真是......”
罢了，对上这熊孩子，是他自作多情了。
可又偏偏，放不下。
云延想起了莫锦辰之前说的话，情况是何其的相似。
自尝苦果，偏偏甘之如饴。

第97章 ，我没有想到我会有不是人的这一天

回去的路上，莫锦辰因为解决了一部分执念，心情很好。对比着前座云延微微发黑的脸，她表现出来的愉悦便变得更加明显。
她甚至有心情哼歌。
“再过五十年，我们来相会。”
“送到火葬场，全部烧成灰。”
“你一堆我一堆，谁也不认识谁~”
“统统送到农村做化肥~~”
云延：......鬼喜欢唱的歌都是这个类型的吗？
其他鬼：不，这锅我们不背。
莫锦辰哼着歌，声音却越来越低，最后头靠在后座上睡了过去。
云延一开始没有在意，他之前就见识过，用吹风机给她吹头她都能睡着，更何况今天确实也累了。
但他没想到，等他将莫锦辰送到了她家门口，她还是没有醒。
“锦辰？到了。”云延轻轻推了她几下，莫锦辰一动不动。
云延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探了探莫锦辰的呼吸和脉搏，没有，平静的就像一具尸体。
等等，她好像本来就不是人，这种情况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云延深呼吸强制自己冷静，然后毫不留情地抽走了莫锦辰怀里的小棺材。
长久的沉默，莫锦辰依旧一动不动。
连棺材都不要了，看来真出事了。
云延将棺材重新塞回莫锦辰怀里，从后备箱掏出毯子给她盖上。然后重新坐回前座，启动车子连夜赶到临市。
目的地，密林广怀庙。
......
“宿主，宿主。”
莫锦辰本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没想到醒来便回到了意识空间。
“诶？我任务完成了？还是我死了？”莫锦辰迷迷糊糊坐起来一拍脑门：“我是鬼也？我怎么死的？”
“宿主你没死啦，你只是身体快崩溃了，然后灵魂受了点伤条件反射躲回意识空间而已。”光团子身上亮晶晶的触手挥舞，不一会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个光莹莹的药丸子：“喏，可以补灵魂损伤的。”
“这么好，这次不小气了？”莫锦辰有些惊讶地接过药丸子，那药丸通体晶莹，里面仿佛兜着露珠，估计口感会偏向于爆珠奶茶？
莫锦辰咽了咽口水，自从在这个世界做鬼后，她吃什么东西都味同嚼蜡。生活没有了食物，真无比惨淡。
难得碰到一个药丸看起来如此好吃。
“我什么时候小气了？”光团子一脸茫然：“宿主，我本来就是属于您的啊。如若您要的话。”
小星星命都可以给你。
当然，后面那句话它没有说出来，因为莫锦辰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
她已经吞下了药丸，舔了舔唇评论道：“像没气的冰镇汽水。”
“本来没味道，但考虑到宿主你的情况，我特意加了点糖。”光团子得意地一闪一闪。
“宿主不要着急，效果没那么快。修复灵魂是很慢的事情，等情况好一点宿主你就自然会回去啦。”它解释道。
“好呀，光团子真好。”莫锦辰眯着眼，甜滋滋地捧脸道谢。
能治疗灵魂的东西何其珍贵，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光团子拿出这东西，应该也不容易吧。
光团子被夸后亮闪闪的脸上一红，看起来就像串了线的交通黄灯。它扭过身子，声音小小的说道：“没事，宿主你快看看外面发了什么吧，云鹤展好像将你带去别的地方了。”
“我看看哦，目的地好像是......”莫锦辰听话地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突然一噎：“寺庙？”
“我去，他不会真想趁机把我烧成灰吧？？”
......
云延本计划着，这两天便来拜访赠与他佛珠的三玄大师。但没想到如今会是因为现在这种情况，而急匆匆地赶上来。
上山不能开车，必须要一步一个脚印几百节台阶走上去。
云延看着温文尔雅，身形清瘦，却是个深藏不露的。带着莫锦辰这个累赘几分钟也到达了山顶，哦，还有一具小棺材。别看那棺材不大，沉的就像是玄铁造的，亏莫锦辰天天背着也不嫌累。
门口的小沙弥认出了这位是常客，将其带到内室，便去叫三玄大师。
云延蹲坐下，将莫锦辰放在蒲团上。他不知道他将莫锦辰带到寺庙是否合适，但距离他开车到这里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莫锦辰根本没有醒的迹象，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以他和三玄大师这么多年的交情，三玄应该也不至于一言不发就下死手吧？
云延静静地等待着，瞬间用湿纸巾仔仔细细地将莫锦辰满是血污的脸擦干净。莫锦辰闭着眼睛乖乖巧巧的，小脸苍白如纸，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又孱弱的女孩子。
“云延，怎么大晚上的突然拜访，你出什么事了？”没等多久，一个听起来十分随性的声音响起，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袈裟的中年人。
说是出家人，但他看起来懒懒散散的，没有一点大师的样子开口道：“先说好，那佛珠也是我机缘巧合拿到的，丢了可没有了。”
“三玄，不是我出事了。”云延抬眸望去，站起来示意他看蒲团上裹着毯子样子像睡着的莫锦辰：“是她的情况不太对，你看看，她现在是怎么了？”
“女孩子？云延，难得啊。”三玄大师先是调侃了一句才定睛看去，先是很缓慢地顿了一下，然后脸上的随意褪去，眉头紧皱：“鬼物？!”
他手里的念珠一转，一道金光扩散开。
“三玄！”云延猛地窜过来捏住他的手：“你干什么？你先等我说完。”
“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三玄大师脸沉下来后看起来有点威严：“你知道她是鬼物你还救？”
见云延面色不变，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三玄紧接下一句道：“那你知道她身上的鬼气和你的诅咒同源吗？！”
“她和害你的人，是一脉的。”
云延微微一顿，三玄借着他愣神的片刻，猛地将手里的金光打在莫锦辰身上。
“你明显是被鬼物蛊惑了。我让你看看她真正的模样。”
云延反应慢了一拍，来不及阻止，错愕地看着明显与鬼气格格不入的佛光打入莫锦辰的体内。
一瞬间，脑内似乎有一根弦崩断，陌生的精神力在他的脑内炸开，几乎不受控制地想要扩散出去。
但异变及时地出现了，打断了他的失控。
一声婴儿响亮稚嫩的哭啼声传出来，鬼气在佛光的刺激下虽然微微黯淡，但并没有消失。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婴从莫锦辰的身体上冒出来，看起来顶多一岁零几个月，咧着一口小米牙，奶凶奶凶地对着三玄呲牙。
全场寂静。
云延和三玄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了很多可能，甚至出来一个血淋淋的女鬼他们都不会惊讶。
但没有想到会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除了那一身鬼气，几乎和正常的小婴儿一样。
莫锦辰更无辜，她原本正好好的修复着灵魂，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在这个世界的载体——鬼婴的魂体，也受到了药丸的一点影响，原本浑身青紫的模样随着修复逐渐变的和普通婴儿差不多，甚至长大了点。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突然一抹佛光打进来，给她来了一个贯穿，差点直接将她打散超度了。
还好她又不是单纯的鬼物，她还有神祭在身。
但这一下也不可能舒服啊？神明的力量和鬼物的力量在她体内乱窜，感觉快把她分裂了。
莫锦辰直接以鬼婴的样子被逼出了身体，头晕目眩中还不忘对着那个脑门亮晶晶的打她的家伙呲牙。
也没有公德心？她惹过你吗？怎么还直接动手？
咬洗你哦。
三玄他们愣住了，但莫锦辰没有愣住。她直接窜上去，小米牙狠狠地咬在了三玄光滑亮堂的脑门。
嗷呜。
三玄还没反应过来，根本没有动作，莫锦辰倒是呜哇一声先松口了。
这光头......烫嘴。
三玄虽然看起来不像话，但好歹是大师级别，这么多年身上自然有金光附体。鬼物直接接触，烫伤还是轻的。
莫锦辰不甘心，又是一记无影脚踹他脸上。然后整个房间都听见了婴儿委屈的痛呼声。
呜呜呜，这玩意不仅烫嘴，还烫jiojio。
云延本来在一旁一脸懵逼，突然一个身影扑向了他。在三玄那边受尽委屈的莫锦辰掉头扎进了他的怀里，肉乎乎的小爪子抓着他的衣服开始抽抽噎噎。
莫锦辰选了在场唯一一个认识的安慰她受伤的心灵，然后在意识里紧急联系光团子。
“光团子，鬼气被压制了好难受。”她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目前的情况，然后想了想，不服气地补充道：“哼，出了寺庙我不一定打不过他。”
“红线出手就是伤人了，这事我还干不出来。但是现在我不仅鬼气放不了，还近不了他的身，怎么办，光团子你有没有什么道具啥的？”莫锦辰眼神期待地问道：“有没有，有没有嘛。”
“最好是那种，整不死他，但也要让他像我这样难受一阵的东西。”
“没有哦宿主。”光团子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而且我已经帮过你啦，我现在没能量了。”
“帮过了？是之前那修复灵魂的药丸吗？”莫锦辰想了想，要是是那个东西的话，倒是理解了。
“不是哦。”光团子伸出触手伸了个懒腰：“是我给你准备了件衣服啊。”
“鬼婴没蔽体的衣服，就一兜兜。为了防止你被逼出来的时候直接和他们坦诚相待，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丝绸的柔软婴儿服，怎么样，光团子贴心吧？用了好多能量呢。”
莫锦辰：......我谢谢你哈。
感情你早知道会有这种情况，你丫的就只给我准备了一套衣服？？
云延这边被莫锦辰撞了个满怀，婴儿的身体软绵绵的，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抱住她才最合适，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看起来就像新手爸爸第一次抱孩子。
莫锦辰在三玄这边没占到便宜，又在光团子那边被气出了内伤，整个鬼都不好了，一肚子的气没地方撒。
柿子挑软的捏，熊孩子也挑看起来最弱的人的欺负。
嗷呜一声。莫锦辰别的人咬不到，她就一口咬在了云延肩膀上，还恶劣地磨牙。
别以为她不知道，就是云延带着她来寺庙的，怎么样她都得算上一笔，哼。
“嘶。”云延没有挣扎，轻轻吸了一口气。
咬重了？莫锦辰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应该不至于吧？
可是还没等她真正把头抬起来，就感受到云鹤展微微收紧了抱着她的力道，一只手托住她，另一只手轻轻将她的小脑袋按进怀里。
莫锦辰埋进他的怀里，瞬间什么都看不见。寺庙的环境也限制了她作为鬼婴的探测能力，她只能感受到云鹤展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带着一点点后怕和余悸未消。
“还在就好......”
轻的几乎如梦呓的一句话在她耳边响起，低沉的，带着胸腔里的些微嗡鸣。
莫锦辰愣住了。在她的理解里，她只是随意地离开了一会罢了。她也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她不告而别的次数多着呢。
可是......
原来这样短暂的离开，竟然会让你如此害怕吗？

第98章 ，我没有想到我会有不是人的这一天

“你为什么在害怕哪？”以鬼婴的样子出现后，这还是莫锦辰第一次说话，她如今的声音偏稚嫩，但咬字却十分清晰：“你别抱那么紧，我这样看不见东西。”
“你在担心我消失是吗？没有啊，哪有那容易，我好好的呢。”
“而且就算我消失了也没关系啊，迟早的事情嘛。不过你放心好，我答应的事情......”莫锦辰嘟嘟囔囔的解释，很快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感受到扶着她脑袋的手捏紧成拳，云鹤展整个人绷紧，就好像在竭力压抑着什么，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一定会尽力做到......”
莫锦辰呐呐地吐出这几个字后，明智的闭了嘴。
这怂怂的感觉还挺熟悉的。
“你放她下来吧。”三玄大师开口道：“有些事情，还是得问清楚的。”
见云延没什么动作，三玄大师叹气：“你也别担心她的情况了，她的自愈能力明显很强。之前应该只是深度昏睡自愈，现在已经没问题了。而且能在之前的佛光下毫发无损，我不会拿她怎么样，也不能拿她怎么样的。”
听到这话，云延才微微松手。怀里的小女婴自己转了一个身，熟练地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大佬一般地坐在云鹤展手臂上，顽劣地对三玄做了一个鬼脸。
正版·鬼脸。
“我叫莫锦辰。”她摇晃着腿自我介绍，顺便握了握那只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的肉嘟嘟的小拳头对着三玄说道：“对面的，希望你不要在外面被我碰到。”
她露出一口小米牙，圆溜溜的眼睛笑眯起来：“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不仅揍你，揍晕了还在你脸上画乌龟，然后扒干净了丢进鸭店......唔。”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云延及时地捂住了她的嘴。
三玄：......好狠的威胁呵呵呵......
这小孩懂的还真多......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奇怪的东西。”三玄还没有说话，倒是身后的云鹤展咬牙切齿地问道：“谁教你的？”
莫锦辰挣扎开，得意洋洋地仰头道：“我自己懂的，厉害吧。”
她开始掰自己短短的手指：“我还知道——（消音），还有先——（消音）后——（消音）。”她越说越兴奋，想从云延怀里飘出去，当然并没有成功：“如今网络这么发达是吧，我身为鬼婴也要与时俱进来着。”
神特么与时俱进，你就与时俱进了这个？
云延深吸了一口气，听着莫锦辰摇头晃脑地继续炫耀着自己的词汇量，每一个词吐出来都能被禁掉的那种。
抱着孩子他也没办法去揉额角，感觉头上的筋脉突突的跳。对面的三玄清晰地看到云延修长的脖颈上细长的青筋暴起，明显忍耐到了极致。
莫锦辰一无所知继续作死，说着说着似乎累了，还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唉，知识丰富也是一种烦恼呢。
唯一遗憾的是她只会纸上谈兵，感觉这些方法都挺稀奇的，可惜没有真的见过，有点好奇......不过她是鬼啊，等任务做完偷偷去人类的世界看一下，也没有人会发现对吧？
好主意，这个世界的身份真棒。
光团子在意识空间里捂额，之前在第二个世界的时候，它就发现宿主穿越成小孩子时会变的更张扬，有时候说出来的话也非常......额，怎么说呢，与身份不服吧......
当年她就一句“要你寡，辣鸡”将莫昀气的不轻。现在嘛，还进化了不少，在变的更熊的路上策马奔腾，义无反顾。
三玄作为得道的大师，本来是真的想超度掉这个鬼物的。但是现在他这边已经没有这想法了，云延的表情却黑到看起来像是要大义灭亲的境界。
三玄：等......等等，孩子还小，您冷静点。
“说够了吗？”云延怒极反笑，清隽矜贵的脸上笑意温和极了。
“还好。”莫锦辰点点头：“其实说起来没什么意思，我其实是想实地参观，可惜没时间。”
“呵。”云延轻笑一声，斯斯文文地将莫锦辰单手控制住，开始揍孩子。
哦，准确的来说是惨无人道的揍婴儿。
场面一度残暴，实打实的家暴现场。
满屋子都是孩童嗷嗷痛呼的叫声，三玄眼角抽搐地看着一小团白嫩嫩的娃娃哭唧唧地飘起来，慌不择路地往他这边窜，被烫了一下后哭的更惨了，直接躲到了角落抱头装自己不存在。
莫锦辰那个是心里苦啊，寺庙内她的鬼气不能扩散，被迫凝聚在一起成了实体。她开始后悔为什么鬼婴要修炼到足以凝固出实体的境界，虚无的鬼体不香吗？就算不香至少免疫物理攻击啊。
虽然她看起来叫的惨兮兮，其实云延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只是威胁着装个样子。不过他也发现了鬼婴比想象中的皮实，毕竟她在鬼气克星下都能毫发无损，肯定不能以普通的孩童的情况判断她。
云延温柔地笑着开始挽袖子，角落的莫锦辰委屈巴巴地捂着脑袋抬头，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好不可怜。
三玄终于有了一点出家人的慈悲，劝道：“算了，她还不懂，毕竟死的时候年纪那么小。她还是个孩子啊......”
话还没说完，莫锦辰已经疯狂点头赶忙补充道：“你看他都这么说了，你别生气，我之前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把你的相好送进鸭店的。我真不知道你和他是那种关系，那啥......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啥的......”
唉，怪她眼拙，没看出来云鹤展这么在乎这个叫三玄的。当着他的面威胁他相好，要给他带绿帽，难怪他这么生气。
莫锦辰的话音落下，在场的除了她外的两人一团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沉默在空中蔓延。
云延：......
光团子：......宿主我觉得你的脑回路有一点点小小的问题。
三玄：“......她还是个孩子，请不要放过她。”
接着打吧，这熊孩子不治不行，已经养歪了一半好吗？
拜托这位熊孩子，你是哪只眼睛看出来云延生气的原因是因为他？明显是前面紧张你紧张的半死，心里那根弦还没有放下来又被你气到了。说句实话，三玄觉得云延还能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已经算厉害了。
他一个出家人都想挽袖子了。
云延顿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走近莫锦辰。小小的鬼婴捂着眼睛装死，被一双温热的手抱起来，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时候，却发现云鹤展没了下一步动作。
他只是单纯抱着她，低垂着目光，纤长的眼睫遮住了瞳孔里的情绪。
云延能怎么办，他也发现了面前的人确实在一些方面尚且懵懂。她连自己生气的原因都不能理解，那再逼她也没什么意义。
罢了，有些东西也需要时间。
他等的起。
......
等局势控制下来，莫锦辰也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这么说，你是出生不久后被某个邪修浑身扎满针，然后钉进了这个棺材？”三玄轻轻念了一声佛号，感叹道：“这也太残忍了。”
“准确说扎针的人是我的血亲，不是他。”莫锦辰被揍了一顿后老实多了，乖巧地待在云鹤展怀里说道：“那邪修只是提供了方法和符咒之类的东西，动手的不是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目前找不到那个邪修。因为大部分的因果缠绕在了鬼婴血亲的身上，影响了她红线的探测。
“那个邪修，可能和在你身上的施加诅咒的是同一个人。”三玄对着云延说道：“棺材上残留的符咒是养鬼用的，他应该是想把鬼婴培养成自己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出来什么意外，鬼婴自己挣脱开了束缚，中止了符咒带来的影响。
所以莫锦辰的鬼气才会显得和云延身上的诅咒同源。因为她不是主动化鬼的，而是被某个人强行改变了命理变成如今的模样，身上才会有那个人的气息。
云延有一下没一下地给怀里的鬼婴顺毛，淡色的唇微微扯出一抹冷笑，暗藏杀意。
“那这具身体是？”见云延面色不佳，三玄也没再继续扯着这个话题。他转头示意着边上躺着的女尸问莫锦辰道。
之前就是因为看出了莫锦辰的身体和灵魂不匹配，同时鬼气还和云延的诅咒同源，他以为是邪修夺舍才仓促间出手的。
“那是我的双胞胎姐姐的身体。”属于鬼婴的眼睛里罕见地露出了类似于悲伤的情绪，虽然转瞬即逝。莫锦辰压制住内心说不出来的情绪，凭借鬼婴的本能含住手指：“是啊，她也应该安息了......”
毕竟执念已散，也该入土为安了。
三玄没有说话，在那个能为了生出男孩而弄死亲生闺女的家庭里长大，可想而知，这些年她姐姐过的并不可能多好。
“南梨园的环境很好。”云鹤展将莫锦辰的爪子从她嘴里扯出来用纸巾擦干净：“她会喜欢那里的。”
南梨园是一处墓园的名字，静谧且风景秀美。
“也许吧。”莫锦辰心不在焉地答道，毕竟鬼婴的姐姐早就不在这里了，尸体埋葬在哪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莫锦辰突然想起来，很早以前她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听过的一句歌词。她曾经很喜欢那首歌，如今想去来，却只剩荒凉。
他年君归，我葬南丘。

第99章 ，我没有想到我会有不是人的这一天

“天快亮了。”一束光照进房间，三玄目光微暖，念了一句佛号。
“天快亮了？”莫锦辰歪头看向窗外，破晓的微光从地平线的一端溢出来，带着细碎又柔和的鹅黄色。
“我也不留你们了。先让逝者入土为安吧。”三玄双手合十，面容慈悲，但说出来的话倒是不怎么客气：“趁着人少下山吧。要不然等香客上来，看着你们拎着具尸体从我房间出去，我八张嘴都说不清。”
莫锦辰：“......你真是出家人吗？”
说好的慈悲为怀呢？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的觉悟呢？
三玄拍了拍胸脯：“如假包换。”
莫锦辰：“哦。”
真让云延抬着尸体下山也不怎么符合实际。莫锦辰慢吞吞地附着在鬼婴姐姐的身体上，如今这具身体已经完全死亡，不像之前还留有执念那样好控制了。
在莫锦辰努力融合的时候，三玄不着痕迹地递给了云延一样东西，小声道：“带好，别丢了。”
“什么？”云延皱眉问道。
“我没有针对谁，但是逝者是不可信的。”三玄叹息：“不管她生前无辜与否，善良与否。从她化鬼的那一刻起，性质就不一样了。”
“没有执念，你以为她依靠什么维持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如若她的执念再不散的话，她迟早会变成真正的厉鬼。”
“那执念散了又会怎么样？”云延目光冷冽却又平静，他一字一字咬的很慢。
“自然是去她该去的地方。”三玄没有明说，但是在场的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云延收紧掌心，骨节捏的发白。
“不需要。”他没有收下三玄递给他的东西。
“就算你不需要，也给她留一条后路吧。”三玄有点急了：“也许她也不愿变的不像自己了吧。她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云鹤展，我们走吧。”这时候莫锦辰已经融合进那具身体中，她控制着僵硬的身体转头看向云鹤展和三玄，目光微微呆滞地停留在他们紧紧相握的手上。
真实情况是三玄硬要把手上的东西塞过去，然而云延并不打算收。
但如今僵持的场面却有点耐人寻味。
莫锦辰黑漆漆的鬼瞳里瞬间透出了震惊，调侃，一点点姨母笑，还有被我抓包了，你们果然是这种关系等意思。
云延和三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不用在意我。”她用目前可以达到的最快速度转身出门：“好了说一声啊。”
“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哦。”看我信任的眼神，真的。
被莫锦辰这么一插科打诨，云延不得不先将三玄塞给他的东西先收上，趁着清晨下山。
出了山门，三玄难得出来送了他们一程。在莫锦辰颇有深意的眼神下，云延忍了半天才没有把自己这位老朋友扔出去。
三玄忧心忡忡，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神不宁。
“云延。听我一句劝，别对过去的东西太过于执着。”看着云延和莫锦辰远去的背影，三玄说完最后这句话，叹息着转着佛珠回到了庙里。
门缓缓的关上，云延停在原地。但是不是他自己停下的，而是莫锦辰顿住了。
“你......叫云延？”莫锦辰后知后觉地说出这句话，转头看着身边的人，瞳孔里的情绪复杂到说不出来：“不是云鹤展？”
几个世界的记忆涌上来，她目前对云延的感情很复杂，但大部分还是有点畏惧的。
就好像熊孩子在外面放飞自我的时候，发现他麻麻已经拿着棍子来找他那种畏惧。
她瞬间在意识空间愁成了一团：“光团子，你觉得我现在跑来得及吗？云延这家伙还学会了用假名？？过分了啊。”
光团子慢慢适应了宿主的一见云延就怂，冷静地分析道：“......额，按情况分析，宿主你现在跑的话应该也许或许可能......有点麻烦。”
“不过这个世界的他看起来没有记忆。”莫锦辰装模作样，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
也许，她还能悄咪咪地报复一下下？
还是算了，云延的马甲太多了，她惜命。还是找机会跑路合算。
“任务应该快结束了。”光团子不知道宿主的脑海里有一瞬间已经打算造反了，还给她加油鼓气：“宿主加油，我们撑住最后这段时间。”
只要您不作死，应该是没问题哒！
大概。
“行吧。”莫锦辰无奈回到现实，赌气道：“下个世界我只要见到姓云的，见一个先揍一个。宁可错杀不可漏杀。”
光团子：......这可真是个大工程呢......您开心就好。
呸，不对，这么做已经超出普通熊的范围了好吗？您熊的程度又进化了喂？
还是让云延看住你吧。
现实中，云延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心里却狠狠地给三玄记上了一笔：“我名云延，字鹤展。对外确实是叫云鹤展。”
“你骗鬼哦。”莫锦辰磨牙，刚想呲牙咬人，想到对面是云延又怂怂地停住了：“我当时可是问过你认不认识云延，你可是说不认识的。”
好像确实有这一出，云延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先发制人：“当时不我们还不熟，你又先骗了我，才没有全说实话。”
“我什么时候骗了你？”莫锦辰皱眉，她还真不记得什么时候骗过他。
“比如，你的名字。”云延微微弯腰低头看她，精致的眉眼如同水墨画一般隽秀，瞳孔里满是笑意：“你的资料里可不是叫莫锦辰这个名字。”
“等等......”莫锦辰愣了半秒道：“你找的资料应该是我姐的吧？”
“是啊，你的姐姐莫小红。”云延清浅的说出这个名字：“至于你的嘛......”
听到这个名字，莫锦辰突然不对鬼婴的名字抱希望了。
“不会是莫小绿吧？”莫锦辰生无可恋脸。
“不，是莫小粉。”
......还不如莫小绿呢。
她早该想到，在那个家庭起出来的名字应该不会好听到哪里去。和招弟，盼弟，翠花比起来，小红小粉小绿好像......好吧都差不多。
莫锦辰沉默了一会，软软的道：“你还是叫我莫锦辰吧。”
小粉听起来真的很像一个粉红色的吹风机。
“好啊。”云延摸摸她的头，名字这一篇算是翻过去了。
云延这时候还不知道的是，他这时候暴露真名是幸运的。因为某记仇的熊孩子本记着他揍她的仇，打算出了这寺门，鬼气不被压制的时候就找个地方套他麻袋揍回来。
现在知道他是云延了，熊孩子凭借几个世界的经验怂了，倒是真没敢对云延动手。
怕被揍的更惨，因为云延的马甲是真的多。
两个人相安无事地下了山，莫锦辰安静的像一个假号。山下云延的手下已经准备好来接应，目的地便是南梨园。
......
进去南梨园时是一位抱着花的少女和一位青年，出来时抱花的少女却不见了，青年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婴，坐进车里绝尘而去。
莫锦辰不是第一次参加葬礼，但这次绝对是最快也最安静的。墓前甚至没有亲人的哭声，只有白色的铃铛花，像爱美的少女头上插着的步摇。
莫锦辰坐在车里垂下头，虽然知道鬼婴的姐姐早就不在这里了，但是葬礼这么简陋，还是让她觉得难受。
但她又有什么资格，以什么名义办这个葬礼呢，墓里女孩的至亲之人又有谁能来祭奠呢。
那些吸血虫一样，榨干了她所有价值的，根本不在意她死活的亲戚吗？
唯一愿意站在她墓前的血亲，只是一个死去多年的亡魂。
云延抱着她，看着鬼婴白嫩嫩的小脸上目光微微黯淡，看起来既滑稽又有点可怜，只得软下声安慰：“之前害你姐姐的凶手已经被捕了，据说是他自己打电话辱骂执法者，还交代了自己的杀人经过，现在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莫锦辰微微点头，她知道啊，还是她下的摄魂，让他那么做的呢。
“所以你做的很好啊，不用自责，这些悲剧并不是你的错。”
是不是她的错，她知道。但是心里还是难受，这不矛盾。
“她应该快快乐乐长大，找一个她爱的也爱她的人。”莫锦辰说这段话的时候总觉得似曾相识，记忆里有一个人也曾这么对她说过。当年她不理解他目光中的哀伤，现在却明白了。
“她应该活的好好的，至少，不是这么早......”
云延没有说话，眼底却透出了悲凉。
你不也是吗？
不应该这么早死去，不应该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承受这个世界最大的恶意。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云延轻轻的，试探性地问道，声音带着安抚和温柔。
他还在担心面前的人会不会太过悲伤，所以动作和声音轻柔的不像话。但可惜，熊孩子并不一定能理解他小心翼翼。
“当然有啊。”莫锦辰表情瞬间切换，从小可怜马上变成了小悍匪。她认认真真，杀气腾腾地做了一个拧东西的动作：“找到当年的邪道，然后......”
“踢爆他的狗头！”
云延：......
咚咚，莫锦辰的话音刚落，一声微弱的鼓点便在脑内响起。莫锦辰一愣，向四周看去，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在敲鼓。
“光团子，不会是你吧？最近闲到在意识空间里打鼓了？”莫锦辰莫名的有点烦躁，在意识空间里问道。
“没啊？什么打鼓？”光团子一脸懵地回答道：“不是我，而且哪有鼓声啊？”
莫锦辰脸色一变，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咚咚，这次鼓声隔了一小段时间，似乎有着独特的节拍。
怀里的棺材嗡嗡地响动了一下，表面的符咒已经被莫锦辰洗的模糊不清了，但似乎依旧还残留有一点作用。
莫锦辰歪了歪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细密的牙齿。黑纹如藤蔓一般从她的心脏处冒出，一路延伸到脸颊上。瞳孔已经不再纯黑，而是泛着不祥的血色，好似长年累月残留下来抹不掉的血迹。
“本以为还要废一番功夫呢。”鬼婴稚嫩诡异的声音响起，带着午夜坟墓里的凉意。
“你能自己出现，真是太好了。”

第100章 ，我没有想到我会有不是人的这一天

“宿主，冷静。”光团子在庞大的鬼气中急匆匆地劝阻道：“您现在能不受那邪修的控制已经是极限了，你目前打不过他，也伤不了他。”
“伤不了他？”莫锦辰阴恻恻地重复，眼神却开始往车窗外瞟。
“准确的说，您的鬼气是他赋予的，您和他同源，甚至算他的东西。所以您很难杀的了他。”光团子解释着，却发现宿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
“您在看什么？”
莫锦辰没有说话，依旧看起来杀气凛冽，只是眼神一直跟随着外面的玩具店的木马移动。
枣红色的木马玩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稀奇。
“马马嘚嘚起，骑到那嘎嘎屋。”
“马马嘚嘚起，伢伢我要回去。”
脑海里画面一闪，一个老人坐在院里翘着二郎腿乘凉，小孩坐在腿上。老人唱着歌哄孩子，小孩咯咯咯的笑。
“要那个。”莫锦辰眨了眨燕，没有理会光团子，手一指玩具店的木马，周身鬼气慢慢散开。她转头看云延，眼底的情绪清清楚楚地表达出你不给买就闹给你看。
她现在很有自知之明，没了身体，凭借婴儿的样子是不可能自己去买东西了。
还好身边有一个移动ATM。
他要是云鹤展，莫锦辰倒是不会这么不客气。但谁让他是云延呢？
这么多世界的革命友谊总要有一点吧？
“就要这个吗？”云延示意司机在路边停车，询问道。
莫锦辰扫了一眼玩具店：“不。”然后指点江山地一挥手。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行，我到时候让助理多买点送到公寓。”云延也不下车了，那么多东西是肯定拿不了的。
光团子幽幽地在意识空间叹了一口气，捂住愁秃的额头，云延你这么宠孩子宿主会废掉的。
她已经够熊了啊喂。
“光团子。”莫锦辰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它：“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
“嗷？”光团子停下了吐槽云延的行为：“什么？”
“我来做任务，到底是寄宿在哪呢。前几个世界还可以说我寄宿在原主留下的身体里，但这个世界，鬼婴本身就是精神体了吧？我的精神是寄宿在哪呢？”
光团子沉默了一会道：“我去查一下权限。”
莫锦辰了然，也没多意外，开始自顾自哼歌。
这个世界的鬼婴真的挺喜欢哼歌呢，要是顺利长大的话，会不会成为歌星呢？
“宿主，允许访问。”两句词还没有唱完，光团子重新出现：“您寄宿的是复制体。”
“每到一个世界，宿主您允许存活的时间都是有限的。我们会复制原主的身体或者精神体让您的精神寄宿在上面，然后完成任务。任务完成后复制体的能量会与您融合。”
“那原主本来的身体和精神体呢？”
“自然是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光团子给出了和三玄一样的答案：“唯有前三个任务会让原主的精神体暂时居住在意识空间一段时间。”
“行吧。”莫锦辰的表情似乎松了一口气，肥嘟嘟的爪子贴在车窗上。从窗户的反光里她能看到云延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
......
等云延抱着莫锦辰回公寓时，正好碰到了来找他的白耀松。
“云......延。”他先是看了看莫锦辰在不在云延身边，才叫出了云延的名字：“这两天你去哪了，也没看到莫锦辰？”
云延还没有说话，白耀松倒是先注意到了云延怀里的莫锦辰：“咦，这谁家的孩子，长的还挺可爱的，就是有点眼熟。”他逗弄着莫锦辰：“来，叫叔叔。”
“叫个锤子，我是你爸爸。”莫锦辰一手挥开他企图摸她脸的爪子，板着一张白嫩嫩的小脸，表情倒是非常嚣张到欠揍：“来，叫爸爸。”
“哟，脾气还挺大。”白耀松被打了手倒也没生气，和一个小孩子生气有什么意思：“这脾气，更熟悉了。云延，她是你哪家亲戚的孩子吗？”
云延轻笑：“你认识的。”
“我认识的？这个脾气，这张脸。”白耀松仔细打量了一下，和云延他们一起走进电梯：“你别说，我觉得她还真像一个人......”
“不像人还像鬼啊。”莫锦辰撇了撇嘴，身体往外飘出云延的怀里一点点，半浮在空中。
“......”白耀松顿了一下，他还真想起来她像谁了。
“我去？会飘？而且她怎么长的和莫锦辰那么像？？”要不是电梯里没有外人，白耀松的尖叫声都能吓到别的小朋友：“她和莫锦辰是什么关系？？”
他惊恐了两秒：“不会吧，才多久孩子都出来了？”
他神志不清地看着和莫锦辰同时消失的云延，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当年他看见云延帮莫锦辰吹头发时温柔的表情。白耀松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云延道：“禽兽啊......”
云延：......？你的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黄色废料啊？
“拜托，我们才出去两天。”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大的孩子。云延叹气，觉得自己的朋友一个比一个不可理喻。
“人自然是不可能，鬼的话谁知道啊？”白耀松觉得自己逻辑还算清晰：“长的和莫锦辰那么像，还会飘，不是莫锦辰的孩子是什么？？”
“憨憨。我都说了我是你爸爸。”莫锦辰手舞足蹈，真想对着白耀松的脑袋来两下，被云延拉住了，熟练地抱在怀里。
“她就是莫锦辰。”云延无奈地腾出一只手揉了揉额角：“先进屋说吧。”
白耀松瞬间被巨大的信息量砸中，整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等到了屋内，他呆滞地捧着一杯茶杯：“你说她是莫锦辰？”
“是。”云延重新烧了一壶水，两天没回家，之前的水已经不能喝了：“这是她真正的模样。”
“这么说，莫锦辰原本就是个婴孩？”白耀松捧着两天前的水喝了一口压压惊。
鬼也分婴儿不婴儿吗？她只是因为死亡而停止长大，真实年龄应该也是成年了。不过这也不好解释和判断，云延只得敷衍地点点头：“大概是吧。”
白耀松手里的水杯晃啊晃，他不得不将杯子放桌上以防它摔碎。他颤抖地指着云延，这下不止手在抖，连嘴唇都一起抖，眼睛里充满了对云延的谴责和唾弃：“禽兽啊......”
云延：......？？
大兄弟不是我说，你这脑子该换了，应该是过保质期了。
云延不再理他，转身接电话。前面托助理去买的玩具应该快到了。
白耀松慢慢冷静下来，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转头看到边上的莫锦辰，小小的身体拖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棺材，真的像小孩子拖着一个大玩具。
他调整了一下心态，正打算友好的上前交流，就看到莫锦辰徒手掰开钉子顶住的棺材盖，里面狰狞的婴儿骸骨和寒光凌凌的针使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白耀松觉得他还是去找云延好了。
“执行者叔叔。”莫锦辰突然开口道：“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有求于人的时候叫他叔叔，没事的时候自称爸爸。你这孩子好真实哦。
白耀松内心吐槽着，但还是开口应道：“怎么了？”
“你也云延的关系应该很好吧？他那么信任你。”莫锦辰在棺材里翻来覆去，没有抬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请务必做到。这是解开他诅咒的最后一步。”
“你可以直接和他说啊。”白耀松不解：“何必来拜托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怕他猜到我要做什么。”莫锦辰嬉皮笑脸：“他敏锐过头了一点。”
哦，你的意思是他傻所以找他啰。白耀松翻了一个白眼。
“不同意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莫锦辰看出了他的小表情，直接暴露出了本性：“我果然还是不适合人的说法的方式，我们鬼都是直接动手的。要不我们battle一下？”她捏住一柄无辜的金属茶刀，将其扭成麻花。
白耀松抱紧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屈服于现实。
“你说。”他吸了吸鼻子：“能力范围且合理的话，我一定做到。”
“没事，你且放心。”莫锦辰笑了笑：“不难的。”
......
夜深人静时，莫锦辰无声地飘在空中，看着外面寂静的环境，霓虹灯无神地亮着。
夜晚，往往是最适合他们这种生物活动的时间。
之前她已经听到了无数次鼓声，频率越来越高，仿佛在召唤她。
莫锦辰一直无视着，但如今，她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了。
她掏出从云延身上找到的符箓，那是三玄临走前给云延的。他们以为莫锦辰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其实全程她都看到清楚。
“确实是个好东西。”把玩着那叠成三角形的符箓，莫锦辰试探性地舔了舔，然后一口吞下。
“宿主！你干什么？？”光团子懵了：“快吐出来！”
莫锦辰宛若未闻，符箓进入身体仿佛一团火在里面燃烧，但就在快将她燃烧殆尽的时候，神祭又会出现，一热一寒，维持在一个平衡上。
她坐在玩具木马上皱了皱软乎乎的小脸，然后若有所思地摇摆起玩具木马：“还挺好玩的。”
“宿主，现在不是玩玩具的时候啦！”光团子快被她急死了：“你快把符箓吐出来。”
“嘘，等一会就好。”莫锦辰虚弱地说：“等一会就融合好了，就不会这么痛了。”
光团子一愣，这才发现宿主已经疼的魂体微微溃散，与其说在玩，不如说是靠玩具转移注意力。
“我的鬼气与他同源对吧，但神祭不是。”莫锦辰似乎在慢慢缓过来，慢吞吞地说。
“你猜猜看，如若他发现我鬼气强盛，但却不能被他控制时，他会怎么做？”
光团子一时语塞，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它脑海里。
“......不是吧，宿主......”
“这个世界也待很久了呢，玩腻啦。”莫锦辰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说了，我们走吧。”转眼鬼气散开，她迅速飘出窗户，从房间里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非常不安的云延从房间里出来，打开客厅的灯却发现原本抱着小棺材的孩子已经不见了，他心里一紧：“莫锦辰？”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那枣红色的木马玩具在无声的摇晃。

第101章 ，我没有想到我会有不是人的这一天

莫锦辰顺着鼓点传递的方向前去，越走越发现，这条路很熟悉。
“目的地不会是我当时醒来的那个杨柳岸吧？”她说着，确认了一下符箓的能量已经和自己的鬼气融为一体，便慢慢地往杨柳岸飘去。
还真是当初那个地方，一小块被挖开的坟边，一个中年人站在那里，身边密密麻麻围绕着好几个黑色的虚影。
寒风凛冽，但更冷的是那中年男子周身的阴气，混杂着，类似怨气，阴气，鬼气等等杂糅在一起，浓郁的几乎让人呼吸不过来。
空气里隐隐约约传来哭泣和嘶吼声，带着化不开的怨恨和痛苦，凄厉异常。
“哇，他还算个人吗？”莫锦辰感受着身体微微的战栗，歪头与那个面容平淡无奇，却隐约透着阴邪和疯狂的中年人对视：“他比我还像鬼哩。”
“鬼与人有明显的界限，但人与鬼没有。”光团子说出了这句听起来无比矛盾的话：“不过，现在的他比起人来说，还是和鬼更接近一点。”
“宿主，一切顺利，等您回归。”光团子知道它已经不能阻止，只得在意识空间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退下了。
“会的吧。”莫锦辰笑了笑：“反正又没有退路。”
中年男子老远就看到了莫锦辰的身影，露出了一个打量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昂贵的商品。他笑的恶心，仿佛面皮和身体不在一起一样。
“真是罕见哪......这么纯粹的鬼气。”他夸赞着，身后平空出现两只青白的手，一寸一寸攀上他的肩膀，绕到他的脖子上，从远处看就像有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他撒娇一般。
“是因为是婴儿的缘故么，所以才没有那么多别的杂质？”男人自言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连连点头：“......真好呀。来，到我这里来。”他向莫锦辰招手，就像主人逗弄着自己家的小狗。
“真好呀。”莫锦辰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学着他的语气，然后故意夸张地干呕一声：“真恶心。”
她本来就是主动听到召唤过来的，又不是真的会被控制。这大叔好大的脸。
想让她听话的人，还没出生呢。
“全场最多杂质的就是你了好吧大叔。”莫锦辰嘲讽着，刚刚想再补上几句，视线无意中往身后一瞥，险险地避开了一大团头发的偷袭。
“我靠，不就骂了你一句吗，你居然不要脸的偷袭。等等这什么玩意？？”她装模作样地露出惊恐脸，表情就像看到了巨大的长翅膀的蟑螂，说句实话这个表情出现在婴儿脸上真的有一点点诡异：“下水道的头发成精了？”
听从命令偷袭的发鬼：......
“这头发......居然还分叉？干枯毛躁没光泽，粗糙泛黄发质差，这真的是头发不是稻草吗？”某熊孩子大呼小叫，露出了嫌恶又怜悯的表情。还挑衅炫耀地甩了甩她那没两根的胎毛。
听从命令偷袭且受到鬼身攻击的发鬼：......求求您了闭嘴吧，鬼不要面子的吗？
而且你甩什么甩，你头上也没两根头发好吗？
“真不乖哪......这么多年培养出野性了吗？”见莫锦辰拒绝了他的召唤，甚至开始回击，中年男子啧啧啧地摇头，身后的鬼手给他递上了一面鼓。鼓面看起来薄如蝉翼，四周如同象牙一样白，甚至透着一点微微的粉色。
“......人皮鼓。”莫锦辰漂浮在半空中，用红线斩断了发鬼刺过来的头发，表情似笑非笑：“粉红色的骨头很难得呢。”
“比不上你的存在。能产生神智，挣脱我的控制，还有......”中年男子痴痴笑了一下，指着红线道：“这又是什么？”
“我麻麻的毛线团最近几年修炼有成。”莫锦辰笑嘻嘻地瞎扯。中年男子轻哼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敲响了鼓，小鬼佝偻着身子阴笑，四周插在地上的灵棋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莫锦辰则是不着痕迹地将一条红线绕后，眼睛里微微闪动着属于预视的光。
两个人看似友好的交流，其实私底下小手段一堆，就比谁更无耻。
一番试探后，谁也没伤到谁。但莫锦辰能感觉到内心的烦躁，还有周围鬼气的躁动。
这个赋予她鬼气的人，确实还是能影响到她。
莫锦辰甚至根本不敢使用鬼气攻击。因为比起她，鬼气明显更亲近于那中年男人，就算靠近他会被吞噬，也心甘情愿往外冒。
这架还这么打？？告诉她怎么打？
要不是她本意就算求死，这场架根本没有公平可言。
莫锦辰烦躁地操纵着红线呼啸而去，没指望能杀了他，只是单纯的泄愤。
中年男子却一躲不躲，因为他身边有无数被他控制的鬼替他去死。莫锦辰的红线还没接近他的时候，就有鬼前仆后继，用身体替他拦下。
莫锦辰还从来没有用红线进行过物理以外的攻击，但这一次的尝试足以成为她多年的噩梦。
红线是可以伤到魂魄的。魂魄被割裂开的惨叫是她出来没有听过的，尖锐到几乎可以撕裂她的耳膜，带着无法言喻的痛苦和绝望。
她不是没有用红线杀过人，但直接接触魂体还是头一次，也没有任何一次会像如今这样。
她能听见耳边问问的鬼鸣，撕心裂肺地嘶哑哭泣。声音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恶毒的诅咒和私语，但更多的是恳求和如同在虚无里回荡的绝望。
压力如同深深的海底，黑暗且没有空气。窒息的感觉涌了上来，耳膜嗡鸣，好像刀子刮着过，有什么拼命在想七窍里灌进去，搅烂了五腹六脏。
她如坠冰窟，手里的红线不知何时已经散了。
那双清澈纯粹的鬼眸，终于在这时染上的罪孽的烙印。
最后一刻，她甚至没有听到光团子的惊呼，只觉得魂体砰地散开，细细碎碎的，和星光一样撒的到处都是，然后又被什么吞噬殆尽。
和计划中一样不是吗？但真的......
很疼啊。
......
那一晚，有人说曾在杨柳岸边看到金色的火在燃烧，就像一群精灵围在一起跳舞。
可惜，跳舞的不是象征着美好和纯洁的精灵。那里有的只是痛苦不堪的鬼魂，在最后时刻疯狂的逃窜。
三玄给的符箓确实厉害，拥有神祭的莫锦辰尚能抵御。但吞噬了莫锦辰所有鬼气，还一身罪孽的那个中年男子就没那么幸运了。
中年男子吞噬完鬼婴，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全身便迸发出让他生不如死的疼痛。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从表皮开始，金色的火一直灼烧到他的内里，舔舐着他的灵魂。空气中全是惨叫声和皮肉焦糊的臭味。
这下可没有谁能够替他挡了，因为他身边培养的和他同源的鬼，自身都难保。
真真是人间地狱，群魔乱舞。各种狰狞的，骇状殊形的，人型的，不是人型的鬼物都在火海里挣扎，凄惨的叫声以远远超过了人类可以接收到的声音频率。
中年男子身后青色的手也燃烧起来，却没有他那么痛苦，仿佛只是沐浴在暖乎乎的泉水中。那双手慢慢的，慢慢的从他身上脱落下来，渐渐汇聚成金色火焰里的一个倩丽的虚影。穿着贴身的白衣，拿起那粉色的人皮鼓，跳起了胭脂锁。她一步一摇，笑的柔弱又忧伤，消失在尽头。
等火焰散去，地上只有一片零碎的骨渣和灰烬。谁也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有谁来过，又有谁死去。
不过是一场闹剧落幕。
......
云延一个晚上没能踏出客厅。
明明是熟悉不过的房间，可偏偏，他只能在原地绕圈，无法接近印象里只有几步之遥的通往外界的门。
等白耀松第二天清晨推开房门，阳光将充盈了整个客厅的鬼气散去时，他见到了令他无比陌生的云延。
模样比起平时的一丝不苟变的有些杂乱，手上还淌着血。但最主要的改变是他给人的感觉，从内而外的冷了下来，压抑着，玉石般的瞳孔淬着寒冰。看似平静没有一点声响，却如同表面冰封的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听到推门声，他抬眸看了门口一眼，起身往门外走。那眼神里压抑着的戾气和冰冷让白耀松控制不住后退了半步。
可白耀松也很快反应过来，微微侧身拦住他：“等等，有样东西要给你。”
“滚开。”印象里温文尔雅的云延不复存在，他近乎暴躁地吐出这两个字，眼底的红丝和紧绷的身体预示着他的耐心即将告罄。
“莫锦辰叫我给你的。”白耀松虽然迟钝，但也不是傻。他回手关上门，没敢直视现在的云延：“她说，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云延停下，许久后声音沙哑：“是什么？”
白耀松摊开手，一团鲜艳的红线从他的掌心冒出来，仿佛有生命一般直接撞进了云延的额间。
红线能分割并保留莫锦辰的一部分意识，而且它只能寄宿于人体。所以莫锦辰拜托白耀松的，便是在第二天，将暂时寄宿在他身体里的红线给云延。
符箓烧毁罪孽，但同样也超度罪孽。莫锦辰将罪恶吞噬了，虽然她本身成了恶，但也亦是功德。
这也是她能留给云延最后的功德，顺着红线里她留在这世界最后的意识，传递过来。
云延良久的顿在原地，表情分不清是喜是怒，亦或者是悲伤。他阖眸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低沉克制：“所以呢......”
所以你在哪呢？
客厅里的小棺材发出来微微晃动声，云延猛地望去，看到了一个少女的虚影慢慢从棺材里冒出来。
她长的和鬼婴神似，却又有些不同。
但云延却一瞬间知道了她是谁。
他仿佛被定在了原地，羽睫微微颤抖。
“嘿，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我长话短说。”少女虽然看起来长大了不少，但一开口还是浓浓的孩子气，目光空荡荡的，不知道在看什么方向。
“你可欠了我大人情哦云延，以后可不能再凶我。”
“这个意识是我留来告别的，以防我突然消失你太害怕了。唉，你这么大人了胆小就算了，还一点判断力都没有。”
“反正你只要知道小爷我付出老多了解除你诅咒啦。放心，我没死绝，只是玩腻了换个地方玩。”
“唉，怎么有这么多话都被限制了不能说啊，真烦。”
“不过不出意外这个世界应该见不到了哈哈哈。”
少女笑起来像个熊孩子，似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一点章法，语气依旧很欠揍。
云延一步步走近，手微微贴在少女的脸颊上。触感微凉，仿佛用点力气就会碎开。
少女一无所知地继续叨叨：“也不知道这缕意识能存在多久。最后给你一个拥抱好了，算这个世界的正式告别好了。”少女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清明，她笑着没心没肺，与云延眸内浓稠的情绪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猛地撞进面前人的怀里，就像当时在寺庙里一样：“记得，你欠我人情，不许凶我或者偷偷骂我。”
“再见啦。”
一句轻的像是幻觉的再见飘散在空气中，仿佛只是风拂过，然后万籁俱寂。
意识碎开，缭绕着黑色的鬼气，碰到云延身上属于功德的白光便一下子退开。
一触即分，从此黑与白分的清清楚楚。
云延低头看着手心，之前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间。
熟悉的精神力蔓延开，带着铺天盖地的情绪，如同浓黑的潮水。
云延轻笑，目光里有痛苦，有凶狠，有怒意，有苦涩，有悲伤......各种情绪杂糅起来，最后汇聚成一句淡淡的叹息。
“至少学会了告别不是吗？”
“我何尝舍得......真的凶你。”

第102章 ，先生和他家的熊孩子

“宿主，宿主醒醒！”因为这次离开的方法太像自爆了，虽然不是莫锦辰的全部意识都销毁，但也伤的不清，并没有第一时间醒来。
光团子急的像热锅上的糍粑。
“光团子你好吵......”半晌，莫锦辰嘀咕着睁开眼，爬起来。
“宿主你才乱来呢！本来拎着复制体自杀就很危险了，你居然还分割意识。哼唧！”光团子越想越气，慢慢鼓起来，看起来就像从糍粑变成了膨胀的麻薯。
“我想了想，不告而别确实不怎么合适。”莫锦辰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低下头喃喃道：“如若神明他也不告而别，我会难受的。”
“这里会难受。”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觉得不能让别人也这么难受。”
“宿主......”光团子愣了两秒泪流满面：“宿主您长大了呜呜呜......”它不知道从哪掏出小手绢，分裂出诡异的触手给自己一点点的拭泪。看起来就像看见自己家崽学会走路的老母亲，留下了欣慰和喜悦的眼泪。
“噫，光团子你哭的好诡异。”莫锦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一个世界去哪呀？”
“宿主你是想做个人呢？还是想不是人。”光团子感动完后开始挑挑练练：“选一个吧？”
“居然可以选？”莫锦辰受宠若惊。
“没啥区别，反正都要经历的。”光团子不在意地说，听语气像是推销三无产品：“宿主，做个人不？”
莫锦辰居然还想了想：“随便吧？想要个好玩点的。”
“得嘞。”光团子应和一声。
没几分钟它又窜出来：“宿主宿主，开始任务吧。”光团子高高兴兴地说：“这次的任务应该很好玩。”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它笑的有点坏的莫锦辰搓了搓胳膊：“开始了？原主呢？”
“原主也可以选择不见你呀。”光团子笑的像只小狐狸：“光团子将任务传递给你就行。”
莫锦辰一拳把坏笑的光团子拍成饼：“好好说话！”
光团子老实了，磨磨唧唧地将身体复原道：“这次的任务听起来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别让先生对自己失望。”
“先生？”莫锦辰刚刚想问先生是谁，突然熟悉的眩晕感传来，拉扯着她的意识。
居然不等她问完就直接让她穿越？！这光团子是在报刚刚一拳之仇吧喂？
“你还没给我记忆！我去你个破团子，给我记着！”
......
等莫锦辰扶着墙清醒过来，四周居然十分热闹，不是前几次穿越那样一个人在室内醒来。
而且更要命的是，四周的热闹不是那种正常聚会的吵闹，而是环绕着女人的娇笑声，劝酒声，还有一些不可言喻的声音。
莫锦辰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眨巴眨巴眼睛，努力看清这里是什么地方。浓浓的脂粉味传来，四周灯火通明，装饰淡雅，精洁。她所在的位置正是楼梯口，穿着轻薄或者穿着贴身旗袍的漂亮姐姐从她身边经过，对着楼下散坐着的穿着华贵的男人们笑的妩媚。
莫锦辰：......她知道这是哪里了。
果然是青漆粉饰之楼啊啊啊啊。
而且看边上的人的服饰，这个世界的环境还有点偏向于民国时期。四周清晰可见两种文化正在交融的痕迹。
“宿主要注意别做出太脱离身份的事情哦。”光团子提醒道。
“记忆呢？没记忆我怎么知道原主什么性格什么身份？”莫锦辰磨着牙：“光团子你很皮呀。”
“记忆慢慢会有的啦。”光团子缩了缩不存在的脖子：“宿主您别生气呀，原主给的就这么多，我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呵......”莫锦辰还打算继续斗嘴下去，却突然发现四周变的安静了一瞬，只有音乐在独奏。她回神往楼下一看，楼梯口一位一身清贵的男人正与她对视，目光不善带着点怒意。
他身后跟着几个像护卫的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金发碧眼的男孩子，正对着莫锦辰露出同情外加一点点兴灾惹祸的表情。
莫锦辰：？？你们谁啊？
感受到四周目光的汇聚，同时也想起了之前光团子提醒她不要暴露身份的话。莫锦辰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行动做出先符合原主身份的事了。
要不然这么僵着真太尴尬了。
先大概推断一下原主身份吧，出现在这种环境，低头看看衣服也挺贵的样子。估计是比较受宠的类似于这里的花魁之类的角色？
这清贵男子看起来有点生气是因为自己没有迎接他？觉得自己被忽视？
她悄咪咪瞥了一眼边上弱柳扶风的漂亮姐姐，觉得自己应该也许或许可能要学一点吧？
莫锦辰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客官。”她皮笑肉不笑，努力装的魅惑一点，虽然看起来更不伦不类：“来玩呀。”
全场寂静，仿佛环境直接切换到了火葬场。清贵男子的脸一瞬间黑成了炭，金发碧眼的男孩眼里充满着震惊和不可思议，还有看一去不归的壮士的眼神。
随着那男子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东西，四周连音乐都停了。
“宿主。”光团子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您搞错了......”
“您是自己偷跑到这里来看漂亮姐姐......至于那男的......”
“是您监护人。”
莫锦辰：......
哦，再见了这美丽的世界。
莫锦辰原本因为穿越的突然有点眩晕的大脑瞬间清醒。她瞥了一眼楼下男子的眼神，麻溜地捂脸，蹲下，假装自己是一颗不存在的蘑菇。
哭了，想穿越回一分钟前可以吗？
脚步声由远到近，不紧不慢地停在她身前。莫锦辰觉得他每前进一步，自己身边的气氛就变的更糟，完全被压制到极点。
“抱歉我家小孩不懂事，给诸位惹麻烦了。”一道听起来低沉轻缓的声音在面前响起，语调听起来简直温和到极致。但莫锦辰知道面前这人根本没有表面上听起来这么平静，因为他直接拽着她的手将她从地面上拉起来，手里的力气可不小。
莫锦辰吃痛，跌跌撞撞地被他拉下楼梯，抬头看到男子微微紧绷的侧颜。
“今晚在座各位的一切消费云某承担了。也希望在座的各位忘了今晚的事情。”他语气近乎温柔，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寒意：“云某讲究礼尚往来，如若往日我听到任何一句将我家小孩和这此地有关的言论......”
他微微一笑，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忙起身答应，连这楼的负责人都出来了，诚惶诚恐地说了什么后，毕恭毕敬地送他们离开。
在四周一片点头答应和允诺声中，莫锦辰的心更凉了。
具体身边的人到底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听，满脑子循环着。
她凉了她凉了，她号没了。
而且姓云这一点......感觉......情况不能再更糟糕了。
莫锦辰被男子拽着很快出了那楼。没了那温暖暧昧的灯光的修饰，莫锦辰觉得拽着自己胳膊的男子脸变的更冷硬了，没有半点之前伪装的温和。说他冷面修罗都算好的了，冰冷诡谲的仿佛要把她剁了喂狗。
脑海里是光团子的叹息声：“无线接近死亡，更能领会生存的真谛。”
哦，光团子你给我记好了，他要是揍我，我就揍你解气。
“我觉得我可以解释......”莫锦辰颤颤巍巍地举起她另外一只爪子：“这真的是意外。”
“嘘。我建议你留着等会再说。”男人转头，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瞥了她一眼。明明只是轻轻一瞥，瞳孔里甚至没多少别的情绪，连怒意都消失不见，但莫锦辰就是怂的不敢说话：“如若你不想我在外面教训你的话。”
最后一句直接吓的莫锦辰怂成了一团，一路上再也没说一句话。
等到了云府内。身边的男子将松开拽着她的手，扔下冷冰冰的一句：“十分钟后到我书房来。”便自己上楼了。
莫锦辰揉了揉自己被拽疼的胳膊，抽空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呜，还真有钱，装修的真好，周围的古董是真的吗？她偷几个离家出走成功率大不大？
“锦辰，我敬你是条汉子。”之前那金发碧眼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开口是流利的中文：“居然敢当着先生的面那么做，我觉得你的思想觉悟不是一般的高。”
莫锦辰想了半天，终于翻出了原主的一点点记忆。原主叫云锦辰，面前这位男孩子，叫云士澄，和原主一样，是刚刚那位云先生在战争中领养的孤儿。
等等，云先生？
不会就是任务里那个“别让先生对自己失望”里的先生吧。
那这个任务凉了，地狱模式。
先生可能不仅失望，还想打死她。
莫锦辰欲哭无泪。
“先生应该不会打死我吧。”莫锦辰苦着脸一把抓住云士澄的衣服，表情好不可怜：“你别走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要是没回来记得给我收尸啊。”
路过的仆人表情一抽，装作自己不存在匆匆溜走。
“不会不会。”云士澄比莫锦辰稍微大一点，伸手摸了摸莫锦辰的脑袋：“应该会给你留口气。”
“留口气怎么行。”莫锦辰的脸色更苦了：“哥，你是我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先生消气啊。”
云士澄难得听到莫锦辰心甘情愿叫他哥，也有点心软，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怎么知道。”
“这得你自己想啊，你不是挺擅长这块的吗？”他歪头，碧蓝的眼睛里闪着疑惑和认真：“安心啦，先生也只是看起来生气，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你按之前的方法做就行啦。先生最宠你了。”
莫锦辰将信将疑，记忆时有时无的她心里虚的很：“真的？”
“真的真的。”云士澄伸手推她：“快去吧，耽搁了时间，小心罚的更重。”
莫锦辰不得不踏着沉重的脚步上楼，在云士澄同情的目光下一步三回头。
她觉得应该给自己配个乐，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啊不复还。
等等，莫锦辰顿住。
书房在哪？

第103章 ，先生和他家的熊孩子

莫锦辰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败在了这个世界。
作为一个没有记忆的路痴，找书房确实不易。屋内的仆人似乎知道什么，非常有眼力地离这边远远的，到最后她不得不依靠红线才找到书房。
敲了两下门，莫锦辰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可以看到红木桌后面换了便装的云先生，带着金丝眼镜看着手里的什么。
真别说，那眼镜一带，原本的温文尔雅，变成了妥妥的斯文败类。
莫锦辰胡思乱想，企图分散注意力让自己不紧张。
不管面前是不是云延，任务还是不变的。不要让先生失望，是怎么个失望法？发现自己家崽喜欢偷偷跑去看青楼的漂亮姐姐算吗？
听起来其实还好，哪个少年不风流呢。这只能算是年少轻狂的潇洒。
光团子捂额提醒道：“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女孩子......”
而且出现在花街柳巷对着监护人说了如此虎狼之词，已经不是熊字可以概括了。
“愣着干什么，不是说要解释吗？”正当莫锦辰双眼放空开始发呆的时候，桌子后面的云先生发话了，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子：“给你三分钟，解释。”
哦，唯一力挽狂澜，改变局面的时候到了。
莫锦辰眼睛亮了。
“认错人啦！”莫锦辰的露出一口小米牙，讨好地笑：“我怎么敢对先生您说那种话对吧。当时光线昏暗，空气又闷......大脑就晕了那么一下下，将先生认错啦。”
“先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她双手合十讨饶：“真是误会。”
“误会？”云先生缓缓地摘下眼镜，表情似笑非笑：“你告诉我是什么样的误会，得让我去青楼领你？”他站起来，松了松袖口的扣子。
“你又将我认成了谁，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云先生几步走近，琥珀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讪笑的小孩，语气近乎温柔：“锦辰解释一下，嗯？”
离的这么近，莫锦辰几乎能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撒在头顶，感觉脸都笑僵了。
她好像......说错话了。
沉默是金。莫锦辰觉得自己多说多错，还是安静如鸡比较适合还没有缓过来的她。
“不想说也没事。”云先生温和地走回去桌前，似乎就放过她了。
沉默果然是金，老祖宗诚不欺我。莫锦辰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那松的一口气还没完全呼出来呢，莫锦辰便惊愕地看着云先生慢条斯理地从红木桌的抽屉里抽出一条不算多薄的实木戒尺。
夭寿，完了！
“我给过你机会了。不愿意就算了。”云先生的笑容在莫锦辰眼里已经变质了：“我可以慢慢问。”
去特么的任务，小爷我不干了呜呜呜......
莫锦辰拔腿就跑，碰地一声撞门上。门没开，她直接抽出了红线打算暴力拆卸。
直到红线反弹的一瞬间，莫锦辰才是彻底懵了，脑海里已经有小天使开始唱哈利路亚了。
她以为这是个普通的类似于民国时期的世界......结果发现这里是民国玄幻世界！
正常情况别说门锁了，就算是合抱之木，红线这么一下也得断开。
这门附魔了吗？啊？啊？？
她回头望了一眼，正饶有兴趣看她垂死挣扎的云先生。犹豫了一下，红线试探性地朝他窜了过去。
一阵乒铃乓啷过后，楼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然后便传来了孩童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云士澄听了几分钟，抖了抖胳膊缩了缩脖子，于心不忍地离开了。
自求多福吧辰崽崽。
......
半夜莫锦辰哭的抽抽噎噎的，在洗手间的雕花镜子前逃避现实。
魔鬼！这个世界的云先生是魔鬼！
不过她也确定了这个世界应该是有玄幻或者魔幻的元素。云先生看似清瘦，但红线在他面前真不够看。
哼，她才不承认是自己弱呢！只是红线不擅长打架罢了。
而且这个世界的云先生，见到红线一点都不惊讶，他是知道红线是她的能力的。
底牌被摸了个一清二楚，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过的莫锦辰就惨了，先被先生戒尺教训了一顿，还要她拖着手上的伤将家规抄十遍。这不，莫锦辰磨磨蹭蹭的还没写几个字，就借口去洗手间半天不愿意回去了。
她太难了，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
莫锦辰洗了一把脸，看了下镜子中的自己。倒是和自己原本的模样长的蛮像的，但也不排除，是她穿越久了，已经想不起来原来的自己具体是什么模样了。
洗了把脸冷静了半晌后，莫锦辰瞅了瞅自己红肿的掌心，低头给自己呼呼了两下。
痛的要死，她要是回去她就是个弟弟！
莫锦辰心里嘀咕了一声，努力从身体里提取原主的记忆。
有特殊能力的原主在这个世界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吧？也许记忆里有可以逃离的方法呢？
预视的光在她的瞳孔里一闪而过，卷席了房间里的灵气。
气压越来越低，不知为何面前的玻璃突然裂开。莫锦辰猛地睁开眼，破碎的镜面里，倒映着她金色的竖瞳。
锐利的，带着侵略性的金色，在黑暗里如同明灯，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莫锦辰愣愣地摸了摸头上微微冒尖的角，手感微软有点像鹿茸尖尖。
......好吧，她又不是人了。
“这个世界的神兽——惊辰。”光团子好心地解释道：“金瞳，双角，其原型状如羔羊。传闻中喜欢在惊蛰那天化成普通小孩的模样戏弄行人。”光团子哗啦啦地翻着手上的书：“口感绵密细腻，入口即化，建议烹汤或烧烤食之，能活死人，肉白骨。”
莫锦辰：......我怎么觉得你后面几句听起来怎么那么瘆人呢？
你看的是神兽简介还是食谱啊？
光团子还在继续念：“幼年惊辰身体虚弱，失去成年同类的庇佑，会给自己寻找饲者。虽为神兽，但本性顽劣，容易引起血光之灾......”
碎开成无数片的镜面里是无数个莫锦辰的影子，头上滴着水，表情要哭不哭，带着无助和伤心，金色的瞳孔纯粹的像一块宝石。
她突然就像起了一个画面，幼年的自己跪在雨夜里，四处都是淅淅沥沥的血水，空气里是死亡和腐烂的臭味。
男子撑着伞出现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向她伸出手。她从男子清澈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狼狈无助的模样，许久，将被雨水淋的冰凉的手放到了他温热干净的掌心。
透过男子温润的，被月色模糊的身影，莫锦辰清晰地看见了他背后的尸体。长着巨角的生物一身污泥，双双倒在血泊，睁的大大的死不瞑目的瞳孔里，是浑浊的金色。
莫锦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记忆太过于模糊，以至于她很难完整的获得所有的信息。
但可以很确定，先生知道她的身份。那任务应该有一个大概方向了。
对于神兽这个身份，收养她如若不是为了煲汤，那应该是想利用她的能力吧？
而先生，似乎有个很大的仇人呢......
那她将那个人的头拧下来献给先生好了。那应该就算任务完成了吧？
莫锦辰笑了笑，带着懵懂又天真的残忍。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她还是早点做完任务早点溜走好了。
主意真棒，莫锦辰忍不住为自己鼓掌。
然后继续吃痛，蹲在给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呼呼。
......
十遍的家规被莫锦辰硬生生拖成了二十遍。直到第二天天亮，莫锦辰还在苦哈哈地抄着，开始字还有点样子，后来完全变成了狗爬字。
云先生忍无可忍抽走了几张实在看不下去的，让她重新抄。有些个别字写的不好的，他也会圈出来，在边上写上正确的书写方式。
莫锦辰这时候发现，云先生的字迹和自己擅长的字迹非常相似，笔迹瘦劲，带着出鞘之剑般的锋利。
估计，不是巧合。
莫锦辰低头遮住眼底的思量。
“先生，出发吧。”云士澄敲门进来，穿着正装整装待发，腰后鼓囊囊的一块，看形状是枪械。
“你们要出门了？”见云先生也穿上了外套，莫锦辰好奇地问道：“去哪，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一起去吗？”
“你先把字抄完。”云先生点了一下她的脑袋，转身踏出了房间。
云士澄也立马跟上，莫锦辰忙问他：“你们去哪？”
云士澄停顿了两秒，才犹豫的说道：“仙府那边，估计要打战了。”
莫锦辰愣了两秒，仙府这名字听起来像修仙，打战听起来又是近代。这个世界交融的文化的覆盖范围也太广了吧喂？
云先生前进的脚步也微微顿了一下，回头对着莫锦辰温声嘱咐道：“乖乖待在家里。这段时间，不许出门。”
“好。”莫锦辰回答的无比乖巧，满脸写着懂事听话。目送着他们远去。
等先生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莫锦辰吧唧一声把手里的笔扔的老远，趁着仆人们不注意，到洗手间一把火烧了她恨的牙痒痒的戒尺。开始打包东西准备逃出去。
开玩笑，你说乖乖听话我就乖乖听话？
这么好的机会，不干点大的真对不起自己。

第104章 ，先生和他家的熊孩子

莫锦辰翻出云府后，第一件事是回到上次去的青漆粉饰之楼。
用了预视她也想起来一点点东西，比如原主来这地方的真正目的。
看漂亮姐姐只是顺便，她是来找人的。
找人，拿东西。
这次她倒是学聪明了，换了一身男装，头发挽起来塞帽子里。看起来就像个有钱任性的少年郎，或者愣头青。
加上一点点上个世界留下的障眼法的能力，莫锦辰这次成功的混进了客人里去。展现了一番财大气粗后，莫锦辰被一群环肥燕瘦的佳丽围着，一双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给她搓肩揉腿，又是喂葡萄，又是递美酒的。莫锦辰很快飘飘乎起来，钱不要命的撒，看起来真是个人傻钱多又血气方刚的少年。
她确实不缺钱，云先生虽然对她的行为举止管的严，但钱这方面倒是宽松的很。
当然，要是被云先生知道他给她的钱被用到了这里，估计会直接把这熊孩子的腿打断。
看到宿主现在的样子，光团子在空间里都快把触手拽断了。它咬着小手绢哼哼唧唧，完了完了，这世界宿主学坏了，沉溺在温柔乡里乐不思蜀了。都快成真纨绔了啊喂。
惊辰这种神兽是不是有好美色的天性啊？要不然宿主怎么可能被带坏？？
“我要你陪我。”更要命的是，酒过三巡，莫锦辰眯着眼挑起了身边一位美人的下巴，醉醺醺的道：“你......就你，扶我上楼。伺候爷......舒服了，要什么，爷给你。”
“小少爷醉了呢。”美人娇笑着扶起他，在一众姐妹羡慕妒忌恨的眼神中，扭着水蛇腰迤迤然扶着莫锦辰上楼去属于她的房间。
光团子：？？！！！
宿主你醒醒！喂边上的女人别拿你的脏手碰宿主啊啊啊，你在碰哪？
宿主还是个孩子啊！
光团子以头撞地，DuangDuang的响。抬起头两行清泪落下，伤心的像一个会发光的球形孩子。
云延你快来控制住她啊，光团子内心呐喊。这个世界宿主的监护人云先生，确实是云延。
就在光团子抓耳挠腮却无可奈何的时候，那位美人已经将莫锦辰扶进了自己的房间，放在床上，转身回去关上了房门。
光团子：哦吼，完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门一关，莫锦辰立刻从床上翻坐起来。脸颊微红还有点醉意，但是目光还算清明，哪还有之前纨绔的样子。
“我东西呢？”她伸手，讨要东西倒是实打实的土匪样。
“前面还叫人小甜甜，现在怎么这么凶啊，大人。”面前的美人带着脂粉味的身体贴近莫锦辰，手指在她的肩膀处画圈。
“噫~”莫锦辰麻溜地退开，搓了搓自己起鸡皮疙瘩的手臂道：“娘们唧唧的。别废话，东西给我。”
“拿东西可以，报酬呢？”美人一双秋瞳含情，闪动着撩人心怀的诱惑感。
“我明明给你了。”可惜面前的熊孩子不领情，面对如此美景，只是皱着眉鼓起了包子脸：“你耍赖？”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孩子赌气，但眼底的金色已经慢慢亮了起来，寒意凌冽。
“怎么敢。”美人像是看不见一样：“昨天是那个价格，今天可需要一点利息了。大人。”
“你要什么？”莫锦辰微微眯眼，看起来有点危险。
“一个......”美人媚眼如丝，贴在莫锦辰耳边轻轻吹气，带着香气：“香吻怎么样？”
她说完就微微退开了一小步，妩媚中带着点兴味地观察着莫锦辰的表情：“大人觉得如何呢？”
然而，她并没有在莫锦辰脸色看到任何害羞或者局促的表情。
熊孩子很自然地抬头，连眼底危险的金芒都熄灭了，看上去似乎还松了一口气。
“这有何难。”
美人一愣，一阵风已经刮到了她的面前。莫锦辰踮起脚对着她的脸颊吧唧一口，然后眼神清澈纯洁地点评道：“甜哒。”
腾地一声，美人的脸红了。
不得不说，美人脸红的样子也是格外好看，特别是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让人看了......更想欺负她了怎么办？
莫锦辰遵循自己内心的意愿，冲上去又吧唧了一口，然后笑眯眯地道：“利息。”
她回味了一下那软软的，香香的触感，舔了舔唇跃跃欲试：“还要么？”
美人红着脸直接扔出了一个锦囊装着的东西：“东西给你，大人可以回去了。”
“别呀。”体会到了调戏小姐姐的乐趣，熊孩子的恶趣味上来了：“才进来多久呢......我要是这时候出去，让别人误认为我只有这几分钟的实力......怎么办？”她本想贴近美人的脸，但奈何身高不够：“要是污了我的能力。芷薇姐姐负责吗？”
美人：是我输了，您段位太高了。
见莫锦辰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成逛青楼的纨绔，还真打算对她上下其手了。这位叫芷薇的美人终于忍不住了，一脚把莫锦辰踹出了房间。
作为伪装成小姐的情报者，她还是有几分实力对付一只熊不拉几的幼年惊辰的。
门在身后碰的一声关上，顶着一张伪装过的脸莫锦辰也不觉得尴尬，她装作恼羞成怒的模样对着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龇牙咧嘴：“看什么看！”
然后捂着摔疼的地方踉踉跄跄地走远了，边走还边小声道：“真是的，童子鸡没经验不是很正常吗？”
碰巧听到的路人：......噗嗤。
等到了无人处，莫锦辰打开了那个锦囊，读完上面的内容，她吸了一口气，手里金色的火焰腾起，将手里的东西烧成灰烬。
“也不算远。”莫锦辰探出红线，自言自语道：“原主倒是和我的想法一样呢......”
......
先生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等仙府那边的事平息了，才带着部下风尘仆仆地回来。
期间府内的管家不是没寄信给云先生告知小姐失踪这件事，但仙府那边事态太乱，这封信到底没能及时到他手上。等他得知消息，莫锦辰已经消失很久了。
“没事，让她玩。”这倒也不是莫锦辰第一次突然失踪，云延也习以为常，管家给他的信里没有加急也是这个原因：“时间到了自然会回来。”
“将她这几天去哪的消息给我。”他平静地吩咐人去找，换下大衣回了书房。
云士澄应下了这个任务，负责收集消息。等消息汇总到他手上的时候，他没忍住表情一抽。
他觉得有些事情传到先生手里，先生会将小辰的腿打断。
上次小辰去青楼被发现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敢瞒下来。想了想小辰上次的惨状，他抖了抖有点心软，最后到底是抽出了几张，才给先生递了上去。
“都在这里？”先生带着金丝眼镜看着报纸没有抬头。
云士澄冷汗都冒出来了，垂着头应道：“是。”
云延倒也没再为难他，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等关了书房门，云士澄才松了一口气，想着锦辰这熊孩子这次欠他的人情大了。
不是叫一声哥就能解决的程度了。
起码三声。
......
云延回来的那个晚上，书房的灯很晚都没有熄灭。莫锦辰终于完成了她想做的事情回来，却发现大门关着，不想麻烦别人便自己翻墙上楼。
其实暗地里的人早发现她了，只是先生有吩咐，便没有拦着。
“咦，书房还亮着啊。”莫锦辰拎着东西瞥了一眼，虽然她现在很讨厌书房那种地方，不过如若任务马上就要结束，去去也未尝不可。
“叩叩。”莫锦辰敲着窗户：“先生？”
云延回头，说句实话窗外的场景有点让人惊悚。小孩眼睛亮晶晶的，实打实的那种金灿灿，白净的脸上沾着血污，手里拎着东西还在滴血。
作为有点洁癖的云先生，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才打开窗户让她进来。
莫锦辰钻进来，果然弄脏了他的窗台。
云延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声音温和：“这次，又去哪玩了？”
他揉了揉莫锦辰那看起来有些凌乱的头发：“我的话，你听哪去了？”
“先生。”莫锦辰压根没听云延在说什么，她举起手里血淋淋的袋子，邀功一般：“给你。”
“给我？”云延诧异了一瞬，他还以为是她自己找的玩具。
好歹是孩子的一番心意，云延伸手接过，打开袋子看到那有点熟悉的脑袋沉默了一瞬。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是个没什么脑子的莽夫，上次被别人当枪使，当面举着拳头就想和他发生冲突。
虽然是莽夫，但捺不住投胎好，他父亲留下的亲信也够支撑一段时间。所以云延倒是一时半会没有去解决他。
他看了看面前的小孩。
所以，这是......礼物？
莫锦辰雀跃着看着他打开了袋子，等着脑海里熟悉的任务完成的声音响起。然而并没有，空间里安安静静的。
咦，他想要的不是这个吗？
莫锦辰疑惑地歪歪头，这个人不足以证明她有用吗？既然都有用了，为什么她还是会让先生失望呢？
所以先生期望的是什么呢？这任务，不会是个长期任务吧？不是说每次存活时间都有限吗？
莫锦辰想不通。
“先生喜欢吗？”她问道，金色的瞳孔有些暗淡，变回了黑色。虽是疑问，但她的情绪已经开始失落了。
“很棒的礼物。”云延还想摸摸她的头，但看到自己手上沾了血便止住了：“但我更希望你能稍微听听我的话。”
听话？这样的话，先生就不会失望了对吗？
可是听话要听话多久呢？莫锦辰苦恼地抓了抓头，头发变的更乱了。
这任务......好难。
“一定要这样......先生才不会失望对吗？”莫锦辰犹豫道，她不想做这么无聊还长期的任务。
云延停顿了一瞬，敏锐地发现，这次小孩目的性似乎很强。他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想到了一个可能。
“也不是。”他慢悠悠地在边上的水盆洗了洗手上的血污，拿毛巾擦干。
“还有一种更快的方式。”

第105章 ，先生和他家的熊孩子

“更快的方式?”莫锦辰疑惑地歪了歪头。
“小辰觉得。”云延拿起一块新的毛巾给她擦脸擦手：“我待你如何。”
正常人这时候都会回先生待我甚好，以后一定会怎样怎样回报先生之类的。然而莫锦辰的脑回路非同寻常。
“凶的一逼?”莫锦辰认真地想了想。
“凶神恶煞？”
“斯文败类？”
云延沉默。
看来答案不对，莫锦辰换了一个词。
“如兄似父?要不然，以后我叫你爸?”莫锦辰思考了一下，叫一句爸爸换一个任务完成，合算的不得了。
云延手上动作一重，直接用毛巾盖住了她的脸，将她后面一句话堵了回去。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熊孩子觉得自己猜对了，从毛巾里钻出来，聒噪的和麻雀一样。
云延觉得自己脑壳突突的疼。
莫锦辰还在等空间里的任务成功的通知，然后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呸，她亏大了。
臭弟弟。
莫锦辰生闷气，这任务真麻烦。
“抬头。”云延突然开口说道：“我告诉你怎么做。”
“嗷？”莫锦辰抬头，看着面前的先生放下手里的东西，松了松领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她。那双丹凤眼没了眼镜的遮掩，眼神有点锐利，干净修整的外套勾勒出他欣长清瘦的身形，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这样。”他微微弯腰低头，带着清冷的气息，冰凉的唇触上了她嘴角，一触即分。看着面前人呆愣的模样，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明白了吗？”
莫锦辰是真的愣了，不是被云延吓的，是被空间里的光团子吓的。光团子仿佛自己失身一样的尖叫差点撕破她的耳膜。
“啊啊啊啊，哪里来的登徒子？？！就算你是云延你也不能这么对宿主啊？宿主还小，她耍流氓可以，你不行啊啊啊！”光团子呜呜咽咽，痛苦万分。
“他是云延啊。”莫锦辰注意力和它完全不一样，倒是没惊讶，她大概也猜到了。
云延还在等她的反应，没想到莫锦辰根本没了后续。她睁着冷静的黑白分明大眼睛，糯糯地开口道。
“这有何难？”
光团子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莫锦辰已经又垫着脚吧唧一口撞上去了，温热的贴在云延的脸颊。
和当时亲小姐姐的时候动作一模一样。
光团子：......哦买嘎。
宿主这方面的启蒙教育到底是谁教的，站出来保证不打死他。
这回换云延愣住了，他以为等着孩子开窍还需要循序渐进，但她的主动倒是让他诧异。
但是他没能高兴太久。莫锦辰吧砸吧砸嘴开始按流程点评：“冷冰冰的，没有小姐姐香，也没有小姐姐软，也没有甜甜的胭脂味。”
“差评。”她下了最后定论。
云延：......
“哪来的小姐姐？”他说这话的时候温和极了，眼神微凉。
“青楼哒。”莫锦辰脱口而出，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先生我还有点事，夜安嗷。”她头一缩，从哪里来往哪里回去，云延顿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拦住她。
看着她冒冒失失的身影窜出窗户，重新翻到了另一个房间。云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她刚刚撞到的脸颊，指间冰凉，可他却觉得脸微微发烫。
也不知道是他第几次算了。
慢慢来吧。
但是青楼这件事不行，他倒是要知道这熊孩子，又背着他做了什么。
还有书房这东西的后续，他看了看地上熊孩子给的“礼物”。也得处理了罢。
他起身哗啦啦地拨动桌前的手摇电话。
“到我书房里来。”这次他说话道没了在外人面前伪装的温和，或者面对莫锦辰时隐隐放缓的语气。声音又冷又冰，带着不可违抗的气势。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轻嗤一声。
“把云士澄也叫上吧。”
......
回到自己的房间，草草洗了个澡，莫锦辰滚到自己的床上，将被子弄的乱七八糟。
真累哪，她为了混进先生仇人的院子里可是废了一番功夫，蛰伏了好几天，才险之又险地完成任务跑了出来。
结果，这还不是真正的任务？
她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透着疲倦，主要是心累。
“宿主，你在想什么？”光团子本就忧心忡忡，这下看着原本没心没肺沾枕就睡的宿主居然开始躺在床上发呆，更担心了。
宿主不会......也动了心思吧？
“想什么？想任务啊。”莫锦辰咬着手指：“云延以一己之力，提高了我任务难度几个档次。”
“那......宿主你打算怎么办？”光团子虚虚地问，就怕宿主冒出一句谈恋爱吧之类的话。
“我认真仔细地分析了一下。”莫锦辰伸出了一根手指：“他亲我。”
“你知道亲别人代表着什么吗？”她反问光团子。
“意味着......喜欢？”
“意味着他到了年龄啦。大脑分泌了苯基乙胺，多巴胺之类的玩意。”莫锦辰煞有其事地摇了摇脑袋：“简单来说，就是老男人单身久了，需要女朋友啦。”
光团子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宿主你的意思是？”
“给他找个女朋友！”莫锦辰握了握拳，雄赳赳气昂昂：“送入洞房，一年抱两，两年抱三，我们的任务肯定能完成！”
“......”光团子有一瞬间荒谬地产生了对云延的同情感。
“就不能是......他喜欢你吗？”光团子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犹豫地问道。
“我和他不可能。”莫锦辰斩钉截铁。
“啊？为什么？”
“生殖隔离。”
“......”
等夜深人静，连光团子的声音都消失不见时，莫锦辰蜷缩起身子微微抓紧了身下的被褥。
究竟，什么是......喜欢呢？
......
“舞会？”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的莫锦辰又被拎到书房罚抄。一听到舞会眼睛都亮起来了，几乎掩饰不住里面的金芒。
“没抄完你还想去？”云延笑道，手按着她的头又将她按到了位子上。
莫锦辰肯定不依啊，舞会是多好的培养男女感情的地方啊。优雅浪漫的贵公子，美丽动人的大小姐，完美的化学反应。她只要轻轻推一把，别说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了，连十几姨太都可以准备了。
“我想去我想去我想去。”她直接开始不依不饶：“你带我去嘛。”
云延不为所动，开始扣袖扣。
“你就带我去嘛。我武能帮你屠狗，文能帮你骂人，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带上我多有面是吧？”莫锦辰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仿佛带上她是多少合适的一件事。
其实并不是，这熊孩子去的地方，没一处能安稳多久。
见云延半天没反应，莫锦辰急了，想到了之前芷薇姐姐说的利息，叹了一口气。
大人的世界，无利不早起，太真实了。
明白了，她明白了可以吧？
吧唧，莫锦辰踮起脚，轻车熟路地冲上去又给了他一下。
“利息给你了嗷，这下总可以了吧？”她笑眯眯地说。
光团子：......它不行了。
云延平静地转身，耳朵却微微发红。
“等你抄完这一篇吧。”

第106章 ，先生和他家的熊孩子

最后捺不住某只熊孩子的死皮赖脸的闹腾，云延去舞会前还是将她带上了。一同去的还有今天有点奄奄的云士澄。
莫锦辰之前还有点好奇，为什么云士澄一天都在用复杂甚至带着点委屈的眼神看着自己。不过她注意力全在舞会上，理所应当将云士澄忽略了。
等他们出现在舞会现场，全场有一瞬间的安静。当然不是原因不在莫锦辰或者云士澄，而是因为云延。云延在上青的势力不可小觑，为人温和乐善好施，人脉极广，许多人都或多或少受过他的帮助。
在这上青滩，谁不得尊称他一声先生？
有些人上前给云延打招呼，不少目光也隐晦地落在他身边的一男一女两个半大孩子身上。云士澄他们倒是经常见到，云延经常带在身边做事。但莫锦辰那边就毕竟神秘了，很少出现在正规场合。
外面对莫锦辰的传闻和猜测也有一些。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她是云延的养女，但也有人猜她根本就是云延养在身边的金丝雀。难得在正式场合出现，很多人不免对她有点好奇。
莫锦辰感受到周围的目光，隐隐约约有点不舒服。有些目光甚至还包含着恶意，让她极度烦躁，甚至控制不住眼内的金芒。她开始不着痕迹地往云延和云士澄身边躲，之前的雄心壮志全没了，只是有点想回家宅着。
不得不说，从皮相上来说莫锦辰是可以的。惊辰作为喜欢恶作剧的种族，都有一副无辜纯真的好皮相，给人真诚柔弱的错觉。特别是没了那双锐利过头的金瞳，让她看起来稚嫩又乖巧，甚至那个往云延身后躲的动作，显得无助又胆怯。
是个足以激起男人保护欲的模样。
当然，只是表象。
“我想去露台待着。”莫锦辰垂着头拉了拉云延的衣角。
云延正和围上来的人交谈甚欢，听到这句话停下了，也看出了她不适应周围的环境。想了想舞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便答应道：“让士澄陪着你去。”
莫锦辰点头，云士澄应下，带着她去空旷的露台透透气。
夜风吹着倒是让人心旷神怡，没了里面的尔虞我诈，阿谀奉承，也没了那些看商品一样的试探估值的目光，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莫锦辰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
“小辰啊，哥我这次可是替你遭了不少罪呢......”莫锦辰正闭着眼吹风，冷不丁听见云士澄幽幽地说道：“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啊？”
“什么？”莫锦辰有点懵，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什么时候欠他人情了。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欢快的脚步声。
“士澄哥哥！”
甜甜的嗓音响起，一个穿着鹅黄色洋群，一脸娇俏的少女蹦蹦跶跶地跑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交流，直接上前拉住了云士澄的手。
“我都等你很久了呢！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呀。”她娇噌道，眉眼里都是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涩和期待：“等会第一支舞，你可得邀请我。”
“秦小姐。”云士澄刚想说什么，这位秦小姐倒是先注意到了莫锦辰。
“咦，她是？”
“士澄哥哥你是来这里陪她吗？”少女脸上的表情马上从欣喜羞涩变的泫然欲泣：“你来参加舞会却不来找我，是因为她？”
一脸看好戏的莫锦辰没想到吃瓜会扯到自己身上。
“你误会了，我是他妹。”莫锦辰连忙摆手，拒绝被这个看起来被宠的十分骄纵的大小姐缠上：“我和他都是被先生收养的。”
这下这位秦小姐马上明白了，表情也重新变的温和起来：“云小姐好。”
“你好你好。”莫锦辰边说边脚底抹油直接跑了，她可和不想当一个八百瓦的电灯泡：“你们聊啊。我去找先生啦。”说罢她还朝着云士澄挤眉弄眼了一番，表情可以直接翻译成：艳福不浅哦。
“你！”云士澄瞪了她一眼刚欲开口，莫锦辰立马吐了吐舌头很不厚道地跑远了。
白疼这玩意了！云士澄气的肝疼。亏他还替她瞒下了她做的那么多好事！小没良心的。
然而，跑远的莫锦辰和暗骂她的云士澄都没有看到，莫锦辰提到先生时，面前秦小姐的表情突然微微扭曲，带着一点点势在必得和微微疯狂的妒忌。
......
莫锦辰离开这里后，并没有去找先生，而是默默往偏僻的地方走。
直到附近再没了人影，她才停下看着自己的脚尖，思考着这双适合舞会的鞋子并不合脚。
“出来吧。发现你们了。”半晌，她很不淑女地抓了抓脑袋：“怎么，要我请你们？”
附近沉默了半晌，安静的就像是她在自言自语。莫锦辰直接拽下了头上一个饰品，朝角落猛地扔过去。
没有正常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就好像扔到了沼泽里被吞没进去。很久之后，那里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略显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
“不愧是云先生养的东西，倒也非同寻常。”一个人阴阳怪气地开口，细长的眼睛紧紧盯着莫锦辰：“不过......”他话题一转。
“明明知道有人跟踪还特地往偏僻之地跑，不知是艺高人胆大呢，还是......蠢。”
“找我有什么事？”莫锦辰皱了皱眉头，觉得他们身上的气味很恶心，不像是血腥味或者普通的臭味，而是那种存在于动物身上的腥臊。
“如若是想拿我去威胁云先生，你们估计要失望了。”她摊了摊手，很诚恳地开口道：“云先生凶的要死对我非打即骂的。我要是给他惹麻烦，都不需要你们动手，他第一个掐死我。”
光团子：......啊，可怜的云延。
他估计永远不会知道宿主在背后是怎么毁谤他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明摆着不信。
“养了这么久，就算是条狗都有感情吧。”另外一人笑起来：“不管怎么样，还请云小姐和我们走一趟。”他说着，手指尖忽然腾地冒出利爪，看起来就像是将野兽的爪子安在了人的身上：“我们可不是你这种养娇的菟丝子可以理解的存在。”
“哦吼？”莫锦辰原本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跟踪，不怎么想再他们这里浪费时间。
但看到这属于野兽的利爪出现，她身上懒洋洋的样子一下子消失了，甚至兴奋起来，眼睛睁的大大的。
面前几人还以为她在惊恐，纷纷狞笑着露出他们不属于人的部分。有的舌头垂出老长，像食蚁兽，有点皮肤变的灰青，有的背后长出倒刺。
非人非兽，看起来像是某个失败的人体实验出来的杂交品。
“走吧，再拖时间别怪我们不小心划花了你的小脸。”一手变爪的男子笑道：“听命于人，对不住了，云小姐。”
“你们长的好奇怪呀。是怪物吗？”莫锦辰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威胁，歪了歪头问道：“我要是不愿意呢？”
“那我们只能来硬的了。”男子收敛了笑，似乎很讨厌听到怪物这个词。他的手微微往下按。那个灰青皮肤的人便猛地冲出去，一拳狠狠地往莫锦辰头上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普通人没有脑震荡也得毁容了。莫锦辰感受着风逼近了自己，轻飘飘地退了一步。
腥臭的血溅在面前，微微压抑着的惨叫声响起。
却是那灰青皮肤的捂着断臂痛苦倒地，那手臂新鲜的断口还在喷血。
“你们真奇怪哪。”莫锦辰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地上那人的头上，轻轻碾了碾。
“你们以为我是谁，菟丝子？金丝雀？还是云延养的狗？”她笑的无邪，脚下的动作却毫不留情，直到地上的人受不住手臂和头部的双重折磨，挣扎渐渐弱下去。
她抬头，直视着对面几个震惊的人，眼底的金芒仿佛火焰在燃烧，或者永夜里长明的古灯。属于古老神兽的威压传出来，这些似人非人的卑劣生物甚至有了想下跪的冲动。
“你们是怪物吗？我也是哦。”她秀秀气气地擦了擦脸上的血，邀请道：“来吧，你们不是要抓我吗？试试呀。”
“宿主，别被惊辰的意思控制了！”光团子反应出来不对，宿主虽然闹腾，但从未如此嗜血地笑：“这里离舞会不远，别闹大了，我们见好就收！”
可是莫锦辰已经听不见了，或者听见了也不想理。
她微微一动，淡薄的身体如罡风一样冲出去，黄金瞳在黑暗的空中划出一道光芒，头上两只尖尖的小角若隐若现。
然后下一刻，她的手在一瞬间穿透了一个半人半兽的生物的胸膛。
“嘘，我们慢慢来。”莫锦辰无害地对他们比出了一根手指摇了摇，边上几个人本就在威压之下瑟瑟发抖，现在更是控制不住地跌倒在地，狼狈地往后爬。
可如今已经杀红眼的莫锦辰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没事，慢慢来。一个也不会落下。”她抽出手，鲜血滴落了一地。莫锦辰没有在意，在地上人的衣服上抹了抹，语气单纯地开口道：“我们玩一个游戏吧？就来比赛吧。来看看......”
“谁才是真正的怪物。”

第107章 ，先生和他家的熊孩子

被属于惊辰的意识占领之后，莫锦辰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只是很冷，很冷，冷到骨子里。仿佛骨髓都冻成了冰渣。
四周似乎有一段时间非常喧哗，她感受到了恐惧，憎恶，嫌弃等等负面情绪从四面八方涌来，绵绵的，和针一样。
莫锦辰抱紧了自己。
不怕，不怕。
我不会在意这些的。他们讨厌我，我也讨厌他们；他们伤害我，我就打回去；他们欺骗我，我就谁也不信。
我有自己就好了。谁也伤不了我，除非我自己愿意。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嗤笑，笑着笑着又哭出来。
最后她似乎被一个微凉的身体抱起来。就算微凉，也比夜间的地面要温暖舒服。
别靠近我。
莫锦辰一口咬在抱起她的人的身上，那人似乎连停顿都没有，只是步履稳健地继续向前走。
她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体内属于惊辰的意识又开始亢奋，发出痛苦又兴奋的叫声。
然后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看到了惊辰的一生。
她出生的时候便是人型，是惊辰里的王者。本是无比尊贵，却偏偏生不逢时。
时代在发展，属于修仙神兽的时代已经逐渐消亡。世界灵力稀薄匮乏，原本寿命无比悠长的生物纷纷陨落，普通人研究出枪炮机械，两种文化发生了剧烈碰撞，开启了数十年的战乱。
一场战争中，守护她的成年惊辰被枪炮击杀。就当她也要死去时候，云先生出现在战场上带走了她，养在府里，一养就是十年。
一步步教她，从拿筷子到拿笔，教她规矩，教她读书写字。她的名字是他起的，她的字是学他的，她作为人的一切，都是他赋予的。
惊辰不是多省心的种族，甚至在一段时间被视为灾兽。天性顽劣的她给先生惹了不少麻烦，可是先生罚归罚，却从未抛弃她。
但是她却存活不了多久了。
这个世界愈加稀薄的灵力对于她来说是致命的。身体的本能让她开始从别的地方吸取力量，比如，怨气及阴气。
她本就在幼年，很快被污染，以至于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兽性。
属于神兽的骄傲让她觉得这是一种耻辱，她开始自我厌弃。
与此同时，她发现了先生对她的感情。她无法回应这个感情，也无法回报先生对她的恩情。
最终便有了找莫锦辰完成任务这件事。
时间的尽头，莫锦辰一个长的和她相似的人站在她面前，金色的瞳孔，头上有尖尖的角。
“你的意识居然还在。”莫锦辰对于她控制自己意识这件事耿耿于怀，目光不善：“你布置的什么鬼任务。”
浪费她时间。
惊辰看起来也不是脾气多好的人，但却硬生生忍住了。她吸了一口气：“我不和你吵。”
“我还想和你吵呢！你烦你讨厌，你布置的任务无聊到炸裂！”莫锦辰气的冒泡：“你是人还是兽啊！你居然......吃人。”
到现在她都觉得反胃，满嘴泛酸的血腥味。
“我......确实从内而外都坏的。”对面的惊辰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所以我才拜托你来啊。”
“我永远达不到先生的要求了。”
“我的意识被污染，只凭现在的我根本做不到控制自己。所以我才求得你来啊......”她说这话时咬紧了嘴唇，面色看起来苍白又倔强：“如若是你的话，应该是做得到的。”
“你都做不到，凭什么觉得我做的到。”莫锦辰呸呸了两下，企图吐出嘴里的不适应感：“我也不完全是你吧？”
“我不懂。但是我很难受。”惊辰低下头：“不说了，我这点意识马上就要没了。”
“算我求你。就算你也永远不懂什么是感情，但求你陪着先生......不到最后不要放弃可以吗？”
莫锦辰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不想再看他们消失的身影。
最后一句倔强又带着破碎哽咽的声音消散在了空气中。
我求你。
......

第108章 ，先生和他家的熊孩子

等莫锦辰的意识回到现实后，她发现她似乎已经回到了安全的地方，身下柔软的触感，应该是在床铺上。
然而身体却很沉，就好像深陷泥沼。莫锦辰觉得自己应该是醒了，可是眼皮很重，根本睁不开。
她只能被迫保持着这种类似于鬼压床的情况。无法退回意识空间，也无法动弹，只能用触觉嗅觉和听觉感受周围的一切。
“这是你第几次受伤了？当年南征都没见你伤的这么重，嘶，她这牙口够利啊。”无法动弹和视物的莫锦辰清晰地听到房间另一角，有一个年轻男子正啧啧啧地感叹：“你就打算这样下去？”
“好好包扎你的，别吵。”这时候云延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缕不易察觉的疲倦。
“你知道外面都在怎么说吗？”年轻男子语气似乎有点不满：“他们当着你的面不敢说，背后什么风言风语都有。说什么你是支持修道神兽族余孽的，说你养这玩意是人有问题，说你......想坐上那个位置。”
“呵，不过是一只惊辰。那群老东西就是容易想太多。”云延不甚在意地开口，同时响起了椅子移动的声音。
“不过是一只惊辰？你可是知道惊辰里有那样的存在。那群老东西这个看起来深明大义，其实一个个对那些所谓的预言信的不行。”年轻男子有点急了：“每隔千百年，惊辰中便会出现一只王者，名唤来兀。对于来兀的传闻——得来兀者，得天下！”
古书里一直有记载，惊辰里的这种特殊的存在，是惊辰天生的王。惊辰和来兀的关系就和狼和狈的类似，从同一种生物里，应运诞生的另一种罕见存在。
东芒有兽，名曰来兀。
从惊辰中诞生，出生便是人型，满月时才会转回兽的模样。通体月白，角似鹿，身从麒麟。幼年时叫声和普通惊辰无异，成年时吼川断流。
有流言者，得来兀者，得天下。
“她不是。”云延自然是知道这些，但平静地否决了。
“重点不是她是不是！而是那群老东西怎么想！”似乎有什么重重地拍在了桌上：“他们本就忌惮你，要是还怀疑你有争天下之主的意思，肯定会想办法联合起来整你。是，上青滩你是无人敢正面冲突的云先生，但是你一个人斗得过他们那么多人吗？”
“你现在这边的压力还不够大吗？她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你都说了不过是一只惊辰，你再一昧地保着她纵容她，迟早要出事！”
“够了。”云延的语气变的有点不耐烦：“我管她是惊辰也好，是来兀也罢。”
“我只知道她的命是我救的，姓随的是我云某人的姓，是云某的东西。”
“云某的东西，在我没有厌弃之前，断没有交出去的道理。”
“你......唉。”年轻男子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叹气道：“罢了，我劝不动你。”
“至少......你先将她藏一下吧。你养着一只惊辰就算了，又为什么要让她随便出去呢？惊辰这个种族本就够闹心的了，不能稍微瞒着人吗？”
这个问题出来，云延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答道。
“她喜欢出去玩，那便去吧。”
“出了事，我护着她便是。”
......
许久之后，年轻男子似乎告辞出去了。莫锦辰这时也差不多能动了，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男子踏出门的身影，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者，看起来有点过分年轻。
很快门关上了，莫锦辰闭上眼，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醒了？”云延的声音响起。
“嗯。”莫锦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大脑昏昏沉沉的地看着坐在桌前的云延。
他披着外套，肩膀到胸膛缠着层层的绷带，微微透着血迹。如今正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眼底没什么别的情绪。
“难受吗？”云延没有提之前发生的事，语气甚至算的上温柔地问道：“有哪里不舒服？”
之前还以为云延会训斥她的莫锦辰一愣，然后摇摇头，缓慢地从床上翻下来，走到他跟前。尚且在幼年的她只比坐着的云延高一点，几乎可以平视。她慢慢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胸前的绷带。
“你痛吗？”虽然记忆不清晰，但她也知道这些伤估计是她造成的。失控的惊辰到底有怎样的战斗力她心里根本没数。
内心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涌了上来。她很讨厌欠人人情，自然讨厌这种......亏欠。
云延看着一向无法无天的熊孩子低下头，依赖地伏在他的膝上，毛绒绒的脑袋低垂不敢看他，浑身上下透着失落和愧疚。
他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用在意。这种程度的伤，早就习惯了。”
莫锦辰知道他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肯定也经历了很多。从他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也知道他没有平时外表上看上去的斯文和无害。
但并不能磨平她对伤了他这件事的愧疚。
莫锦辰突然想起了光团子当时对她说的话。
“金瞳，双角，其原型状如羔羊。传闻中喜欢在惊蛰那天化成普通小孩的模样戏弄行人。口感绵密细腻，入口即化，建议烹汤或烧烤食之，能活死人，肉白骨。”
重点是，活死人，肉白骨。
她好像想到补救方法了。
“先生，我想到方法了。”莫锦辰抬头，直直撞进云延的目光中。她捏了捏自己软乎乎的胳膊：“先生你......吃肉不。”
云延：......？
“真的，你割一块尝尝试试？动刀的时候快点，我怕痛。”她揉了揉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似乎在找哪里的肉合适：“惊辰的肉活死人肉白骨，很好用的，你的伤很快就能好的。”
云延：......这熊孩子在说什么？
见云延沉默，莫锦辰有点急了。他这是不愿吗？
虽然割肉很痛的，但是她更讨厌欠东西啊。他要是不愿那是真的麻烦。
“你别害怕尝试啊。惊辰不难吃的，口感绵密细腻，入口即化，烹汤或烧烤食之都特别棒。”莫锦辰开始信誓旦旦地自我推销，不知道那些惊辰的老祖宗们听到这些话会不会被这个不孝子孙气的从坟墓里活过来：“真的！”
云延短暂地觉得他可能不适合带孩子，他可能真把这只小惊辰带歪了。
“我不需要。”许久，他叹着气拒绝：“这些话，不准再提，更别和外人说。”
“这种事情谁会说啊。”莫锦辰略带鄙夷地看了云延一眼，似乎是在说这么简单的事谁都知道啊。
你刚刚才一本正经的说出来了好吗。云延捂着额，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方面，对莫锦辰的行为他是感动的。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迟早被这熊孩子气的心梗。
“你试试嘛你试试嘛，别挑食啊。”莫锦辰把自己白生生的胳膊往云延嘴边怼，表情纠结成一团，似乎既怕痛又怕他拒绝：“反正我也咬了你，你就当要回来。真的，吃完就能好。”
这根本不是挑食或者能不能吃的问题好吗。他虽然想吃她，但并不是这个意义上的吃好吗？真食她血肉，他有算什么呢？云延揉着额角叹息，也知道自己这么说估计莫锦辰根本不理解更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面前的熊孩子还在继续加倍的闹腾，闹腾的他头疼。
“锦辰。”云延先将怼在他嘴边的小胳膊移开，开口道：“我和你说。”
“嗷？”
“惊辰的血肉，只有成年后才有功效。”他脸不红气不喘地开始瞎说：“幼年惊辰的血肉，不仅没用，而且又苦又涩，口感就像你最讨厌的胡萝卜。没人会吃的。”
说着他还摇了摇头：“估计这种特性也算是对幼崽的一种保护吧，要不然孱弱的幼年的惊辰还不早被捕杀殆尽？”
不得不说不愧是上青滩的云先生，瞎话也说的有头有尾，有理有据，听起来还真有种信服力。
至少对付莫锦辰这种，对这世界一知半解的人来说足够了。
果然，莫锦辰呆愣在了原地说不出话来。如今的表情可以直接翻译成四个字。
晴天霹雳。
云延满意地收回目光，没忍住捏了捏莫锦辰看起来呆呆萌萌的脸。
就当他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果的时候，莫锦辰突然颤巍巍地又举起了她的爪爪。
“那......来兀的肉呢......”她犹豫地开口，投下了一枚炸弹：“幼年惊辰口感不好，幼年的来兀应该还可以吧？毕竟作为惊辰中的特殊存在，应该也不用担心幼年被捕食......口感应该不错。”
她重新抬头，金色的瞳孔，又举起了白嫩嫩的小胳膊，盯着云延试探地问道：“你要不，试试？”
云延：......感情你一定要我吃一个是吧？
见云延久久没有动静，莫锦辰以为他不相信自己是惊辰中的王者——来兀。于是她往后退了一小步，身形开始缩小。然后当着云延的面，第一次变回了原形。
不一会，一只小小的，长的像麒麟的小兽慢吞吞地从衣物中挣脱出来。金色的眼眸如流动的熔岩，外形却小巧可爱，头上的角看起来软软嫩嫩的，让人看着就想捏一捏。
这是......来兀。
云延收起微微震惊的目光，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莫锦辰变为原型。
地上的幼兽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似乎有点冷，打算钻回衣物里。
云延反应过来，轻笑着将她抱了起来。用桌子上的外套将她包裹着抱在怀里。
“真是......”

第109章 ，先生和他家的熊孩子

小小的来兀乖巧地趴在云延怀里，看起来就像一个精巧的玩具，奶声奶气地打哈哈，根本没有一点传说中惊辰王者的气势。
云延将她抱在怀里，轻轻顺着她的背脊。可能是因为尚在幼年的原因，身上连鳞片都是软的。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耳朵一动一动的，会发出猫被顺毛时舒服的咕噜声。
云延顺着顺着，伸手捏了捏她头上看起来特别舒服的软软的小角。开始莫锦辰没什么动作，后来被捏烦了，直接嗷呜嗷呜两声，然后咬他手上以示不满。
不过好歹收着力气，留下两排小牙印就撇开头不理人了。
“生气了？”云延笑笑挠了挠她的下巴，这次得到了莫锦辰威胁的呲牙声。
猫生气的时候会炸毛，来兀生气的时候会炸鳞片。
真·炸开，就像开花一样。
“噗嗤。”云延没忍住笑出声。
听到笑声莫锦辰炸的更厉害了，金色的眼眸瞪的老圆。她抬起头，吸了一口气吼出来。
“嗷呜！”
奶凶奶凶的。
云延觉得古书一点也不可信，或者祖先他们对吼川断流有什么误解。
这玩意吼川断流吗？是靠萌萌断的吗？
莫锦辰愣了一秒后也觉得丢脸丢大发了，将脸埋在两只小爪爪中装死。
幼年的来兀真的一点气势都没有呜呜呜。
叫起来奶声奶气不说，听起来还不像是兽发出来的，反而更显小孩子装模作样的嗷呜。
“不许笑！”见云延绷不住表情又快笑出来了，莫锦辰气急败坏地出声阻止道，声音也确实是孩童版的，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候那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有的声音。
“我只是还没有成年。等成年了吼起来吓死你！”她不甘心地用爪子抓他披着的衣服：“来兀可是惊辰中的王，是真的能助你得天下的！”
“原来你这个样子能说话啊。”云延关注的重点却和她不一样，他微笑着将她抓着他衣服的爪子扒拉下来，还顺手捏了捏爪子中间软趴趴的肉垫。
“重点不是会不会说话啦。”莫锦辰跳起来吧唧一声将爪子拍云延脸上，拍完又心虚地将头埋回他怀里，闷闷地嘀咕：“你不在意得天下吗？”
云延好笑地看着怀里这只做事胆大包天，事后又怂不拉几的小兽，拎着她的后颈放在没伤的那边的肩膀上，语气低的几乎听不见：“我不在意。”
“是吗？”神兽的听力何其灵敏，莫锦辰垂下眼帘，黄金瞳里绕着的是属于预视的光。
“可是......别人不是这么认为呢......”
“轰！”不远处的院子发出一声如同爆破般的巨响，还有仆人们惊恐的叫声传来。
云府的护卫马上汇聚出现，到院子的情况都不由地愣神了片刻。
这是......什么？
一只巨大的类似古猿的生物正在院中疯狂破坏，獠牙外翻，背生两双肉翅，硕大的拳头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而且它还在往先生所在的楼房移动。
护卫们马上开枪，然而子弹打在这个生物身上就像给它挠痒一样，根本破不开它的皮毛。除了挑衅它让它更为暴怒外没有任何作用。
更糟糕的是，随着这只巨猿的破坏，周围不知道从哪冒出了各种各样奇怪的生物。他们看起来似人非人，拥有大概的人型，和各种各样兽类的组织。
不过云延手下的人倒是训练有素。院子的战况虽然看起来一片狼藉，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我见过这种玩意。”莫锦辰想从云延肩膀上跳下去：“这是人为创造的生物，算兽的簇拥者，让我解决。”
云延捏住她的后颈：“你去？你去做什么？”
屋内微微震动，莫锦辰急躁地转着身体：“我血脉天生克制这些，你放我下来，我来解决。”
“只是这种程度的手段，他们可不会用。”云延慢条斯理地转过莫锦辰的脑袋：“你看看中间那位，是谁？”
是谁？莫锦辰愣神了片刻，也没看出中间那只发狂的巨猿到底是什么玩意。知道预视再一次开启，她才反应过来不对。
“他是......云士澄？”莫锦辰有点说不出话来：“他......他怎么了？”
原来......云士澄也不是人。那他如今，又是为什么失控呢？
“好手段。”云延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趣地不紧不慢道：“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们都打算扣一顶大帽子在我头上啊......”
如若他死在这次异变中那最好。如若没死，那失控兽化的云士澄，还有那些莫名出现的那些生物便是他勾结或者企图获得修道神兽族力量最好的证明。这一顶大帽子扣上，他多年累下的名望便会瞬间崩塌，那些人便可冠冕堂皇地对他动手，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会获得民众的支持。
还真是......有意思。
“所以锦辰，这不是过家家。”云延斯斯文文地戴上金丝边眼镜，穿好外套：“得天下不是特定的生物能够控制的那样简单。王，天下归趋向往。光芒之下，往往也是所有污秽汇聚之地。”他将莫锦辰放回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我去去就回，你乖一点。”
这一刻，他不只是平时温和慈悲的云先生，而是幕后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上位者。云延低垂着眉眼，目光带着点生人勿进的冷冽，诡谲神秘，戾气横生。可这些情绪又在看到床上的小兽时一下子散开，勾勒出一点点缥缈的笑意。
看着他风轻云淡的模样，莫锦辰知道他怕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件事，估计早就准备好对策等着幕后之人上钩。她没必要再去参与这趟浑水。
可是看到云士澄失控发狂的模样，她却不由得心慌。云延若是下棋博弈之人，那云士澄无异于棋子，只是不知道这枚棋子到底捏在谁手里。但不管怎么样，他的结局不会太好。
莫锦辰不是很懂这种权利的游戏，云士澄到底是自己起了异心被别人利用，还是有所苦衷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作为计划的哪一环出现的，她也不清楚。但她唯一知道的是云士澄对原主的好不是装出来的。
她做不到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带上我。”她重新跳上了云延的肩膀，咬住他的领子含含糊糊地耍赖：“带上我可以吗？”
“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莫锦辰信誓旦旦地保证。
云延低头看了一眼死皮赖脸扒在他身上的莫锦辰，真想告诉她，她的出现就是最大的麻烦。哪一次她不是这么保证，然后给他惹一串的乱子？
然而莫锦辰咬的紧，他有不可能真的用力伤她。她仗着这点拼尽全力咬住他的衣服不撒嘴。云延拽了两次都没拽下来，最后无奈地妥协道。
“不准离我太远。”
莫锦辰眼睛一亮，哪管别的，嗯嗯嗯地点头。
云延摇摇头，知道这孩子估计没听进去，只得温和地笑笑捏了捏小兽的脖子。
等事情结束了再把这段时间的账和孩子好好算算好了。
云延想着，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估计......快了吧。

第110章 ，先生和他家的熊孩子

莫锦辰缩在云延的衣服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外面。
枪炮声，野兽的嘶吼声，硝烟味，还有漫天的粉尘。就算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莫锦辰还是很讨厌面对这样的情况。
见到云延走出来，大院中央的巨猿缓慢地顿了一下，突然吼叫着往这个方向冲过来。
随着他大步跨过来，大地也跟着在震动。莫锦辰可以看到那双兽瞳孔里的复杂和恨意，但更多的是混沌和迷茫，还有属于野兽的狩猎本能。
云延不躲不闪，就好像他只是平时坐在书桌前，云士澄前来请示一样。
边上的人们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莫锦辰见此也急了，扑腾着想冲出来。
云延伸手摁住了怀里不安分的一团小东西，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碰！”一声巨响，巨猿被猛地撞飞出去，滚落在地。一片灰蒙蒙中，咳嗽声四起，只有一些眼睛在微微发光。
“先生。”一身军装的刚毅男子出现在云延身后，端端正正的敬了个礼。
副官张昭庭。莫锦辰从记忆里提取出了这个人的身份，这是之前随着云延一起南征的副官，自从战争明面上结束后，便很少出现了。
上一次出现的时候，他还不是叫云延先生。
当然，这不是莫锦辰惊讶的地方，真正让她惊讶的是身后冒出来的大批军队和他们手里击退巨猿的武器。
那玩意......不会是某种迫击炮吧？？
打扰了，打扰了。
有了副官他们的出现，局势一下子明朗起来。那些生物要么被击杀要么被控制，快的就像之前的混乱只是一个幻觉。
莫锦辰看着院子边缘巨猿倒在地上微微起伏的身躯，一翻身从云延衣服里滚出来，迈着四只小短腿就往那边跑。
“先生？”副官低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微微低头询问云延的意思。
“随她去吧。”云延摘下眼镜细细地擦拭，目光又深又沉，就像是一滩水，看不见底。
莫锦辰没有回头，在院子里人各异的目光中跑到了巨猿面前。巨猿的瞳孔微微阖上，要是睁开来，眼珠子估计都和莫锦辰的兽形差不多大。
“云士澄？”莫锦辰试探性地拿头顶了顶他的脸。
巨猿呼吸的频率微微有些变化，身体却一动不动。
“......哥？”莫锦辰看着他如今的模样，想要做点什么却又束手无策：“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到底怎么了......我能做什么吗？”
红线贴着地面过去悄无声息地探测，巨猿并没有受多重的伤，可是莫名的，呼吸和心率开始变弱。
就好像还是昨天，云士澄还在与她互怼打闹，最大的烦恼还是被女孩子追。然而今天，他狼狈的连人型都没有趴在地上苟延残喘，他们两只兽无声对视。
他昨天还在问她打算怎么补偿欠他的人情。
对啊，她还欠这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人情呢。
“看你估计也说不出多少话了，那我简单的问一个问题好了。”莫锦辰觉得自己在慢慢变的麻木：“谁害的你？”
云士澄会变成如今的情况，一方面是他自己的选择，但失控这件事，总有一个幕后这人吧？
巨猿喘着气，眼神如同回光返照一样微微睁大，吐出一个很轻的字。
“秦......”
秦？之前叫他士澄哥哥的那个漂亮小姐姐身后的家族，就是姓秦呢。
“我知道了。”莫锦辰叹气：“需要我给你一个了结吗？”
他只剩一口气了，但他的命运还没有结束。既然有人下了这么一盘棋，他的作用应该更多。
比如，尸体上也能做文章。
按莫锦辰神兽一脉的尊严来想，估计他也不想自己的尸体还被别人利用吧？
“我们也算兄妹一场，虽然我不一定认同哥哥你的选择。但我更不想你被利用。”莫锦辰耳朵抖动了一下，听到了不远处正飞速靠近的纷杂的脚步声：“可以吗？哥哥。”
一只毛茸茸的巨手伸过来，停在她的身边，微微碰了碰她，动作很轻。
“小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兽形呢......”云士澄带着濒死的笑意道。
“别忘了......我们是谁......”
这句话说完，他的手猛地垂下，然后再无声息。莫锦辰目光晦涩，她大概理解云士澄为什么会这么选择了。然而时间容不得她感慨，因为脚步已近。
有好多人要来了。
只要他们这时候推门而入，就能看到大院里各种各样的人型兽类，还有巨大的古猿尸体。到时候，一切都将如幕后之人所愿。
可莫锦辰又岂能让他们如愿？
莫锦辰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口发出一声微弱的吼叫。与吼叫声伴随的是喉咙处出现的一个小小的黑色漩涡，撕裂着周围的空间。
东芒有兽，其名来兀。
古书记载它能吼川断流，却没说来兀的另一个特性。
吞天噬地。
一只来兀成年需要的能量是巨大的，如若自己不能获取，便会靠吞噬其他兽来补充能量。
那黑色漩涡一点点扩大，如黑洞一般将巨猿的尸体笼罩进去，然后吞噬的无影无踪。
但那个漩涡并没有满足，而是一个接一个地吞噬着周围的半人半兽的生物。被它触碰到的生物几乎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消失殆尽。
“这是......惊辰中的王，来兀？”副官之前并没能把莫锦辰和那传说中的神兽真正联系起来，但此刻，也不得不震慑于面前的情况。
惊辰能被定义为神兽，确实有它的道理。
“看来第七支队的人不需要出现了。”云延倒是很平静，摆摆手道：“让他们退下吧，小心点，别和那群人撞上了。”
“是。”副官收回眼底的震惊，领命退下。
莫锦辰却是吞下了最后几个半人半兽的生物，餍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仗着身体小巧，速度非常快地消失在众人面前。
正在这时，大院的门，也被撞开了。
......
“光团子......”莫锦辰逃跑后，找到合适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蜷缩成一团躲在箱子里。然后捂着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小小声的叫唤：“难受......”
“宿主你一次性吞噬太多东西啦。”光团子也着急，却无计可施：“你干嘛吞噬这么多啊，就算是来兀的吞噬技能，也有极限的。”
“只要我吞噬的这些玩意不存在，那些人就算闯进来也一无所获。”莫锦辰赌气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叫他们算计人。”
至于之后的事情，她相信云延肯定能解决好，甚至能漂亮的反击回去。
唯一遗憾的是，云士澄还是死了。
吞噬了云士澄的尸体，她也从中大概了解了云士澄的经历，知道了他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然而这件事又说不上谁对谁错，是两个种族留下来的问题。
云士澄对她的好是真的，因为他们两都是兽。
但云士澄对云先生的感情就有些复杂了。一方面，先生确实对他有恩，但另一方面，云士澄又觉得自己会落到如此地步，就是因为像先生这样的人类。
更何况先生也是从战场中一步步走下来的，手上其实也有无数类似于他这修炼出神智的兽类的尸体。云士澄甚至觉得，先生救下他，培养他是有别的目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正常的思想。
但他这份思想被有心人利用了。
比如，秦家人。
云延在上青滩的影响力极大，势力也在逐步扩张。但蛋糕就这么大，云延划走的多了，作为也算历史久远的秦家便不干了。于是一个针对性的计划出现，他们蛊惑了云士澄，企图让他重创云延。
然而云士澄虽然因为种族的问题对云延的感情有点复杂，但还是念着恩情，小打小闹可以，但不愿意做的如此绝。
秦家却没了耐心，昨晚趁着莫锦辰这边出事，让秦家小辈给云士澄下了药。算准了时间第二天发作，然后他们再趁乱将自己培养的半人兽放进云府。等时机成熟，带着上青滩的其他势力一起出现在云府便可。
云士澄被药物控制，心里的一点点黑暗被无限放大，便有了攻击云延的行为。
之后的事他们都知道，云士澄成了这次斗争的彻头彻尾的牺牲品。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可悲的棋子。
现代人一方面否认修道者，排斥这些有神智的妖兽或者神兽，另一方面又奢求着更多的力量。所以他们会利用云士澄这样有神智的妖兽，同时又培育出那些半人半兽的卑劣生物。
人还真是一个矛盾的生物呀。
莫锦辰感叹一句，却又没有太多的悲伤。
“光团子，云士澄的种族是什么？”她揉着肚子慢吞吞地说，闭上眼全是那个半大男孩笑着的模样。
“未秋。”光团子停顿了一会道：“排斥人类，却喜欢人类小孩的山中巨猿。”
“如若这世界没有进入末法时代，同时也没有战争的话，他可能有机会成为山里的守护者吧？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莫锦辰感叹着，不知道是在说云士澄，还是在说她自己。
“可惜了，没有如果。”

第111章 ，先生和他家的熊孩子

莫锦辰躲在箱子里，翻来覆去了很久，还是难受到有点想吐。
当然她也不可能吐的出来，来兀的吞噬技能可不是普通的吃进去，而是直接将吞进去的东西转化成能量，再慢慢吸收。
莫锦辰本就怕疼，特别是这种像钝刀子磨人一般的持续长久的疼痛。她也不是多能忍住委屈的人，一难受就咬东西，直接对箱子里的东西下手，爪子看着稚嫩却也挺利的，不时到处抓两下，发出刺耳的撕拉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外面由喧闹重新变回安静，然后传来了打扫整理的声音。莫锦辰觉得时间变的特别漫长，四周一片黑暗，就好像......埋在棺材里一样。
“你也真能藏，这地方都被你找到了。”一声轻笑传来，一缕光漏进黑暗中，将墨色一点点化开。莫锦辰抬头看了一眼，云延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将她从箱子里抱出来。
看来事情结束了。
“你不去处理后续吗？”莫锦辰没什么精神地问道，将自己蜷成一个球。
“不用。张昭庭在那。”云延将她翻了个身，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替她揉着肚子。
来兀身上虽然长着鳞片，但肚子却出乎意料的柔软，就像一团白嫩嫩的棉花糖。
莫锦辰原本还不适应，后来发现有人揉肚子后确实舒服了很多，便也随它去了，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咕噜声。
看起来场面一片和谐，其实两人都在小心维持一个平衡。
准确来说，是云延在小心维持，莫锦辰没有在意。
云延其实心里其实没底，他不确定莫锦辰对这件事的态度到底是什么。云士澄的死亡说到底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同为兽的莫锦辰有会怎么想。
会害怕么？还是憎恶？亦或者......和云士澄一样，悄悄把恨意和排斥藏在心底，不知何时再爆发出来？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手里的小家伙，目光却没有手上动作那样轻柔。他一步步走上这个位置，已经习惯了将一切控制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然而现在的莫锦辰并不在这个范围里。
也许他也应该像对待云士澄那样，静观其变，背后安排好一切，改除去就除去。
可又有点......舍不得怎么办。
他并不在意莫锦辰是否会害他，他只是担心......她永远不会接受他。
“你的力气再重点我就要吐了。”莫锦辰哼哼唧唧地出声提醒，云延闻言收回了眼底的思量和寒意，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没收住手上的力道。
“我不要你摸肚子了。”莫锦辰干脆利落地给了一个差评，翻了个身就想跑了。
然而肚子鼓鼓的，翻身不易。又被云延眼疾手快按住了。
“你确定不用我帮忙？到时候积食难受的是你哦？”云延逗她，给她顺毛......好吧是顺鳞片。
“不要，你的眼神看起来在考虑要不要搞死我，我选择拒绝。”莫锦辰扑腾了一下却没有挣扎开，正在犹豫要不要给他一爪子。
有些时候，像她这样的人往往直觉更加敏锐，哪怕转瞬即逝的情绪她也能准确的捕捉倒。
“我从未想杀你。”云延停顿了片刻，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你在害怕。云先生，您也会害怕吗？”莫锦辰笑嘻嘻地道。她见到的云延大多数是平静的，很少能感觉到他的恐惧。这让她很开心，似乎他害怕了，他便不再游刃有余，他们之间就更公平了。
她才不要一直受制于人呢。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莫锦辰与云延对视，金色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我和云士澄不一样。他在乎的问题，我并不在乎。”
就好像云士澄拘泥于于人和兽。可她不在乎，因为她根本不确定自己算什么。
她只会别人给她什么，她便回赠什么。不欠任何人情，也不会让别人占便宜。
她的人生就像一场交易。
“我其实算商人啦。”莫锦辰舔了舔爪子：“有话你别藏着掖着，你可以用等价的东西和我做交易。”
云延没有说话，表情说不出来是复杂还是无奈。最后他很轻很轻的叹息，带着无可奈何的妥协。
“如若我要你一生不能离开我身边呢？”他问道，声音很轻。明明只是个简单的问题，他眼底的黑暗却浓到化不开。
“我可以陪你到你死。”莫锦辰接受了这个交易：“但我有要求。”
“一，我要在上青滩再也见不到秦家。”
“二，我要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对我失望。”
“好。”云延亲了亲小兽的额角：“还有呢？”
这么轻易答应了？莫锦辰惊讶了一瞬，瞬间觉得自己可以加大筹码。
“那我还要你不阻拦我去找漂亮小姐姐！”
“不行。”
“那小哥哥。”
“云锦辰，我告诉你，你做梦。”
“哇，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
......
从此，上青少了一个历史悠久的家族，逐渐成了云先生的一言堂。
云先生在的地方一定跟着一个软软嫩嫩的女孩子，看起来乖巧，却是整个上青滩没人敢惹的熊孩子。
有的人说她是神兽，也有人说她身份神秘，是古书上的人物。关于她和云延的传闻很多，他们似乎不是恋人，关系却比恋人更亲密。
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们逐渐老去，女孩的相貌却几乎没有变化，传言似乎得到了证实，却也没人敢说她一句不是。
熊孩子虽然没什么能力，但背后把她宠的无法无天的家长可不好惹。
很久很久之后，上青滩鼎鼎有名的云先生交代完后事寿终正寝。依旧一脸稚嫩的女孩站在她的灵堂前，表情疑惑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悲凉。
她好像习惯了。习惯了身边有一个人会逗她，又会在她惹祸的时候替她收尾。
可是身边空荡荡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也许她还不懂，可却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身边有那么一个人。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一只成人高的兽出现在灵堂前，通体月白，角似鹿，身从麒麟，周身绕着祥瑞的光。
那只神兽悲鸣一声，便消失不见。
至此，上青滩再也没了女孩的身影。
......
“任务合格。”
......
“宿主辛苦了嗷。”回到意识空间，光团子给她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揉肩捶腿。
不容易啊，这个任务居然完成的如此正常，没有惹大祸，没有作天作地，结束的如此正常且平静。
光团子感动的泪流满面，这才是正常的任务啊啊啊。
宿主懂事了啊。
“光团子，下个任务是什么？”莫锦辰嚼着空间里的零食问道。
“要不宿主你来选选？”光团子心情很好，退开一步道：“您现在灵魂已经很稳定了，可以试试嗷。”
“哦？”莫锦辰立马感兴趣地站起来。
“可以选漂亮姐姐多的世界吗？”
“......”
宿主你这个世界到底是被云延管的多紧，才会对漂亮姐姐这么执着啊？！

第112章 ，转生后的魔尊打算修正道

光团子给莫锦辰选任务的方法是从虚空中选光球。那些光球悬浮在虚空，若是亮的便说明有委托者，可以选择。只要轻触，就会知道那个世界的大概基调和委托者大概的任务，也算比较方便。
这次是莫锦辰选择，她趴在那边东点点西点点，半天没有确定。
“宿主，你这选的时间也太久了吧？”光团子打了个哈气问道：“要不我们随机选？”
“没，我找到啦。”莫锦辰握紧了一个小光球，随着光球的光熄灭，一个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宿主你选的是修仙的世界啊。这是？”光团子先是被那人周身的魔气震了一下，然后反应出来这人是谁：“风雪步的创始人？”
那一瞬间光团子懂得了宿主为什么选这个任务了......因为这位风雪步的创始者算的上那个世界的魔尊，身边一堆莺莺燕燕，环肥燕瘦，俊男美女什么都有......
宿主学坏了啊啊啊啊啊！
物极必反啊云延，叫你管的那么严，把宿主都逼到这个程度了喂。
都怪云延。光团子偏心偏到了波西米兰，舍不得怪宿主，就狠狠给云延记上了一笔。
“怎么是个小丫头。”那人从走到莫锦辰面前，轻佻地挑了一下她的下巴：“你......真的有能力接下本尊的委托？”
“那要看你委托什么啰。”莫锦辰好奇地看了看这位魔尊。动作虽然邪气轻佻，但看起来却过分年轻，眼神清朗，长的唇红齿白。就好像一个普通的俊俏少年郎，而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
“罢了，我需要委托的事也确实只有你这种温室里长大的傻子才做得出来。”魔尊想了想，放下手嘲笑道：“你看起来就挺傻的。”
“谢谢，你看起来也挺小白脸的。”莫锦辰何尝在怼人方面吃过亏？面不改色地就怼回去了：“看起来像被男人——（消音）的兔儿爷。”
魔尊：......
光团子：......宿主学坏了，都怪云延。
就在光团子觉得这位魔尊就要发火的时候，他却出乎意料哈哈大笑起来，就像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或是愉悦到了极致。
“我喜欢你这性格，小丫头。”
“我也挺喜欢你的......长相的，小白脸。”莫锦辰思考了一下。
长成他那样，肯定很讨漂亮姐姐喜欢。
魔尊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目光深远地开始说他的事情。
“我这一生，先天的暗灵根，被人认为是天生的罪子，注定会祸害苍生。”
“暗？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听起来挺凄惨的，莫锦辰却眼睛一亮。她头一次听到五行外的灵根，饶有兴趣地点点头：“你继续。”
“最后，我也确实入了魔。”他声音微微发涩。
“我自认为已经修炼到了极致，却永远无法窥探到大道。”魔尊叹了一口气：“也许是暗灵根的命罢。”
就因为他是天生的暗灵根，所以注定他众叛亲离，注定他只是歪门邪道，注定他永远无法触碰大道吗？
“在机缘巧合下，我得到了秘术转生。却在关键的时候被那些正道发觉，以至于转生并没有完整。”他淡淡地说出这件事，却将里面的血腥和辛酸一笔带过。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莫锦辰一敲手：“简单来说，你其实是转生成功了，却因为转生术不完整，没办法继续在那个世界存活，所以需要我帮忙？”
“这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魔尊叹息：“还有一个原因在于，我这样的人，心性已经不适合修道了。”
他一直在恨，恨苍天不公，凭什么他一开始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因为灵根的属性，被正道排斥在外。凭什么他还不容易得到一线生机，却只给了他那么一点点时间，便将他打回原形。
但如今做了这么多年的魔尊，做了那么多事，无论是被逼无奈还是怎样，他都已经不再无辜了。同样也......没资格恨了。
一路成长，他感受了这个世界太多的恶意，甚至已经开始不相信这世界，不相信所谓正道。这样的他，又怎么做的到去追求正道呢。
“我想要你成为我的转生。”许久，他抬眼认真地望着莫锦辰，没有了一开始伪装的轻浮，目光带着蛰伏已久的狠意和不甘：“我要你用风雪步，踏尽这天下不公，踏进那无限大道。我要你用他们的方式，将那些所谓的正道，踩在脚下。”
“意思是，你要我修所谓的‘正道’，再将他们都比下去？”
“你做不到？”魔尊眼神阴霾地问道。
“行啊，你的任务我接了。”莫锦辰摆了摆手，想了想又问道：“你叫什么？”
“姬琛。”
“好吧姬琛，你的任务我接下来。”莫锦辰感受着穿越前微微眩晕的前奏道：“不过有件事情我还是得告诉你。”
“不公的是人，不是天。”她指了指他的心脏：“唯有人心是不公的。”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意识被拉扯，莫锦辰轻笑一声：“毕竟，你我都是人嘛。”
“光和暗，天和地。本无尊卑贵贱......”
“可在人心里......却有。”
......
这次穿越和上次一样，直接传送到了随意的场景中，没给莫锦辰任何的缓冲时间。
莫锦辰顶着头晕目眩，看着周围白花花的一片人，觉得自己真是个敬业的小可爱。
“宿主，这里是上善宗。”光团子提醒道：“魔尊已经转生了，他之前通过了上善宗的入门测试，现在马上就要测灵根决定去处了。”
莫锦辰眯着眼打探了一下四周，果然自己周围都是一群三四岁到十一二岁不等的小孩子，正兴奋又有点害怕地看着远处悬空的灵台。想必那就是测灵根的地方罢。
周围全是白衣的修仙者，袖口边缘的颜色时候代表着他们灵根的属性。另一边的阶梯延伸到高处，白茫茫的一片，莫锦辰知道，在这一片光雾后面，上善宗的宗主和各峰的峰主估计都在看着这里，选择他们要的苗子。
“魔尊有将部分记忆留给您。”光团子道：“宿主，一切顺利。”
“知道了。”莫锦辰用预视看了看自己如今的模样，有点不忍直视。这魔尊是混的多惨，他的转生才会瘦小成这样啊。四五岁大的小孩，小脸瘦到不行，一双大眼睛看起来能占了小半张脸。
“也不知道魔尊转生后会是什么灵根。”灵台前的白胡子老人唠唠叨叨说了一堆莫锦辰根本没在听：“要是还是被赶出宗门，我就继续当魔头，找他之前的大美人。”
“万万不可啊宿主。”光团子这一听还了得，声音激动道：“原主的任务是让你入正道，用正道的方式光明正大地战胜所有人，成就大道。”
所以求求您，别再想着什么大美人啦。
“哪有什么所谓正道，不过是某些人的一面之词。你不能因为这样认为的人多了，就真以为这就是正确的啊。”莫锦辰振振有词，手指习惯性地把玩起了红线。
“轰隆。”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便从灵台传来，把莫锦辰吓了一跳。一个正在测灵根的小男孩站在上面，周身附着着金紫色的闪电。一瞬间风云突变，灵台四周电闪雷鸣。
“变异雷灵根！”不远处的宗门的修仙者有些惊讶地叫出声：“单灵根，又是变异灵根。稀才啊。”
“雷灵根，仲春峰要定了。我们又要有小师弟了。”
“不一定，剑阁阁主不是还没有没定关门弟子吗？”
“宗主今年似乎也有收徒之意。”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灵台边的白胡子老人跺了跺拐杖：“禁声。”明明话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老人转身，给了正在灵台中央微微愣神的男孩一块写着雷字的令牌，语气温和道：“好孩子，先下去吧。”
男孩这才反应过来，忙行了一个礼退下了。第二个孩子紧接着上台。
现在只是为了测灵根，至于最后的去处安排，得到上善宗门内的大厅定夺。
有了这个雷灵根男孩的出现，其他孩子都跃跃欲试想去测自己的灵根。虽然最后的测试结果有好有坏，也没再出现另外一个变异的单灵根，但没测的人依旧很是兴奋。唯有莫锦辰看起来兴趣缺缺，一直往后退到了角落玩着手里的红线。
“宿主，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正百无聊赖之时，光团子在意识里出声了。
“两个都想听，你说快点，不然我马上罢工去找漂亮小姐姐。”莫锦辰却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打断了光团子的卖关子。
光团子被噎的不行，可这是自己家宿主，能怎么办，顺着吧。它只得不情不愿地道：“坏消息是，魔尊的转生，也就是这具身体，现在依旧是暗灵根。”
“哦。好了你不用说了，我马上下山找小姐姐。”莫锦辰面无表情地转身，看看哪里能跑路。
不是她不喜欢暗灵根，而是按魔尊的记忆判断，这里并不适合暗灵根的发展。这些所谓正道觉得暗灵根是罪恶的存在，指不定想着怎么搞死她，她又何苦吊死在这颗歪脖子树上。找个合适的地方自己修炼不香吗？虽然慢点，但好歹不用担心被人道毁灭啊。
“宿主有点迟了，这么多修仙者在边上，您现在只是普通人啦。”光团子无奈说出事实：“但这件事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莫锦辰反问道，似乎想起了什么皱起了眉头。
“没错。”光团子轻轻地说道。
“神祭。”

第113章 ，转生后的魔尊打算修正道

听到这话，莫锦辰闭上眼：“我不是很想谈这个。”
“算了，大不了就被驱逐下山，这些名门正派应该也不至于光明正大地对我动手吧。”莫锦辰将腰带扎好，红线不动声色地绕上指间，眼底属于预视的光已经亮起，看来是已经打算等会被赶下山后怎么跑路了。
“宿主，您别逃避呀。”光团子不知道在那个有神明的世界具体发生了什么，现在只能干着急。
它之前觉得宿主就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子。却不知道，正是因为是小孩子，将要长大却又没有长大，怀着一颗赤子之心来到世间，有些东西才会如此刻骨铭心。
见莫锦辰不为所动，光团子似乎下定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道：“宿主，向您献祭的那位神明，其实在这个世界还有复生的希望。”
啪。莫锦辰手中把玩的红线应声而断，划伤了手心，血直接溢出来。
“您看，这世界灵力充足，魔尊的转生之术都成功了。一切都还是有希望的。只是条件比较麻烦。”光团子缓缓道。
有些话谎言一旦开口，再说下去就轻松的多，光团子避开莫锦辰的目光继续说：“我记得上善宗有一位光灵根的奇才，要不是之前受了伤，否则早就到达上仙了。他应该是这个世界最接近神的存在。”
“仙......”
“等他渡劫成了上仙，就飞升到别的世界了。”光团子忙补上一句：“我们目前还很难接触到那种世界的任务，所以现在这个世界能不能进上善宗便的至关重要。如若能得到他的帮助，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了。”
莫锦辰看着手里的血，甚至感觉不到痛。半晌后她点头道：“你前面说的，怎么改变灵根？”
光团子悄悄松了一口气：“改变灵根目前资源太少我们做不到。但神祭肯定有带给您别的灵根，您只要激发属于神祭给您的力量，让其压过本身的暗灵根就行了。”
“只要不是纯粹的暗系单灵根就好。到时候暗灵根的存在只会被视为杂质，您应该可以留在上善宗。”
就是不知道哪位神明是什么属性了，看上次电竞世界发生的应激事件，应该是冰属性？可能会多出变异的水灵根？
“怎么激发？”莫锦辰刚想问具体方法，却被身边的人推了推。回神一看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已经测完了，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测灵根的老人已经开始皱眉头了。
莫锦辰只得先上灵台，光团子只留给了她一句高深莫测的激发方法：自行感悟。
去你的自行感悟。
等她在灵台中间站稳，老人便按下了手里拐杖的上的灵石。灵台的五个阵角微微亮起，灵力瞬间灌进了她的筋脉中，直逼百会穴。
莫锦辰是头一次这么清晰的感受到灵力，在这个阵法之下，身体的秘密似乎无处可藏。
天突然暗了下来，一瞬间飞沙走石。莫锦辰觉得额间一热，眼前便猛地一暗，灵台上腾起黑色的雾气，将她紧紧包围，隐隐还有扩散出去的意思。
果然，又是暗灵根。
“单系暗灵根？！此子不能留！”当那黑雾腾起，人群瞬间躁动起来，不知何处传来呵斥的声音，另一边又有人应和道：“是，此子不能留。好不容易除去了魔尊姬琛，此子不除，怕是来日又是一个祸害苍生的魔头！”
在一片附和声中，带着铺天盖地的恶意。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莫锦辰却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当年小小的魔尊姬琛，也是这么冷吗？他那时只是个小孩子，肯定不知所措到极致了吧。
这地方......真冷啊。
可是时间却容不得莫锦辰感慨，她只能争分夺秒努力寻找着身体里属于神明的力量，以求被留下的一线生机。
她每次感受到神祭都是被动的，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自然触发的。还从来没有像寻找这样主动去寻找，这让她有点无从下手。
神明，神明......她要留在上善宗，找到那位这个世界最接近神的人。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发的心慌了。没有，什么都没有，她根本找不到。台下的人还在叫嚣着除了她，她的时间不多了。
边上老人的表情微微变化，招了招手似乎想让她下来。
等等，再等等。再给她一点时间。求求您，神明啊，您若是听的到的话，我祈求您的眷顾。
求求您，帮帮我。
老人见莫锦辰像是吓傻了一样站在灵台中央没了动静，不耐烦地想上前将她拉下来，却被一道突然迸发出的光猛地逼退出去。
如同乌云中突然出现万丈阳光，几道灼眼的光束从浓稠的黑暗里穿透出来，几乎刺激的人睁不开眼。
这光并没有灼热的温度，似乎还带着如同初雪消融的凉意。在逼退老人之后环绕回莫锦辰周围，温柔的仿佛风拂过。
出乎意料的是，莫锦辰身边的黑暗并没有因此散去，而是很和谐的与光束共存。光慢慢变的柔和明亮，黑雾也开始逐渐聚集在一起。它们如同天与地、日与月、昼与夜、寒与暑，互体又对立，化育且同根。最后黑与白融合在一起，组合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如同太极阴阳图。
“光......光灵根？”半晌，人群里才有人沙哑地出声。阶梯之上的各峰主也将目光投了下来。
光灵根甚至比暗灵根还要罕见，要是一个宗门出现一个单系光灵根，肯定是人人相争的好苗子。
但这位光暗同体的存在......
怎么会有人同时拥有这两个天差地别又互相矛盾的灵根呢？
莫锦辰觉得眼眶热热的，她知道自己成功了，应该......能留下了。她睁大眼睛，将台下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似乎想要一一记住这些人如今的表情。
那一天，现场的上善宗的宗门弟子都记得那个震撼的画面。瘦小的孩子站在台上，身后阴阳汇聚，黑白交融。她睁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原本就因为瘦弱而分外显眼的眼睛亦然变成了阴阳瞳，左眼的瞳孔漆黑的几乎可以倒映出天地的影子，右眼的瞳孔中心却带着一抹白，仿佛高高跃起的白色的阳鱼。
左边缭绕着冷漠和黑暗，右边充盈着慈悲和温柔。两种矛盾的情绪杂糅在一起，却分外和谐。二炁交感，化生万物。
光团子直直地顿在了原地，然后缓缓地低下头，将身子贴着地面。
它早应该想到的。这么多年了，还能见到这个画面，它......
“我一直在等您回归啊......”它的语气几乎轻柔到谦卑，带着颤抖和激动的哭腔。
“我一直在等您啊。”
......
远处一座山峰上，眉眼清隽的白衣的男子遥遥往这望了一眼，意味不明地叹了一口气。
他修长的手指执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又重新拾起一枚，微微皱眉片刻后放下了。
一片叶子飘落在石凳上，转瞬一看，已没了男子的身影。只留下那枚棋子掉落在桌面上，然后滚落在地。

第114章 ，转生后的魔尊打算修正道

莫锦辰是所有孩子中最后一个测的。等她测完灵根，拄杖老人便带着所有新招的弟子去凉岑阁换上符合他们灵根的衣服。
到莫锦辰这里就尴尬了，还从来没有人是光和暗双灵根的。最后她的宗门服饰还是现场由光灵根的衣服改的，袖口一边纯粹的白边，一边换成墨色的。
额，这边缘一黑一白还真诡异。不过莫锦辰也不在乎就是了。总比她之前那破破烂烂的一身好吧？
好不好看是别人的事情，穿着舒服才是她的事情。
至于最后的去处安排，自然是得去上善宗门内的大厅定夺。
拄杖老人带着一群小萝卜丁往上善宗门内的大厅走去。可能是为了锻炼心性什么的吧，这么长的阶梯，附近没有一个人御剑飞行之类的，都是脚踏实地的走上去。
莫锦辰小短腿追的气喘吁吁，还饿的前胸贴后背。之前宗门的第一轮入门测试其实就有登梯，魔尊拖着快挂的身体都上来了，她可不能在这里给他拖后腿。
想法很坚定。可真到大厅的时候，她也只剩下一口气了。看到椅子眼睛都冒绿光，就想上去葛优躺。
然而坐是不可能的，内外门的师兄师姐都站着呢，哪有她坐的份？
宽大的大厅里，最前面坐着几位峰主，正中间鹤发松姿便是上善宗宗主澹道真人，如今已经到了大乘境界，差一步便能渡劫。
只见拄杖老人向前见一卷轴递给了宗主，便站到了一边。身边所有孩子的呼吸都开始变的局促和紧张起来。看来，是决定他们去处的时候了。
虽然最不济也是外门弟子，但谁不想着能起点高一点呢？最好拜在峰主的门下，成为内门弟子，那前途便不可限量了。
大部分孩子都恭敬的低着头，唯有莫锦辰在悄咪咪的抬眼看。她在找那位光灵根的先辈，执安真人。据说他已经到了渡劫期，要不是被魔尊姬琛伤了经脉根基，可能早就飞升了。
她现在顶着魔尊转生的身份，还有点尴尬。不过传闻也不一定为真，先扯得上关系再说。若是能拜在那位前辈门下最好不过，要是不行，进了上善宗，总有她能死皮赖脸套近乎的时候。
她这边走神，自然忽视了宗主的一堆话。在场的都是人精，谁看不出她的心不在焉？不少人对这孩子的印象都不太好。
本来光暗双灵根就很难定夺，这下这孩子的心性也有待考究，不少人都歇了将她收入门下的心思。
与莫锦辰尴尬情况完全相反的是，之前那个单系雷灵根的男孩就完全的众峰主相争的香饽饽。
雷，天地间的正气。又是攻击性极强的属性，一直很受各大门派欢迎。
莫锦辰也注意到了他。男孩叫龙稚崎，从他的头饰和腰间的挂件可以看出之前家室不错，谈吐举止不卑不亢。
估计会成为一位不错的修仙者吧。
最后他归入了宗主门下，别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被安排到外门或者各峰主门下。不知不觉，莫锦辰就被剩下来了。
发呆完后发现中间就自己站着的莫锦辰，突然有种自己是被挑选后的剩菜的感觉。
......好气哦。
“要不，这孩子就归入我门下吧。”就在莫锦辰觉得自己估计得去外门待个百八十年的时候，之前一直很安静的长安峰峰主说话了。他撑开扇子浅笑一声：“光灵根，也算与长安峰有缘。”
“既然这样，她便归给长安峰吧。”宗主思考了一下，摆摆手同意了。
光暗双灵根的存在，要是放在外门他也不放心，可教导起来也麻烦。长安峰愿意收下这烫手山芋最好不过。
反正他需要的好苗子也有了。这几年长安峰势弱，这双灵根，便归给他们吧。
莫锦辰也反应过来，忙改口行礼谢过自己新的师父。
长安峰，执安真人便在长安峰呢。
阴差阳错，居然真给她达成了。
......
一系列繁杂的流程后，莫锦辰跟在绿衣的长安峰峰主身后，跟随他回峰。
因为不清楚他的性格，莫锦辰也没有说话，乖巧的就像个人偶娃娃。唯有在长安峰峰主祭出法器玉扇，带着她腾云驾雾一路飞远时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飞起来的感觉是真的好啊。要是她以后学会了御剑飞行，她一定要御剑去看看漂亮姐姐们的后院，上个世界就没去成功。
光团子：？？！
峰主祭出法器玉扇后，不知从哪有掏出一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自己的鼻尖。他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莫锦辰的一举一动，大概推测出长安峰之后可热闹啰。
也不知道师弟到底看中她的哪一点，光暗双灵根么？
“师父。”莫锦辰爬在玉扇上看了半天，才重新站起来问自己家新晋的便宜师父：“我能问你个事么？”
“你还没过拜师礼，不用叫我师父。叫我清佐真人便可。”清佐真人收起目光里的玩味道，扇子遮住了他的表情，只留下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好的师父。”莫锦辰态度良好，坚决不改：“师父认识执安真人吗？听说，他是单系光灵根的天才。”
自从受伤之后，这位执安真人便很少出现了。估计想找到他，还得费一番功夫。不过他既然受伤之后都在长安峰，那作为峰主的清佐应该是知道他的下落的吧？
“哦？”清佐也没有继续纠正，语气不明地说：“认识又怎样，不认识又怎样？”
“弟子仰慕他已久。”经历过演技的世界，莫锦辰现在装样子手到擒来，眼睛一下子变的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
“所以您能给我说说他的事迹吗。”她小心翼翼地捏住了清佐真人的衣角，这已经算克制了，要是边上是云延她能马上赖地板上打滚：“可以吗，可以吗师父。”
“感觉，比起你未来的修炼和你面前的师父，你更在意执安啊。”清佐笑起来，看起来脾气还挺好。
“不行吗？我想见他。”莫锦辰低下头，知道自己有点操之过急了。可是，这么久了头一次看到希望，她不想再等下去。
就算暴露一些东西也无妨，就算需要付出代价也无妨。只要......只要还有希望。
修仙的世界何等的漫长又充满了变数，万一她没争取住机会，那什么执安真人羽化了闭关了挂掉了升仙了，她找谁哭去？现在她还能接触到便宜师父，等回了长安峰，自己一个零基础的不可能他亲自从头教起吧。估计是直接把自己扔给某师兄，然后八百十年见不到人，她还不得等死。
莫锦辰情绪一激动，原本已经恢复的阴阳瞳又暴露出来。明明还未筑基，可她的体质却能飞速的开始吸引灵力，在头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啪，清佐真人扇子一点，灵力纷纷散去。莫锦辰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几步摔在宽大的扇子边缘，差点从空中摔下去。
“你这种心性，怕是容易走牛角尖。”清佐垂眸看她，表情有些肃然：“修仙，最忌讳的就是急于求成。”
他低头想了想：“你去思心崖待着吧，想明白了再出来。”
光暗双灵根，性子还是要磨一下。
至于师弟那边，还是和他说一下。他若是要见这孩子，也不急这一时。
莫锦辰跌坐在扇子边缘，离清佐真人越远风便越大，但她却没觉得有多害怕，反而觉得稍微清醒了一点。
可是，好不甘心。
预视的光一瞬间在她眼底亮起，衬着那双阴阳瞳无比诡异。修仙届对预视的限制似乎更高的多，只是短短几秒钟就给她带来了说不出的压抑。
光团子本就心虚，现在更急了：“宿主你干什么？在这里用预视很容易被反噬的！”
它之前欺骗莫锦辰说那位神明还有复生的可能，只是希望宿主能安安稳稳借助神祭的力量留在上善宗。可它却忘了，宿主从来不是多稳重的人。
它没有想到，宿主的本质就是一个熊孩子，耐心只有一点点。得不到东西就会闹，想尽办法用自己的方式去得到。
“我找到他了。”莫锦辰嘴角溢出一抹血，却咳嗽着笑起来。
可能是因为距离拉近的原因吧。反噬虽然严重，但她之前在灵台预视完全没有结果，可如今，却被她找到了。
“你做了什么？”见她咳血，清佐真人也愣住了片刻，走近想看看她的情况。
这孩子才多大，不过是不答应她的要求，怎么就这么倔强？
这一点......倒是像极了师弟。
还没等清佐真人走近，莫锦辰便抬头露出了一个足够乖巧的微笑，看起来无辜极了。
“对不起啊师父。有些事弟子不得不做，也等不了多久。”
“若有机会，再向您请罪。”
说罢，她一翻身从玉扇边缘翻了下去，末世的空间壶中天在这个灵力充盈的世界再次激活，瞬间消失在清佐面前。

第115章 ，转生后的魔尊打算修正道

清佐真人一愣，伸出去的手一空，只得讪讪地收回手。
“光灵根真是......都是怪胎。”他无奈地用扇子点了点自己的鼻尖：“难道灵府都是出生就自带的吗？”
他倒是没多少惊讶。因为很多年前已经被另一个人吓过了，这么多年好歹有点免疫了。
他已经习惯了一切不合理的解释都可以用光灵根的独特性解释过去。
“难怪师弟一定要见这孩子。”不用照顾新弟子，清佐真人灵器飞的更快了，几个呼吸便到了长安峰。峰内的弟子已经在山门迎接。
清佐真人随性，弟子们也熟悉他的性格，都没太多的约束，一个个探头探脑想见师父新收的小师弟。
据说还是光暗双灵根呢。
结果却扑了个空，根本没见到人。
“师父，小师弟人呢？”最跳脱的七师弟问道，他已经受够了满峰他资格最浅的生活啦，迫不及待想有个小师弟可以代替他这尴尬的局面。
“她去......”清佐真人说一半卡壳了。
等等，她去哪了......进入灵府后去了哪呢。
他是不是疏忽了什么，就算她和师弟一样是特殊的光灵根。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他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完了完了，清佐真人表情有一瞬间凝固了。
众弟子一见他这不靠谱的样子，都露出了了然加微微惊讶的表情。大弟子犹豫道：“您不会......把小师弟落在别的地方了吧。”
清佐：......他该怎么说。
见清佐真人沉默，众弟子的表情一言难尽。
“师父......您落哪了，我们替您去将小师弟带回来。”大弟子叹了口气，心里对素未谋面的小师弟多了点同情。
虽然师父一直不靠谱，但把人丢了，还是第一次。
可怜的小师弟。
清佐真人：......他哪知道人去哪了。他总不可能跟你们说那孩子连筑基都没有就建成了灵府，然后在他这个合体境手下跑了吧。说出来也太丢人了。
他还是先去问问师弟吧......希望光灵根的怪胎们都能互相理解。
他太难了。
......
莫锦辰一开始哪也没去，壶中天的特性是从哪进去，只能从附近出来。
所以等清佐真人离开后，她才会离开壶中天的空间。
她之前算好了，这位置在长安峰的范围内，只是不是正山门。最重要的是，这里离她探测到的执安真人的位置非常近，她要是掉落的位置恰当，同时预视没有出错的情况下，应该可以很快到达。
至于这么高掉下去会不会死，神祭在应该不会让她死。
“宿主。”光团子看着莫锦辰跃跃欲试的样子脸都吓白了，却在接受到了什么消息脸色变的更差。
“宿主，这里是有结界的。”光团子见莫锦辰已经打算出壶中天了，赶忙说道：“您被算计了！”
莫锦辰停下动作。
光团子忙接着说：“我刚刚收到这个世界的消息。这附近本来是有结界的，却在您接近的时候主动撤掉了。”
“这人甚至撤去了灵力防御，要不然以这个人的境界，您的预视根本无法探测他。”
“他故意暴露位置，撤开结界，就是想引诱宿主您过去，请君入瓮。”
“他在算计了您每一步的动作！宿主，这次您不能去。修仙界很多东西我们无法控制，贸然前往会吃大亏的！”
光团子苦口婆心地劝阻道，是真的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莫锦辰眼底预视的光亮起又熄灭，她呼出一口气：“这不是正好。”
“......啊？”光团子愣了。
“要是这修仙界连我这种筑基都没有的人都可以横冲直闯，那有什么用。若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是我随随便便就能探测到的存在，那我找他也没什么用。”莫锦辰笑起来：“我之前一直担心的为什么会如此顺利。不过若是那个人的安排，那一切就合理的。”
光团子磕磕绊绊地说：“话是这样说......但您不怕，他会对您不利吗？”
“我没那个资格。”莫锦辰跳出空间，一瞬间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刮的她睁不开眼。
“一个差半步就能飞升成仙的人，要害我一个普通人，没必要这么麻烦。”
她的话被风刮散，开始无限接近地面。
碰的一声巨响，莫锦辰仰面摔在地上，抬眼看着天空，似乎一层薄薄的屏障在上空重新合拢起来。
结界。
莫锦辰缓缓站起来，身体除了之前预视的反噬外没有半点不适。只是脚下的土地结起了一片冰晶，延伸出去。
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开始打量这个地方。
就好像只是个普通的小院，有树有亭子，远处有水声。莫锦辰转头看到了不远处庭院里，一个白衣男子正坐在石桌前，和自己下棋。
男子身形略显消瘦，白衣是毫无瑕疵的银白，坐在那里似乎与天地相融，不特意去看几乎会忽视他的存在。可当他清清浅浅地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眸子往莫锦辰的方向一望。就算是经历了这么多世界的莫锦辰，都一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不是人吧......哪有人的眼睛会干净成这样，仿佛被天地间的灵气洗过一样。男子看起来面容有点长久未见阳光的那种苍白，眉眼清丽隽秀的仿佛一副水墨画。但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往往不会在意他的相貌，而是会一瞬间注意到那飘逸出尘的气质，仿佛下一秒就会羽化而登仙。
莫锦辰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会让她觉得她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片虚无。
“听说你找我？”男子却先开口说话了，他笑起来，眼底没有多少情绪，琥珀色的眼眸却仿佛微风吹过盛满月光的湖面，荡漾起温柔的涟漪。
这一瞬间他似乎才活了过来，从高高在上的九霄来到了凡间。
“听谁说的？”莫锦辰条件反射反问道，问完才发觉自己这么反问回去有点不合适。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可周围的树却开始无风自动，连莫锦辰这种暂时还没入门的人都可以感受到灵力的流动，拂过她的皮肤带起一点点凉意。
他什么都没说，可这天地已经替他回答了。

第116章 ，转生后的魔尊打算修正道

莫锦辰在很早很早以前听说过：“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她之前不是很理解这句话，但现在却有了一点点感悟。
若是面前这个人的话，倒是可以应上那句话，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也许，他真的有办法呢。
莫锦辰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头埋的很低：“真人，弟子有一事相求。”
“和前面护住你的那股灵力有关吗？”男子执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是。”莫锦辰弯着腰，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用力咬住了唇。
石桌上原本僵持的局势破了，白子厚积薄发，棋长三尺，无眼自活。
男子看着棋盘沉默了很久，才淡淡地开口：“为什么你认为我能做到呢。”
“我只不过是个经脉尽断的废人罢了。”
“因为您是执安真人。”莫锦辰猛地抬头：“他们说您是这里最接近仙的人。”
“您既然愿意让我进来，不是为了这件事吗？”她感受到嘴里的血腥味，并不好受，甚至冲的眼睛发涩，视线微微模糊。
许久，桌前的男子都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莫锦辰的身上，仿佛在透过她，在看时间长河里的另外一个人。
“你需要我做什么呢？”执安真人微微抬手，天地间自然的灵力开始慢慢安抚着莫锦辰自身紊乱的灵力。
“我想问您也没有方法可以救一位献祭的......”莫锦辰低头看向地面结起的薄薄冰霜：“一位......神明。”
执安真人手上动作一顿。
“我可以和您交换。”莫锦辰手心冒出一小节红线，贴着自己的动脉。上个世界留给她的属于惊辰，或者说来兀的特性，血肉活死人，肉白骨。她还没有试过，但治愈经脉断裂应该......有点用吧。
好歹惊辰神兽的名号前，贯了一个神字。在那种末法时代还能苟延残喘的神兽，总该有点本事吧。
要是没有作用也没关系，她可以找。
但她也没打算在他面前直接血淋淋的割肉。献上药可以，但没必要让他知道是己身为药。
“弟子有一味上古灵药，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也能修复经脉。弟子愿用此做交换，愿真人出手相助。”莫锦辰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更多的筹码，只能低着头道：“真人若是不信，可先试过药，再答应弟子也不迟。”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莫锦辰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煎熬过。她无法无天的习惯了，从没有如此受制于人。
手心被汗浸湿了，她真的很怕，很怕他沉默后说出的是拒绝，甚至是无能为力。恍惚间她甚至觉得沉默也挺好的，至少不是拒绝吧。他只是在犹豫，犹豫好呀，只是说明她的筹码不够。
筹码，还有什么筹码呢......
还是她的诚意不足吗？
莫锦辰混乱地想了一下怎么样能体现诚意。然后思考很久，双腿一曲，下一秒就要跪下去。
脑海里有一瞬间出现了一些杂乱的话，似乎跪是一个很屈辱的词。但她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内心到底是觉得侮辱还是别的什么了。她分不清。
她见过神明身形低到尘埃里的模样，人又何必拽着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呢？
她只想到达成目的而已，仅此而已。
扑通一声传来，莫锦辰没做过类似的事，这一次没什么经验就这么实打实的跪下，膝盖撞的很疼。
下一步是什么来着？她思考了一下。
但没等着她思考完，她便被一道柔和的灵力扶起来。
面前的执安真人无奈地揉着额角：“你这孩子，怎么......”
修真界晚辈给前辈行跪拜礼也不算罕见，但执安真人是真不习惯这个。
“我没有考验你的意思，我只是......受了伤后反应比较慢，得麻烦你稍微等我一下。”执安真人笑笑，苍白的脸色似乎在证明他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莫锦辰愣了两秒，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人的动作有点眼熟。特别是那个揉额角的动作。
“......云延？”她试探性地问道。
执安真人顿了好一会，眉眼舒展笑起来：“很多年没有人这么称呼我了。”
这下莫锦辰的大脑是彻底混乱了，似乎有一根神经在那一瞬间崩断了。
“你不早说......”她一开口不知何时声音已经哽咽，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的云延估计根本没有之前的记忆，但还是忍不住眼泪。
就好像你一个人背上行囊在外孤单闯荡，突然遇到了家人一样。那伪装起来的坚强一瞬间崩溃瓦解。
她真的是担惊受怕了很久很久。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人坚强久了也会累啊。她怕这次的复生根本不可能，她也怕执安真人要是不愿意帮她怎么办，她怕自己付不出足够的代价，她也怕疼怕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
也许，她若是从来没有依靠过他人，她可以一个人撑过了。可是上一个世界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云延却将她护的很好，她似乎习惯了累的时候有个人可以让她稍微放松休息一下了。
不知不觉中，云延的存在居然对她来说这么重要了。
“你不早说哇......”莫锦辰捂着脸蹲下，有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反正就是想哭，觉得心里难受，原本堵的慌，现在却像泄了一个小口子，根本忍不住。
执安真人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他漫长的人生经历中并没有包括怎么哄小孩这一项。
清佐真人却恰好在这个时候寻过来，想问问自家师弟知不知道新收的小徒弟去了哪里。然后就看见便宜徒弟蹲在自家那位看起来风轻云淡其实已经呆住了的师弟面前，哭的那是一个叫上气不接下气，可怜到了极致。
清佐：......师弟做了什么？
他还记得这位小徒弟脾气可是倔到了极致，有主意的很。怎么到了师弟面前哭的这么可怜弱小又无助？看起来怎么这么像......千里寻父，喜极而泣？
额，喜极而泣？
等等，光暗双灵根......这么罕见的灵根不就是师弟，还有师弟那位相爱相杀多年的老友两者的灵根综合体吗？？！算一算那位消失的时间，正好还和小徒弟的年龄相符。
我去。清佐真人觉得自己真相了，他好像在不经意之间发现了一个大秘密。难怪师弟这么在乎这个孩子，难怪这孩子急匆匆要见执安真人。原来是这样，真是个可悲可泣，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啊。
至于关键的同个性别怎么生育的问题，在清佐的理解里这些都可以用光灵根的特殊性解释。
万能的光灵根合理化定论。
执安真人这时候是真的有些手足无措，见清佐出现，便把希望的目光放到清佐身上，期望这位不靠谱的师兄能在哄小孩上靠谱一点。
然后他就收到了清佐诡异的眼神。
大概可以翻译成师弟牛逼，光灵根真是包括生孩子都无所不能。
执安真人：......他就不应该对他抱有希望。
哭到有点想睡的莫锦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打个几个哭嗝后呼吸不畅到几乎背过气去。
光团子现在觉得在场几个男的长辈都是大猪蹄子，就不能先哄哄宿主吗？眉来眼去是几个意思？
不过......小孩子时候的宿主是真的能哭啊......
“宿主乖哦......”光团子叹息着去哄莫锦辰，操碎了一颗老妈子的心。
唉，辣鸡云延，都怪云延。

第117章 ，转生后的魔尊打算修正道

“我想救救他......云延我想救救他。”莫锦辰看着脚下的冰晶化了，觉得寒意涌起。
雪落下的时候并不冷，但雪化开的时候却刺骨的冰凉。
死亡对她这样的穿越者来说并不是一件多么悲伤的事情，就好像上一世云延死的时候她也没多悲伤。因为她知道还有机会在相见。
神祭却不一样。
那位白银软甲，一笑生花的神明，几乎成了她记忆里的禁区，以至于如今记不起他的模样。
全场有一瞬间的安静，执安真人，也就是云延是没有反应过来。清佐真人则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莫锦辰对云延可没有那么规矩，直接站起来跑过去拉他的绣着祥云纹的衣袖，入手冰冰凉凉的，就差没拿他的袖子擦眼泪。
“慢慢说，不急。”可能是看着面前的孩子哭的着实可怜，执安真人无师自通地伸手安抚起来，同时也略微感受了一下残留在她身上的力量。
那并不是人应该触及的层次。
执安真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锦辰，我无能为力。”
莫锦辰身体一僵，但执安真人很快接着道：“但也许你能做到。”
“我？”莫锦辰愣了：“需要我做什么？”
“这力量留在你的体内，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执安真人摸了摸她的头：“锦辰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来。你天赋很好，等你踏入那个境界，自然能眼界和能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那个境界，是......仙吗？”莫锦辰垂下眼帘。
执安真人没有说话，却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好。”
......
十年之后，上善宗比赛场。
宗门内每隔几年便有一次对宗门内弟子实力进行排名的比赛，将前百的弟子将进入通天榜。内门弟子进入此榜的人数，会彰显他所在峰的实力，直接影响一部分资源的分配。外门弟子进入此榜，便有机会被一些峰主看中，从而有机会进入内门。
所以宗门上上下下都很重视争通天榜的比赛。更何况若是能在通天榜的比赛争取到好的名次，还有机会能代表宗门去参加整个修真界年轻一辈的比赛。能去的无一不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多数人参与完都能有所感悟，修炼更上一层楼。
今天，便是比赛的第一天。
宗门内弟子众多，要是一个一个比不知道要排到何时。于是比赛是先按境界划分成五个赛场，分别是筑基场，开光场，融合场，心动场和金丹之后的场次。
当然，等级越高的场次人越少，大部分弟子还是停留在筑基和开光。这两个场次的参赛选手人满为患，心动及金丹之后的场次寥寥无人。
比赛的顺序已经通过灵牌传递给了每一个参赛的弟子。在第一轮筛选出一大半弟子后，剩余的人开始坐在台上观看比赛，顺便等待着自己上场。
有些人排的较后，或者对自己的比赛信心十足的人开始八卦起来。什么谁谁谁这么多年还在筑基区欺负新人啦，又或者哪位同门比赛时手段阴险啦等等。说着说着就有人提到了长安峰。
“说起来，有些年没见到长安峰的新人比赛了。”一名筑基场的弟子摇头晃脑地吐槽道：“我记得十年前长安峰明明收了新弟子啊，不会这么多年都没能筑基吧？”
“就是啊，年年见到的都是之前那些人。”另外一名弟子前几年被长安峰的七弟子在比赛场上打成了旺财，这些年一直怀恨在心，根本不可能说出什么好话：“怕不是新弟子不能见人吧，长安峰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说起来，那个新弟子的灵根还有点特殊。我记得......是光暗双灵根？”边上的弟子思考了一下道。
“啧，这种灵根怎么可能能修炼啊，她不怕把自己爆体而亡？”之前的弟子哈哈大笑起来：“长安峰怕不是被诅咒了吧，总能收到这样的人。之前......”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心动境的比赛场发出一阵巨响。那边的人似乎惊讶地叫起来，不少人往那边涌过去。
“怎么回事？”几人吓了一跳，相视一眼，也耐不住好奇随着人流过去瞧了两眼。
不止筑基场，别的场次也有不少人往心动境的比赛场瞧去。
“请问师兄，这里发生了什么吗？”有些人到了心动境的比赛场，忙问那些之前先到的同门发生了什么。
被问到的人也是位心动境，他苦笑一声道。
“来了位，小怪物。”
砰地又是一声巨响，比赛台上一道光刃闪过。尘土散去，一个身影狼狈地摔在赛台边缘，不甘地举起手示意：“我认输。”
“早和你说了，早认输早结束，来年又是一条好汉。可你偏是不听呐，就要打就要打，现在难受了吧。”另一位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孩子站在台上，随意地拎着一把青色的剑，小脸秀秀气气长的倒是乖巧，可一张嘴却是嚣张欠揍的很。
“下一个~”她笑嘻嘻地张口道，顺便耍了一个剑花，阴阳袖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这！”刚刚来的几名弟子惊了。台上那个人根本不需要自我介绍，那黑白双边的袖子就能证明她的身份。
除了长安峰的那位，上善宗哪还有第二个光暗双灵根？
她......她不是修炼才十年吗？怎么可能就到心动境了？
算年龄不过才十五岁左右啊......
“怎么了？没人吗？不打了？”莫锦辰看了看天色：“要打就快点，马上就中午了，我还要辰吃饭呢。”
屁嘞，那个心动境没有辟谷啊，你吃个锤子。不少人心里吐槽。
但却没一个人上场。大部分人还是更愿意静观其变，到了心动境其实大部分都不是冲动的新人了，没人愿意在这种比赛上意气用事。都打算先等其他人与这小怪物先比个几场，摸清楚小怪物的水准再说。
莫锦辰抓了抓脑袋，是真的不耐烦了。师叔说比赛能提高心境和实战能力她才来的，要不然她才不愿意在这里耗时间呢。
“咋这么扭捏哪。”莫锦辰将剑归鞘，故意大声说道：“没意思，弱鸡。连这都不敢上，还修什么大道。”
说罢她便作势要走，没迈出几步，便听见有人上台的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
“莫师弟说的对，如若面对一点未知都不敢向前，何谈修大道。”一位青年站在台上，神色端庄严肃，气势却锐利如刀，严谨肃杀。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同辈礼道：“不过莫师弟，我等修仙者，还是不要如此嚣张的好。希望你的实力能和你的自信相符。”
“剑阁白凛，请战。”
莫锦辰转身回礼，语气淡淡的，没了之前装出来的嚣张跋扈，却也不算客气：“师兄可以试试。”
“也希望师兄的能力，别让莫某败兴。”

第118章 ，转生后的魔尊打算修正道

身着阴阳袖，手执双股剑。来上善宗的这十年，莫锦辰几乎一直都是这么渡过的。
但如今她站在比赛场上，却从来只执一把剑。也从来就只用一种灵力。
每一个动作都正大光明，锋不可当。多灵根虽然不如单灵根纯粹好修炼，但胜在变化的功法多，这是众所周知的。
可是莫锦辰一直只用光灵根的功法。
是适当藏拙，也是因为暗灵根一直不受承认，不想太受非议。
而剑阁的人大多都是剑修，剑修讲究一剑破万法，剑气凌厉又直接。白凛也算的上剑阁年轻一辈的有名人物，每一次挥剑都锋芒毕露，带着杀伐之气。
每人愿意与剑修刀修之流正面交锋，莫锦辰光灵根的功法虽也是大气锐利之流，却同样也不打算硬碰硬。以触处成圆，引进落空，避实就虚。如若内行的人其实就看的出来，她的步法是太极。
“四两拨千斤。”边上负责判决胜负和处理突发情况的前辈看着莫锦辰的动作评论道，微微惊讶：“之前以为是个莽夫，没想到倒是机灵的。”
“机灵什么。”另一个修仙者不屑道：“明明身为光灵根，却喜这投机取巧之流。”
“只要实力不够的人，才会躲躲闪闪。”
之前的前辈摇摇头，不置可否。重新将注意力投到比赛上。
就这样，白凛主攻击，莫锦辰加引化劲于他的动作上，诱其落空，或者以横拨直，以直拨横，改变他的剑气方向。
刚开始还能势均力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莫锦辰开始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毕竟她尚且年轻白凛数岁，白凛的灵力存蓄自然比她雄厚的多。战斗是时间拖的越长对她越不利。
大家也慢慢看的出来莫锦辰的劣势，特别是之前被莫锦辰打败或者被莫锦辰挑衅的人都开始激动起来，为白凛造势声援。
“白凛师兄加油！打败这嚣张的小鬼！”
“师兄加油啊。”
“莫师弟，还狂不，师兄教你做人。”
“之前吹的多厉害，现在要吃亏了吧。”
......
周围嘘声一片，莫锦辰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麻的手腕，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越打气势越凶的白凛。
应该说，不愧是上善宗通天榜排名第四十七。倒也有点本事。
“你的呼吸乱了。”白凛的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锐利的银光：“该结束了。”
他说着，周身的灵力开始压缩到剑里。原本周围淡银色的灵力都慢慢隐去，剑身变的有点朴实无华，有几分返璞归真的味道。
但灵压却变的更强，莫锦辰毫不怀疑，下一击若是实打实地落在她身上，她可能这个世界的任务就结束了。
连边上修仙者前辈都开始准备，随时能起身营救。
毕竟能站在这的都是宗门的好苗子，要是夭折了比赛就得不偿失了。
“剑诀——华山印。”
白凛吐出这句话，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
莫锦辰只感觉到一阵风袭来，紧随其后的，变是压缩到了极致的剑气！
她的瞳孔猛地一收，虽然她对剑阁的招数略有耳闻，却没想到，能这么快。
但还好，她有所准备。
她的身形微微一颤，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修仙者前辈前去营救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哗！”剑过无痕，白凛手里的剑直接刺穿了原地莫锦辰的身体。
“呀......”台下不少人都吓了一跳，却在下一刻反应过来。
白凛也愣了半瞬间，却突然发现剑下莫锦辰的虚影慢慢淡去，淡金的灵力顺着他刺进去的位置定住了他的剑。与此同时，他的脖颈上传来淡淡的凉意。
“白凛师兄，你输了哦。”莫锦辰微微喘着气，将双股剑中的阳剑搭在白凛的脖子上。
确实是她赢了，因为白凛的剑被短暂的控制了。剑修失去剑可不是小事，这短短的几个呼吸足够重创他。
白凛身体微微放松，半晌后冷静地收起剑。
“是我输了。”他承认道，转头问莫锦辰：“你用的是什么功法？”
“最基础的定形术。”莫锦辰也收起剑，弯下腰行礼。对于白凛的实力，她是承认的。
“我问的是，为什么你能做到让我误判。”白凛回礼，不解地问道。
“镜花水月。”莫锦辰没有细说，笑笑下了台。她的体力不支并不足以让她继续比下去。不过至少目前为止，前四十七她是保住了。
“镜花水月？这是什么功法。”剑修往往容易一根筋，白凛接着问道。
周围人自行给莫锦辰让道，莫锦辰好笑地回头看台上刨根问底的人：“我随便起的名字呀。”
“你知道光在各种媒质中的传播规律，包括反射、折射、偏振、色散、干涉、衍射、散射以及金属光学吗？”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突然说出了一串没头没尾的话。
见周围的人一脸懵逼，她迤迤然踏上剑御剑飞走。
“不知道就对了，等你们学会了光学原理再说吧。”
果然，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
“师叔，师叔我回来啦！”莫锦辰风风火火地长安峰走进后山的结局，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正在下棋的云延。
开始莫锦辰并不愿意叫云延师叔，但耐不住师父天天在她耳边叨叨尊师重道什么的，最后还是改口叫云延师叔了。十年了，她在师叔这里的时间甚至比在师父那的还多，这声师叔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莫锦辰觉得自己能伸能屈，别说叫师叔了，关键时候叫爸爸都行。又不是没叫过。
“怎么样，可有所感悟？”云延浅笑着抬头，看着莫锦辰凌乱的头发，无奈地招手：“过来。”
“感悟倒是没有，只是觉得自己更会阴人啦。”莫锦辰听话地过去做到云延边上的石凳上，云延开始熟练地帮她梳头。这十年，别的没什么，但带娃技术云延绝对是突飞猛进。
“怎么说？”云延一边将莫锦辰的一部分头发在头顶绕成髻，一边询问今天的事情。
“不用暗灵根的功法的话，心动境高阶的人我都硬碰硬不过。”莫锦辰有些赌气地撇撇嘴：“只能用巧劲借力打力。”
“这很好。我们修道，不就是借了天地灵气。借力打力是个聪明的方法。”云延将莫锦辰剩下的头发披下，轻轻梳齐道。
他如今经脉尽断，身体里的灵力根本无法流动，便只能借助这天地间灵力。
“可他们都说这是旁门左道，正道应该正大光明，堂堂正正地比试。”莫锦辰不服气地说了一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兴奋的和云延分享：“对了师叔，我今天用镜花水月赢了通天榜第四十七呢！他还是个剑修。”
“哦？”
“真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说镜花水月也是旁门左道，是邪修才会干的事。可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不好玩吗？”她似乎和旁门左道这四个字干上了：“能打赢就行了，功法哪有什么正义邪恶。不用它做坏事就是了嘛。”
云延手里的动作一顿，过了会很柔和地说道：“你说的对。”
“小八，小八砸！”这时，清佐真人飞来，从灵器玉扇上跳下来。师徒两跳下灵器时的模样都一样的大大咧咧，说不是一脉都不信。
“可以啊小八，头一次参赛，第一天已经有了通天榜四十七的实力了。”清佐真人一边夸赞着一边走近，看到云延正给莫锦辰梳头，不赞成道：“你怎么又麻烦师叔给你梳头，有没有点规矩了？”他无奈地责备道，语气却不算严厉，更多的是已经习惯。
“无碍。”云延淡淡道。
“你就纵容她吧。”清佐真人摇摇头，也预料到了云延会这么说：“这些年她被你宠的愈发没规矩了，学的东西也没点样子，什么旁门左道的玩意都学......”
眼见这师父又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莫锦辰一寡嘴开始装委屈：“师叔，师父凶我。”
云延摸了摸她的头，虽然知道这孩子八成是装的，但还是没什么原则地抬头对清佐道：“你吓着她了。”
清佐：......执安你的原则是被狗吃了吗？
我信你个鬼哦。

第119章 ，转生后的魔尊打算修正道

有了云延这层挡箭牌，莫锦辰的小日子过的无比舒畅，只要不是犯了原则性的问题，几乎都可以靠撒娇装委屈蒙混过关。
她很少出长安峰，于是上善宗了解她的人并不多，之前那在心动境赛场的一战，也算让她一战成名。人人也开始关注起长安峰的这位新秀。
不少人都开始找长安峰的其他弟子旁敲侧击，企图了解一下莫锦辰的实力。然后他们就收获了长安峰一众弟子一言难尽的表情。
小师弟莫锦辰？对不起他们不敢说，那是位祖宗，长安峰的小姑奶奶。
实力不是最强，但是绝对是最熊的。熊就算了，还特别会装委屈。出了事还没把她怎么样呢，就哭天抢地跑师叔那里。
他们能怎么办，自己家的小师弟，宠着吧。
你们这些年之所以过的这么安宁，也是他们长安峰关住了小师弟好吗？你们现在还敢旁敲侧击小师弟的事情，小心她整的你们生活不能自理。
唉，这些年终是一座峰抗下了一切。
不过嘛，今天小师弟终于被放出来了。长安峰一众弟子想到这里，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和幸灾乐祸的微笑。
你们这群其他峰的人，等着面对疾风吧！
关山门，放小姑奶奶！死道友不死贫道嘿嘿嘿。
莫锦辰出去比赛的这天，长安峰普天同庆。
......
“师叔师叔。我又赢啦。现在是第三十九啦。”莫锦辰抱着剑又蹦蹦跶跶地跑过来，甚至比昨天更快。
“哦？这么快。可有听话？”云延依旧坐在棋桌前问道。
“当然，我可没有用暗灵根的功法。”莫锦辰得意地仰头：“今天的这位，可比剑修好打多了。”
“这比赛也有水分呢，这些自称正派的人真有意思。”莫锦辰将剑收进空间，去报云延的袖子：“师叔，我想去参加之后整个修真界的比赛。”
“你若是不用暗灵根的灵力，你进不了前十的。”云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认真地给她分析：“金丹和心动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跨越的。”
“可是......我想去看看。”莫锦辰讨好地用脸蹭着云延的袖子，就像上个世界作为小兽撒娇时的模样：“实战确实能感受到许多不同的东西，这两天感悟确实提升了嘛。”
“我想升仙。”她小小声的嘀咕：“我必须升仙。”
云延目光越过前方的小山，变的有点空茫：“欲速则不达。”
“等我升仙了，肯定有办法能让师叔的经脉恢复。”莫锦辰想到了什么，笑起来自顾自地说道：“只要师叔的病好了，你肯定能升仙。”
“我想快点修炼，找到那位神明，也要治好师叔的病。然后......”
云延沉默了一会，难得也好奇起来：“然后干什么呢？”
“然后告诉全天下的傻逼，暗灵根也能成仙，暗灵根不是天生的魔种。灵根的属性本来就是平等的。”
云延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告诫她不要说粗话。然后很轻地问道：“如若......”
“天下人不听呢？”
“我成仙了啊，肯定比他们活的长。”莫锦辰理所当然地说：“我比他们都强，他们就算不认同，也杀不死我。”
莫锦辰心里嘀咕：我就喜欢他们恨我恨的要死，却干不掉我的样子。
“等耗到这一代愚昧到灵魂里的家伙们死光了，我会告诉下一代人，暗灵根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灵根罢了，不等于魔。那些肆意污蔑别人，逼迫别人，伤害无辜者的，才是魔。”
莫锦辰说着摊开手，手心里一条黑色的阴鱼一跃而起。
星星点点黑色的灵力滴落。灵气聚水，这是金丹期的象征。
莫锦辰压制了暗灵根的灵力，才使自己的修为看起来像是心动期。其实她早在之前就已经凝聚了金丹，这也是云延让她下山的原因。
金丹之后，境界的提升靠的已经不止是单纯的修炼，还有心境。
手里那一尾阴鱼在空中一摆尾，绕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她的手心。
“苏福之鱼天上游。”莫锦辰想起了很多年以前看到的景象，突然明白了之前自己看到的在天上游的鱼，估计也是灵力所化。
“吧嗒。”棋子滚落在地。莫锦辰猛地回头，看见云延微微喘着气，手抓住了胸前的衣襟。
“师叔你怎么了？”莫锦辰愣了：“哪疼吗？我能做帮你做什么？”她站起来，焦急地看着云延低头咳嗽起来。
“无碍。”半晌云延抬头，面色苍白且平静。
“锦辰你先出去找你师父。师叔这没事，缓缓就好了。”
“可是......”
“去吧。”
莫锦辰手心里的拳头捏紧又松开，终究还是听话地转头离去。在结界的边缘她回头看了一眼，云延已经不在原地了。
随着结界的关闭，莫锦辰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林间，回忆着之前看到的画面。
师叔身上蔓延出的，黑色的纹路。
师叔不是单纯的光灵根吗？又怎么会有这种类似于暗灵根才有的灵力？
她是不是......忽视了什么......

第120章 ，转生后的魔尊打算修正道

莫锦辰以为云延只是一时间不舒服，很快就能恢复的。
然而愿与事违。等第二天她比赛回来的时候，却收到了师父给她的消息。师叔，闭关了。
闭关？
修真界的闭关可说不准时间。也许只是一两个月，也许是十几二十年，甚至百年。
而且哪有人会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突然闭关？疗伤还说的过去。
“我去找师叔。”清佐真人还在给莫锦辰转达云延之前的话，然而莫锦辰却直接忽视了自己师父的长篇大论转身就走，急的清佐直跺脚。
“你这孩子怎么听不进去话，唉，我和你说话呢......”
然而莫锦辰早已经跑远了。
云延一直待着的结界其实就在长安峰内，以莫锦辰最起码心动境的灵力飞过去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情。然而，之前随随便便进出的入口如今却不见了，她在林间绕了一圈又一圈，根本找不到这十年来无比熟悉的地方。
她这才想起来十年前光团子对她说的话。
云延若是不想让她找到，就算搭上预视，她也根本无法探测到他的任何信息。
她莫名其妙烦躁起来。
闭关对于修仙者来说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甚至师父都在为师叔感到开心，闭关至少说明着他的境界有所松动。
然而莫锦辰就是觉的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昨天匆匆一瞥看到的黑色的纹路，还有那类似于暗灵根的灵气，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不祥。
但她又能怎么办。如若师叔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她这个小小的金丹又有什么用。
还是先去告诉师父那个话痨吧，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用，但好歹能凑数不是。
说不定偶尔运气好一点歪打正着呢？
光团子：宿主你这样想你师父会哭的……
莫锦辰自顾自思考着，转身打算离开林子，却听到了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一喜，难道师叔出来了？
“咦，这里还真有人。”几个穿着高阶弟子服饰的人走出来，目光在莫锦辰身上晃了一圈：“阴阳袖？”
“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个？”另一个红色袖边的瘦高男生阴森地盯着莫锦辰：“就是她打伤的陈三？”
什么嘛，不是师叔啊。
莫锦辰低头不高兴地扯了扯袖子。这群明显不是长安峰的人，来长安峰干什么？害她白欢喜一场。
“喂，问你话呢！”仗着人多，这几个人也不客气，有人直接上来推了莫锦辰一把：“敢做不敢当是吧，是不是你打伤的陈三？”
莫锦辰被推了一把，但好歹修为摆在那里，到也没什么感觉。只是她现在心情非常不好，特别不好。这地方没了师叔，连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踏进来了吗？
“陈三是哪块小饼干？你们又是什么玩意，来长安峰干什么？”莫锦辰啪地拍开前面人的手问道，微锁的眉头可以看出来她的耐心不多了。
这群人，脏了师叔的地方。
好想……剁了他们。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把莫锦辰自己都吓了一跳，赶忙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小娘皮还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啦。”前面的人手被拍开，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几个不怀好意地靠拢，看起来根本不像什么名门正派的弟子，反倒像小混混。
以多欺少，不就是小混混？修为只要差的不是一个境界，也是非常怕人围攻的，所以他们才仗着人多打算给莫锦辰一个教训。
“我问你们，为什么出现在长安峰？”莫锦辰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在意他们的靠近，手却捏住了剑柄：“最后一次警告，为什么？”
别靠近了，她咬着唇内心微微抵触。
心跳的很快，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凭什么告诉你为什么。兄弟们，给她一个教训，看她一个小小的长安峰弟子，还敢得罪我们仲春峰？”那个瘦高个手一挥，一团火焰便在手心里燃烧起来，缭绕着紫色的闪电。
“师兄，据说这家伙还有暗灵根，简直就是地沟里的污秽。为什么我们上善宗会收下她啊？”
“长安峰没落呗，什么垃圾都收。”
“动作快点，别忘了我们之后还有正事……”
原来还真有目的啊。莫锦辰咬着唇，尝到了血腥味，刺激的她眼睛微微泛红。
她目光落在了这些人手里的灵力上，大部分都是雷火两种灵根的灵力。
两个都是属性非常霸道的灵力，雷灵根更是天地正气。
正气？呵，真讽刺。
“你们自己不走的。”她直面着一群修为都在心动境的同门，缓缓地抽出剑，歪着头想了想，又抽出一把。
一把剑身雪白充满着正大光明的气息，另一把偏厚重，通体纯黑，仿佛永夜。
“不怪我……”她喃喃道：“是你们自己闯进来的……”
在几个人愣神的片刻，莫锦辰如同鬼魅一般冲出去，白色的剑如水，黑色的剑如影子，在面前画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哗——
淅淅沥沥的血水从天而降，伴随着一个人被腰斩的上半身，一起掉下来。
“老四！”几个人撕心裂肺地叫起来，目眦欲裂带着一点点惊恐地看着莫锦辰。
“你根本不是心动期！”其中一个人一边后退一边喊道，可是他下一句话被扼杀在了喉咙里。
莫锦辰再一次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收割下他的生命。
快，太快了……剩下几个人都感到一丝绝望。这是什么功法，为什么无法察觉……
早知道长安峰的水那么深，他们就不接那个任务了，也决定不要惹上这个光暗双灵根的怪胎。
她就是个魔种，不是魔的话，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只能祈求仲夏峰那边收到师弟命牌破碎的消息，能早点发现过来援助了。
等等，魔种……其中一人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惊恐地出声道：“风雪步？！”
莫锦辰收割的身形一顿。
“魔尊姬琛的风雪步。你果然是魔！”似乎对魔尊的厌恶和恐惧已经深入人心，风雪步四字一出，原本还怀着一点点微弱的希望想逃离的几个人瞬间放弃了，表情如同死灰，又似乎带着一点点同归于尽的狠意。
莫锦辰这边状态却更糟，本就在拼命压制内心的暴虐，原本眼底的一点点清明在这一刻彻底被黑暗吞没。属于她，亦或者属于魔尊的心魔涌上来，将她拉入无尽的深渊。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之前在师叔身上看到的，可能并不是暗灵根的灵力。而是心魔。
手心是冰凉的金属和黏腻的血液。莫锦辰迷迷糊糊地举起剑，一个画面一闪而过。没有血，没有黑暗，也不冷，有一个熟悉的清雅的男子将她抱在怀里，低头温和平缓地教会她处世之道，什么是人的原则。
噗嗤，猩红的血溅出来。莫锦辰手里的剑落下。
一滴泪流下，不知道是魔尊的，还是莫锦辰的。然而无论如何，她都回不了头了。不杀内心无法将其定死罪的人是她的底线，如今她破了内心的底线，也违背了记忆里那人的教诲。
可就算她错的如此决然……莫锦辰混沌地想，记忆迷失在时间的逆流里，分不清是现在，将来亦或者是过去，也分不清她到底在对谁说话。她只是想哭，委屈的像一个要不到糖的孩子。
就算她已经错的如此离谱了，可你依然没有出来阻止啊。
你不要我了啊。

第121章 ，转生后的魔尊打算修正道

“醒来！”一声断喝，带着明显的疲倦和虚弱。
莫锦辰觉得自己正慢慢的下沉，下沉......突然一只手拽住她，用力将她扯出了心魔的泥沼。
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慢慢扩大。很久很久之后，莫锦辰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她坐在地上，手里剑已经出鞘，剑身却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血迹。
“师......师叔。”她抬头，看着面前一身白衣，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云延。四周天已经黑了，可他脸色的疲惫是这样的明显，白衣如同被月光浸湿了一样的单薄，缭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怎么......怎么回事......”莫锦辰觉得自己懵了。她记得自己被心魔控制着杀人了，然后发生了什么便不记得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的。四周风清月朗，平静又安详。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而且，她看了一眼和昨天一样穿着的云延。师叔不是已经闭关了吗？她从师叔这回去，第二天比赛完回来就听师父说师叔闭关了啊？
“宿主，这是黄粱一梦。”光团子心有余悸地给她解释道：“什么也没有发生，您看见云延身上的黑纹，出了他的结界后就进入了黄粱一梦，然后差点被心魔控制。”
“什么黄粱一梦？你的意思是，之前的杀人什么的只是我的一场梦？”
“是梦，也是未来。您梦到的，应该就是明天将会发生的事情了。”光团子说道：“应该是预视的作用，它也随着您灵力增强而进化了。”
“您......唉，你还是看看周围发生了什么吧。”光团子想到了什么却欲言又止，隐入空间中。
莫锦辰在空间里和光团子说话，现实中云延却以为她还没有从心魔中缓过来，摸了摸她的头，调用天地灵力安抚她。
莫锦辰回神，看着云延领口露出的一抹属于心魔的黑纹，喃喃道：“师叔。”
“我在。”云延轻声回答：“缓过来了？用传令符联系一下你师父，让他来接你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什么想不开的，也可以向他求助。”
“不能向师叔你求助吗？”莫锦辰抓住他的袖口，生怕这也只是她的梦境：“是因为......师叔你也为心魔所困吗？”
很久很久，身边都没有动静。云延轻轻挣脱开莫锦辰抓着他的袖子：“锦辰，元婴前你还是不要离开长安峰了。”
“因为心魔？”两个人的状态其实都不算好，一个压抑着心魔强行出来救人，一个刚刚从心魔中缓过来。所以莫锦辰并没能拽住云延的袖子，感受着手里的东西抽走，云延背着月光站起来，微微侧过身子。
莫锦辰突然反应出了什么，目光落在周围，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
一望四周，树叶上，泉水上，石桥边。都裹着干净的白色。
白雪封了山，人间下了雪。
现在不是下雪的季节，却有谁降下了雪景。
“如若我就要出去呢。”半晌之后莫锦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云延胸口起伏了一下，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师叔你为什么就甘心哪！”莫锦辰猛地站起来扑到他身上，几乎算大逆不道地拽云延的领口：“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你是不是第一天就知道！”
光团子一脸懵逼地看着宿主突然发飙，这一串话它一句也没有听懂。
这个世界的云延明显是没有别的世界的记忆的啊，无论是行为还是思想都是很明显的只有这个世界的痕迹啊。宿主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然而云延却是懂了，他目光由原来的平淡，慢慢变深。
“姬琛。”他笑起来，唇色苍白。
莫锦辰咬着牙，眼圈却红了：“你果然知道。”
随着她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的推移，属于魔尊的姬琛记忆也一点点复苏。在差不多弄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之后，莫锦辰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所以她之前故意弄出阴鱼试探，却没想到玩脱了，刺激了云延的心魔的同时，还将身体里属于魔尊的心魔也刺激了出来。
黄粱一梦和心魔都是出乎她意料的事，几乎打乱了她的全部计划。但还好，还不算太迟。
从来都是她替原主做事，但这个世界太重要了，她也不得不利用一下原主的事了。
她眼底光芒暗了又灭，却突然感受到一个轻轻的拥抱，带着夜的凉意。
耳边是一句时别多年的呼唤，云延的声音低哑，熟悉又陌生。
“姬琛。”
“别来无恙。”

第122章 ，转生后的魔尊打算修正道

天下人大多都以为魔尊姬琛和当年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延安真人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
一光一暗，不是天生的宿敌吗？
然而莫锦辰从姬琛的记忆看到的事实却与这不符。
众人皆知延安真人是单系光灵根的天才，却忘了同为单系灵根，姬琛的天赋肯定也不弱。
金丹之后，修为的提升不再单单依靠修炼，心境也同样重要。所以各门派的弟子在金丹之后都会下山一段时间，入世历练。
少年云延和少年姬琛就在这个时候，不打不相识。虽然姬琛因为灵根特殊，没有门派愿意收他，所以只是个散修，修为比云延差一点。但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他，有着云延没有的圆滑，一招一式都带着狠劲，无所不尽其用。最后两人的竟打了一个平手，一来二去，年龄相仿，实力相近的两个人倒是惺惺相惜起来。
两人结伴历练，去了不少秘境，遇到不少险境，也结识了不少朋友。这些同伴有的来自宗门，有的也和姬琛一样是散修。但大家都没有在乎这些身份上的差异，这些年轻人都算的上天赋秉然，年少轻狂，不受这些世俗偏见束缚。
这个小团体当时也在江湖上闯出了一点名声。
一切似乎都很美好，如若没有发生后面的事情的话。
那一年，魔教的魔尊修为突破到渡劫境界高阶，差半步就到巅峰。
这场声势浩大的进阶轰动了修真界。渡劫期巅峰是什么概念，在修真界除了几个老怪物以外，他再无敌手，差一步就可羽化飞仙。更何况同境界下，往往是魔教比那些所谓正派更能打。
名门正派自认为正道，一直高高在上凌驾于魔教有一方面的原因在于，魔教从来没有成功升仙的例子，甚至没有能达到渡劫境界巅峰的。但如今魔尊的进阶，就算不是啪啪打他们的脸，也是在他们的头上悬了一把刀。
几大门派都坐不住了，在密谋了几天后，他们悄悄定下了一个计划。然后紧急召回自己外出历练的弟子。
外面疯传着魔尊境界提升要打战的消息，弄的人心惶惶。这时云延他们团体内的一些宗门弟子也纷纷收到了召回的信息。小团体聚在一起喝了一通宵的酒，约定正魔两派大战结束后继续闯之前没能去的秘境，然后便分开了。
那时的他们都没想到，当年一起煮酒的兄弟，在此之后，再也没有聚齐过。
大战还是爆发了。据说是魔教之人嚣张地屠尽了几个小门派。名门正派在痛失同门之后，联合起来讨伐魔教，替天行道。
这几个被灭门的小门派，就包括小团体里的一位，排行老四，名白厌离。大家都叫他四白。
四白和姬琛的关系一直很好，姬琛咽不下这口气，立誓要给兄弟报仇，参与到了大战之中。开始还与云延他们有用符咒联系，然后在有一天突然失联，很久都了无音讯。
然而等姬琛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是新的魔尊了。
老魔尊当时并没有死，只是退居幕后，扶持着姬琛，亦或者把他当傀儡。
云延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找机会混进魔教寻上了他，却被姬琛打了出来，一身伤回了上善宗。
姬琛似乎真的入了魔，又似乎没有。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真相也往往比想象的复杂而残酷。
姬琛之所以入了魔教，是因为他找到的真相，暗灵根比任何灵根都敏锐，能发现影子里的真相。
屠尽四白满门的，不是魔教。而是那些所谓名门正派，为了找个理由名正言顺地发起战争下的手！
姬琛也想把真相告诉自己的兄弟们。然而那些密谋此事的名门正派中，甚至还有自己一些兄弟所在的宗门，这让他如何说的出口？他若是说出口了，他那些兄弟之后的处境将多么尴尬。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人抗下了一切，他要用自己的力量为四白报仇。不明真相的无辜之人他不屑去伤害，但是密谋了此事的所有参与者，他一个也不打算放过。
云延冒着生命危险潜入魔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告诉云延真相。但是魔教人多眼杂，不知道潜伏了多少方势力的人。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在所有势力的监视下，与云延彻底闹翻，企图让自己之后做的事情不要扯上云延。
然而，姬琛终归还是太年轻。战争，永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想当然。也没有那么多人，能在战火中独善其身。
正派下的手远比姬琛想象中的更无耻。黑与白交汇之中，姬琛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一生也赎不尽的代价。

第123章 ，转生后的魔尊打算修正道

人如若了无牵挂倒也好，至少没了弱点。姬琛要是一开始是真的背叛了入了魔也好，至少在事情发生后，也不会那么痛。
可惜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
不得不说，姬琛作为暗系单灵根，天赋是真的很强，也有一定的能力。老魔尊实力摆在那里，新魔尊又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实力派。魔教的风头甚至压过了正道。
正道暂处弱势，便开始不择手段。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当年和姬琛一起历练的一些势力小的宗门弟子或者无背景的散修，利用他们引出姬琛。
没人知道那次姬琛单独赴约后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些被正派利用来引出姬琛的弟兄好友，没有几个活了下来。姬琛重伤了数位正派的大人物，奄奄一息地被老魔尊救走了。
姬琛被救走后，在魔教内疯了三天，哭了笑，笑了哭。他想过自己一意孤行会有什么代价。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随时可能付出生命。但是他没想到，最后确实是付出了血淋淋的生命，只是不是他的。
还不如是他的呢。
至此，姬琛彻底入了魔。
大战持续了很久，几十年后，老魔尊还是没能越过天道那道坎，身消道陨，一身修为尽数传给了姬琛。
这时候的姬琛才真正坐稳了那个位置，成了名正言顺的魔头。
他怕孤独的紧，身边总围着一群人，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会恍惚觉得自己还在当年，一群兄弟还在身边。关于魔教的传闻总会被妖魔化，不知不觉关于他的传闻就变成了这位年轻的魔尊好美色，身边一堆莺莺燕燕，环肥燕瘦，俊男美女。
至于这些年云延在哪。他未曾离开过上善宗。
至那一次从魔教受伤归来，云延便被师父安排进灵泉幻境养伤。却在那一方天地里遇到了大机缘，等他借此机缘修炼有成出来的时候，外面就算不是沧海桑田，局势也已经天翻地覆了。
他也收到了好友兄弟逝去的消息。身边的长辈告诉他小心魔尊姬琛，他已经丧心病狂，杀人成魔了。
云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只是迫切的想找姬琛确认。因为得到了大机缘，这些年他的境界提升了很多，这些宗门前辈居然没能彻底拦住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人往魔教腹地踏剑飞去。
光灵根独特的灵力，如同闪电划开雨夜，又如剑芒劈开黑暗。强大的淡金色灵力波动在魔教泛着黑红色魔气的地盘上，格外的耀眼。
云延一人执一剑，悬浮在了魔教主殿之上。
没有人拦他，魔教之人甚至在慢慢退出，空出了主殿的位置。
还没等云延想明白如今的情况，一道黑色的浓厚魔气扑面而来。姬琛眼底泛着血丝，刀刀致命朝云延挥来。
姬琛是恨的，恨自己，恨到深处他甚至不知道在恨什么。当云延执着剑，清风霁月地站在他面前，属于光灵根的庞大深厚的灵力更是灼伤着他的身体隐隐发痛。这抹恨意更是到达了巅峰。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堕落入魔千疮百孔，凭什么那些散修或者宗门势力小的兄弟死无葬身之地，凭什么这些都发生了，云延还是当年如同皓月之皎的模样，甚至更为强大。
姬琛近乎恶毒地将真相娓娓道来，继承了魔尊修为的他甚至可以利用暗灵根的特性，将当年的事情重现一部分。
他一边这么做着，一边故意不去看云延的眼神。手下的魔力攻击着却一次比一次狠厉。
直到他感受到了空气里的浓厚血腥味，以及属于光系灵力几乎维持不住的，崩溃的颤抖。
姬琛停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他没有抬头去看云延的情况，转身回了主殿。
他想，自己是真的没救了。
姬琛，你真恶心。
......
云延一直是上善宗，甚至是修真界的骄傲。先天单系光灵根，一路修炼下来顺风顺水，甚至没有过瓶颈。除了之前和姬琛打了一架受了伤外，还真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
可如今这位天之骄子遍体鳞伤，愣愣地悬浮在魔气蔓延的魔教境内。许久之后慢慢地，慢慢地落到地上，纯净的淡金色灵力颤抖着碎开又凝聚，然后绕上了一缕黑色。
云延原本清澈的瞳孔染着血，一步一步走回了培育他这么多年的宗门。一步一个血脚印的，在无数人诧异的目光里，走到了他待了几十年的地方，跪在了他垂垂老矣的师父面前。
老人什么也没有说，浑浊的眼睛似悲悯又似固执。他叹了一口气，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然后将自己的得意门生赶出了殿外，关上了殿门。
云延什么都懂了。
这位一直生活在光明之下，道心无比坚定的宗门天才，在那一天，信仰崩塌，道心碎了。
长安峰峰主的殿门关了一晚上。后来，长安峰收到了老峰主羽化的消息。
云延依旧跪着，一动不动。丧钟敲响，他抽出剑，一剑一剑划向了自己的经脉。
修仙者不容易死，特别是到了云延那个境界，就算失血过多，他们的身体也能调动灵力维持着他们的生命，快速地复原再造血。
血顺着台阶流了一地，身后的弟子也跪了一地。老峰主羽化，本应该由实力最强的云延挑起长安峰的大梁，但他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
长安峰的树木被沾着灵力的血滋润，不是开花的季节，却千树万树绽放着生机。最后在一片生机勃勃之下，原本立志当一名闲云野鹤的清佐真人临危受命，继承了峰主之位。
云延则是将自己长年累月地封在了长安峰的后山结界了，几乎不问世事。许多年后，清佐给他带来了魔尊姬琛死亡的消息。云延执着黑色的棋子，没有说话。
在清佐转身离去的之后，黑色的纹路从云延的心脏处一路蔓延，压抑多年的心魔彻底将他吞噬。
他解脱地笑了。
“他没有死。”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云延的脑海里响起，声音介于男女之间，带着凉意和看破一切的平静。
“我这有一个很长的故事，你想听么？”那声音的出现，居然将已经深深扎根的心魔硬生生逼了回去，重新缩回到一个点。要知道，这可是渡劫期也无可奈何的心魔。
云延感受着身体内熟悉的灵力，半晌后合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愿闻其详。”

第124章 ，转生后的魔尊打算修正道

时间回到现实。莫锦辰感受着云延的拥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不算真正的姬琛，但还是觉得难受。
如若，如若云延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姬琛的转生，那他这十年，到底是怀着着怎样的心情面对自己的？
她还是不懂云延，没有一世能懂。
“你这心魔蛰伏的可是比我长呀。”莫锦辰在云延的怀里轻轻的笑：“封住你的根本不是经脉尽断，而是心魔。”
早些年莫锦辰是真的不懂这些，她还以为自己能助云延修复经脉，那云延就终能登仙。可后来也是知道了，到了那种境界，拖住他的哪还会是肉体呢？修仙真正致命的地方，在心境在灵魂，心魔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心无杂质，才可向往大道。
而经脉尽断，是云延自己一剑一剑划的。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封住了自己。
可悲，真的可悲。无论是云延，还是姬琛，亦或者是自己。
这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又是谁错了。
到底是谁错了？
莫锦辰手里的红线慢慢绕出来。云延不是没有抱过她，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两人明明相拥在一起，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空茫的紧。
“云延，你知道的。我要登仙。”莫锦辰的红线绕到了云延身后：“你甘心独自一人自欺欺人，你甘心废了自己以为这样就能还了别人的恩，平息内心的愧。你甘心，我不甘心。”
她笑的有些莫名：“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是魔，而你差半步就可成仙？”
云延没有说话，眼底的光晦涩，慢慢凝结成凉意。
“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你心魔发作后不久，我这边便出来事情。”莫锦辰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动了动身子想挣脱开，但却被云延死死压在怀里，她便没再挣扎：“虽然我的心魔确实是我惧怕之事，可......我怕了这么多年，凭什么就在那个时候爆发呢？”
“师叔，你说为什么？”
旁观了全程的光团子看着冷汗直冒。
真真是神仙打架，它这一个小光团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它之前还真以为宿主只是安安稳稳的在长安峰修炼十年，与云延的关系也是和睦又普通的师叔与师侄关系，最多亲近一点，但相安无事。
没想到，宿主在演戏，云延也在演戏，两个人心里都憋着事，一个装不知情，一个悄咪咪试探。两个互相拼演技拼了十年，要不是这次心魔出现，宿主摊牌，不知道两人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我不凡大胆的猜测一下，我能成功转生和你有关？”莫锦辰的红线探测不到云延的想法，但却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情绪，心里已经确定了大半：“我转生的命理怕不是和你有所牵连吧？所以你心魔爆发，我也会突然陷入了心魔之中。”
“你妨碍我。”她孩子气的嘟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却没有那么无害，红线凝聚成一柄剑，从身后直指云延的丹田。
“宿主不可！”光团子还想着冷静地看宿主和云延神仙打架，却不曾想宿主疯起来可完全不按套路走：“您不能杀他啊！”
“没事的光团子，他和我一样，这个世界死了，下一个世界还能继续存在。我不伤他灵魂。”莫锦辰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如若这个世界我没办法登仙，之后再遇到合适的世界就更难了。”
“他的心魔扎根已久，除不去，必拖累我。”
光团子语塞，一时心虚到几乎不敢说话。它没想到之前只是一时着急撒了一个慌，宿主就相信了这么多年，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
“您杀了他就更成不了仙啦，宿主你忘了自己的心魔是什么吗？您要是为了一己私欲杀人，怎么可能还能升仙！”
莫锦辰一顿，云延身后的红线散开。
“有道理，我还得换一种方式除去他的心魔。”
光团子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云延淡淡地开口道：“怎么，不动手了吗？”
光团子：......我靠我才刚刚劝宿主放下刀，您别火上浇油了好吗？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正常，呜呜呜团子我不想伺候你们这群祖宗了。
“我要登仙。”莫锦辰推了推云延，这次很成功地从他怀里挣脱开，不久前梳好的头发又乱了，看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小兽：“杀了你就登不了了。”
云延将她的头发顺平，莫锦辰习惯性地蹭了蹭他的手。云延先是微微一顿，然后笑起来：“都忘了你是个没良心的。”
“我对你的好，半点不记得？”他说道，垂下了干净的眼帘。
“我会还的。”莫锦辰认真道，心里嘀咕着上一世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大不了，这条命有机会赔给你。
云延没有说话，指了指这件的心口：“其实去除心魔还有一种方法。”
莫锦辰原本没精打采的眼睛马上亮了。
“我解不开这心魔，你若是能进我心境替我解开，倒也可以。”云延循循善诱，笑的温雅和煦，不似之前仙气飘飘的模样，倒是有点像之前几个世界莫锦辰认识的云延。表面温和，内里却是个不简单的。
但她没时间考虑这些了。
“什么方法？”莫锦辰问道，有些激动地又去拽他的领口。
云延好脾气地任她拽着：“你想试试？”
“废话。”莫锦辰一直没什么耐心。
“不要说粗话。”云延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慢慢说道：“牵引你的意识进入我的心境是很危险的，之后我的行为，你不要抵抗。”
“自然。”莫锦辰摸了摸并不疼的脑袋，想了想奶凶奶凶地威胁道：“不许骗我。”
如若他骗了她，那大不了就鱼死网破。下一个世界再和他慢慢耗着。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云延的脾气确实太好，好到以至于莫锦辰一度忘记了当年被云延支配的恐惧，以及当时哭着说下个世界见了姓云的就绕道走这件事。
或许小孩子总是记吃不记打？
云延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伸手轻轻捂住莫锦辰的眼睛，温声道：“知晓了。”
莫锦辰听话的没有抵抗，只觉得世界一片漆黑，然后唇上便贴上了一个微凉的触感。不是上次那种一触即分，蜻蜓点水般的吻，但也没有再前进一步。带着浓郁的感情和深深的克制，浅尝辄止，却又舍不得离开。
莫锦辰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有别的反应，意识便被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穿越一样，但却没有穿越时的那种不适感。
因为被捂着了眼睛，所以她没能看见云延的眼神。如若她看见的话，绝对不会再这么轻易地再靠近云延。
云延轻笑着接住了失去意识的莫锦辰，如同抱小孩一样将其搂在怀里，又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稀世之宝。可他的眼底却不复之前的干净清明，如同山雨欲来，卷席着压抑着复杂的情绪。
莫锦辰失去了意识，光团子却没有。它震惊地看着云延抱着莫锦辰，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嘘，我知道你在看。”正当光团子犹豫着要不要紧急向进入云延心魔的宿主传达这个消息的时候，却听见云延开口对着空荡荡的环境说话。它打了一个激灵，荒谬地觉得云延这句话是对它说的。
“别告诉她，我想看看.......她自己什么时候能发现。”云延手里把玩着莫锦辰垂下的一缕发丝，看似温和又漫不经心地说道，可周围的气势却微微压抑，原本清朗的天此刻微微响起雷鸣，光团子能感受到这方小世界甚至发出了不堪承受的哀鸣。
又听见云延淡淡地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姬琛，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云延。这样很公平不是吗？”
光团子僵在了空间里，身体冷的不像话。
“宿主，宿主她......”即使在空间里，光团子也被这时的云延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气来，但还是习惯性地为宿主辩解。
“那些话留着给她自己说吧。”云延打了一个响指，光团子瞬间禁音。他握拳抵着唇轻轻咳嗽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愉悦地笑起来。
“......先收她一点利息罢。”

第125章 ，迟更请假条

(ಥ_ಥ)对不住小可爱们。
马上13号了，整理资料成败在此一决的最后一天。明天过完我就是一条稳定更新的好汉。
对不住今天晚上我可能要通宵大半宿整理资料提交什么的，就等明天交上去了。。。呜呜呜我晚上可能没办法更新，对不起ಥ_ಥ。
13号之后就不会了，真的。
13号之后这个月如若我再不稳定更新......我，我的发际线就往上移一公分！发誓(ಥ_ಥ)。
啊，我熬夜掉光的头发。
我错了(ಥ_ಥ)。
（明天晚上刷新一下这章应该就可以了看正常的内容了嗷(ಥ_ಥ)，今天真来不及更新了。）

第126章 ，转生后的魔尊打算修正道

光团子在顶着压力和云延煎熬独处，莫锦辰则是掉入了属于这个世界的云延的心魔之中。
她之前有想过云延的心魔是怎么样的，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多么血腥诡异她应该都能接受。但出乎意料的是，云延的心魔境内，非常的平静。
四周的环境非常模糊，如同一幅以青灰色为底的水墨画。天的颜色淡淡的，如同上好的青花瓷，有着清雅且哀伤的蓝，却又灰蒙蒙的，染了时间的雾色。
莫锦辰被这种颜色惊艳到了。那是怎样的画面，又是谁调着颜料一点点涂抹上，如此完美又如此怀念。
身体自己动了起来，莫锦辰没有抵抗。走过小巷，穿过走廊，穿过大厅，穿过间屋，来到最里面的房间。掀起珠帘，故人环桌而坐，热闹开怀，见莫锦辰进来，笑着举杯，边上温着的酒蒸出青白的雾。
每一个人的身形服饰都非常熟悉，但脸却看不清了。
虽然是云延的心魔境内，但这些人莫锦辰也都认的啊。或者说，姬琛认的。能够一个个叫出他们的名字，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功法的流派是什么。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们把酒言欢，有人吹着笛子，有人弹着剑，有人划拳叫嚣。
那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的岁月。那段时光，一群年少轻狂，志同道合的少年相识相遇相知，骄傲且潇洒地在世间上画下传奇的一笔。
但莫锦辰也能一点一点回忆起他们死的时候的模样。折断的本命灵器，血迹斑斑的身体，还有一个人苍白的笑容，他笑着说不是你的错，然后变成了碎片。
很多年了。
莫锦辰坐到座位上。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云延破不了这个心魔了。
因为唯有这个时候，他才能见到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就好像他们还活着一样。
莫锦辰拒绝了一个人递过来的酒，就像云延当年那样，坐在人群中，一遍一遍细细打量着每一个人的模样。这一刻她似乎和姬琛融合了，心里带着苦涩却又酥酥麻麻的，带着空虚又自欺欺人的愉悦。
可这短暂的愉悦过后，背后是一片虚无，愈行愈远。
云延到底哪来的自信，这种心魔，他解不开，姬琛就能解开吗？
两个人只会一起陷进去。他不会是自己死在心魔里不甘心，想拉着姬琛一起死吧？
莫锦辰摇晃着手里的夜光杯，入手温热，杯内明若水，似有奇异光彩，琥珀色的酒浆像极了一人干净的眼眸。
见莫锦辰举起杯，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明明看不见脸，但是莫锦辰就是能感受到那种目光，带着说不出来的感情。
莫锦辰却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沉默在蔓延，只剩壶里煮着的酒沸腾的声音。
“我们来玩行酒令吧。”不知道谁提议了一句：“不过，普通的行酒令我是玩腻了，我们来玩有意思的。”
众人纷纷应和，催促道：“你且快说。”
“我曾听过一句诗，如今想起，却不知如何接下去。”提议的那个举杯笑道：“既然是我提起的，这行酒令自然唯我是主。从我边上开始，谁能接下这句诗，我罚一杯；接不上，那人便自罚一杯，如何？”
众人答应，那人笑吟吟地道：“那便开始了？”
“一年老一年，一日没一日，一秋又一秋，一辈催一辈。”
那人念这句诗的时候，没了笑意，只剩下荒凉。说罢他便将目光转到自己的左边，左边的人思索片刻，干脆地摇了摇头，饮下了酒。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绕了大半桌，没有一个人回答出来。清脆的酒杯碰撞声传递着，很快到了莫锦辰这里。
莫锦辰看着自己的杯子，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们的目的似乎就是让自己喝下酒。
这诗......是好诗。
雁儿落带过得胜令，没人知道作者是谁，只能把发现这首诗的朝代冠在前面，轻轻浅浅在作者那行写上元无名氏。
“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莫锦辰笑起来，举起杯，猛地灌了一口。
“一榻一身卧，一生一梦里。”酒浆顺着喉管往下，呛的她眼泪都出来了。她抢过酒壶，又满上一杯。
哈哈哈，一生一梦里。她不就是，在梦里吗？
“寻一伙相识，他一会咱一会。”
寻这么一群人相识。
寻你们相识。
“都一般相知......”又一杯酒下肚，莫锦辰直接将酒壶剩余的就往嘴里灌。酒是一个好东西，模糊了视线，却露出了真实的人。
“吹一回，哈哈吹一会......”她微醺着笑起来，碰地将酒壶摔碎，哗啦一声响，碎片连同一点点酒液溅了满地。
“吹一回......唱一回。”她的声音突然弱下来，微微哽咽：“唱......一回。”
逝去之人未曾回头，徒留苟活之人哭唱离歌。
人群安静下来，许久后传来一声叹息。
“回去吧，姬琛。”一个人站起来，拍了拍莫锦辰的肩膀：“带云延......回去吧。”
那人指了指后门，莫锦辰醉醺醺地抬头望去，只能看到远处模糊的背影。
莫锦辰起身，踉踉跄跄地往那走了两步，突然顿了一下道：“我，不是姬琛。”
“你是。”身后的人明明没有动，但他们和她之间的距离却在慢慢拉远。
“逝者是不会认错故人的......”
莫锦辰看着他们消失融入雾色，慢慢行了一个揖礼。然后转身离去。
“此去一别，望君......安息。”
我们谁也不要回头，好吗？
再见。
......
后院很空，就像一副空白的画，只有中间一抹墨色。
云延站在一座墓碑旁，眼睛里没有焦距。
这是他的意识吗？如若是的话，那之前那个压抑着心魔出来救她的又是谁？
算了，不重要了。
该离开了。这里，已经没人了。
“师叔，走了。”莫锦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企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不经意间，她的目光落在碑上，瞳孔突然放大。
那墓碑上，亦然刻着她的名字。
咔。
心魔碎了。
愣神中，莫锦辰看见云延笑起来，如同月光洒在山泉一样的清冽。
他说，谢谢。
......
“成功了。”现实中，云延笑了笑，温文尔雅，要不是嘴角的一缕血丝，根本看不出来心魔碎开对他也是有影响的。
心魔毕竟诞生于他，去除之后也得休养生息好长时间才能恢复心魔出现前的状态。
光团子悄悄松了一口气，宿主要回来啦，真好，它快被云延吓死了呜呜呜。
“不对。”云延突然抬起头，看天的边缘。
一道巨大的裂缝划开了苍穹，露出深渊般的裂口。
光团子吓了一大跳，立马转身用隐晦的谴责的眼神看云延。
“我可没干什么，这方小世界应该不至于崩塌。”云延皱眉解释，半垂下眼帘：“她出事了。”
“那位神明......”光团子被他这么一讲有点慌了，突然想到了什么跳起来。以宿主现在的实力，不可能使小世界崩溃，那真正的原因，应该就是她身上的神祭！
这种已经不存在神佑的世界，成仙都只能靠飞升到别的位面，因为这方世界承受不住。更别提......一位神明的力量突然降临。
“不会吧......”光团子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连这个......都留给宿主了吗？”
云延没有说话，许久后轻笑一声。
“神明啊......”

第127章 ，转生后的魔尊打算修正道

莫锦辰原本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她应该回到现实了。
没了心魔，她只要好好修炼，只要没有别的阻碍就能早日登仙。然后找到拯救神明的方法。
然而她又陷入了另外一个场景。
就算没有经验，她也知道这样不对劲。哪有人的心魔会和俄罗斯套娃一样，解了一层又一层啊？
“光团子？听的见吗光团子？”莫锦辰问道，四周却空荡荡的，之前聒噪到讨人厌的团子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又变成一个人了。
罢了，就当云延这人马甲多，心魔也多的和套娃一样吧。她能解开一个，就不能解开另外一个了？
四周倒是......非常诡异。出乎意料的是，她好像知道这个地方。
火在燃烧，噼啪作响，风吹过来，是火星和萧瑟的味道。
千里城墙，只剩残砖败瓦。巍峨的王城，破碎成一片狼藉。
当年象征着国威的军旗破碎飞扬，被四散的火星点燃，如同焚烧的祭祀场。
这千年的王都，墙角只能看见高高的城门，延绵的砖瓦，青灰庄严。
她好像记得当年，这如今的千里空城的巍峨繁华，夜里，人间的灯火能把天空点亮，洞箫乐歌，红衣翠袖，烟柳繁华如同仙境。
然而，现在展现在她眼里的，只有凉风习习，秋风萧瑟空洞凄凉。风刮过破碎的窗几，咿咿呀呀，如戏子哭唱，除此之外再无他声。黑压压的城池，好似黑暗里亡灵的眼睛，幽怨而悲凉。
......她知道这是哪里了。
有人点燃一星红花，烈火焚城，通天的火光染红了天空。如同当年的烟花。
她觉得心脏很疼，疼的快要死过去。
在这熟悉的世界，那些话仿佛还在耳边。
只要你想，我其实无处不在。
好，你随时来找我玩。
后来呀，就习惯了。
原来是你呀......
你应该忘了的。
你也是我的神啊。
回去吧，回故乡去吧。
对不起......
神明啊。
你这个骗子。
......
“我带宿主离开，再这样下去，这方世界的生灵没有一个能够存活。”光团子抽出一缕能量，就想强行脱离这个世界。
云延一挥袖，收起了结界内的棋盘：“那她这个世界的意识估计没法全部回收了，你舍得？”
光团子犹豫了半秒后，语气逐渐坚定：“就算宿主知道了真相，她也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
云延站起来，四周的灵力漾起金色的波浪，一圈一圈向上，居然生生止住了天上裂缝越来越大的趋势。
“带她离开吧。”云延揉了揉眉心：“我撑不了多久。”
他使用的灵力越多，对这个世界的负荷也越大。
光团子急匆匆调用能量离开，满心都是自家宿主。在离开的最后一刻良心发现，匆匆忙忙说道：“那您......多保重。”
然后迅速消失在了这方世界。
云·工具人·延默默维持着这个世界使它不至于崩塌，临走前那两个使小世界差点崩塌的罪魁祸首连个谢谢都没有，轻飘飘说了一句多保重就拍拍屁股走了。他是不是该说不愧是莫锦辰的善意，和它的主人一样没良心？
他也知道这个小光团说的多保重是什么意思。因为莫锦辰能强行脱离世界，但他的主意识不行。
余生那么多年，他都将在这狭小的世界里默默渡过，直到这具身体正常死亡。
“罢了。”云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叹了多少次气：“不差这么些年。”
反正这么久，他都等过来了。
......
莫锦辰醒来的时候又回到了意识空间，意识空间里冷冰冰的，回荡着任务失败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莫锦辰懵逼地站起来，她怎么就任务失败了？刚刚解开云延的心魔，虽然陷入了之前世界的记忆中，但她也没死亡，也没做什么错误的事情啊？
不是，怎么就任务失败了？
“宿主......”光团子在她身后出现。
“光团子，为什么我任务失败了？”莫锦辰皱眉问道：“我自问没有出任何差错，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为什么我醒来就在意识空间了？”
“任务失败了，我怎么救他啊......”最后这句话小声的仿佛梦呓，说出来就散在了风里。
光团子却是听到了，它也不敢看宿主，只是低声说道：“没用的。”
“什么意思？”莫锦辰突然捏紧了拳头，目光带着寒意。
“......那位神明将神格给您了。”光团子嗡嗡地说：“无论是天生地养的神明，还是诞生于祈愿的神明......失去了神格，天地将便没有他的存在了。”
它之前以为那位神明只是失去了信仰或者别的什么而走向消亡，只要神格还在，还是有机会回来的。
但他连神格都献祭给了宿主......
光团子看着莫锦辰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没底，但也硬着头皮小小声地说：“我们强行离开那个世界导致任务失败也是这个原因。因为宿主您解开了云延心魔对你的束缚，身体的灵力又达到了一定的境界......”
“.......留在您身上的神祭以为您已经可以继承他的神格，强行降临。那个小世界承受不住，几尽崩塌，我们才赶忙脱离的。”
“行了别说了。”莫锦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听下去了。
她不想听别人一遍一遍重复着告诉自己，这件事不可能。
她甚至有些迁怒光团子，虽然她明白不是光团子的错。
“任务失败了？姬琛的意识呢？”莫锦辰想到了那个默默承受了一切罪恶的委托者，低头问了一句。
光团子沉默半晌，摇了摇头。
“那个世界现在怎么样了？”莫锦辰又问。如若那方小世界真因为她崩塌了，那她罪过就大了。
“没事，云延撑着呢，过些年就复原了。”光团子嘴快，说完才发现以宿主的敏锐，肯定能发现它这句话里暴露的不少东西。
果然，莫锦辰抬头看了它一眼，瞳孔深不见底。
光团子顿住了，心里五味杂陈。又有点怕宿主闹腾。
“宿主......”
“我不想做任务了。”莫锦辰没有像之前那样刨根问底，而是松开手，蹲下将头埋在膝盖里，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做任务了。”
“宿主您不能不做任务啊。”光团子急了，好言好语地哄道：“您不想回去您的世界，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吗？”
“不想了。”说句实话，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就这点理由，连光团子自己都觉得苍白没有半点诱惑力，更别提莫锦辰了。
“不做任务我会死吗？”莫锦辰平静地说道：“死就死呗。”
她抬眸看光团子，那双曾经卧着星辰的眼睛里只剩下死寂，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云：“光团子，你说我死后是会灰飞烟灭呢，还是会去哪里？”
光团子听到了自己沉重的呼吸。
“......您不会死。”它突然重重地说道，仿佛陷入了一个深程度的梦魇，一声大过一声地带着哭腔重复：“您不会死的，您不会死的。”
“您继续做任务好不好，等您收集完您散落的全部意识，您就能回来了啊。”
“我......我一直在等您回来啊！”

第128章 ，穿越的真实目的

可能是光团子看起来太可怜巴巴了，莫锦辰还是没忍住，伸手抱住它，轻轻摸着它的身子。
她真是......
“宿主......你答应小星星好不好，回来好不好......”光团子打了一个哭嗝：“只要收集完您的全部意识，您就能回来了......”
“光团子先跟我说说吧，什么叫收集全部的意识。”莫锦辰其实心里大概有点想法，现在只是想确认一下罢了。
她接任务的时候，见过原主和她一模一样的字体，也曾为了圣域分割开自己的意识......有些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甚至连有的世界的原主都察觉了，特意给她提醒。
“每一个世界的原主，都是我对吧......”莫锦辰叹了一口气，感受着怀里的光团子的颤抖：“或者说是我的分割出去的意识？”
“我早就发现了，只是那时候觉得没必要说。”莫锦辰抬头看了看意识空间深不见底的虚空，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最早以前我曾经好奇过，这些任务做了有什么用，原主都已经死了。那时候光团子你对我说过，叫我不用怀疑也不用担心，一切都会汇聚，成最正确的答案。”
“最正确的答案，因为他们都是我，都是我的意识碎片。”莫锦辰不知道在感叹什么：“我是不是，也是意识碎片的一部分？”
“......是。你只要进入意识碎片的世界，就能和碎片融合。但想要彻底带着碎片离开，就得完成碎片的执念。”
说到这，光团子敏感地发现了莫锦辰情绪的变化，补上一句：“您是本源所在的碎片，也就是主意识。不过以您的体质，主意识和其他意识其实区别不大......”
“除您之外，大部分生灵的意识都不能轻易分割，就算分割，也只能发出去一小部分，主意识还是主体。但对您来说，是可以平均分割开的，就和分身一个性质。”
莫锦辰突然想到之前她见过末世的那个意识，浑身裂痕和冰裂纹一样，打断光团子的话：“那些不重要，我的意识......为什么会分割成这么多份？”
光团子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从何处开口，思索片刻道：“有些话我还不能告诉宿主。但宿主您是两种矛盾的能量的聚集体，所以你的意识非常容易分割，也非常脆弱，一不小心就......”
“所以一不小心就容易碎成了渣渣子？？”莫锦辰看着光团子一言难尽的表情，瞪圆了眼睛吐槽道。
“......是吧......”光团子还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不是宿主的错......对，不是宿主的错。现在的宿主也不需要知道那些事情。
“我到底是什么玩意，聚集完我全部的意识我又会去哪？”见光团子欲言又止，莫锦辰没什么耐心地拿起它摇晃：“快说，不说我就把你摇成太极球！”
光团子被摇的头晕目眩：“宿主我想说也不能说啊，禁令还没解封了......”
莫锦辰皱了皱眉，也没继续为难它。思绪回到之前，她记得那位曾经说过，她的故乡是个了不起的地方，希望她能回到故乡去。
连神明都觉得了不起的地方，她到底从哪里来呢？
“对了。”等问题了解的差不多了，莫锦辰突然想起了被遗忘已久的云延：“云延呢？为什么几乎每个世界我都能碰到他？他不会也是意识碎成渣渣子了吧？”
“那倒没有。”光团子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他是自己割的。”
“......他是不是之前就认得我。”莫锦辰沉默了片刻，有些东西，虽然没有记忆，但熟悉感是骗不了人的。
“何止是认识。”光团子脱口而出，却又停住了。
“不能说是吧？”莫锦辰秒懂，又是不能说的部分：“他每个世界都有记忆？是跟我一样每个世界穿越还是什么？”
“有您意识的世界，就有他的意识碎片。”光团子解释道：“但只有他的主意识有全部记忆，所以宿主您做任务的时候，他的主意识感受了，偶尔就会降临到自己的意识碎片上。”
“不过现在短时间内估计做不到了。”光团子想了想补充道：“他的主意识现在应该困在上一个世界里了，直到那世界的身体自然死亡才能回来。”
莫锦辰：......好惨，内心居然还有点愧疚是怎么回事。
“小星星把能说的都说了，宿主，您.......接着做任务吗？”光团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就怕莫锦辰再说出一个不字。
莫锦辰轻飘飘看了它一眼，光团子连毛都炸起来了。表情清晰地告诉莫锦辰，只要她说个不字，它马上就哭。
哐哐撞墙的那种哭，能哭死的那种。
莫锦辰笑出了声，声音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我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光团子愣了，没想到宿主会是这个回答。但它还是很认真地道：“是。”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您。谁也比不上您重要。
莫锦辰闭上眼又睁开：“之前我只是唬你。”
“啊？”
“我不会不做任务的，小星星。”莫锦辰眼眶微红，却是笑着道：“所以你不要那么害怕。”
“走吧，我们接着做任务吧。”莫锦辰揉了揉呆愣的光团子：“等收集完全部的意识。我带你回故乡。”
据说是个了不起的地方。
神明也曾经说过，希望她能回去。
回故乡去。
“嗯！”光团子重重地点头，没让莫锦辰听出它声音里的颤抖。
真好啊，宿主。
......
可能是真相已经解开了，这次任务的意识直接长的和她一模一样。
“我想......复活哥哥。”然后她直接给莫锦辰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复活？你高估我了。”莫锦辰觉得自己意识的要求真是什么千奇古怪的都有，头一次觉得自己要求高。
要是云延听到这句心声，肯定会咬着牙道：你也知道啊？！
“拜托了。”这次的意识碎片出乎意料的非常虚弱，和莫锦辰之前做的任何一次任务似乎都有些不同。只见原主微微弯腰鞠了一躬，然后就直接消失在黑暗里了。
没有反驳，没有回答。她似乎只是说出自己的要求，也不管莫锦辰听没听，就直接挥一挥衣袖走人了。
莫锦辰：？？！拜托你听听人话好吗？
光团子无语地看着宿主被自己的意识碎片气的吐泡泡，捂额装自己不存在。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莫锦辰的意识瞬间被拉扯出去。只留光团子在意识空间里象征性地挥了挥手帕。
“宿主，一路顺风~”

第129章 ，听说我是总裁爱人的替身？

莫锦辰觉得脑门有点疼。
穿越了这么多次，头一次据说这么......这么一言难尽。
她甚至来不及接受原主的记忆。
“你是谁？为什么待在云总的办公室里？”几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将她围住，为首的那个正目光不善的盯着她，目光要是能造成物理伤害，莫锦辰已经被凌迟了。
“曼姐，我之前就看到这小......女人偷偷摸摸进了总裁办公室，看，还把云总的地方弄的这么乱。”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愤愤不平地对着为首的那所谓的曼姐道：“您可是云总的未婚妻。像这种目的不纯的人，您就该替总裁将她赶出去。”
听到未婚妻一词，那个叫曼姐的女人眼里闪过一缕心虚和受用。她涂着鲜艳指甲油的纤纤玉指往莫锦辰眼前一指：“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让保安请你出去？”
莫锦辰条件反射想折了她这根手指，半晌后反应过来，新的世界人生地不熟，她还是不要太嚣张的好。于是她缓慢地转过头，无视掉那根看起来就很好弄断的手指。
几人见莫锦辰居然敢无视她们，那曼姐的脸都气的微微扭曲，其他几人更是声音一下子拔高，说来说去无外乎就是骂莫锦辰不知好歹什么的，然后怂恿着曼姐对付她。
好吵。
莫锦辰慢悠悠地眯眼，觉得这么多人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真的和鸭子一样。她是喜欢美人，但这么吵的美人，她消受不起。
“吵死了。”莫锦辰从来不是多能忍的人：“要么闭嘴，要么我让你们闭嘴。聒噪的和鸭子一样。”
几人有一瞬间的安静，然后是曼姐不可思议地尖叫：“你居然敢骂我？”
“我不仅骂你还打算打你呢，你接着吵我就把你一巴掌拍墙上，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莫锦辰挽起袖子，露出她白嫩嫩的细胳膊。
曼姐眼睛一红，身后一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上前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曼姐表情立马一变，她向前一步挑衅倒：“你打啊？有本事你打我一下试试？”
还有这么奇怪的要求。
莫锦辰叹气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伴随着门推开的声音，她利落的一个过肩摔直接把这曼姐扔门口去了。
曼姐尖叫着在空中划过一条不算完美的抛物线，直直朝着推门而入的人飞去。
然后门口的人一个侧身，她咣当一声砸地上，空气中有半秒的凝固，然后就是女人尖叫痛呼和哭泣呼救的声音。
莫锦辰啧啧啧了几声。
听起来挺痛。
但其实她收着力道了。要不然就算这个世界灵力如此稀薄，她那一下也能把那女人的脖子折断。
哪能像现在这样哭的这么有力气？
“云总。”别人是哭的梨花带雨，这位曼姐哭的那个一个涕泪横流。她的几个小姐妹赶快去扶她，她娇滴滴地对前面推门而入的云总哭诉：“不知道哪来的莫名其妙的人出现在你的办公室，我担心她对你不利，才劝了她几句，她竟然......”
之后是一连串嘤嘤嘤。
“送王小姐回去。”被曼姐称为云总的男人平静地侧身躲开了那准备扑过来的身影，示意身后的助理过来处理。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群呼天抢地的女人就被请了出去。男人吩咐了几句，助理似乎有点怕他，急忙应下，然后匆匆忙忙出去了。
最后，这件办公室里只剩他和明显在神游的莫锦辰。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眦睚必报的紧。”男人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架子上，身形欣长消瘦，线条却非常流畅。少了整整齐齐的西装外套，他的气质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威严，有着介于青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感觉。他轻笑一声，慢慢逼近莫锦辰，声音甚至算的上温柔：“怎么，不装了？”
莫锦辰正在趁机接受记忆，但这个世界的意识碎片非常奇怪，记忆断断续续的，几乎连不起来。
“你说什么？”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莫锦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在叫她：“抱歉我刚刚在发呆，你重复一遍？”
男人琥珀色的瞳孔直视了她片刻，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伪装的痕迹。
等等，这双眼睛好眼熟啊。云总......云？
“云延？”莫锦辰歪头。云延的主意识还被困在上一个世界，看来面前这是......云延的意识碎片啰？
面前的男人的呼吸一息，原本清澈的瞳孔一下子变的锐利，如同宝剑出鞘。
莫锦辰一瞬间本能地绷紧了身体想逃跑，却被他瞳孔里一瞬间的脆弱怔住了。
她无法想象云延也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这么一愣神，她便没来得及反应，被面前的人低头搂住，似乎她会消失一样，力道之大几乎勒的她喘不过气来。
“我不会再你逃走了......绝对不会。”
一脸懵逼同时快窒息的莫锦辰：......发生了什么？？她之前是渣了他还是作完死然后丢烂摊子给他还是咋样？
虽然不是没可能......可记忆里没有啊？
这什么鬼任务？？！
......
好在云延发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没过多久他又变成了之前那冷静自持的云总，对莫锦辰的要求也只是不能离开他身边太远，乖乖在他安排的地方待好就行。
哦，这熟悉的软禁。
莫锦辰乐得清闲在一边啃零食，活像一只米虫。
当然只是表象，一方面她确实需要时间整理记忆。另一方面她人虽然没动，但修仙者的感知还是在的，配合红线她能听到这幢大厦内不少的八卦......呸，是信息。
记忆没整理清楚，却真给她听到了不少八卦。
比如说，这位云总，曾经有一个恋人，是个传奇的人物。
那是他的朱砂痣白月光，云总眼里天边最亮的那颗星。两人的恋爱过程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简直就是神仙爱情。
但这位白月光却突然消失了，如同她出现的一般神秘。人们都猜测她是死了，因为只有死人才会这么了无痕迹。
能在庞大的云氏家族几乎倾尽全力的寻找下，没有一点相关的信息的，估计也只有死人了。
这些年云延一直在找她，整个人也越来越没有情绪，仿佛被冰封了一样。
直到前几天，他收到了属下的信息，在荒郊野岭找到了一个女孩子，长的和照片里的人长的很像，除了年龄都能对上。
毕竟云延失去爱人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这个女孩最多17，8岁，六年前只是个12岁左右的孩子，不可能是他爱人本人。
这个女孩就是莫锦辰。
知情者都说云延爱自己的爱人爱到疯魔了，不惜找了个替身。有心人甚至耍手段让胸大无脑的王氏大小姐王灵曼去试探了一番，得出结论，云延确实找了个替身，在意的不得了，天天绑在身边。
通过红线知道这一切的莫锦辰：......
替身个鬼哦，敢把小姑奶奶当替身的人还没出生呢，就算出生她也能把他的头拧歪。
她重新去翻原主的记忆，在破碎的记忆里她只看到了一点点有关云延的片段。
那是尚且青涩的云延，站在她面前，被倾盆大雨打的湿透，眼神带着崩溃和疯狂，却又有一点点隐藏极好的脆弱。
“你骗我......”他说，唇角溢出的血滑过崩紧的下颚，和阴沉的雨水，混在一起，狼狈极了。
这记忆一闪而过，莫锦辰受惊抬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她悄悄看了正在办公的云延一眼，在他抬头前收回了目光。
情况好像比替身更糟糕，好像真的是她整的云延。
她不会......被云延报复回来吧？云延这人生气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她想想嗷......
但莫锦辰这心虚和担心并没有能维持多久，因为她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转移了注意力。
比起云延，还是任务更重要嘛。做完任务她就能跑路，不至于被这个世界的云延报复死。
不过这个任务也不是个简单的。任务说的是复活哥哥。然而，记忆里虽然多次提到了哥哥，却没有一次能见到哥哥真实的样子。
记忆里会出现哥哥留下的痕迹，比如早上出现在桌前的早餐和字条，比如哥哥解决了的小混混，比如哥哥在现场留下的痕迹。每一个都能证明哥哥的存在，却永远见不到他的样子。
哥哥似乎昼伏夜出，强大又细腻。知道原主所有的小心思，又能独当一面，吞噬黑暗。
没错，吞噬黑暗。记忆里的这所谓哥哥，是个亦正亦邪的边缘人物，代号ZL，犯下无数命案，杀的都是那些犯了大罪，却因为种种原因逃过制裁的人。他收集这些人的信息，然后在某个夜晚悄然降临，取走他们的性命，留下一张刻着ZL字母的黑色的卡牌。
他的行为已然越界，被世界各地的执行者通缉。然后在几年前消失不见。
既然说是复活，那就是死了吧？
我去......这任务怎么下手。左有云延这个拦路虎，右有难如登天的复活任务。把她搞死她也做不成功啊？
一开始以为她做的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类型的任务，后来发现是虐恋替身的戏码，再后来发现这居然是个悬疑剧，甚至隐隐约还往血腥暴力的方向过渡了。
这世界敢再乱一点吗？
“宿主......其实这是有原因的......这世界似乎时间线有点混乱。”光团子犹豫道：“这次的任务可能会很难。宿主您要小心。”
“时间线......”莫锦辰低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我想到一个可能找到哥哥的方法了。光团子，我需要你帮忙。”
“就是那个对视三秒，能定住云延的那个。定住后咱们赶快跑路，任务要紧。”莫锦辰低头绑紧了鞋带，眼神瞥了一眼窗外，调动起了全身的灵力。
“宿主这样好吗？我感觉这个世界的云延好像有点不正常......”
“任务第一，云延靠后。”莫锦辰很有觉悟，摩拳擦掌。
“好吧。”光团子答应道，心里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种，某熊孩子快要倒霉的感觉。

第130章 ，听说我是总裁爱人的替身？

“云延，有件事情问你一下。”莫锦辰起身走近，目光清澈直视他的眼睛：“我们，之前见过吗？”
当然，她有不指望云延会回答什么。只要他陷入回忆，两人对视三秒就可以了。然后她该跑路跑路，该做任务做任务。
哦吼~感觉流程很清晰。
果然，云延从一堆文件中抬头看了她一眼。莫锦辰不动声色地默数着时间。
三。
二。
然而关键时候，云延却突然笑起来，他笑的是那样剧烈，胸腔都发出了沉闷的震动。他笑着单手捂住眼睛，仰头倒在皮椅上。
莫锦辰愣住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听你的？”云延笑着，眼睛微红：“同一个方式，你以为我会上当第二次吗？”
同一个方式？这个世界的云延，乱的时间线......她之前用同一个方式对付过他吗？
莫锦辰心里大概有答案了。
莫锦辰还在思考这件事，却感觉到一股力道，被猛地拽到云延面前。她匆忙挣扎了一下，目光撞进了云延的眼神里，明明是很好的机会，却是她自己移开了目光。
她好几次从云延的眼睛里看到复杂的恨意了，如今这抹恨意掺杂着赤裸裸的疯狂和黏腻的占有欲，就好像......想把她拆吞入腹，或者毁掉。
可又脆弱到眼圈微微发红，好像要哭出来。
不应该。为什么会是这个眼神。
就好像她做错了什么。
“你还是想走。”云延轻声说道：“为什么不骗我久一点......”
“我原本打算信你的......”他将额头贴向莫锦辰额头，亲密无间的动作，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凉气。
莫锦辰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动作的目的。
“宿主！”光团子突然叫起来，声音急促到几乎破音：“退开！”
“云延你敢！！”它原本稚嫩的童音被拉长，带着一点点歇斯底里。
莫锦辰觉得自己的大脑受到了重击，眼前一黑，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扭曲，仿佛一副抽象画。
她自问在修仙位面是修炼过神识的，也具备一点精神防御的。可那种程度的防御在云延精神力的直接冲击中，溃不成军。
光团子是不是说过，她的意识非常脆弱？
这感觉有点熟悉，末世的时候云延为了打断她的异能有使用过精神力。但那次他明显收着力，不像这次，她能清晰地听到意识咔嚓一声，如同玻璃内部已经有了裂纹。
连痛都只有一瞬间，然后大脑开始混沌。
莫锦辰的身体软软的倒下，光团子在一瞬间灰白的意识空间里喘着粗气。
宿主的意识没有回到意识空间，还困在身体里。
光团子觉得自己心脏处又空了，空的发慌。
它看着云延亲了亲宿主的额角，然后用外套把她大概包了一下，抱起来往坐电梯下楼。
光团子觉得荒唐。
云延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就算是那位，也不能对宿主这么做。
“宿主......”光团子喘息着，抽出一缕能量维持着宿主的意识。虽然它知道只是这个程度不可能击碎宿主的意识，但还是忍不住后怕。
它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它不想再看宿主安安静静的模样了。
它本就是宿主的善意，心本来就是偏的。它不管这时间过去了多少年，不管宿主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伤害宿主就是不行。
光团子又分出了一缕能量，身上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那缕能量穿透了时间穿透了空间，到达了遥远的地方传递出信息。
做完这一切，光团子缓慢地飘落在地，疲倦地阖眸。
休息一会，就一会。
醒来的时候，宿主就回来了吧？
......
莫锦辰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黄昏，她站在阴暗带着一点点臭味的小巷子里，皱着眉想这是哪里。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要干什么来着？
她似乎忘了很多东西。
“小渣滓，继续跑啊！”
“动手快一点，这地方没什么人也没摄像头，断了他的手脚筋就走，以防夜长梦多。”
“呸，这家伙长的倒还不错，要不.......？”
猥琐的笑传来，莫锦辰偏头往巷子深处看去，似乎......有好戏？
她摩拳擦掌，打算去凑个热闹。
莫锦辰的脚步很轻，等她走近，里面的人还没有发现她。
五六个花臂吊了郎当的混混将一个少年困在角落，那少年满身狼狈，瘦弱的好像风一吹就能断了，就算脸上血迹斑斑，眼神也清澈到不行。
长的挺好看的。
一对比，围着他的那几个人长的就有点那么不尽人意了。倒不是长的多难看，主要是表情太猥琐，打扮的又像几只五彩斑斓的纹身锦鸡。
哦，辣眼睛。
莫锦辰脑补了一下几只纹身的锦鸡在那边咯咯叫，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下几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目光警惕又不善地看着她。
“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为首的那个人掏出弹簧刀威胁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可能是莫锦辰表现的太无所畏惧了，他们看到一个女孩子突然出现，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直接上去控制住她，而是威胁。
“好呀。对不起，你们继续哈哈哈。”莫锦辰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道，并没有打算出手相助什么的，而是双手抱在胸前，似乎在看戏。
“不......不救他吗？”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带着懦弱和胆怯。
莫锦辰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变的锐利：“你是谁？”
“我，我是莫京城啊。你为什么在我身体里啊？”脑海里的声音继续道，不知道为什么，莫锦辰脑海里突然想象到她的模样，和自己长的很像，只是目光躲躲闪闪。
这是？什么叫在她的身体里？
莫锦辰心里有了几分猜疑，却没有回答。沉默一会后问道之前的问题：“你想救他？这么好心？”
“不是......他的衣服看起来挺贵的，若是救了他，他是不是会给我们很多钱呀？”脑海里的声音依旧又小又胆怯，目的性倒是挺强的。
莫锦辰：......以为是朵小白花，后来发现还是个心黑的。
“你觉得我能做到吗？”她有意思地笑起来：“我看起来很强。”
“嗯。”
脑海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
“你是神派来的，你肯定无所不能。”声音带上了一点点小小的雀跃：“从小我就在祈求，神终于回应我的祈愿了。”
莫锦辰觉得脑海里似乎有什么记忆闪出，却又抓不住。她干脆不想了，目光看了一样角落的少年，少年平静的眼神地看着她，眼里倒映着她的样子。
啧，一个两个的，真麻烦了。
罢了。
她按掉了口袋里的报警电话，活动活动了筋骨。
“都怪你们动作慢。”她秀秀气气地挽袖子：“小爷我改主意了。”
“什么意思。”为首的人给边上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其中几个掏出弹簧刀，悄悄打算把莫锦辰包围起来。
“字面意思。”虽然失去了很多记忆，但身体记忆却在，依旧有着战斗的本能。莫锦辰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你们脑袋不好呀，那我给你们翻译好了。”
“放开那个少年，让·我·来。”白嫩嫩的小姑娘，满脸的匪气。
少年：......
混混们：......
“妈的，是个脑袋不好使的。做了她。”一个混混淬了一口，直接提着刀冲上去。
“躲开！”见女孩无动于衷，少年平静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开口喊道。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看着他的混混给了他一脚，直接将少年踹倒在地。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沙哑的好像要把肺咳出来。
然而下一秒，那个踹他的混混的头瞬间被一人狠狠地贯在墙上，一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胳膊拽着混混的头，一下一下往墙上砸。
直到那个混混的身体变软，拽着他头发的手才松开，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
少年咳的眼泪都出来了，跪在地上抬头看站在面前的女孩。周围一地狼藉，几个混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阳光照在女孩身上，仿佛她会发光。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能做到这个程度......她是人吗？
还是神派来拯救他的？
“站的起来吗？”女孩向他伸手：“走了，我救了你，该找地方谈报酬了。”
莫·冷酷无情·锦辰一心想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人两清。
少年的目光停在了莫锦辰伸过来的手上，干净，细腻，是个小姑娘的手。他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感受着手心温暖的温度，悄悄握紧了手。
真温暖啊。
“你怎么做到的。”他站起来，却没有松开莫锦辰的手。见莫锦辰似乎想挣扎开，他连忙问了一个问题转移她的注意力：“怎么可以这么厉害，怎么做到的。”
“风雪步，他们太慢了。”莫锦辰条件反射回答道，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想不起来风雪步是什么，但身体却直接这么做了。
这么一打岔，莫锦辰果然忘了松开手，少年微微红着脸心满意足地牵着她的手随着她走出小巷。
但出了小巷，莫锦辰便重新松开手：“打电话让你的家人来领你吧。报酬别忘了。”
少年顿了一下，掌心空荡荡的。他低下头道：“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报酬......我先欠着行不行......”
莫锦辰看了看面前的少年。本以为是个有钱的公子哥，没想到是个不受宠的。估计还有别的豪门的内幕，倒也有点可怜。
“行，那打个欠条。等你有钱了再还我。”莫锦辰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纸和笔，推到他面前：“签字。”
“要......要写什么？”少年接过纸笔，呐呐地问道。
莫锦辰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少年已经够可怜了，看起来是个豪门子弟，但估计掏不出几个子。她还是不要趁火打劫的好，免得把他逼成什么样。
“一个承诺。你欠我一个承诺。”莫锦辰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词：“等你成长别人不敢随便欺辱你的时候，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如若少年在这豪门的斗争中胜了下来，她自然不亏；要是少年没有成功，她就随便提个要求草草两清就行了。
少年清澈的琥珀色瞳孔盯着莫锦辰，似乎是想记住她的脸，然后很认真地点头：“好。”
他一笔一划写下，手上似乎有伤，痛的微微颤抖。但他落笔却很用力。
等他写完，莫锦辰也没来得及看那纸条，听着远处的警铃响起，匆匆忙忙将纸条塞进兜里：“走了，后会有期。”
“等等。”少年却伸手抓住莫锦辰的手腕，似乎有点紧张：“我叫云延，风起云涌的云，延绵不绝的延。你......你叫什么名字。”
云延？好耳熟的名字。
“我是莫锦辰。”莫锦辰觉得自己什么都记不清了，但身体却脱口而出。
她意味不明地笑起来：“就这个读音。”
“怎么写都是对的。”

第131章 ，听说我是总裁爱人的替身？

匆匆离开的莫锦辰没有看到，背后的少年收起了脸上羞涩的笑意，眼神一下子暗下来。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狼，带着势在必得和执拗。
云延用牙齿轻轻抵着舌尖，尝到了一点点血的味道，然后慢慢收起了口袋里的短匕。
他知道继母那样的人既然想对付他，肯定清走了那小巷附近的人，做到万无一失。这样勾心斗角的生活无趣极了，他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可这个女孩却突然从天而降，将他从淤泥里拉出去，以最随意的姿态。
不是很有趣吗？他没有想活下去，可她却出现了。
是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云延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将心里不明的悸动压下去。
如若真的是神，那既然救了他......就别想这么轻易的全身而退了。
要么拉我入你的光中，要么和我一起沉入黑暗吧。
......
莫锦辰跑了几步，突然身体一软，瞬间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摔倒在地上。
她似乎突然进入了一个纯黑的虚无空间中，但看得见外面发生了什么。
“咦？”一个胆怯的声音出现。身体自己动起来，之前那个女孩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我回来了？我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要是光团子在，它就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因为打乱了时间线，莫锦辰的意识穿越回了六年前。这个时候原主的意识还没有消失，所以她暂时和原主待在同一个身体里。
原主毕竟是身体真正的主人，所以莫锦辰能占领身体的时间是有线的。
她们这种情况有点像人格分裂。毕竟是同一个人的意识。但和人格分裂不同，她们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
原主的意识回到自己身体，先是惊讶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地自言自语道：“你......你还在吗？”
莫锦辰也有点懵，好半天才回答道：“我在。”
“太好了。”原主似乎松了一口气。之前见莫锦辰没有马上回答，她几乎紧张到快要哭出来：“我还以为你只是出现一会，很快就消失了。”
莫锦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根本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到底算什么。附在别人的身体上？她是鬼还是别的什么玩意？
“你和我说说你的情况吧。”莫锦辰想先顺顺如今的情况：“我们这也算初次见面吧？把你知道的都和我说说吧。”
“好。”原主对她似乎没有任何怀疑和隐瞒，马上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大概一股脑说了出来。
一边说原主一边往家走。她住的是独栋的小别墅，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
莫锦辰听着原主的话，也大概知道了她的情况。原主是一个普通高三女孩子，父母是做科研的，有点积蓄，但前几年下落不明，据说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怕给原主带来伤害就失去了联系。只留原主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长大。
原主似乎因为缺少人的陪伴，性格孤僻精神上也出了一点点问题，一直期望有个人能陪陪她。
然后莫锦辰就出现了。
莫锦辰听完原主叨叨，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她不会是原主太孤单以至于精神出现问题后......分裂出的第二个人格吧？
......额。
莫锦辰陷入了自我怀疑。
原主似乎说累了，喝了一杯水，然后看了看时间：“呀，该吃饭了。”
她认认真真地洗手，就好像在走流程。然后端坐在桌前，码好颜色各异的药片，拆开一袋干面包，就这样吃起来。
“等等。你为什么吃这么多药？”莫锦辰被原主的操作吓到了，这么多药，是绝症还是原主命不久矣了吗？她作为原主的第二人格，不会刚刚诞生就要和美好的世界说再见了吧？
“不是药呀。”原主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就好像很少于人交流：“这是人体必要的维生素之类的。”
莫锦辰看着那干巴巴的面包和药片，觉得自己会噎死。
“身体让我，我给你煮。”莫锦辰不耐烦地说道：“别吃了，你想英年早逝我还不想呢，你活的和机器一样。”
原主弱弱地应了一声，真的把身体的控制权让出来。
莫锦辰重新控制了身体，隐隐约约感到一抹疲倦。但她也没有在意，而是快步打开了原主的冰箱，寻找可以做饭的东西。
结果就找到面条，青菜，鸡蛋还有一点点调味品。那青菜还焉了吧唧的。
莫锦辰也不是多会煮饭的人，也就是能泡方便面的水平。草草煮了一碗面条，卧了一枚溏心蛋（其实是她没煮熟），点缀了几颗不怎么新鲜的青菜。
“吃。”莫锦辰把碗放在桌上，觉得可能是自己作为第二人格不应该出现这么久，累到睁不开眼睛。
原主赶忙接替过身体的使用权。
面是白的，汤汁也很清，上面撒着一点点辣油和酱汁，溏心蛋看起来也白白嫩嫩的，只有青菜一点点颜色。说实话，是一碗没什么水平的面条，看起来没什么食欲的那种。
唯一比干面包好的在于，它热腾腾的冒着烟雾，给这冷冷清清的房间多了一丝烟火气。
原主挑起一根面条送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就落下来。
莫锦辰：？？！也不至于难吃到哭吧？
“上次......上次别人在家给我煮面，我，我都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了。”原主哽咽着，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掉在汤碗里：“谢谢，谢谢......很好吃......”
莫锦辰心虚地低头，好吃是不可能的，她只能保证面是熟的，其他的没有一点把握。
“我......我可以叫你哥哥吗？”原主停了好久，试探性地问道：“妈妈说，我曾经有一个哥哥，但那时候他们太忙了，只能把哥哥打掉了。你......能做我哥哥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莫锦辰看不见原主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捏的发白的指节。
原主现在多大？十七还是十八？她一个人住在这空荡荡的别墅里的时候又是多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对着自己说话，自娱自乐，想象着有一天会有一个家人来陪她，从日出到日落，从稚童到少年。
难怪啊，难怪自己会出现。
孤独的人给了自己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孤孤单单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所以她把自己分割开了。
这样她就不是一个人了。
哥哥？哥哥就哥哥吧。余生，我护着你便是。
“......我答应你。”莫锦辰声音软下来，突然觉得多这么一个妹妹也不错，似乎这样，她的存在就有了意义，人生也没有那么迷茫。
“哥哥。”原主的声音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声音小小软软的，和棉花糖一样，或者某种可怜巴巴的小动物。一下子戳中了莫锦辰的直男心。
她就喜欢这种软萌的小姐姐呜呜呜，太可爱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吗？”莫锦辰头一次这么迫切的想对另一个人这么好，似乎有一种隐隐约约的责任感。
就当是她这么迟才出现给的补偿吧。
原主想了想，声音带着一点点崇拜：“哥哥很强，很勇敢，今天下午还帮助了漂亮的小哥哥。”
“我希望哥哥是个惩奸除恶的英雄，就像是佐罗一样。”原主小小声地道：“爸爸小时候会和我说佐罗的故事。”
莫锦辰听出了原主的真实愿望是什么了。
她在想自己的父母回来。她似乎隐隐约约知道父母可能被害了，她希望有一个亲人，希望有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能将她的父母带回来。
“好啊。”莫锦辰温柔了眉眼应道，虽然原主并不能看到：“我是哥哥，我答应你。”
说完这话，一抹疲倦感涌上来，莫锦辰强撑了很久终于撑不住困意。在意识陷入昏睡的最后一秒道：“我休息一会，你不要怕，我一会就回来......”
“好的。”原主乖巧的点头，捏紧了汤碗的边缘：“晚安，哥哥。”
神啊，感谢您将哥哥送到我身边。
也谢谢你，哥哥。
好梦，哥哥。

第132章 ，听说我是总裁爱人的替身？

莫锦辰这次一直昏睡到上午，醒来的时候原主已经在上课了。原主和任何一个普通的高三生一样，桌前的书累的高高的，身体缩在书后面奋笔疾书。
原主个子本来就不高，感觉都快被书海淹没了。
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莫锦辰醒来还没有发声，原主就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哥哥?”
“嗯。”莫锦辰应了一声。
原主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眼睛都有光了。
“你好好读书，不用管我。”莫锦辰有点不习惯有人这么依赖自己，不自在地转移话题：“题都会吗？”
原主默默将接近满分的卷子塞进抽屉里，乖巧又认真：“不会，高三好难。”
她低头难过：“我很努力了。”
莫锦辰不疑有他：“哪些不会，我试试。”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原主一一指过，似乎有点难过：“怎么办，我太笨了。哥哥不会嫌弃我吧......”
“不会。”莫锦辰觉得原主什么都好，就是太懦弱和没有安全感了。然后开始慢慢给她讲题，同时也在思考。
双重人格的记忆和知识点原来不是共通的啊，真可惜。莫锦辰感叹。
原主拿着名列前茅的成绩，问了一堆她闭着眼睛都能做的题，听的津津有味。莫锦辰属于脑子好用，但毕竟不是真正了解这个世界的人，题会做，但方法千奇百怪。
两人一个敢教，一个敢写。居然也将随堂卷子写的满满当当的，直到下课铃都响了，原主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掏出糖塞嘴里。
她有点低血糖。
“莫京城，有人找。”门口一个同学喊着，表情有点古怪：“云延找你。”
大半个班级都齐刷刷地转过头，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云延是谁，整个年段的风云人物。长的好，成绩好，家室又好，据说还是总裁的孩子。就是性格有点孤僻，几乎没见过他特意去找过谁，妥妥的高岭之花。
莫京城又是谁？除了成绩出来的时候能看到她遥遥领先的名次外，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同一个班级的人都不一定知道班里有这个人。
云延居然来找莫京城？他们两怎么会认识？
莫锦辰声音很轻松：“云延？他居然和你同一个学校啊。难道是来还钱的？去见见吧。”
原主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门口，看到了云延正拿着一袋牛奶站在走廊。
和昨天狼狈的模样不同，云延平时的样子是真的好看，却有着少年特有的如同松竹般的青涩挺拔，眼睛清澈又温和。见她出来，眉眼弯弯带着笑意：“你来了？呐，给你的牛奶，温的。”
他伸手递过来，原主却一动不动。
“怎么了？”莫锦辰问原主。
“哥哥......我怕。”原主小小声地说，似乎受到了惊吓：“我......不喜欢他。总感觉，他在伪装什么。”
莫锦辰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妹妹还是很敏锐的嘛。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云延来没什么目的她是不信的。不过，装也不是什么坏事，大家族的孩子哪个不会装，不会装的傻孩子应该都已经死翘翘了吧。
“我来吧。”莫锦辰道：“没事，乖，换我来。”
原主顿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将身体的控制权给了莫锦辰。
这么一段时间，云延伸着手保持着递这个动作，倒也不觉得尴尬。
原主不愿意接，莫锦辰倒是不客气，直接接过牛奶晃了两下：“你用这个报答救命之恩？你的命，挺廉价的嘛。”
云延原本清澈的眼睛在这时微微眯了起来，他低头掩盖眼底的情绪：“不是，这只是我自己想给你的。救命之恩的报答，我......我慢慢还。”
“我就是想看看你。”他抬头，笑容有点羞涩：“还好你在。”
“我们都同学这么久了，我本来就一直在。”
“这不一样。现在你在。”云延笑着，眉眼漂亮极了。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带着小心翼翼，和传闻里的高冷孤僻完全不一样：“我们......算朋友吧？”
“不算。”莫锦辰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上你的课去。与其一直来找我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斗得过你家那一群想致你于死地的人吧。”
“你在关心我吗？”云延有些惊喜地问。
“不。”莫·直男·锦辰：“我比较在乎你欠我的钱我什么时候能到手，你要是死了，我找鬼要去啊。”
云延，云延接不下去了。
还好上课铃响了，摆脱了这尴尬的场景。云延觉得自己一腔算计算在了一个铁憨憨身上，有种对牛弹琴的错觉。
莫锦辰可不管这些，什么事情都没她乖巧的妹妹上课重要。云延是啥，是萌妹吗？不是。是漂亮小姐姐吗？
不是。所以云延重要吗？当然不重要。
莫锦辰转身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只是顺走了一瓶牛奶。还贴心地插好吸管，给原主喝。
她坐在位置上，自动屏蔽了周围一群女生或艳羡或嫉恨的目光。原主回来了也一样，乖巧地喝着莫锦辰给她扎好的温牛奶，软软地和莫锦辰道谢。
“哥哥，你很在意那个叫云延的吗？”原主喝着牛奶小声地问。
“不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喜欢他。哥哥可不可以少和他接触，我怕他害哥哥。”原主抠着牛奶盒子，在边缘留下了自己的指印。
“我和他有什么好接触的。”莫锦辰无所谓道：“别多想了，他的家族非富则贵，和我们走的路不一样，养出了的孩子性格也不同。不过你说的有道理，还是少和他掺和的好。”
听到这句话，原主放心地笑开了，声音很小很小地嘀咕道：“哥哥是我一个人的。”
“什么？”莫锦辰没有听清楚这句话，反问了一下。
“没。”原主将牛奶盒悄咪咪地扔在脚边：“就是......想爸爸妈妈了。”
莫锦辰在虚空中活动了一下手指。
“不急，你好好上课。”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
夜深了，原主终于做完了所有的作业，疲倦地倒在床上睡着了。
她睡了，却是莫锦辰活动的时间了。
无师自通地，莫锦辰打开了电脑，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闪动，庞大的信息涌了进来。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房间里传来，以及莫锦辰意味不明的叹息。
她以为原主的父母只是参加了一个普通的科研项目。没想到，现实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永生计划。
永生？呵。人类真是一个贪婪又神奇的生物啊。
莫锦辰突然感叹，感叹完又开始自嘲，她自己不是人吗？
大信息时代，很少有东西能完全没有痕迹，这些加密的文件和网站对于莫锦辰来说不过就是费点时间，能拦住她的不多。很快她就从这些庞大的信息中找到了蛛丝马迹。
比如，原主父母失踪前曾经接触过的人。
盘互交错的利益链，涉及了多个集团以及多处势力，肮脏的交易，血腥的人体实验，处处都呈现着，这不是一个好插手的事情。
但往往这样反而更能激起莫锦辰的好胜心。
这时，有些网站似乎发现了她的入侵，纷纷开始抵挡。莫锦辰没有过多的纠缠，退了出来。
没事，不用急于一时，她可以慢慢来。
夜还很长，她似乎，还可以做些别的事情。
“去找那些参与永生计划的人唠嗑唠嗑吧。”她伸了一个懒腰，抽出了原主的削笔刀，在手里转了两圈。
莫锦辰起身，戴上衣服的兜帽出门。路过原主的床前，看了一眼旧旧的玩具熊。
如若没记错，这只玩具熊，原主叫它佐罗。
“佐罗。英雄吗？”莫锦辰收回目光从窗户的一头翻出去，足尖一点，如燕子一般轻盈地跃出去几米远，脚下结起了一层霜，又很快化开。
“你想知道的，我替你问。”
“你想要的东西，我替你夺回了。”
“你只要好好活着就行了，不需要多么优秀，只要开心的活在阳光下就好。”
莫锦辰笑着，用睡着的原主根本听不见的声音说道。话音消失在了夜风里。
这就是，她作为第二人格存在的意义啊。
此刻走远的莫锦辰没有看到的是，她电脑的界面，其中一个有关永生计划的网页的代码还在跳动。最后弹出一张老照片，而照片的主角......
正是云延。

第133章 ，听说我是总裁爱人的替身？

莫锦辰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但身体却觉得这样的生活非常熟悉，似乎她就是属于夜里的。
月黑风高杀人夜。有点，有趣呀。
莫锦辰很快潜入了城南的别墅区，这片寸土寸金的区域，每一栋别墅的占地面积都在三百平以上。每一个住户都非富则贵，安保系统也非常完善。
但对于莫锦辰来说，却形同虚设。她发现自己似乎可以扭曲光线，可以在摄像之下隐蔽身形。
这是人应该会的技能吗。自己真不像个人啊，怪物吗？
无所谓了。莫锦辰走到了一栋别墅前。可以看出这栋别墅无论是院子还是墙外装修都非常讲究，复古又大气，很那种金碧辉煌的暴发户气质完全不同，是一个有着深厚底蕴的家族。
别墅的模样渐渐和刚刚搜索到的一处资料重合。
没错是这里了。
莫锦辰的身影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翻进了院子。她切断了后门的警报，然后用暗劲弄断后面的门锁，混进了屋子。中途她还发现纯金属的门把手，手感很沉还顺手将其带上了。莫锦辰方向感不是很好，在屋内摸摸搜搜了好久，才到了目的地——书房。
书房的门缝下透着光，里面的人还没有休息。
她轻轻按下门把，门发出微弱的声音打开了。
“咖啡放这就行了。”里面的中年男子背对着，很自然的指了指边上。
莫锦辰关上门。
“没有咖啡，总裁先生。”她俏皮地开了一个玩笑，在中年男子惊诧转头的一瞬间出现在他身后，一门把敲上去。咚的一声响，男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莫锦辰就地取材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莫锦辰是想将他拖到书房的密室里好好逼问的。然而虽然她知道这个书房应该是有密室的，却找不到位置，兜兜转转找了几圈，连地上的人都悠悠转醒了，她还没找到地方。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有什么目的？我们可以商量。”中年男子看清了自己的情况，冷静又威严地问道。要是平时还有几分不怒自威，但他现在的形象有点滑稽，头上起了一个大包，看起来像长了一个犄角。其实这还是莫锦辰收着力道的，要不然能直接爆头。
“我是谁不重要。我来问一些事情。”莫锦辰将门把手扔起又接住，见男子想开口便打断他：“别浪费口舌威逼利诱我，咱都心知肚明自己不是啥好鸟。”
中年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最糟糕的情况。”莫锦辰看似手一滑，门把手敲在了男子脚边：“永生计划。”
见男子的瞳孔面色不变，莫锦辰笑起来，又无害又懵懂。
“之后我问一句，你说一句。要是一个问题不回答，或者唬我。我就敲断你一根指头，指头敲完了就敲腿骨手骨，这些敲完了就敲头骨。放心，不疼的。”莫锦辰拾起门把手，歪头无辜道：“就是工具差了点，将就一下好了。”
“有钱人家的房间隔音效果真好。”莫锦辰很满意地点头：“呐，我们开始吧~”
“等等。我并不知道什么永生计划......啊啊啊！”男子后面的话变成了扭曲的尖叫，小指红肿扭曲，被生生敲断。
“撒谎。”莫锦辰蹲下来欣赏男子涕泪横流的脸：“我讨厌别人骗我。”
“慢慢来没事，我也只是......向你学习。”她点了点头，目光却没什么温度，几乎算的上纯粹。
“当年你参与那次事件的时候，不就是这样让手下逼问了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吗？”
“我现在觉得您的方法，真是......太棒了。”
......
可能只有短短十分钟，但中年男子却觉得时间无限的漫长。
“叩叩。”这时候，门却被敲响了。男子和莫锦辰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那敲门声礼貌地重复了两遍，然后按到门把手，门被莫锦辰锁上了。外面的人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没有了声音。
“救救我！救救我！”中年男子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撕心裂肺地喊道。但他的书房本就是他自己特意弄的隔音室，除非门打开，否则书房内的声音几乎传不出去。
本是为了隐藏秘密，没想到却成了他自己的催命符。
莫锦辰歪了歪头，敏锐的五感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门口的脚步声折返了回来，然后是钥匙哗啦啦的响动声。
“我们的游戏可能要暂停一下了。”莫锦辰颇为可惜地拿起沾血的门把手，回头小小声地比了一个嘘：“小声哦。”
中年男子喘着气，脸色苍白浑身冷汗。
莫锦辰想了想，还是从边上扯下一块布料塞进了他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她站到了门边，等待着钥匙滑进锁头的声音，一阵缓慢的探索，啪，门打开了。
她手中的门把毫不犹豫地抡下去。
那人的动作也很快，不退反进。一手关上门，另一只手四两拨千斤地拨开了莫锦辰砸下来的那只抓着门把手的手，身体借力一撞，直接压着莫锦辰两人一起狠狠地摔在地上。
莫锦辰被压在地下，后脑勺还和地板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一瞬间觉得都看到小天使在天上飞了。
靠，这人什么速度......
“咦，是你呀。”身上钳制住她的人一顿，然后突然松开手：“莫京城同学？”
莫锦辰赶忙拉开距离，眼睛一眯，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云......云延？”莫锦辰也有点懵：“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是我家呀。”云延无辜道，指了指撒了一地的咖啡：“我来送咖啡的啊？”
莫锦辰沉默了，看了看边上情绪激动，却因为嘴被堵住只能呜呜呜挣扎的中年男子：“那他是？”
“法律意义上是我的父亲。”云延看了一样一身狼狈的父亲，眼里没有一点波折，就好像在看一件普通的物品。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莫锦辰笑着问道，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她的手腕之前被云延捏的发疼，这让她大概知道面前的人实力估计不弱，之前在小巷子的时候，他就在藏拙：“如你所见，我与你的父亲有仇。你要阻止我吗？”
莫锦辰这么说这，已经做好了逃跑的打算。面前的人，心思深的可怕。与他在明面上对上，自己估计有点麻烦。此地今天怕是不宜久留。
“怎么会。”云延立马摇头，笑的好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我怎么会伤害莫京城同学呢。”
“我大概知道莫京城同学为何而来。我这所谓的父亲......也只是表面上而已的罢了。”云延抬头，一步步靠近莫锦辰，在莫锦辰面前小小声道：“我告诉莫京城同学一个秘密。”
“我不是父亲的孩子。”云延伸手用咖啡杯是碎片划开了自己的手臂，那道狰狞的伤口瞬间溢出来鲜血，只是不过几秒，伤口便愈合了，只留下了一个粉红色的疤痕。
莫锦辰瞳孔微微放大。
“我是父亲成功参与永生计划的战利品。”云延看着莫锦辰惊讶的目光道：“也是永生计划的残次品。”
“所以。”他越过莫锦辰，蹲在了呜呜正在的中年男子面前，声音又低又柔。
“我只会比你......更恨他。”
中年男子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里面有着愤怒，不甘，还有一点点未曾褪去的恐惧。那模样看起来，如若不是被绳子绑着，估计都会冲上来咬住云延的喉咙。
云延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享受地盯着他看了几秒，轻笑着开口道：“是吧。云大总裁。”
“我一直都知道哪......您真好骗。”

第134章 ，听说我是总裁爱人的替身？

出现这种意外，莫锦辰是不想继续了。但云延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打断了她：“莫京城同学可要珍惜这次机会。毕竟，过了今晚，我和父亲可只能活下一个。”
莫锦辰抬头看见云延在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明白他的意思，换做是她，也是同一个选择。甚至云延她都想一起杀掉，但还是过不去内心那道坎。她不杀内心无法将其定罪的人。
“正好我也有想知道的事情。不如我们一起合作？”云延用湿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诚恳地向莫锦辰发出邀请，像个合格的绅士一样彬彬有礼地伸手：“我们都是黑暗里见不到光的生物，我们合作再合适不过。”
黑暗里......见不到光的生物？
云延是永生计划的产物，从某种意义上算根本算不上人。莫锦辰对自己的身份更是迷茫。这么一讲，倒是有意思。
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他们似乎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一个杀人，另一个递刀；一个威胁，另一个诱骗；一个眼神懵懂手段狠辣，另一个笑意温和不达眼底。
短短几个小时，莫锦辰得到了她想要的，远比她之前计划的来的顺利。
或许，还真的可以与云延合作。
“你也想查永生计划吗？”莫锦辰随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打算离开。
“也许。”云延回答的模棱两可，随意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型，目光带着一点点怜悯。
莫锦辰观察到了他的情绪：“剩下的怎么做由你自己决定。”
“那莫京城同学呢？”云延反问。
“我不会停手。”她没有一丝犹豫：“在学校不要来找我。否则我不介意手上再沾点血。”
“真心软呀。”云延温和地笑起来，冰凉的手指拂过莫锦辰的脸颊。
“你不该放过我。”
莫锦辰拍开他的手，转身跳上窗台。
“学校不能找你，外面总可以吧？”云延在身后道：“我们可以一起查这件事。我觉得我们还是很有默契的嘛。”
莫锦辰撇了撇嘴不置可否，身影扭曲了一下就消失了。
“害羞了啊，真可爱。”云延笑了一下，眉眼里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愉悦。然后他转头看到奄奄一息的那个人：“啊，差点忘了。”
“明天的云家应该乱了吧。”他低垂着长长的鸦睫：“可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这些东西早就应该消失了。”
......
莫锦辰回到原主的住处，换了衣服洗了澡。等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早上五六点了，她匆匆忙忙给原主泡了一杯牛奶，才回到房间。
原主醒来的时候，莫锦辰还在担心自己晚上行动会不会影响到原主。后来发现原主一样的精神后就放心了。
就这样，原主白天和正常的孩子一样上课，莫锦辰夜里如鬼魅一般奔走在灰色边缘。似乎12点就是一个分界线，分开着一天的边界，分开着她和原主，分开着人与鬼。
云家也确实乱了，比预想着迟了两天。但云家家主死亡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几个拥有继承权的云总子女亲戚都互相挣着谁能替代云总的位置，斗的不可开交。各方势力也掺和进来，如今的云家就是一块大蛋糕，谁看了都想咬一口。
但这和莫锦辰的关系不大，甚至和云延关系都不大。作为除了家主莫名重视以外一无所有的孩子，家主一死，他却没了争夺的资格。云延被其他人排除在这次权利的游戏之外，他们甚至因为各种斗争都没空找他的茬，连他那继母都没空出手害他，纷纷想着怎么让自己的孩子上位。
两个都在夜里行动，查找永生计划的真相。莫锦辰只是想找到原主的父母，云延估计是想搞清楚自己到底算什么，两人目的也算相同，合作共赢相安无事。
很快，他们的行踪也被执行者们察觉，虽然两人都没有被抓住或者发现。但事情却渐渐传开了，到了后来原主看新闻的时候，都能看到电视上提到这件事。
莫锦辰新奇地看着自己以这种方式上了电视。当然，新闻里并没有提到她的真实身份和模样，只是将她起名为ZL——这是她闲来无事丢下的扑克牌上面写的，佐罗的意思。不是英雄佐罗，只是原主床头玩具小熊的名字。
时间一点点过去，莫锦辰和云延也越来越熟悉。但永生计划却始终没能再查下去，每一次都莫锦辰觉得自己已经摸到边缘的时候，又断了线索。
她还是太弱了。
莫锦辰开始烦躁，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脑海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记忆片段。这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
“佐罗同学。”云延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他调侃道：“你已经在天台发呆了一小时了，最近你发呆的次数可是越来越多了，怎么，喜欢上了哪个小哥哥？”
莫锦辰回神，根本没兴趣回答云延的问题。
见她没有回答，云延不动声色地捏紧拳头：“怎么了？真有情况啊。今晚到底行不行动啊？”
“不了。”莫锦辰觉得头有点疼。反正这么久都查不出来的东西，就算少这一天也没事：“我回去了，明天再说。”
“等等。”云延抓住她的手腕，他低头遮掩眼底的急躁，尽量温和地道：“今晚的人很重要。真不行动吗？”
云延知道，如若莫锦辰不再需要查永生计划，以她的性格，他们之间将没有任何联系的理由。现在他勉强用查永生计划这件事将自己和莫锦辰扯在一起，这段时间莫锦辰却显得兴趣缺缺，这让他内心头一次感到了惶恐。
莫锦辰是倦了吗？还是发现了自己隐瞒了一部分真相，不想和他继续查下去了？
是，云延并不想这么早让莫锦辰查出真相。因为一旦查出真相，莫锦辰就和他再无瓜葛，他希望这查找真相的过程持续的再久一点，最好久到......能让他和莫锦辰之间的羁绊足够的深。
云延捏着莫锦辰的手腕，感受到掌心的湿润：“情况每天都在变化，要是再拖下去恐有变数。”
“云延。”莫锦辰打断他，目光不解地问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没有啊。”云延脸色微白，矢口否认：“我......我只是觉得可惜。”
跟云延相处了这么久，莫锦辰也大概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想了想还是安慰道：“别担心，我知道你很在意永生计划，我也不会轻易放弃的。我今天不查，只是因为今天有点累了。”
云延抬头，眼睛干净又湿漉漉的，看起来就像清冽冽的山泉：“所以，你会陪着我对吗？”
“会。我们是合作伙伴。”莫锦辰说道，突然头一痛，有什么记忆一闪而过。
云延没有察觉，他低下头微微勾起唇角，然后抬起头小心地重复道：“说好了？”
莫锦辰头疼的难受，敷衍道：“当然。”
为了不让云延发现异常，她打了一个招呼转身离去。徒留云延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天台上，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伸出修长的手贴向心脏，感受着它雀跃的跳动，似乎这一刻他才是鲜明的活着。
“约定好了，会陪着我。说好了。”云延自言自语，琥珀色的瞳孔里盛满了快溢出来的笑意：“她答应了。”
“说好了。”
......
莫锦辰回到原主家，刚想洗一把脸缓解一下疼痛。却突然身体一软，摔在洗手间的地上。
一个嘶哑的电音，从时间的另一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如同一个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宿主......”

第135章 ，听说我是总裁爱人的替身？

记忆蜂拥而至，刺激的莫锦辰大脑一片混乱。
等她再次睁眼，眼底没了之前的懵懂，带着算计和复杂。
她居然......被送回了六年前，还碰到了六年的原主和云延。前面失去记忆的她居然还认为自己是原主的第二人格，还被原主认做了哥哥？？
等等，原主的任务好像是......复活哥哥。
所以她接的任务是，复活她自己？
哦，那她任务应该完成了啊，怎么会被整回六年前呢？而且刚刚光团子的声音还听起来特别虚弱，说完一句话就失联了。
她关于六年后的最后的记忆好像就是云延用精神力给了她一下，然后她就穿越了，光团子也失踪了。
好了，归根到底，一切都是云延的锅啰。
莫锦辰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总归是要回到正确的时间，至于怎么回去，回去前的准备，这才是她目前要考虑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云延导致她穿越的，那她回去，还得找云延。
不过，她若是回去了，原主怎么办？
莫锦辰陷入了沉思。最后缓缓地叹了口气。
她是想留在这个时空多陪陪孤单的原主，但光团子可能等不及了。光团子的失联以及声音极度虚弱让她感到十分的不安。
莫锦辰看着离天亮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徘徊了好一会，到底还是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云延。
咔嚓。这时一道闪电劈下，照的漆黑的房间出现了片刻的白亮。莫锦辰看了看外面的天，面色微微苍白，她掏出一张纸，写下了几句话。
她亲了一下床头的名叫佐罗的玩具熊，转身翻进了夜色。
......
云延一直没有离开之前的天台，突然收到莫锦辰消息的他也摸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候。天上发出沉闷的雷声，他想了想，估计之后还得给她找把伞。
女孩子不能淋雨。
莫锦辰出现的和鬼魅一样，无声无息。云延发现的时候莫锦辰正站在他身后，目光透过遮住她小半张脸的兜帽，带着和平时不同的感觉。
云延之前觉得自己在莫锦辰眼中是可有可无的，就像是一个物体。然而现在莫锦辰看他的眼神带上了足够份量的审视，和若有若无的敌意。
云延心脏微微收紧。
距离他们分开不过半小时，明明之前莫锦辰还很正常。
这半小时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延茫然地向前走了一步，想去触摸莫锦辰。现在的莫锦辰让他的不安加重，似乎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无限拉大，就像两条线，交汇之后便愈行愈远。
他轻轻拉住莫锦辰的一只袖口，就像是小孩子撒娇一样摇了摇。万幸的是，莫锦辰并没有甩开。
云延还没来得及舒了一口气，便看见莫锦辰轻笑一声，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把黑色厚重的长剑。她甩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剑刺向她自己的心口！
云延愣住了，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凉了，几乎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他慌乱地想伸手阻止，震惊之余的他根本没有发现，莫锦辰身上并没有血也没有伤。
那是阴剑。当年修仙的时候她几乎没有拔出过的剑。必要的时候，可以直击灵魂，对身体的伤害可以忽略不计。
阴阳剑是她当年的武器。可通阴阳......亦可通古今。
阴剑用在她这，那阳剑自然是......
噗嗤一声，细碎的血滴溅了出来。云延呆愣地看着对面莫锦辰面无表情的脸。那本是张稚气未脱的孩子脸，沾上了血污多了几分邪气。他习惯性地想帮莫锦辰将血擦掉，伸手的时候牵扯到了腹部，低头才感觉到了疼。
一把细长的银色长剑贯穿了他的腹部，血也是从那里涌出来的。
那句为什么还没有问出口，便见天空电闪雷鸣，时间的隧道重新连接起来，天道开始调整混乱的时间线，将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人或者意识送回她该去的地方。
刹那间，天空电闪雷鸣，大雨骤降。一条条粗壮的闪电在空中划过，如同金色的巨龙，呼啸天地间。
两柄剑在这时合二为一，在黑暗的夜里从天际斩下，如同开天辟地。
莫锦辰意识开始剥离，带着撕裂一般的疼痛。
她成功了。没想到，当年在修仙界学的方法在这个世界还有效。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这是莫锦辰来之前打的电话。她虽然气云延这个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但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沟通阴阳古今需要气血和魂魄碎片，她只是取了他一点气血，这远比灵魂好养，人界普通医院都能治好。
他害她穿越回六年前，且光团子受伤失联。那她还他一剑，也不算太过分吧。
虽然目前为止什么都不知情的他算的上无辜。
莫锦辰在时间的缝隙里最后看了一眼强撑着站在不远处的云延，想看清他的表情。
是恨么？还是愤怒？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眼神。崩溃的，疯狂的，带着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的脆弱。
似乎只要轻轻一碰，面前这个表情倔强的少年就会碎开。
莫锦辰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声。
“你骗我。”云延咬着牙，一字一句好像混着血挤出来。他也确实在咳血，雨水把他淋了湿透，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
剩下的场面莫锦辰并没有看到，只是听着救护车的声音近了，嘶哑又尖锐，如同鬼在哭泣。
时间的裂缝合上，混乱的时间线被修复，雨势渐渐变小。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呢。

第136章 ，听说我是总裁爱人的替身？

云延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边上的护士见他醒了，尽职尽责地告诉他注意事项，以及他的伤需要静养一阵子。另一方面，虽然联系不上他的家人，但医药费已经有人帮忙垫付了，让他不用担心。
云延挣扎着站起来，不顾护士的阻拦就往外跑。
缝合好没多久的伤口又开始溢血，他和感觉不到一样，匆匆忙忙出了医院，就往莫锦辰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原主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她乖乖巧巧地喝了莫锦辰之前给她准备好的牛奶，收起了房间里一切和莫锦辰有关的东西，然后抱起床前的小熊，走出了门。
原主用手机叫了车，收拾好了一切便出了门。在穿进车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她住了十几年的家，然后合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坐进了车里。
手里的纸条被她捏的邹巴巴的，她在车里小心翼翼地展平，夹进笔记本里。
这时，她余光看到了车窗外一个少年穿着病号服跌跌撞撞的往前跑，腰测的血红的刺眼。
原主的手贴上了车窗玻璃，叮嘱司机师傅开的快一点。
“你怎么不去死呢云延。”一脸乖巧怯懦的原主用她此生最大的恶意吐出这句话，手指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她死死地盯着云延腰间的伤口，眼里是说不出来的悲伤和羡慕。
哥哥都没能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呢......凭什么，云延可以有？
“你不知道......我有多妒忌你啊，云延。”她看着云延逐渐消失的背影，轻声说道。
“妒忌到，恨不得杀了你......”
......
莫锦辰经历过无数次的穿越，这一次算的上最难受的一次。
时间线调整的方式无比的粗暴直接，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玩偶，被拎起来，再摔回玩具箱。
要不是修仙的位面修炼过意识，她的意识估计能摔成七八块。
等她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在一间卧室里。卧室的装潢简约大气，带着一点阴郁和压抑。
意识空间里，光团子在呼呼大睡，看起来确实有点虚弱，但似乎已经没什么大碍，这让莫锦辰悬着的心好不容易放下了一点点。确认好光团子的情况后，莫锦辰才起身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间卧室还有两个门，她随意走到一扇门边，按了两下门把，果然没有打开。
软禁哪？云延这家伙......真把她当软柿子捏呀。
她还没有消气呢。
应光团子的说法，这个世界的云延应该只是意识碎片，没有记忆，也没有全部的能力，那她怂什么怂？
莫锦辰直接抽出阴阳剑中的阳剑，简简单单地挥下，如同切瓜一样，大门应声而破，碎开溅的到处都是。
她就这样提着剑杀气腾腾地走出去，然后......
她看到了云延，准确来说是云延的背影。嗯，正在换衣服的背影。
卧室的两个门，一个通完客厅，一个通完衣帽间。莫锦辰很成功地砍飞了......衣帽间的门。
云延慢慢地回头，穿衣显瘦脱衣显肉的身材配合着他那张温和矜贵的脸，确实算的上养眼。要不是现在的场面足够诡异，莫锦辰说不定会多看几眼。
但现在衣帽间满地的狼藉，她提溜着一把剑破门而入，云延面无表情转头看她，场面一度失控就好像她是个私闯民宅偷看美男换衣服的流氓。就算莫锦辰神经再大条，也觉得尴尬。
“你别误会......我的心只属于漂亮姐姐我对你这种干瘪没胸的身材没兴趣。”莫锦辰条件反射开始解释，越解释发现云延脸越黑。她愣了一下才反应出来自己说了什么，一不小心就嘴瓢了。但这个时候后退她也太没有面子了。
她还在生气好不好，嘴瓢怎么了？云延摆什么黑脸，他这又是软禁，又是害她穿越进混乱的时间线，又是害光团子到现在还没有醒，他这大猪蹄子有什么资格摆黑脸？
莫锦辰想到这，挺起了小身板，还没来得及硬气，就看到了云延腰处的伤。
狰狞的伤疤一看就知道当时没有好好处理，莫锦辰记得自己当时还捅了个对穿。低头一看剑上，还带着血痕。
莫锦辰沉默了，看看鼓起气像被针扎了得气球一样泄了。
这一剑，他们其实几乎算两清了。其他的要等光团子醒来再定夺。
云延看着莫锦辰的表情和京剧变脸一样，短短几秒内变换了无数次，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天知道他收到那小光团带着怨念的求救消息到底有多着急，不顾天道规矩的制约强行将主意识降临到这个小世界上。
每个世界的都有他的意识碎片，但他不像莫锦辰那样体质特殊，每一个碎片都和主意识差不多。从他身上分下来的碎片，很可能会只带有他的一部分性格，可能偏激，可能过分平静，也可能暴虐病态，只能看这部分意识是从他性格的哪部分剥离下来的。
这个世界的他的意识碎片便是继承了他性格里隐藏的一部分，居然偏激到想要用精神力禁锢住莫锦辰的意识。要不是那小光团机灵，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主意识强行降临，虽然导致意识受了点伤，但好歹，意外还没有发生。
莫锦辰看起来还挺精神的，一醒来还有力气拔剑砍人。
云延随意套上家居服，走近莫锦辰。他进一步，莫锦辰就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云延伸手想触碰她的额头，莫锦辰条件反射避开了，怀里的剑虽然没有直接捅过来，但也呈一种防御的姿态。
她怕他。云延垂下眉眼，鲜明地感觉到莫锦辰对他的抗拒。同时也想起来，这个世界他的意识碎片，似乎也是接触莫锦辰额头之后伤了她的意识，也不怪莫锦辰这时候怕他。
“......我不会害你，我只是想看看你意识里的伤怎么样了。”云延解释道，却也没有强制去碰她。
莫锦辰皱了皱眉：“你......不是意识碎片吧？”她敏锐的发现了面前的人的变化：“你是云延的主意识吧，你从修仙位面回来了？”
云延缓慢地点头：“你那小光团让我回来的。”
想着不久前，那个小光团穿越空间一边骂他狗男人，一边让他赶快救宿主的模样，之前他心里着急没想那么多，现在冷静下来倒是觉得有点好笑。
这善意的性格倒是和它主人有点像。
“光团子怎么样了？它为什么昏迷不醒？”讲到光团子，莫锦辰忙问道。如若只是意识碎片她问也没用，但云延的主意识就不一样了。
“只是能量消耗的有点多，就和人体力不支一样，休息一会就好了。”云延再次伸手抚上了莫锦辰的头，这一次莫锦辰没有躲开。
感受到莫锦辰的意识没什么大碍后，云延收手，沉默了半晌后，轻轻道歉：“对不起。”
那是他的意识碎片做出来的事情，无论怎么样确实是他的一部分。只是这个想法平时被他压抑的很好，意识碎片付诸于行动罢了。
这么多年的时光，说他没有恨，那是不可能的。有的时候想起来，都想把某个熊孩子抓起来揍一顿。
但这并不代表他想伤害她。
这次，确实是他......错了。
他不怕莫锦辰生气，只是怕她不再信任他。
莫锦辰听到这句道歉，突然脑抽想起了一句话：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然后她看向云延的目光更诡异了，猛地摇头甩掉了这荒谬的想法。
什么家暴不家暴的，呸。
眼珠子一转，某个莫姓的熊孩子开始得寸进尺。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莫锦辰欲盖弥彰地收起沾着云延血的剑：“既然知道你做错了，就欠着好了，你当牛做马慢慢还。”
云延：......他就知道。
罢了，自己家的熊孩子，顺着吧。
不过，某些方面也不能顺着。
“你前面说，什么漂亮姐姐来着？”云延笑的温和，开始翻旧账。
“波涛汹涌的漂亮姐姐。”莫锦辰不明所以地补充道，还点了点小脑袋：“软萌妹子也可以。”
“锦辰喜欢这样的小姐姐?”云延笑的更温柔了，琥珀色的瞳孔几乎要化成水来。
求生欲本能地阻止了莫锦辰点头，她呐呐地道：“其实也不是。”
“我只是喜欢好看的美人，越多越好。”
光团子恰好在这时候醒来，刚刚清醒了一点点就听见了自家宿主的虎狼之词还有云延意味不明的轻笑。
它一闭眼睛又睡回去了。
宿主加油，自求多福。

第137章 ，听说我是总裁爱人的替身？

就在光团子认为宿主要完的时候，边上的手机响了，云延表情缓和了一下，转身去接电话。
莫锦辰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她惊喜于意识空间里的动静。
“光团子你醒了？还好吧，不是奄奄一息回光返照吧？”
“呸呸呸，谁回光返照啊，小星星好着呢。”光团子声音听起来有点气虚，但还算有精神：“之前吓死小星星了，小星星这么努力保护你，宿主你居然不夸我。”
“好好好，光团子最好了。”莫锦辰彻底放下心来，忙安抚道。安抚完她和光团子都愣了。光团子感动地流下了老母亲的欣慰泪水，莫锦辰则懵逼于她居然会这么自然的安慰人了？
可能是习惯了吧，习惯了作为哥哥照顾一个懦弱乖巧的妹妹。可惜，在妹妹和光团子之间，她还是选了光团子。六年时光过去，那个乖巧安静的原主死了，和她融为一体，最后的愿望是复活哥哥。
任务真的这么简单吗？不至于，因为任务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功。
“光团子，原主是怎么死的？”莫锦辰问道。虽然知道那是她自己的意识碎片，但她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宿主，这是任务的一部分。”光团子搜索了一会：“无法告知。”
“任务到现在都还没成功，原主的愿望肯定不止是我回来。我还有没有做的事。”莫锦辰看到云延正接完电话走过来，对着光团子道：“她说的是复活哥哥，如若回来的真是没有记忆的我，作为她的哥哥回来，会做什么？”
“查原主为什么死？或者完成原主之前找到爸爸妈妈的愿望，查永生计划？”光团子思考道。
“差不多吧，反正不是按兵不动。”莫锦辰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云延正在这时走过来：“准备一下，我们出门。”
“去哪？”莫锦辰回神，立马拒绝：“我不出门，你自己去。”
“我只是通知你，不是询问。”云延站在一地碎木块的衣帽间开始选衣服：“换身衣服，带你去见几个人。”
“不去。”莫锦辰撇嘴：“你自己去。”她收起剑，就像往房间走。
然而她还没走两步，后领却被云延拎起来。莫锦辰在空间踢了两下，没有挣扎开。
那一天，莫锦辰重新回忆起当年被云延支配的恐惧，最后还是呜呜咽咽地上了车，坐在后座离另一边的云延远远的。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地开着他的车，努力不把八卦的眼神放到后座。
那就是云总的替身小情人？看起来年龄真的好小，哭起来还真有几分可怜。
唉，也是个可怜的娃，被当成了替身，看起来还像是被强迫的。也是，哪个女孩子知道了自己是替身还愿意真相和男方相处呢。
想到这司机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这女娃娃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和他闺女差不多大。也不知道云总怎么下的了手。
看起来无助又可怜的莫锦辰一边抹眼泪，一边用红线把云延后座的真皮座椅划的乱七八糟。要不是她自己还在车上，她能用红线把这辆车拆成零件。
云延早就看到了，也不阻止。目光甚至带着一丝纵容。
“云总，到了。”司机在一个看起来十分高档精致的餐厅前停下，门童过来给云延开门。
“下车。”云延也不急着下车，而是提醒了一声身边的莫锦辰。
“哼。”不出所料，莫锦辰轻哼了一声，转身给了他一个决绝的背影。她换上了比较正式的礼服，白色的小裙子，带着一点属于少女的俏皮和青春气息，缩在车子的角落就像白绒绒的一团兔子。
看起来倒是挺可爱的，如若不了解她的本质的话。
云延等了几秒，耐心耗尽，直接伸手将莫锦辰拽出来。在门童略微惊恐和司机不赞同的眼神下，半拽着自家的熊孩子下车。
莫锦辰可不管场合不场合，刚想嚎两声，不知道云延在莫锦辰耳边说了什么，过了几秒后她好歹老实了，亦步亦趋地跟在云延身边。两人跟着门童到了对应的包厢，门童推开门，示意后退下。
包厢内的人齐齐向门口看来，一个男子熟稔地过来和云延打招呼：“哟，云总可算来了。迟到可要自罚三杯啊。”
“家里小孩出门慢了点。”云延看起来和这个男子很熟，笑了笑将身后拽着他衣角的莫锦辰拉出来：“这是莫锦辰。锦辰，这是勋徽集团的季总，和季总打个招呼。”
“诶，叫什么季总啊，还是不是兄弟了。锦辰小......妹妹叫我季白兄就行了。”面前这位男子爽朗一笑，一时也摸不着对莫锦辰的定位。之前还以为是云延的女伴，但看着年龄也太小了也不像。
莫锦辰在外人面前贯是会装无辜，乖乖巧巧地打招呼：“季白兄好，我是莫锦辰。”她笑的时候年龄看起来就更小了，稚气未脱。
云延一一给莫锦辰介绍他的朋友，同样也将莫锦辰介绍给了他们。大部分人心里还是好奇的，但表面上都没说什么。客客气气地打完招呼后，云延和莫锦辰入座，莫锦辰乖的就像个被家长带出去见亲戚的孩子，全程低头吃菜，不管酒桌上的觥筹交错。
这餐饭吃的还算平静。饭后几人看时间还早，都打算去顶楼的消遣娱乐一下。云延见莫锦辰听到可以去玩眼睛都亮了，便也答应了。
几个去了楼顶，到了个大的包厢，里面可以唱歌也可以打桌球。莫锦辰对唱歌兴趣不高，便跑到云延边上，看他们打桌球。
打了几轮后，莫锦辰跃跃欲试也想上场，云延便将位置让给她。可惜莫锦辰没有掌握要领，输了几轮后差点想把杆砸了。云延朋友想放水都不行，熊孩子记忆力好的很，稍微放水都会被看出来，气哼哼地不玩了。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铃响了，边上的王总站起来笑着说道：“估计我妹妹他们到了。锦辰这边一个女孩子都没有伴，我便让小曼她们过来，女孩子间更有话题。”
门打开，几个女孩子走进来。打过招呼后，其中一个女生娇娇气气地叫了声哥哥，往王总这边走过来。
莫锦辰扔下手里的台球杆，抬头便与面前的女生来了一个对视。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一秒，而后女生尖叫了起来：“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莫锦辰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这玩意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天见到的所谓曼姐，就是被她一个过肩摔摔出去的那个。
“啊，你是那个憨憨。”莫锦辰露出想起来的表情，一锤手：“贼弱的，还被别人利用来探路还不自知的那个憨憨。”
王灵曼：......
“哥哥你看她！”王灵曼一跺脚：“就是她，缠着云哥哥，上次还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的贱人。哥哥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曼，不可没礼貌。”王总皱眉，忙止住她的话，转头对云延道：“不好意思云总，小曼被宠坏了，有点口直心快，但绝对没有恶意。”
云延漫不经心地捡起被莫锦辰扔在一边的台球杆放在桌上：“无碍，我家孩子年龄小也有点顽劣，也望王总不要计较。”
气氛一瞬间有点古怪，和云延私交甚好的季白忙出来打了个圆场：“既然人来齐了，我们不如玩点大家都会玩的游戏吧？”其他人纷纷附和，季白转头看向莫锦辰：“锦辰妹妹是第一次来，就由你提议大家玩什么吧？”
莫锦辰被点了名，转头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云延。见云延没有什么表示，便低头做思考状。
“真心话大冒险吧。”莫锦辰的目光在王灵曼和云延的身上略过，然后抬头露出了一抹笑，预视的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感觉......很好玩。”

第138章 ，听说我是总裁爱人的替身？

真心话大冒险确实是一个既有娱乐性，又老少皆宜的游戏。这个游戏的难度，完全取决于和你一起玩游戏的人想不想搞你。
莫锦辰他们玩的方法是掷骰子比大小，摇出数量最大的人可以让摇出数量最小的人选择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规矩通俗易懂，看起来也算公平。当然，这是没人作弊的前提。
安安稳稳地玩了两把熟悉流程后，莫锦辰坐不住了。在骰子哗啦的响动中，她小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一股微弱的灵力打乱了一人盖子下的骰子。
“哇，全六。我赢定了。”王灵曼娇笑出声：“来来来，谁的点数最小。”
众人目光绕了一圈，停在了云延身前，数额小的可怜。
王灵曼的眼睛闪着激动的光：“云哥哥的骰子数额最小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云延的目光落在一边哼着小曲，看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莫锦辰，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你们再看看。”他轻笑，语气平静温和带着笃定。
几人前面还不信，他们都看了一圈，怎么可能会漏。结果重新一看，还真有更小的，莫锦辰面前骰子的数额不多不少就被云延少了一点。
“咦，前面不是这点数啊，难道是我记错了。”一个对自己记忆力极其有自信的人自我怀疑了一下，然后马上释怀了：“也许真是我看错了。”
莫锦辰：......云延这厮没有小动作她就把这骰子嚼着吃了。
“你作弊。”莫锦辰咬牙切齿，暗搓搓地戳了两下云延的腰。
云延表情不变，不动声色地用精神力在她脑海里道：“我怎么记得，是某人先动的手？”
莫锦辰开启死不承认模式，装作自己没有听见。然后与王灵曼来了个相看两厌的对视。
王灵曼原本以为的云哥哥换成了在场她最讨厌的人，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莫锦辰也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王灵曼最讨厌的就是莫锦辰这样眼神，好像高高在上鄙视着她一样。明明她才是王家的大小姐，这个莫锦辰不过是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替身，有什么资格摆出一副骄傲的模样？
她刚想发火，却被身边的小姐妹拉住耳语了几句。王灵曼听完话冷静了一点，她明媚地笑了笑，轻启朱唇：“锦辰小妹妹喜欢云哥哥吗？是喜欢他的人，还是别的......啊，我说话比较直，你不要见怪。但我见过太多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了，为了一个包包一个化妆品就可以......”
她掩唇娇笑：“毕竟，你和高高在上的云氏总裁，可是半点都不配呢？从家室学识经验，你们哪里聊的来？不怪姐姐怀疑你到底喜欢云哥哥的真正意图在哪......”
“小曼！”王灵曼的哥哥王灵铭低声警告道。但看示警告，却又没了下一步动作。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妹妹能成与云氏联姻最好不过，要是云延真成了他的妹夫，可谓是强强联手，带动着王氏更上一层楼。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孩子很可能威胁到了他们王氏的利益，他作为男人不好插手去为难一个小姑娘，但妹妹去试探试探，也算合适。
“哥哥。”王灵曼娇嗔道，语气还有点委屈：“你为什么凶我？我可没说错，我可不想有处心积虑的人害了云哥哥。”
莫锦辰饶有兴趣地看了两眼王氏兄妹的演技，弹指打乱了桌前看着不舒服的骰子：“你说错了一点。”
“我说错了什么？”王灵曼挺起自己傲人的胸脯，仿佛想用胸器让长相偏幼，尚未发育完全的莫锦辰自惭形秽：“你是想说你和云哥哥在一起不是图他的钱？”
云延从始到终没有说话给了王灵曼莫大的勇气。看，他也没多在乎这个粗鲁的小姑娘，估计就是玩玩，最后还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
“不是这句，是前面的。”莫锦辰摇头晃脑。
“前面的？”王灵曼想了一圈，自己最前面说的好像是......问她是不是喜欢云哥哥。
“对。”莫锦辰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起来了，她呲牙笑了笑：“这句错了。”
“我不喜欢云延。”
“完全，不喜欢。”
莫锦辰的表情无辜又真诚，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字正腔圆，那认真的模样就差站起来发个毒誓了。
全场有一瞬间的安静，几人的目光隐晦地落在边上云延的身上。
在场的大多都是男人，在他们这个位置或多或少都有谈过或者包过几个小姑娘。小姑娘有点小脾气可以，但不能不分场合，落他们的面子。像莫锦辰这种，已经将云延的脸面扔地上踩了。
就在众人认为云延会生气或者冷笑着将这个小姑娘舍弃的时候，云延轻笑一声，在众人各异的目光里拉回了气势汹汹的小姑娘抱进怀里，顺了顺小姑娘刚出门没多久就变乱的头发。
莫锦辰还哼哼唧唧地不想给他碰，几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眼里清冷矜贵，寡言少语的云总好言好语地哄劝着什么，像极了带闺女的老父亲。
在王灵曼妒忌扭曲的表情下，季白忙出来打哈哈：“这轮过了，继续继续。”
众人也反应过来，一顿插科打诨，这件事似乎就这么翻篇过去了。不过聪明的都在心里重新定位了一下莫锦辰，云延这次估计......真上心了。
至于云延，他在莫锦辰耳边说的话可不是众人猜测的那样在哄小姑娘。低垂的眼帘可以看出他并不高兴，只是这男人的外面表现出来的贯是会欺骗人。
“不喜欢我，可是喜欢好看的小姐姐？”他贴在莫锦辰耳边说道，手指捏了捏小姑娘软乎乎的小手，表情却算的上温和宠溺：“小没良心的。”
“不是。”云延会演，莫锦辰也会演。她将一个持宠而娇的小姑娘表现的淋漓尽致，转头看似傲娇地不理他，其实小小声的一句一句挑衅着云延的忍耐力：“我是喜欢好看的。”
“好看的都喜欢，越多越好。”她掰着手指数：“正太型的有可乐小哥哥，小白花型的余佳薇姐姐，元气少年型的霍启楠，正义凌然型的白耀松，前凸后翘型的芷薇姐姐，好像还有人兽型的云士澄呜......”
莫锦辰没能继续说下去，嘴就被云延捂着了。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云延额角的青筋暴起，她满有成就感地在喉咙里哼了一声。
熊孩子虽然不怎么理解感情，但都非常擅长怎么惹人生气。莫锦辰笃定了云延在这么多人面前不会把她怎么样，就可劲的造作。像极了熊孩子的独门绝技——人来疯。
云延本来想听听这孩子还能说什么，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堵着她的嘴。他无比的庆幸还好是他的主意识回来了，要不然就凭这个世界稍偏激的意识碎片，可能真会把莫锦辰揍一顿。
这熊孩子说话是真的欠啊，专门挑着能刺激他的话来说。虽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但还是有点生气怎么办？
“回去和你算账。”云延叹了一口气，他这次带她出来，也算是公之于众，将她带来给圈内的朋友混个眼熟。这样也算在圈内给小孩标上他的名字，让他们知道小孩是他的人。这场合确实不适合教育孩子。
多经历了几个世界的莫锦辰越来越老油条，她晃悠着脚表示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不过被云延抱在怀里，确实影响了她做手脚，之后几轮的游戏都进行的分外平静。
本来被莫锦辰寄以厚望的王灵曼之后居然一次也没赢过，莫锦辰还打算借着她的手闹出一些事情。现在原计划被打乱，只能更改计划了。
她需要借力演一场戏。多年前她与云延合作查永生计划结果却不尽人意，这让她觉得自己的方法或许不太合适。
那便展开棋盘，她和云延皆是棋子。这次，她不打算带上云延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了。
光团子将她内心的吐槽听的一清二楚，特别是这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它回想了一下云延的真实身份：“宿主，云延会哭的。”
“不过，”光团子想了想，还是站在了宿主这边：“宿主干得漂亮。”
莫锦辰还在把玩骰子，很显然，注意力已经飘远了。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时机从云延这边脱身，挖出当年的事件。
特别是原主的死因。
莫锦辰看了看对面的王灵曼。说句实话，这位大小姐确实是个很好用的工具人。
小姐姐，希望你和你身后的王氏家族争气一点吧。只要达成她的目的......
你们王家想要的东西，她会双手奉上的。

第139章 ，听说我是总裁爱人的替身？

之后的游戏过程也算安安稳稳。可惜，这安安稳稳才是莫锦辰不希望的。
唉，水越浑才好捞鱼呀。
莫锦辰坐在云延怀里，越待越觉得不舒服。找借口去洗手间跳下来，蹦蹦跶跶地跑包厢里的洗手间去了。余光看到王灵曼也下桌过来，莫锦辰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果不其然，她在洗手台就被王灵曼堵住了。
莫锦辰觉得自己要是导演，一定要选王灵曼这种人当玛丽苏文里的恶毒女配。又美又毒智商还不高，量身定做本色出演。
王灵曼站在莫锦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刚要开口，便被莫锦辰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说的对。没错，我来历不明，人穷志短，长的不好身材干瘪配不上你的云哥哥。”莫锦辰一串自黑下来都不带喘气的，说的王灵曼一愣一愣的。
“我觉得你太明智了。之前是我错怪你了，之前对你动手甚至不好意思，你要是觉得不解气可以打我两下还回来。”莫锦辰接着说道，态度诚恳，认错态度良好：“而且你长的这么好看，前凸后翘，美艳大气，家室还好，简直看的我自惭形秽。我觉得你和云延很般配。”
她抬头，目光清澈又认真，就好像上课的小学生，语气真挚地重复道：“真的，你和云延真是再般配不过了。”
“你......”王灵曼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么大的转折。她都想好了莫锦辰若是和她炫耀和云延的关系，她就高高在上不屑地告诉这莫锦辰她只是一个替身这件事。结果莫锦辰不按套路出牌，将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你......你不要以为我会相信，你们这种人都会使手段使心机，肯定是想让我放松警惕达成目的。”王灵曼难得聪明了一会，她后退一步：“装什么装？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莫锦辰自嘲地笑笑：“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想开了。云延是总裁，我只是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我们云泥之别，不可能有什么感情。”
她夸张地哽咽了一声，拿出小手绢嘤嘤嘤：“我，我听说了......他只不过把我当替身，他爱的根本不是我......”莫锦辰用余光看了一眼表情复杂的王灵曼，哀嚎一声，拿出了偶像剧那些女主气势：“我穷归穷，但我不做替身。我......我不想这样下去了呜呜呜。”
莫锦辰干嚎了两声，因为实在哭不出来只能光打雷不下雨。发现王灵曼还是无动于衷后，她咬咬牙，狠狠地捏了自己好几下，终于成功疼哭。这下哭的真实了一点。
王灵曼终于看不下去了，莫锦辰再这么哭下去，云哥哥发现异常怀疑是她欺负的怎么办？王灵曼不耐烦道：“你和我哭有什么用，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可怜你。你不喜欢云哥哥，就离开啊，装什么可怜？”
终于说到重点了。
莫锦辰抽抽噎噎地抬头，声音凄厉：“我就是想离开他，我真的不喜欢他，是他强迫我的！王大小姐，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站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位置了。”
“我有自知之明，你才是云氏未来的女主人，你才是应该站在他身边的人。”莫锦辰看王灵曼的表情松动，变着法挑她喜欢的话说：“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我只想离开。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你们这些豪门的能力。”
“只凭我是逃不开云延身边的。所以我只能来求你了大小姐，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我想把本来属于你的位置还给你。”
王灵曼看着眼前低姿态小心翼翼的人，心里有一点受用。她矜持地点点头：“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本小姐大发慈悲帮帮你。”
“说吧，你想离开云延这件事，需要我怎么帮你？”
......
云延坐在桌前漫不经心地捏着杯子，想了一下莫锦辰离开的时间有点长了。
刚想起身，便看见王灵曼带着一个女生出来，从这个角度看，正好那个女生的身形会被遮住，看不清模样。两人似乎在聊天，坐到了包厢的最远处。
正常人这时都会起身确认一下，但云延不是正常人。他精神力远远地探测了一下，确认那女生是莫锦辰后便收回了目光，正好这时候王总找他聊了几句，他便没有继续将注意力放在王灵曼和莫锦辰那。
毕竟，他知道以王灵曼的能力，乘以十倍都不会让莫锦辰吃亏的。
还有女生在，大家也没打算玩很迟。不一会大家都打算散了。
云延也起身打算拎着自家小孩回去，走近才发现，王灵曼身边是一个陌生的女生，哪有什么莫锦辰的身影？
云延原本平静的脸色沉了下来，低头问坐在那的王灵曼，周身的气势压的她微微一颤：“莫锦辰呢？”
王灵曼吓的都快结巴了，但好歹想到了莫锦辰之前的话，色厉内荏地反驳道：“什么莫锦辰，你的情人去哪了我怎么知道。我去洗手间之后就没见到她了。又不是我情人，难不成我还要天天盯着她？”
云延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王灵曼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云延！”王灵曼看着他沉默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悲伤：“你就那么在乎她？为什么你就不看看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明明，明明我和你才更合适。”
云延的脚步连顿都没有顿，他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几步离开了包厢。
包厢内还没有走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半晌，也匆匆离去。
......
莫锦辰现在分割自己的意识已经越发得心应手。精神力探测的是气息，所以她将气息留在别人身上，有几率在精神力的探测下，给云延造成错误的判断。
有了王大小姐和她哥哥的帮忙，莫锦辰成功溜走。
甚至还有时间回了一趟云延的公寓。
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有一本很重要的笔记本，随身携带。莫锦辰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不在她身边，那很大的概率就是被云延收起来了。
所以她趁着云延没回来的空挡，在公寓里一阵翻箱倒柜，终于在书房的保险箱里找到了这本笔记。
不要问她怎么知道保险箱密码的，她也不是靠密码打开的。修仙界赫赫有名的阴阳剑在她这里干起了入室偷窃的勾当，简直毁了阴阳剑的一世英名。
拿起笔记莫锦辰赶忙逃离案发现场，险险地错开了云延回来的时间。
她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对云延的限制，所以超过一定距离后，就不担心云延能轻易找到她。
“宿主，云延回去了，看起来挺正常的......就是精神力看起来有点失控。”光团子尽职尽责地为莫锦辰汇报它知道的情况。此时莫锦辰已经到了这座城市最高的楼顶上，坐在边缘两只脚一晃一晃的。
她了然地点点头：“生气是肯定的啊，所以我们要快点做完任务跑路。”
光团子不说话了，它觉得宿主对云延的感情有点奇怪，好像既是亲近，又不愿意太亲密。但自从上次云延伤害到宿主后，它对云延的印象直线下降，觉得宿主离云延远点好像也不错。
莫锦辰翻开了原主的笔记本。原本以为原主会在意她父母的情况，里面可能会有有关永生计划的东西，然而笔记的内容却出乎她的意料。
她愣愣地翻开这写的满满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就和小孩子的日记一样，工工整整的，每一篇都标着日期和天气。
“10月27日，天气雨。哥哥离开的第一天。我有乖乖听话，定时吃饭。有点想他。”
“10月28日，天气晴。哥哥离开的第二天。我真的好讨厌云延啊，为什么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哥哥。明明哥哥说过他是我一个人的。”
......
“10月27日，天气暴雨。哥哥离开的第一年。我去了哥哥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可是哥哥还是没有回来。”
......
“2月7日，天气雪。哥哥离开的第二年零九十八天。过年了。我生哥哥的气了，过年也不陪我，不打算原谅哥哥了。”
......
“10月27日，天气多云。哥哥离开的第四年。如若今年哥哥回来的话，我就考虑考虑原谅他。”
......
“10月27日，天气晴。哥哥离开的第五年。我不生气了，我想他了。”
......
“12月26日，天气雪。哥哥离开的第五年零六十天。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12月27日，天气雪。哥哥离开的第五年零六十一天。我真的好想哥哥。但我好像等不了了。”
整本满满的笔记，没有一个字提到了父母或者是永生计划。通篇五年的岁月，一千八百多天，一字一句全是她。
最后一页小小地写着几行字，笔迹又淡又轻，仿佛一个梦，无意间都容易忽视掉。
“我很想很想他，亦或者是她？这世界，像她一样温柔对我的人不多。
我好想有一天梦醒，她站在床边，告诉我之前的不辞而别是迫不得已的，她会回来，她只是需要时间。”
我会很快原谅她，告诉她这么多年我没有在意。
骗人的，骗人的。我很在意，我想你啊。
哥哥，我还是有点想你。
想到......心里难受。”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莫锦辰闭上眼睛，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一阵风吹过，笔记被吹的哗啦啦的响。一张小小的泛黄的字条从笔记本里被吹出来，在空中打了一个圈，然后不知飞往何处。

第140章 ，听说我是总裁爱人的替身？

“光团子，我有点后悔了怎么办？”莫锦辰没有去看那张飞远的纸条，而是合上笔记，细细地摩挲着笔记本粗糙的外皮。可能是年份久了，笔记外壳有点粉化，脆弱到莫锦辰觉得，她只要一用力就能在手上变成齑粉。
“后悔......什么？”光团子呐呐地说道。它没有人心，不能理解复杂的感情。在它的理解里，无论是原主还是宿主，都是同一个人。可同一个人，对自己的也会有这么浓烈的感情吗？如同飞蛾扑火一样，一往无前，孤注一掷。
“后悔我当时，没在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认出她。”
最后一次见到原主的时候，应该是刚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吧。那个虚弱的意识碎片低着头不愿看她，说着想要复活哥哥这个愿望。
当时莫锦辰还觉得这个世界的意识碎片莫名其妙，连交流都不会。其实那时的原主应该已经认出她了吧？不愿抬头也只是因为红了眼眶，不想让她发现自己在哭。
原主那么聪明，怕是那时什么都明白了。只是当她说完自己的愿望后，交易达成，她便不复存在，和莫锦辰融为一体了。
世间再无莫京城。
莫锦辰突然觉得无力。因为她知道，就算再来一次，她也会做出同一个选择。
她心疼原主孤立无援来到人世，但也明白什么是最合适的选择。
到底是错付了。
“对不起。”莫锦辰低头收起笔记本：“我来迟了。”
对不起，没能在一开始就认出你。
对不起，连告别都没来得及。
意识空间里发出一声嗡鸣，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带着沉重且清晰的回音。
“任务合格。”
这个声音的出现，不止光团子愣了，连莫锦辰都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任务到现在为止没成功的原因。是因为没有查出原主父母的真正去了哪里？是没有查出永生计划？
然而都不是，原主只是在等她，等她的一句对不起，我来迟了。
这就，挺没意思的。
莫锦辰站起来，风刮过她的领口，微凉。
“光团子，去下一个任务吧。”她笑了笑，看了看高楼之下这片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宿主你不继续了？这世界还有很多谜题......”
“不了。不重要了。”也算是头一次吧，她将任务的真实目的猜错的那么离谱。原主都不在意的东西，她又有什么必要在意呢。
莫锦辰转身向后倒去，背后便是不测之渊。
光团子屏住了呼吸说不出话来，莫锦辰却闭上眼任凭身体自由落体。风在那一瞬间突然变的凌厉，大脑里一片空白。前人的走马灯什么的在莫锦辰这一点都没有。有的只是那被失重感支配的恐惧和绝望，还有一种......突然轻松的归属感。
曾几何时，她已经从一个渴望健康活下去的人，变成了行尸走肉般的，无所谓生死的人呢。
然而风却突然停了。
莫锦辰觉得一只手臂猛地一痛，然后被人用力抓住手腕拽上来。她甚至连来人的脸都没有看清，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隐隐约约，她嗅到了烟草的味道。
那人将她拽回来，自己却因为拉扯的力道往后倒去，摔在地上。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松手，甚至更加用力地将莫锦辰按在怀里。莫锦辰的脑袋被按在他胸口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胸腔微微起伏，身体崩的很紧，却又微微颤抖。
莫锦辰推了他一下，想起来接着完成之前没完成的事情。一下，没推开，她就去拽那人按着她脑袋的手，这下拽开了，然后她与云延来了一个对视。
死亡对视。
莫锦辰原本是不慌的，摔死就摔死，疼两下过几年她又是一条好汉。但现在她慌了。为什么云延会在这里，明明她特意跑到最高的楼层，就是为了确保最高的视野，配合红线和灵力及时发现情况。同时还断了这栋大厦的电梯电源，也是为了防止就算有人无意中发现楼顶有人，也无法马上营救。
她明明确认了附近没有发现云延的身影啊？
云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喘着气，清晰的琥珀色瞳孔带着一丝慌乱看着怀里的人，直到确认她没事后，才慢慢眯起了眼睛，掩去了所有情绪。
莫锦辰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有一点点心虚。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莫锦辰缩着头怂了两秒反应过来，在内心里唾弃自己。自己怂什么怂，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云延的事情，反而是云延妨碍了她的工作好吧？
“莫锦辰。”她听见他的声音，清晰的。比起记忆里多了几分沙哑低沉，但依旧带着清冽。
叫我干嘛。她抬头很有气势地瞪了回去。却在触及云延唇角的笑意和眼底的血色后马上将头低了回去。
她，她不是怂！她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俊杰，俊杰知道吗？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真的，很涨本事啊。”
语气淡淡的，平静的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如若不是莫锦辰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被捏碎了，她一定听不出云延这句话底下的暴怒。
她死了她死了，她号没了。
尚且没有记忆的云延的意识碎片，都能逼到她意识濒临破碎，被光团子送回六年前。现在的云延应该是主意识，她估计被整的很惨很惨很惨......
还没想好对策，却见云延松开她的手。莫锦辰立马捂住脑袋：“打人不打脸啊。”
她倒不是多怕死，只是意识碎开是真的很疼。
云延的手一顿。
“云总，云总你没事吧？”正在这时，身后一群人气喘吁吁的地跑上来，其中一个看起来累的快要断气的莫锦辰认的，是云延之前的助理。至于后面一群黑西装的，应该是保镖吧？
小助理觉得自己肺泡都要炸了。亏这鬼地方还号称文市最高楼，居然电梯都能坏，还一起坏。云总还真是深藏不露，平时也没见的多爱运动，居然一个人甩开了所有保镖徒步跑上了七十几层的楼顶。
他们这群做助理的可没这本事，爬了几层几乎要了他的狗命，还是紧急找来人维修，匆匆忙忙花了老久才连接上了备用电源上来，慢了云总好几步。
这几步的时间，可能就是一条命的时间。
“回去吧。”见人来了，云延深吸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而是抱起没心没肺开始东看西看的莫锦辰站起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心脏回到了正确的地方，血液开始回流，重新有了温度。
莫锦辰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肩头，看着他迈进电梯，心里嘀咕着不愧是霸总，这么短时间就能重新修好她搞坏的电梯。
云延看着怀里的人明显不安分的小表情，觉得自己之前那么紧张简直就是喂了狗。他慢条斯理，却有带着一点压抑的余怒提醒道：“别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这段时间你欠下的账，我们回去慢慢算。”
莫锦辰满脑子还是之前看过的霸总小说，摇摇头：“你这样说不符合你如今的身份。”
云延皮笑肉不笑：“那我应该怎么说才符合？”
“我教你。你学着点。”莫锦辰轻咳了两声，戏精上身。她狗胆包天地挑起云延的下巴，声音轻佻又故作霸道：“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噗。”身边不知道是保镖还是助理发出了一声憋不住的笑声。云延轻飘飘地望去，边上几人马上低头看起自己的脚尖。
嗯，鞋子真好看。
莫锦辰却觉得自己演的棒极了，忽视云延越来越黑的表情咯咯咯地笑起来。
光团子在空间里捂额，不忍直视。
虽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宿主，但还是觉得如若自己是云延，都会想揍她。
云延怒极反笑，单手捏了捏莫锦辰的后颈肉。
“希望你回去，还能笑的出来。”
莫锦辰还没什么反应，周围一片人全想歪了。都用包含深意地眼神看来看去。
不过，总裁夫人看起来好小啊，成年没有啊？云总这是，老牛吃嫩草？
不过想想这小姑娘是个替身，倒也明白了。估计少年时云总喜欢的人，就是这个年龄吧。等小姑娘长大了，云总就会换个替身当爱人吧？毕竟他喜欢的只是记忆里的那个人，记忆里的人又不会变老。
唔，想想这小姑娘还有点可怜。
几人的想法也是世间大多数人的想法。毕竟云延当年声势浩大的找人，几乎惊动了整个圈子。如今找了一个这么像的人当爱人，谁都会怀疑莫锦辰是替身，都在想着云延什么时候会甩了这个小姑娘。
可惜他们失算了。一年，两年......直到当初的年轻人垂垂老矣，直到云延卸任带着莫锦辰消失在大众的视线前，他们都一直在一起。
虽然日常流程是莫锦辰想着跑路，云延将其拎回来。
修仙者对生机的敏锐程度不是常人能及的。终于有一天莫锦辰感受到了熟悉的灵魂拉扯感，笑着同边上的云延道：“这次你不能再拉着我了吧？”
云延不置可否，只是用力拉紧了莫锦辰的手。
莫锦辰甩了两下没甩掉，不满地撇撇嘴：“唉，你这么麻烦，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好看的小姐姐喜欢你呢？”
“他们都说我是你爱人的替身。我还不如是替身呢，才不要惹上你这个拖累我任务的大麻烦。”她吐槽道，感受着身体里意识碎片完全融合。
意识被拉扯的最后一刻，莫锦辰听见云延轻轻地叹息。
“我也这么觉得啊。”
“怎么可能有什么替身。一个你，已经够麻烦了。”

第141章 ，这个病娇一定不是我弟弟

终于结束了上一个世界的任务，莫锦辰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和云延斗智斗勇累的慌，总算是结束了。想到这，她抬头看了看意识空间里新任务的委托者，是位带着眼镜的学生妹，轻车熟路地开口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好好读书，考上清北。”学生妹一脸认真，回答简直是教科书版。
莫锦辰好几个世界没遇到这么实诚朴实的妹子了，也头一次遇到......这么正儿八经的任务。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学生妹说道这突然羞涩地低头：“其实我还是想养只小奶狗做男朋友。”
“......”莫锦辰硬生生地把自己碎开的三观拼凑回去。
她之前是瞎了眼才觉得这位妹子实诚又朴实。
“反正......不要爱上薛苏玉这个渣男了。”说到这，学生妹自嘲地笑了笑：“让那渣男和他所谓的真爱在一起吧。”
“我的记忆给你。希望这人生，你能活的比我精彩。”
......
等莫锦辰醒来的时候已经穿越到小世界里的。她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整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原主也算普普通通的长大，父母在她少年时去世，但好歹她自己努力，上了一所华安大学。虽然不是清北大学，但在华国也算名列前茅的学校了，学校的位置就在清北边上不远处。
一直认认真真读书的原主不懂打扮，为人忠厚老实，刚正不阿。因为能力确实强，也进入了学生会，做到了部长级。一次与清北大学的辩论赛中，原主认识了清北辩论队的薛苏玉。
原主不是自来熟的性格，但随着学生会工作一次次的交流，两校的学生都逐渐熟悉起来。有一天，薛苏玉突然对没什么存在感的她告白了。原主从小到大还没有经历过别人的告白，两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结果这只是一场闹剧。
薛苏玉喜欢的是和原主一个学校的康莉莉。也是康莉莉提出的让薛苏玉和原主告白，找机会羞辱原主。其实私底下，薛苏玉早就和康莉莉在一起了。
之后的事情是原主不愿意回忆的痛苦岁月。被算计，被污蔑，被陷害，被误解。有人踩着她上位，有人落井下石，有人不辨真相，有人颠倒黑白。
莫锦辰不是很喜欢这种弯弯道道的小手段，所以具体的过程她没有细看。只是知道原主被退学，然后失魂落魄走在路上，被车撞死了。
哦吼，好惨。
莫锦辰十分不理解，为什么原主都被害的这么惨了，愿望却不是报仇呢？真就那么想谈恋爱？
算了，不是重点。重点是去哪里养只小奶狗？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简单的小破楼，自己手里拎着菜，似乎正要上楼煮饭。
借着边上灰蒙蒙的镜子，莫锦辰看了看自己稚嫩的脸，估计才初中吧。看来自己穿到了原主父母去世不久的时间。也就是这个时候原主被迫长大，长期的缺爱导致她很少去拒绝别人，也因此很轻易地答应了渣男薛苏玉的追求。
莫锦辰正发着呆，突然边上的门碰地一声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踉踉跄跄地摔出来。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伴随着男人醉醺醺同时恼怒的声音：“滚出去，小杂种。别碍着老子的眼。”
门又碰的一声巨响关上了，动作之大几乎震的墙上的灰都抖下来了。
门口摔在地上的孩子慢吞吞地站起来，似乎习以为常。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瘦骨嶙峋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惨不忍睹。
感受到莫锦辰的目光，小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瞳孔麻木又澄清，倒是长的一张乖巧秀气的脸。
莫锦辰吸了一口气。
嗷呜，好看。看起来乖巧又听话，不闹脾气身世惨。这是什么？这是上天看她任务太难，赐给她的小奶狗啊。
“就你了！”她几步跨上楼梯，拽住了小男孩的胳膊，目光灼灼：“小奶狗！”
小男孩不明所以，有些不适应的退了一步，眼睛水汪汪的像个小哭包：“疼。”
莫锦辰这才发现她太激动了，手上力道没个收敛，直接碰到了小男孩的伤口上。她尴尬地松手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要不姐姐请你吃饭补偿你？”说到这，她看了看手里拎的食材，两个小孩吃，应该够吧？
小男孩没有说话，莫锦辰就当他同意了，牵起他的袖子就往楼上走：“走，去姐姐家。姐姐就住在你楼上。”
“你叫我一声姐姐，以后你父亲要是再欺负你，我替你解决？”莫锦辰从记忆里调出男孩的身世，语气微凉道：“自己无能找妻儿解气，这种男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小男孩还是没有说话，要不是一开始说了句疼，莫锦辰都会以为他是哑巴。但话少没什么不好的，她就喜欢乖巧省事的。
小男孩任由莫锦辰拉着，沉默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明明她自己也是个孩子，明明只比他高出一点点，却自顾自地自称姐姐，自顾自地拉着他走，自顾自地说着自大的话。
是个多管闲事，又自以为是的人呢。
男孩这么想着，却没有挣扎，任由眼前的人软软的手牵着他。
他倒是要看看，这人一时的怜悯和对他的好，又能持续多久？怕是和之前的任何人一样，装个样子就将他重新遗弃，然后自我感动于自己的伪善吧？
男孩表情又乖巧又懵懂，内心却满怀恶意地想着。
这时的男孩还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栽在这个软乎乎的人身上，卸去浑身的盔甲，将一颗心小心翼翼地捧在她面前。
却怕她不要。
......
时间过的很快，莫锦辰从一个黄毛丫头变成了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当年的小男孩长成了温润有礼的少年。
这些年小破楼里日子过的无趣又平静。唯一算的上比较大的变化就是前几年莫锦辰楼下小男孩的父亲死了，听说是醉酒时不小心摔倒河里淹死了。小男孩的母亲早在之前就因为受不了男人的家暴不知道跑哪去了。
莫锦辰和男孩也算是同病相怜，都无父无母，这几年莫锦辰也一直照应着小男孩，帮他将房子过户到他的名下。听说他不想和自己父亲一个姓后，便将自己的姓分给了他。从此这小破楼，多了一个叫莫延的少年，甚至有些不熟悉情况的人还以为，莫延和莫锦辰真的是姐弟。
莫锦辰如愿考上清北大学的那一年，莫延正好高三。学校来贺喜的时候，是这小破楼这几年最热闹的时候。人人都说这是鸡窝了飞出了一只金凤凰，平时对莫锦辰姐弟爱答不理的邻居纷纷都变的殷勤起来。
所有人都在恭喜，唯有莫延眼圈红红地待在角落。等人群散了，他才走出来，去拉莫锦辰的袖子：“姐姐，我也想去燕都。”
莫锦辰只当是小孩子闹脾气：“乖，等你高考考到燕都再去。”
莫延成绩也很好，考到燕都只是他想不想的事情。
“今年不行吗？”莫延如今已经比莫锦辰高出许多，却依旧像个小孩子一样摇着她的袖子撒娇。他本就长的清秀乖巧，配合着这张脸撒娇倒是一点都不违和，倒真像一只小奶狗：“我舍不得姐姐。”
“高三很重要，这可不能胡闹。”莫锦辰义正言辞：“就一年，很快的。这一年没有姐姐照顾，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莫锦辰说这话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害臊。这几年到底是谁照顾谁。
毕竟，除了最开始一年莫锦辰还煮过饭外，后来就几乎没有碰过家务进过厨房了。莫锦辰在做家务方面真没什么天赋，煮饭最多保证煮熟，洗衣最多会丢进洗衣机，洗衣服的量都是随缘分放的。
这些年都是莫延包揽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一任劳任怨的田螺少年，照顾着莫锦辰这个生在贫民窟，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
莫延似乎也想到了这里，沉默了半晌道：“姐姐也要照顾好自己，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
“哪有什么困难。”莫锦辰满不在乎，她就一野蛮生长的杂草，扔到末世都能活，去个大学还能怎么样：“你放心啦。”
莫延不说话了，莫锦辰以为已经安抚好了自家便宜弟弟，转身想去休息，却被莫延用力抱住。
莫延抱的很紧，莫锦辰一时半会居然没有挣开。这时候她才发现当年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了，似乎突然间，就比自己高出了那么多。
“你勒的我喘不过气了。”莫锦辰拍了拍他的手，犹豫着好歹这是自己养大的弟弟，过肩摔出去不好吧？
“姐姐，等我一年。”莫延哑着声音道：“姐姐在大学要乖乖的，保护好自己，不要喜欢上陌生人。”
莫锦辰莫名其妙，这说的都是些啥。不过听他的声音像是快哭了，莫锦辰吐槽了一句小哭包，安抚道：“行行行，听你的，可以松开我了吧？”
莫延听话地松手，眼圈红红地盯着莫锦辰：“姐姐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当然。”莫锦辰觉得自己好歹也算言而有信，去清北最大的目的一是任务，二是去收拾渣男，哪有时间想别的事情。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莫延笑起来。眼圈还是红的，笑容却如同雨雪初霁，干净明朗。
莫锦辰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身离去，没有看见少年眼底压抑着的，翻涌的欲望。

第142章 ，这个病娇一定不是我弟弟

暑假一晃而过，莫锦辰也即将进入大学。
她看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好像上战场一样。莫延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兴奋，帮莫锦辰整理好行李，叮嘱完一切注意事项后，和看闺女一样目送她上了飞机。
其实莫延是想跟着去的，但没办法高三已经开学了，学校死活不让他请假，加上莫锦辰也劝着他不用送她去大学。最后只能在飞机场与莫锦辰告别，看着那飞机远去。
等莫锦辰消失在他的视野，莫延脸上谦和有礼甚至有点腼腆的笑意消失了。他似乎不适应地揉了揉眉心，没有第一时间回学校，打车到了红灯区，消失在拐角处。
当然，这时的莫锦辰对她家养大的小奶狗弟弟居然去了红灯区这件事一无所知。她还在想着到了大学怎么找到薛苏玉整死他呢。原主的愿望里没有这一条，但谁让她睚眦必报呢？
不过这件事也要循序渐进，她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一两年？
慢慢来吧，享受一下大学时光似乎也不错。
入学，去宿舍，开会......一套流程下来，莫锦辰歇停了一切造作的心，瘫软在宿舍成了一条咸鱼。
莫锦辰的宿舍是507四人间，其他三人都是健谈的人。很快就谈了起来。
一个燕都本地的妹子大大咧咧地自我介绍：“我叫朱珠，燕都本地人。丑牛年尾11月生的，不出意外我应该大你们小半年。”
“我来自秦城的，我叫董忆兰，寅虎6月的。”一个圆脸女生举手道，一脸讨喜的笑意。
“江沾衣，月关的，寅虎1月的。”边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妹子也笑吟吟地道。转头看趴在桌子上的莫锦辰：“你呢？”
这个世界莫锦辰因为上学早，倒是比她们都小一点。其实按真实年龄，她应该能算她们祖宗。
但她又不能说自己的真实年龄，所以报年龄一直是莫锦辰很排斥的事情。但别人都问了，她只能慢吞吞地坐正：“我是莫锦辰，西周的。”想了想，不情不愿地补充道：“卯兔5月。”
“哇，你早读呀。”圆脸姑娘董忆兰听完惊叹了一句：“早读还能上清北，厉害呀。”
“那你就是我们宿舍的小妹，放心，姐姐罩着你。”朱珠豪爽一笑，十分有老江湖地拍了拍莫锦辰的肩膀。
“那我是老二呀。”江沾衣笑着道：“你们吃橙子吗？我多带了几个。”
“好呀好呀。”董忆兰也掏出自己的薯片：“你们也试试这个薯片，我最喜欢的口味了。”
“正好都没吃晚饭，干脆做个零食会好了。”老大朱珠一锤手：“我去点些烧烤。老二点饮料，老三整理一下桌面怎样？就当庆祝我们认识了。”
“好。”两个女生纷纷点头表示赞成，留下了一脸懵逼的莫锦辰：“我呢？我干什么？”
“小妹你......去洗橘子吧。”朱珠想了想，将橘子塞她手里，将最轻松的任务给了她：“去吧。”
莫锦辰接过圆滚滚的几个橙子，往宿舍的阳台走去。
洗橙子哪需要多麻烦，看着几秒钟就洗好的水淋淋黄澄澄的橙子，莫锦辰觉得似乎少了什么流程。
在家里莫延好像洗完橙子都会切好，整整齐齐地码好再端出来。
那她就把橙子切好吧。
水果刀好像在哪来着，哦，这玩意不能带上飞机，莫延特意嘱咐过她去学校了买。但现在出去买太麻烦了。
不过只要是刀就能切橙子嘛，这可难不倒莫锦辰。
她挥手在空气中一划，一柄青白色的剑出现在手中，带着正气凌厉的气势。
阴阳剑中的阳剑。
修长的剑身下，几个圆滚滚的橙子看起来可怜弱小又无助。
“宿主，我觉得你这不是杀鸡用宰牛刀的问题。”光团子捂额吐槽：“你切个橙子至于吗？别被别人发现了......”
“没事，这世界灵力这么弱，没有修仙者，我已经用了障眼法，普通人只会以为这是把普通的水果刀。”莫锦辰捏起一颗橙子，随意地说道。
“就算没人看见，那你这一剑下去，阳台毁了怎么办......”
“不会的。”莫锦辰很有自信，按着橙子几剑下去，几个橙子利落地变成了几瓣。
“可以呀宿主。”光团子看了一下安然无恙的阳台：“您对力量的控制增强了不少。”
“也不是......”莫锦辰吞了吞口水。
“宿主您长大了，还学会谦虚了。”光团子有种老母亲的欣慰感。
“那个。”莫锦辰捏着自己的左手，打断了光团子的欣慰。
“你懂的怎么止血吗？”
光团子缓慢地顿住了，然后就看见自家宿主左手虽然说不上呲呲冒血，那手指上的血也是止不住的流，看起来有点瘆人。
“宿主！您之前的修为是假的吧？？！你怎么把自己砍了？？”
“没砍，骨头没伤着。”莫锦辰专业地判断了一下：“障眼法使用的时候影响了我对它长度的判断。”
“......您障眼法连自己都障啊。”光团子突然觉的宿主当年的修为一定有水分。
“老幺你怎么了，怎么待在外面那么久？”正在这时，董忆兰收拾完桌子从室内探出头：“需要帮忙吗？”
“我去！”莫锦辰还没来得及回答，董忆兰就低头看见了莫锦辰的一手血，圆脸都吓方了：“你怎么了，这么多血，快处理一下。我，我去找创可贴？”
“什么血？”门口的朱珠和江沾衣听到动静也走过来，一看都是同款惊恐脸：“小妹你做了什么？怎么伤成这样？”
“我切了橙子。”莫锦辰用没伤的手指了指边上那盘水果，顿了顿补充道：“血没沾上，可以吃。”
“吃你个锤子啊，这时候还想着吃。”朱珠上前一步，仔细看了一下她的伤：“这么深，你不痛啊？”
莫锦辰听到这句话，后知后觉地点点头。两秒后眼圈腾地红了，吧嗒一声一滴眼泪就掉下来。
“痛。”她吸了吸鼻子，抽噎了两下，到底是没忍住哇一声哭了。
“呜呜呜真的疼啊......”
朱珠，江沾衣，董忆兰：......
她们是不是不应该提醒她。
......
507宿舍的第一次晚餐，就在这鸡飞狗跳中结束了。
朱珠，江沾衣，董忆兰之前叫莫锦辰小妹或者老幺只是戏称，这次之后倒是真的把她当小孩了。切了橙子能切到手，疼了就哭的毫无形象，包个伤口还要劝，这不是熊孩子是什么？
这么一番折腾，莫锦辰看起来就更没精打采了。她软趴趴地趴回桌子上，看起来生无可恋可怜的紧。正当董忆兰没忍住想去逗逗她的时候，莫锦辰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是一个视频电话的申请。
莫锦辰这才想起来，自己离开前和莫延约好的每天一个电话。
完全被她忘了。
她忙用没受伤的手点开。
视频电话接通，一个温和有礼的少年出现在屏幕上，他还穿着高中的校服，张口轻笑问道：“姐姐是不是忘了答应要和我通电话了？”
“怎么可能。”莫锦辰矢口否认：“刚刚想打给你呢，结果你就打过来了。”
“好吧，我相信姐姐。”少年无奈纵容地点点头。
“你高中学业那么重，别天天打电话了，好好读书才是要紧事。”莫锦辰摆出姐姐的架势：“好好读书去，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天天黏着我。”
“唯有这个不行。”莫延垂下纤长的眼睫，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然后他重新看向镜头，眼神变的澄清温暖：“姐姐，大学生活的第一天过的好吗？”
“好的很。”莫锦辰绝口不提受伤的事情。太丢脸了，要是被莫延知道，她这个姐姐的面子往哪里搁？
“小妹。我买到药了，过来换一下。”这时江沾衣推开宿舍门道：“伤口没处理好感染了就不好了。”
莫延耳朵灵的很，马上敏锐地问道：“什么伤口？你受伤了？”
“没有，她叫别人。”莫锦辰脑瓜子转的飞快，江沾衣叫的是小妹，谁知道小妹是谁：“我挂了啊，我要睡觉了。”
她赶忙去点挂机键，没反应出来另外一只手受伤不灵活，手机啪地一声摔在桌上的书堆里立着，正好镜头照的到她。
更致命的是，这时江沾衣正巧走到了她身边，将瓶瓶罐罐放在她桌上。
挂电话已经来不及了。
莫锦辰捂脸，觉得自己老脸丢尽。
屏幕里的莫延沉默了很久，半晌后开口，声音骤然变冷，原本清冽的少年音，这时就像染上了白霜。
“还说不是你受伤?”
“姐姐，有点不乖呢。”

第143章 ，这个病娇一定不是我弟弟

“手怎么受伤的？有没有好好处理？”那抹寒意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转瞬莫延又变成了平时那个乖巧心细的小奶狗弟弟：“手给我看看？”
见莫锦辰抗拒，莫延低头小声地道：“姐姐，我担心你。就看看，嗯？”
莫锦辰差点被这个轻软缠绵的嗯字送走。
呜呜她果然喜欢软萌的的生物，要是个妹子就更好了。
但看伤口是不可能呢，她可不想听莫延唠叨。小奶狗什么都好，就是黏人。
而且说实话，切水果把自己剁了这件事也确实有点丢人就是了。特别是在自己养大的奶狗面前，感觉有损自己高大上（并没有）的形象。
江沾衣放下手里的药，无意中撞见这种情况有点尴尬，打算放完东西就走。
“边上的小姐姐，你能和我说说我姐姐什么情况吗？”江沾衣刚想走，就被莫延点名了：“抱歉，我实在有点不放心。能麻烦你和我说说吗？”
少年的嗓音轻柔干净，带着担忧和恳求，让人不忍拒绝。
江沾衣看了一眼莫锦辰包扎的粗糙的爪爪：“小妹切水果的时候......”
“不，你不想说！”莫锦辰直接打断，就要挂电话。
“姐姐。”莫延飞快地补充道：“你要是挂电话我立刻联系你辅导员，让他去看看你的情况。”
莫锦辰顿住了，告诉辅导员就相当于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好像更丢脸了。
都是丢面子，丢小的还是丢大的？
最后，手机还是到了江沾衣手里，莫锦辰挤眉弄眼暗示她挑好听的说，也不知道江沾衣听进去没听进去。只见江沾衣和莫延交流了几分钟又回来，在莫延的指导下重新给莫锦辰包扎了伤口换了药。两人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最后，莫锦辰生无可恋地听完了莫延的一长串唠叨，直到手机快没电了才挂了电话。宿舍几人见她仿佛灵魂出窍的小模样都善意地笑道：“至于吗？你弟弟挺关心你的嘛。”
“他才是至于吗？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至于说的那么细吗？老妈子。”莫锦辰嘟囔着，气哼哼地给手机充电：“明明我才是姐姐，他这样我多没面子。”
其他三个对视一眼，笑成一团。
......
莫延这边挂了电话，放下微烫的手机，揉了揉眉心，有些焦躁地扯了扯衣服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动作，他的气质就从温和有礼的学生变的有些危险。他重重地呼吸了两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皱起，喘着气自虐一般将指甲深深地掐进自己的左手掌心，直到血肉模糊。
鲜血溢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他却似乎好了点，拿起桌边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口。
不够，还是不够。莫延自嘲地笑笑，这么多年了，他原本以为鲜血已经不会刺激到他了。
原来，只是自己的血不会。
天知道他看到莫锦辰手上绷带解开时血迹斑驳的模样有多么难受，难受到想把周围的一切毁掉，难受到......想把自己毁掉。
莫名其妙的，不受控制的，歇斯底里的。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让莫锦辰那么看出异常，之后接电话的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可又舍不得挂掉，一边痛苦不堪又一边甘之如饴。
姐姐，蠢到连切个水果都会割伤自己的姐姐哪。外面似乎对她来说太危险了。莫延一点点地加深左手的伤口，琥珀色的瞳孔泛起了浑浊的波浪。
那他就编织一个美轮美奂的笼子保护她吧。这样她就会好好的，谁也害不了她。她的眼里，也不会再有其他人。
滴答，滴答。血溅在了整齐的桌面上，莫延像感觉不到一样一无所知。正在这时，手机嗡地抖动起来，接着叮铃一声，他如同惊醒一般摇摇头，压下了内心的欲望。
不行，她会生气的。
莫延呼出一口气，解锁了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慢慢地结冰变冷。
来源不祥的一封短信，上面简简单单地码着几个字。
“我知道当年云明国死亡的真相。
如若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明天晚上12点来霞远路77号。”
云明国，是他的父亲。好几年前，死在了护城河里。
莫延慢慢地，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每一个字。眼里没有太多的情绪，但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危险又病态的弧度，他轻笑一声捂着心口，把手机放下。
他感受着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甚至带来了空茫的耳鸣。莫延的眼底染上血色，表面还是风平浪静，却如同白雪覆盖的活火山，里面在剧烈的燃烧，随时可以喷涌而出，带来铺天盖地的红色。
不像是恐惧也不像是恼怒，他只是觉得很兴奋，兴奋到连手上的伤口都感觉不到。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她不会喜欢自己这个模样的。
莫延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轻轻地哼起了歌。小时候他父亲刚死的那段时间，他经常半夜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或是控制不住地战栗。这时莫锦辰就会用这首歌哄他，小小的女孩故作成熟地拍着他的背，然后唱着唱着自己先睡了过去。
想到着，莫延眼底的血色淡了些许，眉眼弯弯，盛满了快溢出的笑意。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上颚，清清冽冽的歌曲在唇齿间绕了一下，也多了几缕缱绻的味道。
“青石击，青石击，摆渡船，到东篱......
钟鸣鼓，钟鸣齐，玉做鼎，金做鼓.....”
他唱着下了楼，走进了曾经父亲住的屋子，反锁了门。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落满了灰尘，阴气森森。但他却喜欢的紧，这是他最阴暗最痛苦的岁月，却也诞生了肮脏的他。
莫延走到角落，不起眼的杂物堆有一个隔间，门上着锁，似乎被封死了。他拿出钥匙开门，打开灯，光争先恐后地灌满了整个房间。
可这光却驱散不了整个房间浓稠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莫延哼着歌，伸手细细地抚摸过桌上的金属。小到针线手术刀，大到钳子开颅锤子电锯一应俱全。配合着边上整整齐齐的玻璃器皿和化学药剂。
温和俊朗的少年，嘴角噙着柔和的笑意。苍白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跳跃，就像在干净明亮的房间里弹奏钢琴。
莫延将工具整整齐齐码好装进帆布包。站起来走出房间，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第144章 ，这个病娇一定不是我弟弟

莫延这边一片腥风血雨，莫锦辰倒是过的舒坦。
她本就是四海为家的人，也不存在认不认床，开学第一天睡不睡的着的问题。她没心没肺睡的四仰八叉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周围有人在哭，隐忍的那种抽噎。莫锦辰起身，没有发出声音，她知道，有人想家了。
家？哪里是家呢？
莫锦辰微微疑惑地歪头，懵懂掩盖了那藏的极深的悲伤。
第二天便是军训，莫锦辰敏锐地发现了董忆兰略微红肿的眼眶。莫锦辰拿出一瓶矿泉水，凝出些许冰晶降了温递给她。圆脸的女孩先是一愣，然后笑起来，灿烂的没有一点阴霾。
朱珠打包来早餐，和江沾衣的视线对上。两人聪明的女孩都看出了一切，相视笑笑。
看来，大家人都很好呢。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但对于军训的学生们来说，可不是这样。在大太阳的照耀下没多久，大部分娇生惯养的学生都焉了吧唧，像晒干的咸鱼。
莫锦辰她们所在的专业男生较多，分配的教官也是身材魁梧，看起来有点严肃的男人。
“立正！向右转！绕操场跑！”站了一刻钟军姿后，教官扯着嗓子，喊出了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一圈400米，这么热的天气，又不说跑几圈，简直致命。
一片隐隐约约的唉声叹气后，大家还是动了起来。朱珠身高在女生中是最高的，女生又站在前列，便是她打头跑起来。江沾衣和董忆兰的身高在女生中等，莫锦辰在女生中身高稍微偏后。
队伍就这样一二一地跑了几圈，开始还算整齐，后面就开始有学生掉队，慢慢变的稀稀拉拉起来。
三圈，四圈，五圈......教官还是没喊停，继续在外圈跟着跑，时不时喊一句一二一。后面落下了一群人，就算勉强在坚持的学生，脸色也开始变的不太好。
“报告！”终于有一个男生开口道，他热的浑身是汗，喘着粗气喊。
“说。”教官脸色不变。
“教官，坚持不住了，到底要跑几圈？”男生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问道。
“能跑的继续跑，坚持不住的就自己出局。”教官面无表情地说道，在一片吐槽暗骂声中队伍继续前进。
莫锦辰听出来了，这怕是一次持久战。教官他的目的是给他们下马威呢还是锻炼他们都不重要，反正这次跑步估计没那么快结束了。莫锦辰本想装个样子，也和那些坚持不住的人一样停下了，后来放弃了。
鬼知道有没有别的后续，能坚持就坚持吧。
而且她也想看看，在这灵力微薄的世界，她能坚持多久。
想到这，莫锦辰调整了呼吸，灵力在身体里转了一个小周天。将纯粹的体力运动，转化成灵力驱动，瞬间省力了不少。
这个状态下，她就算不能御剑飞行，也能借力做到飞檐走壁。
莫锦辰给自己加了个外挂，但别人就没那么幸运了。随着圈数的增加，越来越多人坚持不住了，连江沾衣和董忆兰都不得不退出去。最终队伍里只剩下几个为数不多的男生，女生只剩下朱珠和莫锦辰。
又是两圈，朱珠实在是坚持不住了，速度慢下，路过莫锦辰的时候惊讶了一瞬，然后满脸骄傲，喘息着断断续续道：“厉害啊。”
莫锦辰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厉害，不用灵力她现在已经累成了狗。
“真不服气啊，小妹加油，碾了那个黑大个。”朱珠见莫锦辰连汗都没什么出，惊叹之余半开玩笑道。虽然她看起来已经很累了，但却没有马上停下，而是慢慢减速调整呼吸，似乎受过专业训练。
“你真的想？”莫锦辰呼吸频率都没什么变，瞥了一眼跑外圈的教官。
“当然。”朱珠这时候已经彻底慢了下来，逐渐和莫锦辰拉开了距离。
“好。”莫锦辰答应道，调动了空气中稀薄的灵力。
朱珠和早就坐在地上的江沾衣和董忆兰汇合，喝了几小口水润了润口道：“小妹是真的厉害。”
“你也不差，比大部分男生都强了。”江沾衣是四人中最早退出的，她柔柔地笑道：“小妹看起来娇娇气气的，没想到这么深藏不露。”
“我从小住在军区大院的。”朱珠不好意思的笑笑：“从小都训练习惯了。”
“反正我是不行了。”董忆兰很没形象地趴在地上，这里有树荫趴在倒也不晒：“很多男生都不行了吧，你们说，老幺能坚持多久？”
“我觉得她能打趴教官。”朱珠挽袖子：“这教官简直欺负人，输给他真不服气。”
“你还输给了小妹呢。”江沾衣补刀。
朱珠老脸一红：“我输给小妹可以，输给那黑大块不行。”
董忆兰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几人都将这当成一个玩笑，却没想到，结果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
......
再过十圈，所有男生都了下来。操场上只剩下教官和莫锦辰还在坚持。
不止莫锦辰他们班的人，现在别的班的许多人的视线都放到了操场上。
连别的年级都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和教官对峙的女生。
说句实话，要不是亲眼看见，没几个人会相信这是真的。莫锦辰长的娇小，厚重的军训服穿在身上，和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一样。跑了这么久头发微微散开，帽子遮着一部分眼睛，看起来更是年幼。
可就是这看起来娇娇气气的女孩子，硬生生跑了几十圈，而且还在坚持。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甚至班级里退出的人也开始给莫锦辰大气。
“加油啊，我们学生能不能比得过教官就靠你啦。”
“妹子加油，坚持住呀。”
“加油，打败教官刷新纪录啊。”
“累死我了，妹子加油。跑过教官，看他以后还也没有面子训我们。”
“妹子加油，实在坚持不住就下来吧。”
“小姐姐干得漂亮，有男朋友吗？”
喊什么的都有，大部分都是给她加油打气的。一群年轻气盛的青年人，自然有一些不服气教官的，叫嚣着要她给教官一个好看。
到了后面连别的班的教官都将目光转向这里了。有两个休息的年轻教官低声交流起来，甚至偷偷地笑了：“队长要是跑不过一个女孩子，那真是丢脸丢大了。”
当然，这一切莫锦辰都不在意，也没有力气在意了。
就算用了外挂，但她的身体却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偷偷瞥了一眼边上的教官，莫锦辰呼出一口气，不服气地鼓起了脸。
好气哦，这个普通人什么玩意......怎么这么能跑？

第145章 ，这个病娇一定不是我弟弟

莫锦辰艰难地用灵力在身体里又走了一个周天，缓解肌肉的酸胀感。开始缓慢的自我怀疑。
她一个修仙的为什么要和一个炼体的比体力？
不对，她一个修仙的为什么干不过一个炼体的？
莫锦辰慢吞吞地咽下口腔里的血腥味，吧唧一声停下来：“不跑了。”
要跑还是能跑的，但没必要了。
“停下来了，停下来了。”
周围围观的发出一阵嘘声，还有人啊了一声，看向了边上还没结束的教官。不过大部分人还是鼓励的，毕竟一个女生能坚持这么久实属不易。
“散了散了，都看什么看，该回去上课的回去上课，该军训的军训！”有教官来赶人了，人群渐渐散开。但莫锦辰的事迹到是在清北的贴吧网站被发了出来。
估计莫锦辰也想不到，她会因为这奇葩原因小小的出了一次名？
另一边，教官也慢慢停下来，调整好呼吸。他脸色微沉，呼吸变重，帽子外的头发也被汗浸湿了。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对着周围四散的班级同学喊道：“集合！”
这次的集合倒是比上次快多了。
莫锦辰被宿舍几人一个一摸了一下脑袋，一脸懵逼地集合。还没来得及调整帽子，便被教官指名：“你，出列。”
莫锦辰踏出去，规规矩矩地喊了声是。
“名字。”
“莫锦辰。”
教官对着莫锦辰点点头，目光转向队列严肃道：“你们看看这位同学，手还受着伤，但人家坚持了多久？再看看你们？”
莫锦辰：......我求求你不要提我的手好吗？你不说还好，说了我突然觉的手开始痛了。
还好，教官并没有继续提这件事，而是接着道：“我今天来，本就想看看你们清北的学生有怎么样的水平。你们该谢谢这位同学，不然你们在我眼里，都该被骂的狗血淋头。你们未来都是栋梁之才，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的坚持，你们的毅力，配得上学校对你们的期待吗？”
莫锦辰被他后续的一阵连骂带夸整懵了，有点想打断他，告诉他对不起我作弊了来着。但看了看后面同学明显提起来的气势，羞愧之后的反思，原本懒散低迷的范围变的认真严肃。莫锦辰便一句话也没说了。
看来，教官的目的达到了。
一系列训练终于结束，莫锦辰本想着和舍友一起回宿舍点个外卖然后葛优躺。却被教官叫住了。
莫锦辰不明所以，过去之后，看到了那边几个教官正在集合，背对着她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端端正正的军装，肩膀上有着金色的叶子和星星。
领她过去的教官喊了声报告，在男人转身的同时利落地行了一个军礼。男人转身回礼，是一位剑眉星目，目光坚毅的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男子。
按照这个世界的礼节，莫锦辰也该行礼。但她想了想，自己到底不是军人。只是左手在上抱了抱手，微微弯腰以表尊敬。
那剑眉星目的男子的表情微微变化，但很好地掩盖过去：“小同学的能力不错，之前受过专业训练吗？都快把我的兵比过去了。”
“没，投机取巧罢了。”莫锦辰谦逊地笑笑，男子有的没的关心了莫锦辰几句，便让莫锦辰早点回去休息。
见莫锦辰走远，男子身后的别的教官忙问道：“老大，你之前不是说这种好苗子一定要抓住吗？怎么见到了人却对此事只字不提哪？”
“蠢。”男子轻笑一声：“你也不看看她行的是什么礼。”
“啊？”年轻的教官一脸茫然。
“道教的礼节。”男子转身离去：“回去吧，这是修道的人，我们挖不了别人墙角的。”
“什么礼节？”几个年轻教官面面相觑，但男子已经走远，他们耸耸肩，老大都放弃了，他们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
远去的莫锦辰倒是有点惊讶，她看出了那等级挺高的军装男子认出了自己行的礼。其实懂这个礼的人应该很多，只是真正重视的人不多。但这男子明显，非常重视，似乎还知道什么隐情，以至于临时让他改变了主意。
这是不是说明，这个世界也有正规的修仙者？以这个世界这么稀薄的灵力，除非有奇遇，要不然修炼到死都到不了金丹吧？
她这么想着，就没什么看路，走到小路的时候直直撞上了一个男生。
男生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啪地溅起了些许尘土。上面正写着书名，渊海子平。
莫锦辰面色不变地拾起这本书递给男生。
“啊，谢谢学妹。”男生阳光地笑起来，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齿。
额，这眼睛，这脸，这身体条件反射开始犯恶心的笑容。
我去，莫锦辰感觉大脑里在放信号枪，同时投下了一个大大的空投。
这男生居然是薛苏玉！就是那个骗了原主的渣男。
都不需要她去找，这玩意自己凑上来了！
“学妹怎么了，看呆了？”见莫锦辰盯着他的脸发呆，薛苏玉摆出一个自我感觉良好，其实油腻到爆炸的笑容。
莫锦辰差点把早餐吃的包子油条花卷豆浆还有两块糖饼干吐出来，想了想没舍得。
“学长，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莫锦辰硬生生将这种油腻感在脑海里想象成糖油粑粑，这才似乎好了一点。
“等等，学妹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薛苏玉突然轻轻拉住莫锦辰的手，状似关切道。
“别碰我。”莫锦辰啪地拍开他的手，控制了力道没有把他一巴掌扇飞出去。
薛苏玉吃痛，眉头一皱，好半天才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学妹还真有脾气。”
莫锦辰觉得自己确实脾气很好，要不然能直接把他弄死去喂鲨鱼。
“这书，学妹感兴趣吗？”就当莫锦辰以为薛苏玉就要恼羞成怒离去的时候，没想到他却忍了下来，指了指手里的书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不敢兴趣。没见过。”莫锦辰硬邦邦地拒绝，转身走了。
再不走，她连午睡时间都没有了。
感受着身后如沼泽般粘稠带着强烈目的性的目光，莫锦辰眼底的寒意更重。
那本书的名字，渊海子平。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命理学的宗祖之作，是他们这行必习的经典名著。
看来，原主的死，还算不上意外呀。这薛苏玉的接近，怕是蓄谋已久。
这次接触，估计是看到她之前展现出的实力，来试探她涉不涉及这一行吧。
有意思，这样才有意思嘛。
莫锦辰想着，一个计划油然而生。
按上个世界的流程，这渣男应该会假装追求她。要不她就顺水推舟假装和他在一起，看清楚他们的所有目的，然后在他们最得意的，以为就要成功的时候，狠狠将他们从高处拉下来？
哦吼，太棒了。似乎很好玩。
容她回去查查谈恋爱需要做什么，免得露馅。平时还要少吃点饭，以防谈恋爱的时候没忍住吐出来。
啦啦啦，准备谈恋爱去啦。
......
远在西周的莫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明明外面艳阳高照，他却突然身体发冷，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而且是那种极度烦躁的感觉。
他甩了甩头，关上了冰柜的门。
可能是这房间温度太低了吧？
想着，莫延走出了房间，在阳光下待了许久。三伏天正午的阳光毒辣的很，莫延苍白的皮肤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下，居然有种半透明的感觉，让人觉得他都快要融化在这光线下了。
可莫延嘴角却带着格格不入的笑容，近乎自虐一般继续站着。
就如同他喜欢那个女孩一样。黑暗里的蛾子喜欢上了灼热的光，注定要走向灭亡。可就算是这样，无论多少次，蛾子都会是同样一个选择。
一年，还需要一年。莫延在心里倒数着时间，然后自嘲的嗤笑一声。
什么一年啊，一天，一小时，都能让他难受的不得了。
姐姐，这可真要命啊。

第146章 ，这个病娇一定不是我弟弟

莫锦辰摇晃着酒杯，白嫩嫩的脸上带上了一点点微醺。
时间过的很快，如今已经是六月，她也快渡过她在大学的大一时光了。
不久之前，她在舍友们的反对下，答应了薛苏玉的追求。但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加入薛苏玉的辩论队，而是加入了学生会的记者团。
同时她也认识了曾经和原主一个学校的康莉莉。这一世，康莉莉同样和薛苏玉是很好的朋友，至于背地里他们是不是搞在一起就不知道了。
与上一世的原主不同，原主和薛苏玉在一起这件事安静到甚至算悄无声息。而莫锦辰和薛苏玉在一起却闹的人尽皆知。因为莫锦辰不好追，而且还挺出名的，等薛苏玉用尽手段追求到莫锦辰的时候，在校的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六月有一件大事，高考。今年就是莫延高考的那一年，因为莫锦辰没有放假不能回去，所以她只能线上鼓励了莫延一番。最后进入考场什么的，都是莫延一个人去的。
如今莫延也考完了，莫锦辰帮他估过分，不出意外，清北是没问题的。
松了一口气的莫锦辰接着忙她手上的事情，临近期末，学生会事情多，学业也重，薛苏玉那边也需要演戏，她实在没空过多地关注莫延。
这天，正巧薛苏玉找借口带她出去酒吧。她答应了，到了酒吧却没看到薛苏玉人，只得自己点了几杯一边喝着，一边等他。
酒吧一直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莫锦辰一身学生气，尤带稚气的脸使她在进入酒吧的第一刻就被人盯上了。
特别是看她一杯接着一杯喝，而且专门挑色彩艳丽，不考虑度数的喝。
一个酒保不怀好意地给她端上来几杯度数极高，果味浓厚的酒。看着她一杯一杯来者不拒，酒保露出了隐晦的目的达成的笑容。
莫锦辰的精神力就算比不上云延，就算被酒精麻痹，也不至于感觉不到别人的别有目的。她不动声色地咽下口腔里的酒液。柠檬汁、蔓越梅汁、糖浆、薄荷叶、糖、朗姆酒、碎冰，口感是真的不错，清甜且薄荷叶味很重，超级清爽。
要不是那隐藏很深的朗姆酒的味道，莫锦辰都会以为这是饮料。
已经是第六杯了，莫锦辰感受着视线微微晃动，知道自己已经进入状态了。
所以，薛苏玉他们总该行动了吧？目的到底是是什么呢，还有点期待呢。
“喂，小妹妹，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几个男生不怀好意地靠近，有人甚至伸手去拉她的肩膀：“哥几个陪你如何？”
莫锦辰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红线在昏暗的光线下窜出去，发现了小巷后面的薛苏玉，正和康莉莉说着什么。
还是老套的英雄救美，换取信任。莫锦辰听着薛苏玉和康莉莉讨论着到时候怎么装样子从小混混手里救下她的计划，无趣地摇晃了下手里的玻璃杯，听着老冰撞击玻璃的脆响。
这伎俩，她幼儿园都不用了。薛苏玉想换取她的信任，用的招数也太老旧了吧？搞的她都不知道该不该配合。
好吧，还是配合一下吧。要不然计划怎么继续呢？
她得学着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别人的女朋友可不会胸口碎大石，更不会把小混混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柔弱，她要装的柔弱一点。
正当莫锦辰被推搡着往酒吧后面的小巷去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莫锦辰一愣，看了下时间忙掏出手机一看。
果然是莫延。莫锦辰昏昏沉沉间想到自己出门既没有和舍友说，又忘了固定时间打电话给莫延，就觉得自己要完。
边上那几个男生见她想接电话，伸手就来抢。莫锦辰有点酒精上头，一个风雪步就退开了，还错手借力将一个人五大三粗的男生甩了出去。
在几个男生怀疑人生的微愣间，接听键被莫锦辰按下了。
“喂？”她客客气气地开口，带着酒后的迷迷糊糊：“这里是莫锦辰。”
“姐姐你在什么地方？”莫延第一时间就听出不对劲了：“你不要乱走，我去找你。”
“不用，我好的很。而且你不是在西周吗？”莫锦辰晃晃悠悠地找地方蹲下，声音软糯：“你好好读书，天天向上。”
莫延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在燕都，我有给你发过消息。姐姐，你乖一点，待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就到。”
莫锦辰看了看周围不怀好意的人，在一拳一个轮流将他们打死和装样子逃跑之间选择了逃跑。一边乱跑一边说：“略略略，我偏不，就是不告诉你我在哪。”
然后非常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知道莫延找不到她之后应该有询问她的舍友，但可惜，这次连舍友也不知道她的位置。说句实话，她陪着薛苏玉演戏，是真的不想把这些真心关心她的人扯进来的，无论是舍友，还是莫延。
但熊孩子就算是不想拖累他人，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还是很容易惹人生气。
至少她的舍友找不到她已经快急死了，莫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莫锦辰不知道的是，不需要她说出地点，莫延也能定位到她。因为早在之前，莫延就在她手机里安装过可以定位的软件。
挂了电话的莫锦辰慢吞吞地和那几个薛苏玉安排的人绕圈圈。看样子是被追的慌不择路，其实是如同猫戏老鼠一样抱着游戏的态度。
就算要陪薛苏玉演戏，她也不打算让薛苏玉这么轻易地将戏码演下去。所以故意跑偏，逼着薛苏玉想要英雄救美的话，就不得不跟着他们一起跑。
累死他累死他们哈哈。
莫锦辰想着，足足绕了有十几二十分钟，直到追着她的小混混们都开始累到呼吸不畅了，她才慢悠悠地找了一个角落停下，浮夸地道：“诶呀，跑不动了。”
小混混们已经累的神志不清，哪里还有余力去管莫锦辰是不是真的跑不动了。他们喘着气围上赖，想着等完成任务之后，一定要找薛苏玉加钱。
妈蛋，跑死他们了。
几人将莫锦辰围住，有些脾气不好的也忍不住推搡了几把莫锦辰这个害他们长跑几公里的罪魁祸首。但大部分人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动手动脚吓唬莫锦辰，最好能留下一点衣不蔽体的照片作为日后威胁她的东西，然后等待薛苏玉出现英雄救美。
莫锦辰感受着几人一开始只是推她，后来发现他们的手已经不怀好意地伸向她的衣服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们的目的。她一方面在内心吐槽薛苏玉这渣男是真的恶心的同时，另一方面也在手里凝聚起微薄的灵力。
开玩笑，演戏归演戏，她可没有献身的觉悟好吗？
她倒数着，垂下眼帘遮掩眼底的杀气。
三。二......
没等她数到一，就见面前伸手摸她的男人突然横飞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有人惊呼一声，然后钉枪的声音传来，面前的人散开，有的警惕地后退，有的摔在地上捂着腹部痛呼。
莫锦辰歪头看去，微微醉酒后的世界颜色绚丽多彩，又微微扭曲，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恶狠狠地踩在一个人身上，不顾地上那人的挣扎和求饶用力用脚将钉在他腹部的钉子踩下去。
莫锦辰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眼前这人穿着穿着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就像是个年纪不大的高中生。可他眼底的狠戾却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狼，嗜血又阴暗。
莫锦辰见过他软乎乎地叫姐姐，见过他扯着她的衣角撒娇说不要走，见过他唠唠叨叨叮嘱一些细碎的小事，见过他眼底的腼腆和温柔。
却没见过这样的他。
当他回眸看她的时候，莫锦辰甚至有种错觉，眼前的人想把她一点一点解刨开，然后拆入腹中的错觉。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因为莫延很快转过头去，不再看贴在墙角的莫锦辰，而是脚下缓慢地用力，空气里是痛苦的叫喊和恐惧的喘气声，还有骨渣摩擦和碎裂开的声音。
莫延手里捏着的改装钉枪让周围一圈的小混混不敢轻举妄动。莫延好像根本没在意过周围到底有多少人，只是默默地低头，嗓音又低又哑，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说吧。”他轻轻地吐出几个字。
“是哪只手，碰了她？”

第147章 ，这个病娇一定不是我弟弟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动她！误会，都是误会。”可能看出了莫延是个狠角色，地上那尖嘴猴腮的男人慌忙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利。
“是他，是阿柒这混蛋动的手，我可什么都没动。”尖嘴猴腮的男子痛的脸都发白了，他掰着莫延踩在他伤口上的鞋子，吃痛地推卸责任。
“你这龟孙子说什么呢？”那个叫阿柒脸色一变，他其实也不好受，莫延来的时候给了他们好几人一钉枪，他运气好没扎到要害，将钉子拔下来。但现在他后腰还有一个洞在涓涓流血呢，还没来得及缓一缓，就听见了狐朋狗友的甩锅。
见莫延泛着血色和杀意的眸子望过来，阿柒咬咬牙退后两步怒骂：“不是我，是......”
他目光转了一圈，指向了另一个想要偷偷跑的。
几个不过是乌合之众，谈不上义气也谈不上智商，更谈不上职业道德。三言两语将自己的底翻了一个底朝天，还互相骂着企图将莫延这个杀胚的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去。
莫延的脸色却越来越黑，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尖嘴猴腮的男人，想着要不从他这先动手好了。
“不是。”这时候莫锦辰突然开口打断道，声音带着微醺后的软糯和少女特有的清脆：“莫延，不是你脚下那个人摸的我。”
那男人一愣，然后狂喜，自认为逃过一劫：“我说不是我吧，这位少爷您别踩我了，都是误会。”
“他只是解我扣子而已。”莫锦辰慢吞吞地补充，伸手扣扣子，补充道：“都扯掉了一个，这是我新衣服。”
尖嘴猴腮的男人：.......
莫延：呵。
果然还是两只手都折了吧。不对，折两只便宜他了，拿钉子钉地上好了。
莫锦辰还没完，晃了晃酒后迷迷糊糊的小脑袋，伸出手一个一个指过去：“摸我脸的是莫延你左边第三个。捏我手腕的是左边第二个。推我两下的是右边第一个，一直推我的是你正后面的那个，没错，就是拿着棍子要偷袭你的那个。”
小混混们：......
莫延：......咔嚓。
全部都折了好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莫锦辰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低头扣扣子，没过多久身前的惨叫声，碰撞声还有钉枪的声音消失，她看见莫延站在自己身前，白衬衫沾了点点血迹，不难看，就像衣服上绣了梅花。
莫锦辰忽视了莫延眼底化不开的血色黑暗，伸手去摸他的衣服：“我之前挺喜欢梅花的。”
“姐姐。”莫延的声音低哑，涩涩的，带着凉意。他伸手，指间的血沾在了莫锦辰白净的脸上，莫延慢慢将血抹开，又小心翼翼地擦干净：“姐姐，你......怕我吗？”
他似乎很艰难才吐出这句话。这个外面清雅温和的少年，沾着血，眼圈红红的，身后是已经喊不出声的几个人，手骨扭曲着，被钉在地上。
现场确实，如同地狱。
“怕你？”莫锦辰歪头：“你打算以后不给我做饭吃？”
莫延：......？
“还是打算以后不给我做点心了？莫延我告诉你，就算我这次瞒着你出来确实不对，但我是姐姐你知道吗？你连你姐姐都虐待你咋那么小心眼？”莫锦辰一张口满嘴跑火车，很中二地大声道：“只要本宫不死，你们永远都是弟弟，知道吗？”
莫延：......
很明显，两个人不在一个脑回路上。
“姐姐你醉了。”莫延心里不知道是庆幸还是生气。他一边庆幸还好莫锦辰醉了，估计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另一方面又气的心口疼，如若今天他没有赶到，那醉成这样的莫锦辰哪有什么好结局。
“回去罚你。”莫延呼出一口浊气，生气又无可奈何，伸手捏了捏莫锦辰的脸。
“啪。”莫锦辰一爪子拍开，咋咋呼呼又奶凶奶凶：“没大没小，我是姐姐。我爱咋样咋样。”
莫延手被拍开也不恼，只是贴近了莫锦辰，温热的呼吸撒在莫锦辰的耳边：“我可不想把你当姐姐。”
想把你藏起来，想站在你面前，想亲吻你触碰你，想离你进点，再进一点。
而不是一直跟在你身后。
莫锦辰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清清亮亮的眼里充满着：我靠你这小没良心的居然从来没把我当姐姐白养你了。大概这类的情绪。
所以说，两个人的脑回路差了一个银河系。
莫延也没打算和一个醉鬼计较，他掏出包里的外套穿上遮掩血迹，然后蹲下道：“姐姐上来，我背你回去。”
这地方，确实不宜久留。
......
莫锦辰趴在莫延的背上，少年的肩膀不算宽厚，却单薄有力，头发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莫锦辰醉了也不安分，一会儿摸摸莫延的头发，一会儿恶作剧般地摇晃一下，再过了一会儿戳戳莫延的腰。莫延稍微有点反应，她就笑个不停。
莫延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会疯。
他回去应该告诉这个小醉鬼，男人的腰不能随便戳，也不要随便在男人身上蹭来蹭去。
“英雄救美好老套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锦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莫延的背道：“不愧是我弟弟，救人的套路都和我一样，就是我咋没想到用工具了，钉地上方便多了。”
莫延微微一顿，听出了莫锦辰其实什么都看见也记住了。更让他在意的是，什么叫她也遇到过。
自己从十二岁左右就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要真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也只可能是莫锦辰上大学这一年间发生的。
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莫锦辰是醉了，把上一个世界的事情延伸到这个世界来了。上一个世界，她曾经在差不多的地方救下了少年时期的云延。
“姐姐。什么叫......救人的套路都和你一样，你救过谁吗？”莫延小心地问道，颠了颠快要滑下来的莫锦辰。
“救过一个特别好看的蓝孩子。”莫锦辰大舌头地回答道：“虽然他长大以后凶不拉几的，还强迫我做他的替身情人！”
莫延脑海里有一瞬间空白。
光团子在空间里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宿主我求求你少说两句，或者说的话属实一点好不好，你在瞎编什么？？乱说话会出人命的好不好？？”
“姐姐你这是......谈恋爱了？”莫延在怔愣了一瞬之后，语气愈发的温柔，几乎要滴出水来，声音里带着诱哄：“谁敢拉你做替身，姐姐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嗯？”
他舌尖轻轻抵着上颚，不一会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莫延的神经已经在临近崩溃的边缘，但莫锦辰却一点也没在意，含含糊糊道：“好像是谈恋爱了。但谈的不是这个。”
莫延：......感情你还谈了不止一个？
光团子：宿主我求您闭嘴吧。
莫延走了几步，本来已经快到莫锦辰学校房间了，如今，他却转身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姐姐。这一年，你真的，很涨本事。”他一步一步踏着，慢慢地说道。
听不出莫延说这话的情绪，却能感觉到这一字一字混着血，带着压抑到颤抖的怒意和几近崩溃的浓稠到化不开的感情。
说不上是不是爱，但这感情太沉重，沉重到没有几个人能承担的起。包括莫延自己。
这一路的尽头是一栋小公寓，也不知道莫延什么时候买的。他一手托着莫锦辰，一手轻车熟路地打开门。转身关上，将没心没肺昏昏欲睡的莫锦辰小心地放下。
莫锦辰一落地，似乎清醒了一点：“这是哪？”
她迟钝地想了想，她今晚的目的不是陪薛苏玉演戏吗？
等等，主角呢？
“薛苏玉呢？”莫锦辰一歪头，问道眼前低着头，看起来气压有点低的莫延。无视他嘴角越来越温柔且越来越危险的笑：“他人呢？”
“姐姐这么在意他啊。”莫延笑起来，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里如同灯塔闪着微弱的光：“他对姐姐，这么重要？”
重要到......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他。
半个字，没有提到自己。
“当然。”莫锦辰理所应当地点点头。
她剧本里的主角，当然要重视啦。看她到时候不演死他。
但后面的话莫锦辰没能及时的说出口。
因为莫延狠狠地压住了她的唇，又凶又狠地咬住了她的唇。莫锦辰吃痛想要后退，却被莫延一手环住了腰，一手扣住了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莫延圈在她的腰上的手极为用力，莫锦辰一时没有挣扎开，余光甚至能看到莫延偏苍白的手臂上青色的血管，在黑暗里狰狞的像一只野兽。
也许她确实应该害怕他。
害怕他这段感情，她承受不起。

第148章 ，这个病娇一定不是我弟弟

血腥味越来越重，有莫延自己的，也有莫锦辰的。血的味道似乎会刺激到莫延的神经，他的喉咙里发出脆弱又哀切的嘶吼，类似于幼兽的悲鸣。却又将莫锦辰揉的更深，薄荷的气味若隐若现。
莫锦辰就算之前还有几分醉意，现在也醒了一大半。
红线是第一个窜出来的，陪了她这么多世界，红线护主几乎成了本能。但好歹莫锦辰理智尚存，在红线绕上莫延脖颈的最后一刻止住了。
莫延停住了，不是因为红线。是因为莫锦辰......哭了。
她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直愣愣地看着莫延喉咙处溢出的一点点血迹，红线虽然及时的止住，但到底还是划破了一点皮。
莫锦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有点难过。
她养的小奶狗，好吃好喝养了六年的小奶狗没了哇。
这是奶狗吗？奶狗会咬人咬的满口血吗？藏獒都没这么凶吧，这是狼狗吧？？
莫锦辰有种养大的孩子飞了的感觉，委屈到不行。而且越想越难受，难受了嘴唇也疼，一疼又想哭，一想哭又止不住。
她养大的号没了呜呜呜。哇——
“姐姐......”莫延松开她，手足无措，莫锦辰哭的他心脏都受不住的疼，却又无计可施：“别哭了......”
“求求你......别哭了......”他说着，眼圈也红了。
莫延觉得自己疯了，他忍了这么多年，蛰伏了这么多年，却还是吓到她了。
他做事一向谨慎，可无论是前面在小巷里伤人，还是现在这情况，都和之前的谨小慎微擦不上边。
他干过无数边缘地带的事情，但今天这种不处理现场的情况在之前却从未出现过。他明明知道可能会出事，甚至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却满心满眼只有面前哭的抽抽噎噎的人，根本没去想那小巷里那群人该怎么处理后续。
“姐姐。”他伸手去碰莫锦辰。
“别碰我。”莫锦辰抬头，声音哑哑的：“你骗人，你不是莫延。”
莫延手停在了半空中，很轻很轻地停顿了一下：“我是。”
“不是！”酒精的作用下，莫锦辰熊孩子的脾气马上上来了：“我弟弟明明......”
明明软软萌萌的，明明是小奶狗。
“反正莫延肯定不会对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你不是莫延。”她一字一句咬字清晰，目光带着戒备和怒意。
莫延张了张口，却一句话说不出来，仿佛被谁扼住了喉管。
终于还是遇到了......他最害怕的情况。
兜兜转转，他以为自己抓住救赎的光了。
但命运到底还是没有眷顾他。
滴答，滴答。莫延眼中的世界开始下起了红色的雨，顺着窗台滴下，顺着地面流淌过来。
滴答，滴答。雨漫过了他的鞋子。
他看到了当年死不瞑目的父亲，手里还捏着酒瓶。明明已经没了生息，恶毒的咒骂却还在耳畔。
“哈哈哈，你不愧是我的种，血管里流的血都是脏的。”他的父亲醉醺醺地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别用看垃圾的眼神盯着老子，总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
一样被所爱的人抛弃，一样死在冰冷冷的河水里。
莫延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甚至没看到莫锦辰已经转身跑了。
那天，人间下了雨。
......
莫锦辰跑远了，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面色虽然微微苍白，却又平静如水。
“宿主，这样好吗？”光团子注意到莫锦辰留下了一小段红线在莫延体内预防不测，知道莫锦辰还是担心莫延的。
可既然担心，又为什么将话说的那么让他难以接受呢。
“光团子，你是要我答应他吗？”莫锦辰一笔一划在窗户上画着小人。
“这......也不是......”
“不答应就拒绝的干脆一点，难不成还要我吊着他？”莫锦辰打了一个小小的酒嗝，目光似醉似醒：“我把他当弟弟。”
也只是弟弟。
“莫延多大了？”莫锦辰画出了一个小人，又画了另一个差不多高的小人，扎着小辫子。
“十八了吧......按年龄，他甚至比您这具身体的年龄要大几天。”光团子算了算。
“是啊，十八。未来有多少个十八年哪。”莫锦辰合上眼，遮掩眼底的疲倦。
“这对于莫延来说不公平，光团子。”她淡淡地说。
“他的一生，对于我来说只是任务里的小小一个波折。他耗尽一生的感情，对我来说只是转瞬即逝的东西，连痕迹都留不下来。”
“这不公平光团子，我不会这么做。”
她就是希望这个陪着我长大的孩子。一生平平安安，健康无忧，这就足够了。
她知道莫延有秘密，可那又怎么样，她不是也有吗？不过问，不多想，她维持着两人之间的公平。
毕竟是六年的朝夕相处，说是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到了。”司机师傅停下车，收完钱后还不放心地叮嘱了莫锦辰一句：“小姑娘小心点，这地方不安全。”
“谢谢师傅，我知道的。”莫锦辰将眼底的情绪收敛干净，笑了笑关上车门离去。
她又回到了之前被小混混堵住的小巷，走进去，找到之前的位置。
天上飘着细雨，小巷这里的地板湿润带着一点点殷红，人却不见了。
莫锦辰从壶中天里取出水将地面上的血冲的干干净净。
“来迟了。”她自言自语，预视的光在眼底闪过。
预视的结果似乎不尽人意。莫锦辰啧了一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是喝酒误人。”
这身体的酒量也忒差了。
从预视里看，莫延打伤的一地的人，都是薛苏玉带走的。他没有选择报警，可能是因为自己也不干净。但薛苏玉却给小混混们都弄了验伤报告，并将他们安排入院。
不管怎么样，莫延的手段都太过残忍狠戾，一旦暴露出去，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薛苏玉这么做，估计也是打算到时候能利用莫延威胁她吧？
就是不知道，薛苏玉这么费尽心思，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了。
局势似乎陷入了被动。莫锦辰想着，不过，这样倒也有机会可以借机，一劳永逸。
她也厌倦了和薛苏玉互相拼演技了。
那就由她先发制人好了。高考成绩再过几天就出了，不出意外薛苏玉会在那个时候发难。她可不能被彻底带了节奏，起码要留一线生机。
然后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
包括她自己。

第149章 ，这个病娇一定不是我弟弟

莫锦辰处理完事情，又打了一辆车回学校。好歹赶上了门禁，等她一进门溜进宿舍，发现舍友打电话的打电话，来回踱步的来回踱步，一个个看起来急的不行。
莫锦辰想起来她似乎是怕舍友找到她，把她们的电话暂时拉到黑名单了。
哦，完了......
“老幺！”董忆兰第一个发现了她，立马站起来：“你去哪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朱珠这时候松了口气，对着电话里说：“没事了哥，找到了。”
江沾衣起身，她是宿舍里心最细的人。她立马发现了莫锦辰唇角带着点血丝，脸上也带着泪痕。身上有点灰蒙蒙的，带着若隐若现的血迹。
“小妹，发生了什么？”江沾衣秀气的眉头一皱，问道。
莫锦辰本以为自己今天晚上可能会被批斗到死，但事情似乎发生了转机。
她还能卖惨逃过一劫呀。
虽然有点利用舍友关心的嫌疑。
莫锦辰酝酿了一下情绪，想了想自己养大的小奶狗没了这件事，不经悲从中来，嗷地一声哭了。
虽然自己身上的血迹是莫延弄的，泪痕也是莫延惹的。但她肯定不会这么说，一切的锅她都打算扣在薛苏玉身上。
“我，我......今天薛苏玉约我出去......”她干嚎两声，捂住眼睛：“他......呜呜呜他......”
原本朱珠几人还有点生气莫锦辰失联自己出去这件事，但看莫锦辰哭成这样也只剩紧张了，就算还有气，也是对薛苏玉的。
她们早就觉得薛苏玉不是个好人，但耐不住小妹单纯，居然还真的和薛苏玉在一起。
“没事，小妹你慢慢说，薛苏玉这家伙做了什么？”江沾衣抽出纸巾，朱珠小心翼翼地给莫锦辰擦了擦脸：“没事你说，他若欺负你，我们给你撑腰。”
莫锦辰偶尔觉得，有人给撑腰的感觉真的很好。可她一边感动一边又觉得愧疚。
这些真心她还不起。
这下她倒是真的有点难过了。
“他，我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莫锦辰抽噎了一下，用手背把眼睛揉的红红的。
“我去，他居然敢！渣男！”董忆兰腾地站起来，鼓着一张圆脸，挽起袖子似乎想去手撕渣男。
“老三你冷静点，小妹话还没有说完。”江沾衣阻止她，继续问道：“你身上的伤是？”
虽然没有明显的伤口，但莫锦辰身上确实有点脏兮兮的带着血迹。大部分不是莫延的，就是莫延搞残的小混混的。
莫锦辰顿了一下，目光剧烈颤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偷听到......薛苏玉搂着那女孩子，打电话找了几个人.......说，说要他们拍下我的那种，那种照片。”她半真半假地说道，全身都在颤抖，眼泪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我怕，我就跑，我拼命跑，他们追我......”
宿舍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几个女生脸色都变了。朱珠心疼地抱住莫锦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
“我跑，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在惨叫，我不敢回头。”莫锦辰语无伦次：“我，我没有回头，呜呜呜，我害怕。”她回抱住朱珠嚎啕起来。
见莫锦辰情绪失控，几个女生对视了一眼，没再问下去。董忆兰安抚着莫锦辰带她去卫生间洗漱。留朱珠和江沾衣站在宿舍，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怒意。
要是说之前只是证明薛苏玉是个渣男的话，后面的事情已经上升到了恶毒了。
“薛苏玉这混蛋。老幺受到的伤害，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朱珠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我去查他做的好事。”
“是，这件事，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后续了。”江沾衣说话依旧柔柔弱弱的，却带着狠意。
莫锦辰在浴室，让董忆兰先回去，她自己打开了花洒将身上的血迹和灰尘。温热的水将她淋湿，等莫锦辰再次睁眼，眼底没有任何悲意，只剩算计。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孤儿，没有任何背景，所以她需要外援。
朱珠是本地人，而且在军区大院长大，江沾衣聪明敏锐，董忆兰义气冲动。有这些朋友的存在，能使她不至于孤立无援。她需要她们助她一臂之力。
但大部分事情，还是得她来。助力可以，但她也没打算彻底把她们扯进来。
莫锦辰关了水，湿漉漉地站在浴室中间，打开了手机。
用国外的IP地址，莫锦辰将薛苏玉和康莉莉亲昵的照片发在了论坛，贴吧和微博这些地方，设置了置顶和防删帖，编辑了一段吃瓜群众无意中看到渣男脚踏两只船的文字。然后迤迤然下了线。
当初她为什么要加入学生会的记者团就是这个原因。一是这个部门对学校的论坛微博什么的都有权限，也对这些很了解；二是因为任何活动都需要记者团去拍照片，这里最有可能拍到薛苏玉的照片。
早在之前她就有了这些照片，只是再等待时机发出去罢了。
做完这一切，莫锦辰擦干身体上了床，还没忘了见舍友们从电话黑名单和放出来，把莫延拉进去。
反正有红线在，她都能获得莫延的信息。断了联系，给莫延一点时间冷静吧。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不仅莫锦辰有所行动，朱珠她们肯定也会查这件事情。
她开始有点期待明天薛苏玉会怎么做呢。
......
第二天莫锦辰起的很迟，醒来后有点宿醉后的头痛感。
她揉了揉脑袋，发现舍友都出去了，桌上给她留了纸条和小蛋糕，贴心到不行。
不用看她都知道那张纸条是叫她好好待在宿舍，少出门。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昨天她拉黑莫延睡后，莫延给她舍友打了无数次的电话，拜托她们一定要照顾好莫锦辰。
莫锦辰上了一个大学，她的舍友全都认识了莫延，而且对这个温和有礼的男生印象都不错。莫延懂的做人，对人的观察也彻底，拜托了她们照顾莫锦辰，就常常寄过来点她们需要的东西作为感谢。
无论是莫延还是她的舍友，都希望莫锦辰在这几天好好修身养性别一个人出去乱跑。但莫锦辰又怎么可能这么听话。
她要是真安安稳稳待在宿舍，她还怎么引出薛苏玉？她安排的这一系列的事情还怎么办？
登上论坛一看，发现这个话题已经爆了。本身莫锦辰和薛苏玉两个人在学校都算挺出名的，也是众所周知的恋人，这下薛苏玉脚踏两只船的消息一下子引来了无数吃瓜群众。
嗷，水军的钱确实没白花，这个事情总算是传开了。
用红线看看薛苏玉在哪吧，他肯定有所行动了。莫锦辰想着，红线悄无声息地从阴影处绕出去，四散开来。
很快，红线在图书馆背后的角落探测到了薛苏玉和康莉莉的身影，两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红线凑近了一点，尽职尽责地给莫锦辰传递他们争吵的内容。
“都叫你不要经常来学校找我，你看，这下怎么办？”薛苏玉的语气带着点抱怨。
“你敢凶我？！”康莉莉语气尖锐：“你什么意思薛苏玉，给你脸了？你不过是我们康家的一条狗，没有我，你以为你能参与进来这个计划获得好处？”
薛苏玉脸一红，似乎有点恼怒，却又敢怒不敢言。他气弱道：“我哪敢凶你，我和她在一起不是本来就是听你的计划，骗取她信任吗......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对她有任何感情。不能在学校和你见面，我也很难受。我们就再忍忍，等到她彻底信任我了，她也就是个死人了。这段时间，我们还是避避风头好。”
“呵，我说薛苏玉，你还真是个废物。”康莉莉嘲讽道：“是，我是让你和她在一起。可这都多久了，你说说，你还没有骗到她。你可是我男朋友！你说，我怎么会看上你这个废物？！”
薛苏玉一言不发，唇咬的死死的，低着头没有看暴跳如雷的康莉莉。半晌他在呐呐地道：“我尽力，因为毕竟我真的太爱你了，在她面前无论如何都装不像，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才无法获得她的信任吧。”
康莉莉脾气确实大，但是真的喜欢薛苏玉的。她被他这句话哄的心花怒放，表面上还是傲娇大小姐的模样，哼了一声：“骗她签下那份协议后，我要你好好侮辱她一番。霸占我男朋友这么久，便宜她了。”
“是呢，便宜她了。我的大小姐，别生气了。”薛苏玉见康莉莉消了气，忙上前抱住她。两人腻腻歪歪亲昵了好久，眼看着画面逐渐开始变的十八禁，莫锦辰收回了红线。
她需要去洗洗眼睛。
呕......

第150章 ，这个病娇一定不是我弟弟

莫锦辰洗完眼睛，穿好衣服出了门。她很坏心眼地在薛苏玉和康莉莉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带着鸭舌帽，穿着一条背带裤，拿着一个小相机，实打实的狗仔样。
康莉莉这个角度直接看到了莫锦辰，直接尖叫起来。薛苏玉慌忙转身，莫锦辰乖乖巧巧地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嗨，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她歪头浅笑的时候真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如若没有看她手上的摄像机的话。
她本质就是一个小恶魔。
“小辰，我们可以好好说。”薛苏玉急匆匆地站起来，康莉莉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都是误会。”
“嗯嗯，我知道是误会。学长和莉莉只是在这里纯聊天，天气太热了才会脱衣服对吧？”她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你们当我傻哪。”
薛苏玉无措地看了一眼康莉莉，看到了康莉莉带着狠意的示意。
这里偏僻无人，谁也不知道莫锦辰来过。不如......
薛苏玉有点犹豫，毕竟莫锦辰也是清北大学的学生，若是莫名其妙失踪，肯定也有人会重视。如若真是事情暴露了，康莉莉家大业大没什么事情，肯定会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莫锦辰有趣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眉来眼去，大概也知道他们在犹豫什么。
说句实话，她其实也是喜欢简单粗暴解决问题的人。但在科技比较发达的法律社会，她一般不会选择暴力解决，特别是这个世界有涉及到修炼的元素，她贸然出手，只会玩火自焚。
所以她才会选择和薛苏玉他们演戏啊。她利用舆论定下了自己受害者的位置，就算她最后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好往她身上泼脏水。也就......不会那么影响到莫延。
他未来也要来清北呢。她只是游戏人生，死不死怎么样都无所谓，但莫延还要好好生活那么长的一段人生。她不能连累他太多。
所以，如今她已经将薛苏玉逼到这个境界了。薛苏玉他们又会怎么做呢。
等等，第四个人的呼吸。
莫锦辰手心的红线剧烈地朝一个方向挣扎，莫锦辰忙把它一把按住，同时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微型录音器。
身后什么东西伴随着破风声传来，她微微眯起眼睛，控制自己尽量看起来不要太防备。
这种明明知道别人要打过来，却不能躲的感觉真不好。
碰地一声响，莫锦辰觉得自己的大脑就像那种果冻砸碟子上Duang了一声，手中的相机猛地摔出去，然后温热的液体从鼻腔还是哪里溢出来。
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痛。
莫锦辰想着，世界在她的眼里如雪花屏一样闪了闪，然后慢慢陷入了昏迷。
......
等莫锦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能感觉到自己坐在椅子上，四肢被固定在椅子上，有点麻麻的。
眼前一片漆黑，被眼罩遮住了。
哦，专业。这才是的威胁迫害好吗。
“这里，签下吧。然后按下指纹。”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男声出现，推过来一张纸和笔：“如若你不想吃点苦头的话。”
莫锦辰歪了歪头，这么简单粗暴的吗？是狗急跳墙还是咋地了？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这个世界对笔迹的这件事查的很严，同时她的字体很特殊非常难模仿，才能遇到这种戏码？
“这不算合同诈骗罪吗？”她先是探测了一下微型录音器还在工作，才继续说道：“薛苏玉呢？我和他说。”
“哪那么多废话。”那个男声似乎有点不耐烦，语气变的不善。
红线悄咪咪地绕到桌子上，将那份合同的信息传递给莫锦辰。
是一份死后捐赠器官的协议。
器官？
莫锦辰还是没想清楚来龙去脉，她的器官有这么特殊吗？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她故作高深莫测：“为了那个计划吧。”
男人的呼吸一顿。
这时莫锦辰的身后传来康莉莉的声音：“果然你也不是一无所知。你都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凭什么呢？”莫锦辰早就知道身后有人，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她却准确地扭过头望去。语气是熊孩子特有的挑衅。
“凭我可以让你死的舒服一点。”康莉莉本就个骄纵的人，被这么一激，瞬间就有点炸了。
“法制社会啊喂，你们既然没有选择一开始就直接绑架我，肯定是顾忌着什么吧？”莫锦辰笑道：“现在不顾忌了？还是说，狗急跳墙了？”
“呵。”康莉莉冷笑：“我们只是不想闹大，但不代表我们怕事。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打算让你宿舍里那个叫朱珠的帮你？可惜，你若是真是朱家的女儿，我们还会顾忌几分，不过是个舍友，你以为你多大的面子，他们会帮到什么程度？”
莫锦辰大概估算了一下，情况似乎也不是太糟。
“说吧，你知道多少？”康莉莉走近，莫锦辰听到她拿起一个玻璃制的东西，然后是针管注入的声音：“没事，你不想说，我能让你说。”
我去，还有针管？真的好专业！
莫锦辰脸色一变：“等等，你要我说什么。从哪说起，起码有个方向吧。”
康莉莉见莫锦辰的表情终于变了，很有成就感地一笑：“呵，我还以为你的骨头有多硬呢。还没开始你就怕了。”
她说着，毫不犹豫地拿起针管将里面的液体注入莫锦辰的血管：“将你知道的有关永生计划的事情都交代了吧。作为永生计划基因的成功携带者，你应该不可能一无所知吧。”
永生计划。
莫锦辰想起来上一个世界她到死都没有查出的真相。
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有涉及永生计划呢？
这个计划就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笼罩着她。
针管里的液体一点点地注入了她的身体。
等那液体彻底融入了她的身体后，莫锦辰对周围的感知似乎提升到了一种境界。
连接触都会痛的境界。
这针管里的药估计是专门用来审问的，专业到可怕。之前莫锦辰只有在书里见过这种审讯用品，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到她自己身上。
莫锦辰有点后悔，她只想着事情能快点解决，却没有想到会这么疼。
疼到如同无数蚂蚁在皮肤上撕咬，只是绳子捆着的地方，都如同刀子割肉。
真麻烦，涉及的东西比她想象的多。
只能用最后的计划了。
莫锦辰咬着牙，一边用灵力减缓药物在体内的蔓延，一边调动起红线，将微型录音器里的信息通过她大半年前分割出去的红线传递出去。
没错，大半年前的军训，她曾经见到的那位军官，军装肩膀上有着金色的叶子和星星的那位。她曾经在他身上留下了红线。当时只是担心最坏的情况，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之前她也有想过，加入军队，寻找军队的庇护。但她又担心她真的加入了，就没办法引蛇出洞。所以她只是引起了高阶军官的注意，而没有加入。
当这些信息传递出去后，剩下的就不需要她动手太多了。
舞台的帷幕已经拉开，只等着演员们上台。
她只要等着谢幕就可以了。
戏曲的谢幕，还有......她的谢幕。

第151章 ，这个病娇一定不是我弟弟

莫延今天总觉得心神不宁，烦躁到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安心。
莫锦辰不愿见他，他也怕吓着她，无奈之下，再怎么烦躁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一下。他长时间地待在自己的公寓，昏暗的内室里，墙上是密密麻麻的照片和资料，红笔画下每一个线索的联系，边上几台电脑闪着蓝光，一串串代码在上面跳跃着。
对于莫锦辰的事情他一直是很在意的，但毕竟距离摆在那里，又正好是高考最忙的时候，在莫锦辰的有意隐瞒下，他在之前确实不太知道莫锦辰和薛苏玉的事情。
但昨晚发生了那么大一件事，他要是不查是不可能的。
这一查，就查出东西了。
莫延在灰色的地带徘徊了这么久没有被发现，他的心思是足够缜密的，也只有遇到莫锦辰才会失态。一开始查出莫锦辰和薛苏玉的恋情他确实是......额，崩溃了一小会，手里的手术刀都转起来了。
但随着他继续查下去，他也发现了。薛苏玉别有目的的同时，莫锦辰也不见得完全不知情。
可是等他想要再查下去的时候，一切线索却断了，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双手，拨弄着他的命运。
所以薛苏玉的目的是什么，姐姐又为什么会去配合？
莫延烦躁地用手抓住自己的领口，在锁骨上留下清晰的指痕。
他讨厌一切失控，他讨厌这种抓不住的感觉。就好像......莫锦辰把他隔得很远，远到触碰不到。这会让他控制不住地想，把她藏起来。
断了她的翅膀，禁锢她的思想，用血在她的身体上描写下画卷，让那双卧着星辰的眼里只有他，让她彻头彻尾地属于他。每次想到这些他内心里都有种病态的欢愉。
可是这样她会生气的。
莫延强迫自己冷静，内心仿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叫嚣着让他出手，就像他之前那样，用最直接的方法解决。母亲不要他，那就用最简单的方法让她永远待在他身边；父亲家暴屈辱他，那就让他永远不可能再伤害他。
一切都应该是这样。
可另一部分却又求着他停下。告诉他是这个女孩子在他梦魇的给他唱歌，是这个女孩子第一个牵住了他的手，是这个女孩子拉他从黑暗里走出来。告诉他，别做会让她不开心的事，别让自己后悔。
告诉他，你爱着这个女孩啊。
莫延被这两种想法拉扯的痛苦不堪。诞生在黑暗里的人，生长在光明旁，却不属于任何一边。
就试试吧......把她抢回来？就试试可以吗，他会对她好好的，就和之前一样。两个人住在一个小屋里，不好吗？如若，如若她真的生气了，他就放了她。
莫延想着，突然边上冰柜里的什么东西剧烈地挣扎起来，一瞬间他的心脏收紧，仿佛回到了当年。
然而并没有，只是冰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莫延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甚至在颤抖。手指划了几遍都没能接下电话，好半天才接通了。
“莫延！你快点过来！”手机里是莫锦辰舍友激动的声音，具体是哪一个，莫延没有听出来。
“小妹，小妹她出事了！”
吧嗒，手机摔在地上。质量很好的手机并没有摔坏，屏幕印着莫延苍白呆滞的脸，滑稽的如同舞台上的小丑。
......
莫锦辰做事情喜欢算计，在她搭建的舞台上，连她自己都是棋子。
关键时候，甚至也可以是弃子。
现在她正站在清北最高的楼上剧烈地喘息着。
至于为什么在这。路痴逃命时最大的致命之处就在于，她不认路。
没错她逃出来了，实在是受不了疼了，红线没控制住四散出来，直接将身后的康莉莉抽飞出去。警报声响起，莫锦辰扯下眼罩，看了一眼四分五裂的墙和面前神情阴翳的男子面面相觑。
然后莫锦辰当然是转身就跑啊。再不跑是傻子。
警报声响起后，来追她的可就不是中年男子一人了。本来她运起风雪步，能甩他们百八士条街。但耐不住在药剂的作用下，跑起来是真的疼啊。
她不认路，最多对学校有点熟悉，这里确实又在学校附近。所以莫锦辰最后还是逃到了学校。这时候夜色已经有点暗了，路上的人并不算多。莫锦辰知道，闹的越大，她才越有一线生机。
“渣男恼羞成怒带着他的小三姘头杀女朋友啦！”莫锦辰一路走一路嚎，真的借此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见莫锦辰身身后一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追着，打电话报警的报警，告诉保安的保安，用包包，或者伸脚去拦下的人都有，倒是给莫锦辰缓解了不少压力。甚至有人认出了她就是今天论坛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可怜带绿帽的莫锦辰。
但毕竟黑衣人人多，训练有素。在场的人毕竟较少又大部分是学生，真正能拦下的人不多。见有人报警，怕闹大了，为首的人也有些急了，恨不得马上抓了莫锦辰撤离。
莫锦辰被逼的慌不择路，又路痴。被逼到没路可走后，她直接一个跳跃，风雪步一开，和跑酷借力踏着墙到了一栋楼的墙上，翻进二楼往上跑。
莫锦辰的速度很快，一旦甩开了距离，几个呼吸就到了楼顶。看着楼上的栏杆，莫锦辰一红线割过去，栏杆带着一部分墙体砸到了楼下，虽然没伤到人，但剧烈的声音传了出去。
这下，围观的人才彻底多了起来。远处的人听到动静，也往这里探过来。
连朱珠她们几个都收到了消息，匆匆忙忙赶过来。她们小半天没见到莫锦辰，正着急着呢，没想到就给了她们这么一个晴天霹雳。
什么叫被人追了，不得不逃到楼顶，看样子还想跳下来？
江沾衣赶过来的时候还心细地给莫延打了个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不打这个电话，一辈子就不用再打了。
呸呸呸，她都在想什么。一切都来得及，小妹会好好的。
下面乱做一团，莫锦辰倒是迎来了片刻的宁静。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赶上来，药物的作用下，她的感知被提升到了极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风拂皮肤，冰冰凉凉的，月亮圆圆的，亮亮的，离这边很远很远，犹抱琵琶半遮面般躲在看不清的云后面。
一切都很好。好到让她觉得，死在这种风景下也不会觉得可惜。
她若想活，自然是能活。那今天这件事呢？康家家大业大，最后只会不了了之。她只要顶着永生计划基因的携带者的这个身份，她这一生就不可能平静。之前没有完全暴露的时候，只有一个康家和薛苏玉虎视眈眈，现在她几乎算暴露了，未来就必须给自己选一方势力栖息才可能活下去了。
可她不想选。
那就只剩一条路。死在清北众目睽睽之下，用一条命和无数未来高精尖人才的目击逼着这件事不能随意消逝。而且她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传给了之前那个军官，还特意提到了莫延，告诉他莫延对此一无所知。
这样，一方面是向军官求救和提供线索，另一方面，这件事情若是解决了，那位军官肯定有功。那她给的消息也是给军官一个人情，希望他未来能对莫延照顾一二。
莫锦辰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答应了当年莫延的软磨硬泡，将他的姓改成和她一样。
要不然，莫延就只是邻家一个普通弟弟，这件事根本涉及不到他多少，也不用她多此一举找旁人承情稍微护着点他。
对呀，云这个姓不好吗？为什么就要和她一个姓呢？
莫锦辰闭上眼睛，云，云泥之遥的云。她很早就知道，莫延的真实姓氏是云。
可就算知道他就是云延，在当年她还是心软了。自欺欺人了许久，她已经不在意他到底是谁了。
反正这一世，只是她护着的弟弟，而已。
大脑嗡了一声，莫锦辰懵了一秒。这熟悉的精神力，就算波动只有短短一瞬，她也认的出来。
云延的精神力，或者说是这一世的莫延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锦辰抬眼往楼下看了一眼，喧杂的人群中，无数人在喊着什么，她找不到莫延的身影。
“姐姐！”一个颤抖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莫锦辰眼睛微微一眯。出乎意料，她小看他了。这个世界他也能用精神力呢。
“姐姐，我知道你听得见，别不回答。”莫延的声音说不上是在战栗还是喘不过气，那快碎开的颤音带着一点点疯狂，但更多的是脆弱，湿淋淋的。这声音也非常不稳定，他似乎很少使用精神力，并不能像之前几个世界一样很好地使用它。
莫锦辰歪头听了一下楼梯里的脚步声，倒计着时间。
让她再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不好吗？一个两个都来打搅她。
“姐姐！”莫延没听到莫锦辰的回复，彻底急了，声音带上了恳求，卑微恐惧到了极致。
“你从来都不听我的。”他的声音似乎开始哽咽：“没关系，那些都没事。”
“唯有这一次......”
我求你听一听。

第152章 ，这个病娇一定不是我弟弟

莫锦辰呼出一口气，站到楼顶边缘。无视了莫延精神力的剧烈颤动。
她居然觉得这场景挺熟悉的。
上一个世界，一样在小巷遇险，一样她想在楼顶上结束这一切。虽然最后被云延阻止了，但似乎被阻止的事情都延续到了下一个世界。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事情是她必须经历的，否则便会无限轮回？
莫锦辰觉得自己真相了。
时间不多了，她良心发现，想起来原主还有一个愿望，养一只小奶狗。她好像不小心养歪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任务判断。
“莫延。”莫锦辰念他的名字，回应了莫延精神力的呼唤。
“姐姐！姐姐你冷静一点。站回去，没事，会没事的......”莫延听到她的声音一瞬间激动起来，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不知道是在和她说，还是和他自己说。
“别说那些没用的。”莫锦辰冷静地打断了他的话，似乎她并没有站在高高的楼层上命悬一线：“你说我从来都不听你的，可你也不听我的呀。”
莫延一瞬间语塞，沙哑道：“我听的。”
“那。”莫锦辰对着楼下纷纷攘攘的人群，眉眼弯弯璀然一笑，身后是圆月和夜光，眼里是温柔和星辰。
她笑的轻松：“那你，小奶狗一个给我看看。”
莫延顿住了，以他的知识储备，并不能理解莫锦辰说的小奶狗是什么意思，琥珀色的瞳孔里带着迷茫和焦急。时间又容不得他犹豫。
周围的人看到这样一个清隽秀气的少年，看起来比谁都狼狈，满心满眼地抬眼望着楼顶的人，突然微微张口。
“汪。”
莫锦辰微微睁大了眼睛。
......什么？
“哪是你这样的啊。”莫锦辰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角却湿润了：“傻乎乎的。”
“云延。”她笑的微微喘息，念出他真正的名。两个字在舌尖绕了一圈，又清又浅。
莫延宛若未闻，咬紧了唇。
“你的名字挺好听的，我走了以后。”她瞥了一眼远处的警笛和井然有序的部队，以及身后被黑衣人撞的摇摇欲坠的门：“你做回你自己吧。”
“姐姐？！”
莫延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就看着莫锦辰轻轻松松地转身一跃，在空中轻巧地转了一个圈，从楼顶坠落。
人群里发出惊呼，莫延似乎还听见了谁在哭喊着莫锦辰的名字。但很快，他就什么也听不清了。不知谁喊了一句着火了，人群乱起来，正在这时警车和部队也赶到，处理起现场次序，安排大家有序撤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身边的声音一点点小下去，久到身体开始变冷。
和死了一样。
滴答，滴答。
莫延又听到了他父亲死之前的诅咒。似乎一切都凑效了。
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喉管。这是报应对吧，是他做了这么多错事的报应对吧。是，他活该，他不应该奢求不应该妄想。可有什么报应朝他来就行了，为什么死的是她啊。
为什么是她啊。
不对，她没死......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只是害怕的躲起来了。只要他将那些威胁她的人一个一个剔除干净，她就会回来对吧。只要他杀了他们，将他们的头颅敲开，骨骼划开，皮肉冰冻在死前的模样。用死亡讴歌新生，用罪恶洗涤一切。她会回来吧？
莫延带着血丝的眼睛慢慢合上，手指间一把手术刀滑出来，精神力蔓延出去，一点一点标记下那些和莫锦辰接触过的人的意识。他会慢慢地，慢慢地找到他们，拼凑出她的模样。
她怎么能死呢，她应该永远和他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他会把她找出来，无论是魂魄还是骨渣。找到她，找到她......带她回家。
“来迟了啊。”一个威严中带着点可惜的声音响起，莫延转头，看到一位军官站在他身边，整整齐齐的军装，肩膀上有着金色的叶子和星星。他手上带着白色的手套，对着不远处火焰的方向摘下了帽子。
莫延不认识他，移动着僵硬的身体往火焰的方向跑去。
“等等。你手上什么东西。”军官叫住他，手上的姿势却没有变，还维持着端着帽子的动作。
“多管闲事。”莫延难得态度很差，如今的他已经没心情维持之前温和有礼的模样：“有这闲心多管闲事，你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把那些光天化日下害我姐姐的人绳之以法。”
军官转头看他：“你就是莫延？那没错了。”
莫延琥珀色的瞳孔变的又黑又沉，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听到自己的名字都会痛，只因为这个姓是她的。
“别做傻事。好好活下去。”军官抬头看了一眼天，见莫延还想往火堆那边走，伸手地拽住他的手腕，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气。
“呵。”莫延嘲讽地嗤笑一声，没能一时间挣脱开，眼底杀意纵生。
“这也是她期望的。”军官看了看他的模样，摇摇头。如若不是莫锦辰，他根本不打算管这个满身杀意的，甚至已经趋向于病态的少年。以他多年的经验，面前的少年多半善于伪装，内心却早已腐蚀病变了。
“她期望的？！呵，有本事你叫她来和我说啊，她说了我就信。你们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莫延难得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温和的外表失去，内心的冷静和几乎残忍的理智也不复存在。
军官没有说话，抬头继续望向天，有什么洁白的东西一片片飘落，落在他的头发上。莫延本来还想说什么，却顿住了。
现在......是六月。
“明白了吧。你姐姐，可比你想象的要神秘的多。”军官心里还是有点可惜，他确实接触过这些具有特殊能力的人，说是修道者也好，说是修仙者也好，但能达到莫锦辰这种境界却真的不多。
这覆盖千里的雪景，如若他早知道，无论如何那时候都不会放弃。
“她死前委托我，让我保护你一段时间。你想死可以，我可不想言而无信。”军官说着，一辆车稳稳地停在了边上，他向莫延示意：“走吧，你姐姐的尸体没有留下来。那火......是她自己点的。修仙者的火焰，可没那么容易熄灭。”
估计要等这雪彻底覆盖上大地，那火才能消散吧。
莫延停顿了很久，最后看了一眼火焰的方向，转身上了车。
现在的他，确实不够资格将害她的人从罪恶的泥沼里挖出来。可以啊，他可以蛰伏，他可以慢慢来，他会听话的。十年，二十年，他终能成长。
他本向往着光明，可偏偏有人逼迫他回归，回归到杀戮之中。好啊，是你们自己灭了他的光，就不要怪他以仇恨为基底生长。
莫延将头贴在暗色的车窗玻璃上，看着上天落雪，昏昏沉沉中，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一样是不属于雪的季节，却天降大雪，一片片雪花仿佛漫天的纸钱，无声地祭奠着什么。
白雪封了山，人间下了雪。
......
莫锦辰回到意识空间，好一会才缓过来。
为了防止自己尸体上携带着的基因还被利用，她燃起了一把火，还是那种光系灵力凝聚一起，纯粹到不烧成灰都几乎灭不掉的火。
她很少用光系的灵力做这个，没想到偶尔用一次居然是来烧自己的。差点没痛死她。
但好歹结果勉强算好。
“任务合格。”
机械的声音重复着，光团子叹息着在空中心疼：“宿主你太乱来了，要我都不给你任务评判合格，下次再伤害自己把你的分扣光光！”
莫锦辰根本没在意，她知道光团子只是嗷嗷两句，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我说光团子，这世界和世界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莫锦辰想到了哪个永生计划，问道。
“嗯？”光团子懵懵地道：“世界和世界当然有联系啦。”
“算了。”莫锦辰看了它一眼，没有再问下去：“继续下一个任务吧。”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因为是意识形态，手上没有之前她自己割伤的疤痕，舔了舔唇，也没有之前那苦涩的撕咬留下的伤口。
同样这里也没有了那些会在她不小心割伤手的时候急匆匆过来安抚她，给她伤口上药的人，也没有了那个一边疯狂着，一边又心疼她眼泪的男孩子。
她将继续走下去。
好像她当年的愿望确实实现了，她也算拥有了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也能活的很久很久，不用担心随时可能死去。死亡对于她来说，都和玩一样了。
真有趣呀。
永生孤单，万寿无疆。

第153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莫锦辰在意识空间里，与那个只有她一半左右高的小豆丁面面相觑。
“额，你死的有点早啊。”虽然不是第一次接小孩子的任务，但想想这些自己的意识碎片一个死的比一个早，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早死早超生，晚死晚投胎。”小豆丁点点头道，软乎乎的包子脸上故作稳重：“人生苦短，死的早未曾不是一种解脱。”
莫锦辰：......不愧是她的意识碎片，觉悟这么高。
“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莫锦辰问道，顿了顿：“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小豆丁低头拍了拍自己的五短身体，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你是我，是背负命运将人生的路走下去的我。”
“至于我的愿望......”小豆丁抬眸，和莫锦辰一模一样的瞳孔里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沧桑：“活下去。”
替我，替我们。好好活下去。
拜托你了。
......
等莫锦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正一栋房子里，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女人喘着气逃跑，周围缭绕着甜腻的血腥味。
女人打开一道房门，把莫锦辰塞进卧室床铺下，叮嘱道：“你就在这里面，天亮之前不要动。”
见莫锦辰懵懵的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女人一咬牙狠狠地拧了她一把：“听到了没有。必须给我记清楚了。”
说罢，她也不管莫锦辰什么反应，转身跑出了房间。
黑暗的卧室床下，莫锦辰可以清晰地听见楼下传来的脚步声，金属摩擦声，咒骂声，还有血液迸溅出来滴落在地的声音。
她面无表情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等着那些声音逐渐趋于平静。
这段时间，也足够她接受完小豆丁的记忆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还太小的原因，记忆断断续续的，非常模糊，有用的不多。
而且很奇怪，这具身体让她......没办法用灵力。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孱弱，无力，这具身体比普通的五六岁孩子要差的多。
连红线和预视都几乎使用不出来，莫锦辰才试探性地使用了一下预视，胸口就猛地一痛，五脏六腑都和被搅动了一样。她喉咙一痒，喷出一口血来。
哪怕是莫锦辰及时地捂住了嘴，但闷闷的咳嗽声还是传了出来。
“咳咳咳......”莫锦辰咳的天昏地暗，觉得自己要么肺被咳出来了，要么就废了。
“领主，这里还活着一个人类的孩子。”
泪眼朦胧中，莫锦辰觉得自己被一只冰凉的手提了起来，提着自己的人毕恭毕敬地举着她摆到什么人面前，就好像自己是什么物品。
妈蛋，上一个这么提小爷的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好吗？等我不咳了，我一定拧爆你的狗头。
等等，他们刚刚说了什么来着......什么叫人类的孩子？来的人不是人类吗？
“嗯。”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清冷如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严。
下一刻莫锦辰就被这个声音的主人接了过去抱在怀里，冰凉的体温，不算多舒服的姿势，从莫锦辰的角度只能看到这人穿着的白色衬衫，领口和袖口的暗处镶着金丝。
不知道是不是莫锦辰咳的实在太惨烈，抱着她的人一手抱着她，一手帮她顺了顺气。好不容易缓过来，她终于停了下来，满脸的刚刚咳出来的眼泪，手心下颚都是血，难受到不行。
莫锦辰一偏头，习惯性地找了个最方便的地方，把满手满脸的血和泪全蹭在边上。然后终于缓过了一口气，眼中的世界没了眼泪的遮挡也清晰了。
唯一很不幸的是，她最趁手的位置......就是抱着她的人的白衬衫。
莫锦辰并没有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是当她听到周围接二连三的抽气声，以及边上的人面如菜色的脸和红的快要哭出来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
哦，她刚刚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用什么擦嘴了来着？？
额，不至于吧，刚刚接了活下去这个任务，第一天就要下线了？
莫锦辰缓慢地转过头，盯着那人胸口衬衫上一团湿漉漉带着血色的痕迹，欲盖弥彰地用小手盖住。
不存在不存在。
伟大的贝克莱主教说的对，只要看不见，就是不存在。
“怎么......弱成这样。”正当她犹豫着怎么保命的时候，却听到头顶上清浅的声音传来，平静中带着点疑惑，但并没有怒意。
莫锦辰抬头望去，看到了一张清贵不凡，清隽苍白的脸，明明看上去无害温和的紧，但她却本能地感受到一种危险的气息。最明显的是这个男子的瞳孔，清澈又纯粹的红，如同上好的红色宝石。目光澄清带着一点高处不胜寒的凉意。
莫锦辰迟钝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人，月光下，那些人眼眶里，都闪着星星点点的红色。
但比起抱着她的男子眼里的冷静自持，其他人眼里或多或少都有点嗜血，和隐晦的欲望。
......哦吼。
这些果然不是人啊喂？？这一群全夭寿的是吸血鬼啊啊啊啊啊啊。她没了她号没了，她这是不是一身血的掉进了血族的窝，一枚完美的天降血包？？
问题是小豆丁混乱的记忆里并没有提到这个啊？这不是给她的存活增加难度吗？
莫锦辰混乱地思考了一下该怎么求生，本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则，她也暂时不敢计较这个男子说她弱的事情了。莫锦辰扑腾了两下，抱住男子的脖子，嗷地一声哭开了。
“嗷，爸爸我怕，好多血族啊嘤嘤嘤。”
光团子：......
宿主你脸呢。
其他血族：......
孩砸，你抱着的就是存活下来的实力最强的血族啊。
莫锦辰哭的好不可怜，内心里表示脸这个玩意不能吃不能用，哪里有任务重要。这个世界她的实力被限制了，那只能靠着抱大腿苟且偷生了。在场唯一一个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血包的只有抱着她的这个男子了，不抱他大腿抱谁的？
“回去吧。”男子没有推开她，就任由她抱着，用一只手护着不让她掉下去。然后转身离去。
后面几个血族对视了几眼，也匆匆忙忙跟着男子回去了。
夜已经快过去了，破晓的光即将撒向大地。
......
想到吸血鬼，莫锦辰满脑子都是中世纪的欧洲。然而，事情却没那么简单，虽然周围围着的血族确实有金发红眼的，但抱着她的这只血族应该不是欧洲人，五官柔和，一头黑发，明显是个亚裔。
亚裔的血族，为什么身份却如此尊贵？小豆丁记忆里，这个世界的科技也不算落后，所以......这是现代世界里的血族吗？
算了，当务之急是保住小命，其他的，保住命了才有时间去理解。
想是这么想的，莫锦辰如此孱弱的身体却很不争气地疲倦起来，没过多久她居然趴在男子肩膀上睡着了。
睡的没心没肺，睡的毫无形象。甚至根本不知道最后他们走去了哪。直到男子抱着她出现在古堡内，莫锦辰还没有醒过来。
进了古堡，一群血族穿着黑白色整齐的仆人服装的出现在两边，鞠躬迎接着城堡主人的到来。不少人注意到了领主怀里的小孩，鲜红的瞳孔里透露出几分惊讶，但却规矩的一动不动。
“领主。”黑暗里，一位铂金色头发的少年走过来，身体欣长，举止优雅又严谨。他穿着深色的燕尾服，露出雪白的领口和手套，恭敬地低头，想将在领主身上睡觉的人类小孩接过来。
“不用。我来吧。”抱着莫锦辰的男子微微错开身子。
少年一愣，马上明白过来了。他如同影子一般跟在男子身后：“需要准备初拥仪式，通知长老院吗？”
男子脚步顿住，片刻后道：“不用，瑞缪尔。”
他将肩膀上睡的十分不老实的小孩抱下来，目光深邃到看不清。
“你只需要告诉他们，这孩子是我的，就够了。”

第154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莫锦辰醒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穿着一身纯白的棉质的睡裙，有点像中世纪的宫廷睡裙或者娃娃裙。
莫锦辰难得沉默了片刻，思考着是谁帮她换的衣服。她伸出软绵绵的爪子撑住下巴，认真想了想吸血鬼给人类换衣服时会有什么样感觉这个问题。是不是类似于人类给剩下的烤鸡封保鲜膜一样，一边馋的流口水，一边想着还是留着下次吃吧。
想一想还有点可怕，总有一种随时小命不保的感觉。
莫锦辰抱住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自己，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昏暗的房间，装饰的精美奢华，但华丽的窗帘却被拉的很紧，透着一股压抑和死寂。床倒是很大，带着顶盖和帘幕，不是那种圆形的波兰顶盖，有点像四柱床，没有纱帘，带着一丝古朴和贵气。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身边好像有个人，额，男人？
要不是这具身体只要五六岁，年轻女孩睡醒之后发现自己换了一身衣服，身边躺了个男人这件事情怎么看都不正常。
但还好她现在还是个人类的小崽崽。
莫锦辰往边上爬了一下，想看看边上的人的模样。床铺确实很大，至少对于只有五六岁的她来说确实是这样。也不知道这白色的天鹅绒的床褥是怎么在面料精致的同时还能做到手感极佳，柔软到会陷进去，要不是时机不对，莫锦辰都想在上面多打几个滚。
等她爬到睡在一边的男子附近，终于看到了男人的样子。
她见过，昨天她拿他衬衫擦了嘴来着。
睡着的男人没了醒时的危险，柔软的有些偏长的黑发贴在脸上，看起来居然有一两分熟悉。他的面色透着长久不见光的苍白，面容对于男子来说似乎过分的秀气精致，却不带一点女气。从莫锦辰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纤长的羽睫，可以想象当他睁开眼睛，配合着那双红宝石般的瞳孔，这双眼睛该多么漂亮。
鬼使神差间，莫锦辰的大脑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句话：“这么可爱的男孩子，打一拳应该会哭很久吧？”
无意中听到的光团子：嗯？嗯？？！
“宿主你不要命啦，这是血族现在的领主。打一拳他哭不哭我不知道，就怕你到时候连哭都来不及。”光团子忙说道，就怕宿主真给他来一拳，然后送自己上西天。
“可是......你不觉得他很眼熟吗？”莫锦辰歪头想了想，伸手去戳男子的脸。
“宿主住手！我求求您安分一点，小命要紧啊啊啊！”光团子在意识空间里死亡尖叫，仿佛一只受尽惊吓的土拨鼠。
还没等莫锦辰罪恶的小爪爪碰到男子的脸，男子就先一步睁开了眼睛。倒也没有抓住莫锦辰的手，只是目光清明地看过来，瞳孔澄清。
出乎意料，这时候的他的瞳孔并不是昨晚那种鲜艳的红色，而是干净的琥珀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子。
被抓了个正着，莫锦辰只能恹恹地收回手，假装乖巧地坐在一边。
“醒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坐起来，伸出手摸了摸莫锦辰的脑袋：“嗯，不烧了。”
“啊？”莫锦辰一脸懵逼，什么叫不烧了。昨天晚上自己还发烧了吗？
“是哦。”光团子在空间里弱弱出声：“宿主您现在这具身体有点问题，体质比较虚弱。昨晚咳血完睡过去不久就开始低烧，但并不严重就是了。”
莫锦辰再次沉默。
“想喝水吗？”这位传说中的血族大佬似乎十分的亲民，极有当奶爸的潜质。莫锦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昨天那声爸爸的作用，如果喊爸爸就能获得这么一大佬，那她愿意多喊几次。
男子见莫锦辰没说话，纤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点了一下，一杯装着水的玻璃杯移过来，他伸手接过。
精神力......莫锦辰愣了一下。琥珀色瞳孔，精神力，怎么觉得更眼熟了。
我去，这瓜娃子不会是云延吧。她脸盲有点看不出来啊。
光团子：......宿主，我觉得您这样云延知道会哭的。
“云延？”莫锦辰一歪头问道：“你是云延吗？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一血族大佬对人类小孩这么好有点匪夷所思。难不成这一世的云延有记忆？可看起来不像啊。
“我人类的名字确实是云延。”云延淡淡地回答道，声音带着一丝没有睡醒的慵懒：“至于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晴·天·霹·雳。
莫锦辰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外焦里嫩的那种。
“没错，是你想的那样。我初拥了你，你便是我的后裔。”云延有点好笑地看着她震惊到麻木的眼神：“你可以称呼我，父亲。”
莫锦辰如今的表情大概可以翻译为：我把你当兄弟，结果你居然想做我爸爸？？
听到初拥这两个字，莫锦辰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憋屈。高兴在于还好云延不是她真的爹，只是血族意义上的父亲；憋屈在于，她好像又不是人了。
“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新生的血族还是不要在白天多活动的好。”云延将水递给她：“要喝水吗？”
莫锦辰木讷地摇摇头。
信息量过大，CPU有点处理不过来。
“不喝的话，就再睡一会。”云延拉过莫锦辰重新塞进被褥里，自己跟着躺下闭目养神，杯子慢悠悠地飘回原位。
莫锦辰感受着身边人冰凉的体温，半晌后终于反应过来。
“要喝。”她推了推边上的云延：“渴了。”
血族后裔稀少，大部分血族对自己的后裔都是不错的。云延好脾气地任由她推着，睁开眼睛将那可怜的杯子重新移过来递给莫锦辰。
“不要这个。”莫锦辰不接。
“不是渴了吗？”云延问道，觉得自己有点不理解现在小孩的想法。
莫锦辰点点头，一边推开玻璃杯的水，一边字正腔圆又理直气壮地补充道：“不要这个，要可乐。”
“冰的。”
这时候，年轻（并不）的云延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生物，他们遍布在所有物种之中。
这种生物，叫熊孩子。
......
知道面前这位是云延后，莫锦辰肆无忌惮地闹了一番后，如愿以偿地喝到了冰可乐。等她这么一顿折腾外加洗漱完天已经黑了，云延知道自己估计也睡不了了，无奈地起身，换上白色的衬衣。
他似乎格外喜欢白色。
“需要什么可以摇铃让瑞缪尔给你送。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在此期间，你不要出房间。”云延细细地叮嘱着，也不知道莫锦辰也没有听进去。
最近人类那边出了不少乱子，几乎打破了人类和血族之间难得的平衡。在这节骨眼上，身为领主的他突然有了一位后裔，长老院之前本就对他颇有微词，现在他要面对的情况估计可不少。
“为什么你不穿那种黑色的风衣？”莫锦辰压根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光着脚丫子哒哒哒地跑过来：“就是那种黑色的风衣什么的，要立领，里面还有血色的花的纹路什么的。你不是血族的领主吗？为什么穿的都是白色的衣服哪？”
云延揉了揉额角，还是耐心地解释道：“谁告诉你血族一定要那么穿的。”
“电影里啊。”莫锦辰理直气壮。
“......等我回来和你说。”云延觉得养幼崽有点麻烦，特别是没有常识的幼崽：“你去边上自己玩。乖一点，好吗？”
莫锦辰哦了一声，哒哒哒跑回床上，似乎还有点生闷气不想理他。
哟，还是个有脾气的，云延好笑地摇摇头。
莫锦辰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听着后面的动静响了一会，然后是云延推门出去的响动。推门的一瞬间她似乎还听到了一个少年毕恭毕敬的声音，然后随着门的关上，一切趋于平静。
莫锦辰瘫倒在软绵绵的床上。
“宿主，其实......”
“你不用说，我知道。”莫锦辰答道：“我根本没有被初拥，对吧。”
光团子点头。
“我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和体温。他真当我五岁小孩，没有常识？”莫锦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白白嫩嫩的皮肤下，她能看到些微的起伏，是动脉搏动。
“宿主你这具身体确实五岁。”光团子很没有眼色地提醒道。
“......闭嘴。”莫锦辰捂脸，觉得自己的队友不可靠：“这不是重点好吗？”
“重点是我是个没有被初拥的人类，自然不可能是他的后裔。所以，他对我这么有耐心，还骗我说我是他的后裔的目的是什么。”莫锦辰伸手在床单上写写画画：“我之前故意试探他对我的容忍有多少，多次看来，至少我的价值还是有一点的，值得他这个血族的领主屈尊陪我演戏。”
“......难道不是您真的想喝冰可乐？”光团子惊讶脸。
“......闭嘴。”莫锦辰翻了个白眼：“想喝可乐只占了一成，其他九成都为了试探他好吗。”
“那不还是想喝冰可乐。”光团子小小声地嘀咕。
莫锦辰装作自己没听见，接着说道：“而且我很好奇，前面试探了一番，他看起来并不像有记忆的样子。既然他没有记忆，那为什么我叫他云延他并不惊讶呢？正常的人类小孩会知道血族领主作为人类的名字吗？难不成原主曾经见过他？”
这次光团子沉默了很久：“......因为他已经惊讶过了。”
“什么？”莫锦辰不解地歪了歪头。
“昨晚宿主您发烧的时候说胡话，已经叫过他名字了。”光团子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着怎么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我说胡话喊他的名字？”莫锦辰皱了皱眉：“我都说了些啥，感觉不像什么好话。”
“确实不算什么好话......”光团子婉转地描述了一下：“您非常亲切地叫了他的名字，还称呼他为您的直系亲属。”
“不可能吧。云延不止一次凭借一己之力增加了我的任务难度，我骂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称呼他为我亲属？”莫锦辰揉了揉自己婴儿肥的脸，清澈的瞳孔里满是疑惑：“我叫了他什么，哥哥？不会吧，哥哥好像也不是直系亲属吧？”
她仔细想了想，惊恐道：“我不至于喊了他爸爸吧？”
“那倒不是。”光团子摇头。
“那就好。”莫锦辰觉得自己碎了一地的节操好歹保住了一小块，不过还是有点好奇：“我都说了啥？”
光团子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我给您模仿一下吧。”
说罢，它便惟妙惟肖地学起莫锦辰的声音。
“......云延嗷。”光团子学起来倒是真有几分像，连莫锦辰睡梦中的那种迷糊感都模仿的八九不离十。
莫锦辰竖起耳朵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云延......你丫个，龟孙子。”
莫锦辰：......
莫锦辰：......这就是你说的，我亲切地称呼他为我的直系亲属？？！
莫锦辰觉得心里有千万只沾着大粪的羊驼奔腾而过。
光团子模仿完后看了看莫锦辰的表情：“没错，昨天云延听完也是你这个表情，可能还更难看一点。”
说罢它想了想道：“其实你还说了点别的，需要小星星都告诉你吗？”
“不必了。”莫锦辰摆了摆手拒绝，她表示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这个世界的云延脾气是真的好。
她活着真是宇宙一大奇迹。

第155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莫锦辰哼着歌，坐在床沿边小脚一晃一晃的。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My fair lady.”
她唱着伦敦大桥垮下来这首耳熟能详的歌曲，在昏暗的房间里，稚嫩清脆的童谣也显得分外诡异，墙上一幅幅巨大的油画和肖像就像是亡灵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瑞缪尔彬彬有礼地敲门被允许进入后，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小姐，您呼唤我？”瑞缪尔穿着深绿色的马夹绅士地将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只是那双眼睛，在额前头发的遮掩下，并没有半点温度。
“父亲说，我有需要可以摇铃找你。”莫锦辰慢吞吞地说道：“你为什么不抬头看我？抬头。”
瑞缪尔一顿，半晌后站直了身体，抬头看向莫锦辰：“失礼了。”
莫锦辰看清了他的眼睛，橄榄石一般的墨绿色，冷冰冰的，配合着那张苍白的脸就和尸体一样。
看来血族的瞳孔不是任何时候都是血红的。
这倒是有趣的紧。
“瑞缪尔，可以和我讲讲有关父亲或者血族的事情吗？”莫锦辰手里把玩着从花瓶里摘出来的玫瑰，说道：“或者有什么忌讳需要我注意的呢。”
瑞缪尔低头遵命，心里倒是有点惊讶。这个人类的孩子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聪明。
作为云延的心腹，他还是知道面前的小孩并没有被初拥的。那种掩盖她气息和心跳呼吸的药水暂时还没有给她服用下，就算是普通的血族都能看出来她是人类。
之前他还以为这个人类小孩以为自己一步登天，打算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没想到，人家清醒的很。
“您是血族领主后裔，便是我族尊贵的公主。只要领主同意，您无需顾忌什么。”瑞缪尔语气恭敬地说道。他说是这么说，但接下来却还算细致地描述了莫锦辰想知道的信息。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比较轻松，大家乐意维持着恭敬有礼的范围，但各自的目的心里都有点数。
莫锦辰认真地听着，手里也没停的，一个一个地去掉了玫瑰的刺。
血族倒是和她理解中的差不多，自称是暗夜里的贵族。不过，每个血族都有自己的能力，大部分情况下，血统越是尊贵纯正，能力越强。血族贵族大概包括领主，长老，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这些贵族，大部分都拥有自己特有的能力，能力有几率遗传给他们优秀的后裔。
云延的能力，估计就是精神力了。
按瑞缪尔的描述，如若血族的等级是金字塔，那么最高位无疑是纯血种，但是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在此之后便是贵族阶级，然后是一般吸血鬼，再然后是原本是人类的吸血鬼。
“所以云......父亲呢？”听到这，莫锦辰没忍住问道：“领主......是什么意思？纯种的血族不是该隐的后代吗？怎么还有亚裔？”
莫锦辰刚刚说完就尴尬地停住了，一不小心把自己世界的知识说出来了。
小孩子的身体是不是会影响她的智商？
“您在说什么？”瑞缪尔语气有点惊讶，甚至带着一点点隐藏极好的笑意：“那都是太早之前的事情了。”
“别说该隐大人了。连上古者、第三代吸血鬼都已经成为传说。”瑞缪尔语气似乎有点自嘲：“血族已经不是当年的血族了。您只需要知道，领主是如今血族中的最强者，是我们所有血族的王。而您，是他唯一的后裔。”
不管是不是真的后裔，只要领主说是，那就是。未来也是说不准的。
莫锦辰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瑞缪尔这个氏族，好像是血族十三个氏族之一，在黑暗时代早期成立的。
“您不用担心这些。现在的您只需要注意阳光和人类。阳光对于现在的您来说是致命的。”
不过，阳光也只是对新生的，或者是血统低下的血族有致命的可能。对于血统纯正的成年血族，最多只是让他们觉得不舒服。
“至于人类，则更为可怕。虽然我们与人类定下了协议，但人类这种卑劣而狡猾的种族，并不一定会遵守协议。您若是被猎人抓到，那将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瑞缪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像吓唬小孩的坏人。
莫·人类·锦辰：当着我的面骂人类是卑劣而狡猾的种族，但是我又不能反驳，这种感觉真不好。
不过，莫锦辰的思绪很快就转开了。重点在于活下去，其他的，倒是无所谓。
之后，瑞缪尔又详细地描述了在古堡内需要注意什么，还有领主大人的一些忌讳，比如领主喜爱干净和纯白，不建议莫锦辰弄脏领主的东西等。
莫锦辰：......我第一天就用血抹了他的衣服。
啊，活着真好。
显然，不止莫锦辰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瑞缪尔也想起来了，他的目光逐渐诡异。
莫锦辰觉得尴尬，忙转移话题：“瑞缪尔，你是什么能力？”
高阶的血族大部分都有能力，他既然更在云延身边，作为领主的心腹，不可能没有能力吧。
“不能说吗？”莫锦辰歪头问了一句。
“没有，小姐。”瑞缪尔只是顿了一下：“这并不是个秘密。”
他伸出手，凭空有荆棘从袖口攀出，最后再他的指间开出一朵玫瑰。他将它摘下，微微倾下身子将玫瑰递给莫锦辰：“这便是我的能力。包括小姐手里的那朵花，也是我能力的一部分。”
莫锦辰太过于震惊以至于手里一用力，咔嚓一声把手中的玫瑰折了。
要不是玫瑰的刺已经被她拔了，这么一下能扎的她满手血。
这能力真的好像那种吸血鬼漫画里的主角啊喂，充满了玫瑰色的玛丽苏的味道。
“你出去吧。”半晌莫锦辰呐呐地说道，挥了挥自己的小爪子。她需要冷静，有点想笑。
瑞缪尔顺从地起身，鞠躬准备离开。
“等等。”莫锦辰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吗？小姐。”
“给我带瓶冰可乐，还有炸鸡。”
“......”
瑞缪尔出去的时候，莫锦辰特意观察了他开关门的过程。等脚步一远，她便悄咪咪地跟过去，从壶中天掏出一根铁丝，搅合了几下就重新推门出去了。
她有点庆幸虽然灵力什么的用不了，但壶中天还能提取东西。
走廊静悄悄的，融入了黑暗里，看起来延绵不绝。深色的地毯更显得压抑，墙上是一个个人的肖像，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一个个打扮得体，估计都是贵族，甚至可能是历代的血族。
莫锦辰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片，主人公也是走在这种古堡内，伴随着紧张的音乐，心脏咚咚的跳。然后突然一下，音乐猛地尖锐起来，主人公一抬头，发现肖像的眼珠子一转，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缓缓打了一个寒颤。
莫锦辰摸着墙小心翼翼地走着，失去了红线，她的感知变的没有之前敏锐。但人都出来了，不玩一下对不起自己。
她大概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云延不让她出去肯定是怕她暴露。所以她也没打算出门，只是古堡里走一走。莫锦辰从来就不是多听话的人，指望她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等着，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顺着走廊，先是越来越黑，然后路倒是一点点亮起来，甚至能看到尽头下去的楼梯，和人说话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蹲在楼梯的一角听楼梯下仆人们的八卦。
“昨天领主大人带回了一个孩子，黑发黑瞳的那个，长的还挺可爱的。那血的味道也干净甜美。”
喂喂，前面几句我勉强理解为你在夸我，后面一句是啥意思啊。
“听说领主没有通过长老院的同意，直接将那孩子转化为自己的后裔了。那可是领主，一生只能有一个后裔，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听说长老院因为这件事......”
“是啊，领主这次态度出奇的强硬呢。不过黑发黑瞳，你们不觉得这孩子和领主长的挺像的吗？不会是领主和人类生的孩子吧？”
“嘘，小声点，这件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莫锦辰听八卦听的哭笑不得。这古堡里的血族大部分都不是亚裔，在他们看来，只要是黑头发的亚裔可能都长的差不多吧。
“呀，都这么迟了。领主应该快回来了，别说了，我们快去准备一下。”聊了一会，不知道是哪个仆人说道，仆人们瞬间消失在原地。
也只有这个时候，莫锦辰才清醒地感觉到这些人是血族。
普通人类不可能有这个速度。
对于血族来说的迟，应该就是指清晨的到来吧？毕竟是昼伏夜出的生物，生物钟应该是和人类颠倒过来的。虽然莫锦辰觉得他们并不是多么需要睡眠，但是这里似乎和遵循仪式一样，依旧是夜里活动，白天悄无声息。
“哗啦。”突然，地下传来了沉重的锁链声，莫锦辰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这是预视被动的能力。
她这个世界孱弱的身体并不能主动使用预视，但预视的一些被动技能偶尔还是会被触发的。
这地下，有什么？
莫锦辰想着，顺着预视的指引，一步步走回黑暗的走廊。
在一幅肖像画前，她停下了。
“宿主，现在情况不明，你不要乱来。”光团子看出了莫锦辰的打算，劝阻道。
“还好，他们不会那么轻易杀了我。不过，我觉得这里藏着大秘密呢。”莫锦辰笑起来，跃跃欲试：“安心啦，我们快去快回，我就看一眼。”
如若真被她发现了什么，也算没有白偷跑出来一趟。
然而，她踮起脚还是够不到画，有点泄气地停下来。
“噗，宿主回去吧，你太矮了。”光团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还会长的好吧，你嘲笑一个五岁孩子的身高有意思吗？”莫锦辰炸毛：“再笑，我把你摇成太极球！”
光团子忙捂住嘴，看着莫锦辰从壶中天取出了一把凳子，踩着掀开了画，按下了画背后墙面的一处。
几乎没有任何响动，画边上的一块墙面缓缓下降，露出了一道成人高的门，和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的地道。
地道涌起了一鼓血腥气味，还是潮湿发霉的味道。
哗啦，锁链声又一次响起。
莫锦辰的眼睛亮了，光团子一看到这表情就虎躯一震。
这眼神它再熟悉不过了好吧，每次宿主要搞事情的时候都是这样，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开始各种熊，各种作死，各种上天。
“宿主你答应小星星就看一眼的！”
“是呀。”莫锦辰收起凳子蹦蹦跶跶地下去了。
“就看一眼~”

第156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台阶很长，当莫锦辰踏入暗门后不久，身后的门就自动合上了。
封闭潮湿的黑暗里，只要墙面上的烛盏发出隐隐的淡绿色的光，如同鬼火。
“宿主，我们要是出不去怎么办？”光团子哆哆嗦嗦道：“叫您不要乱来不要乱来，这下好了吧，要是被发现了，小心被吸血鬼吸成人干。”
“呸呸呸，什么人干。”莫锦辰其实也有点怕这种阴暗的地方，但在光团子面前她肯定不能露怯啊：“不会出不去的，我们去看看。”
她甚至没回头去考虑门怎么开，而是慢慢地踏下阶梯。
时间很紧，如若真是实在出不去，她大不了就在紧急时刻进壶中天避一避。但如若进来了却什么都没看到，那才难受呢。
哒哒。
莫锦辰一步步地往下，台阶真的很长，螺旋着下降。石阶虽然因为经历了时间的侵蚀变的陈旧破败，但却可以隐隐约约看到繁复的花纹，精美华丽。
墙上的绿色的烛火忽明忽灭。
哗啦。又是一声锁链的响动，伴随着类似与钉子和锤子撞击的叮叮声。
莫锦辰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来吧，我们要做砖，我们把砖烧透了。
来吧，我们要建一座城……
“……和一座塔，塔顶通天。”她呐呐地出声，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这是《圣经·旧约·创世纪》第11章里的提到的：“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
“......宿主，我觉得你在血族的领域背圣经并不合适。”
“也许，我就是分散一下注意力。”莫锦辰诚实地道：“到底了。”
果然，下面已经没有了石阶，也没有了照明的灯光。
没了灯光，连路都看不清。莫锦辰摩挲着走了两步，好半天才使用了黑暗。
哗啦，很重的锁链声。就在身前。
莫锦辰从壶中天里取出火柴，划出一星火花。微弱的火光破开黑暗，她看到粗大的栏杆背后，有一个被铁链拴住的模糊的人型。
地下黏黏腻腻的，莫锦辰突然反应过来，这可能是血。以这个出血量，要么这边死了不止一个人，要么被拴着的那个不是人。刚刚下台阶的时候她还能嗅到很浓的血腥味，现在倒是适应了。
还好她不是光脚来的，要不然多恶心。
她凑近了一点，手碰到了栏杆，似乎被什么点了一下，麻麻的。她不甚在意地继续握着，探头探脑地想看清被拴着的人的面貌。
先入目的是一头杂乱微卷的银发，面貌被遮掩在乱发之下根本看不清。不过那一身衣裳就算浸满了脏污的血迹，却依旧看得出它当年的华丽。那沉重的铁链并不只是拴住他的手上，而是连着他的琵琶骨，一动就冒血。
“哇，血族真厉害。”莫锦辰感叹：“出了这么多血也不会死，我要是出这么多血，肯定早就嗝屁了。”
“不，在出血过多而死之前，宿主您一定是先疼死，或者哭死。”光团子吐槽道：“之前宿主您割了手哭成狗的视频我还有，您要看吗？”
“哇，你到底是不是跟我一伙的？？”莫锦辰老脸一红：“你咋不说我跳楼的时候挺勇敢的？那时候更痛好吧，我不也克服了？”
“宿主您还有理了？小星星差点被你气死好吧。”光团子上蹿下跳：“不许再乱来，不许乱来！小星星都说了多少次了？你再乱来我就......”
“就什么？”莫锦辰耍起了无赖。
“就，就告诉云延！主意识的云延！”光团子气势汹汹。
莫锦辰刚刚想怼回去，突然听见了锁链的声音。被拴着的血族似乎动了一下，挣扎着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莫锦辰凑近了一点点，表示自己听不清：“太小声啦，最好说快一点，我还得早点快点出去呢，要是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被拴着的血族听到莫锦辰这孩子气十足而且根本不在意的话顿了一下，然后慢慢靠了回去，不言不语。
......光团子觉得是给宿主气到了。
“咦，怎么不说了。”莫锦辰歪了歪头，有节奏地敲起了栏杆，模仿着雪姨的语气：“你说话哪，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说话哪~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说话哪，说话哪~”
这节奏敲的好，赶得上别人敲快板了。
光团子：......宿主我求求您别说了，他本来就奄奄一息，我都怕他被你气死了。
“他肺部被贯穿，造成了闭合性气胸，能发出那点声音已经不错了。”身后一个声音淡淡地说：“需要我帮你翻译一下吗？”
莫锦辰顿住了。这声音，她不可能不知道。
云延。
之前根本没有听到脚步声啊？他什么时候到的？
“他说。”云延将僵住的小孩抱起来，贴着她的耳朵道，冰凉的呼吸拂过莫锦辰的脖子：“你来了。”
被拴着的血族根本没有在意莫锦辰的存在，而是在云延走近的时候说道，你来了。
莫锦辰听明白了，缩在云延的怀里倒是还有几分心虚。但这心虚敌不过她的好奇心：“他是谁哪？”
云延一步一步抱着她往回走，语气依旧淡淡的：“你不应该关心关心你自己吗？”
“小孩，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以至于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莫锦辰顿了一下：“我叫莫锦辰，不是小孩。”
“行吧，莫锦辰。”云延仿佛被气笑了：“我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出那个房间，你是将我的话，听到哪里去了？”
“我没答应啊。”莫锦辰理直气壮。
云延低头看了她一眼，小孩直直地与他对视，目光带着孩童特有的澄清，可那澄清之后是一片空茫：“你会杀了我吗？”她问道。
这时候云延已经走出了地道，走回了房间。
“不会。”等进了房间他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费了那么一番周折才得到了你这么一件产物，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就这么死了呢？”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甚至算的上温柔地将莫锦辰脚上弄脏的鞋子褪去。
莫锦辰也笑起来：“听你这么一说，我安心了不少。”
她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去触碰他的底线，也是想推测一下自己的价值。暴露出自己的能力，其实是想让云延知道，自己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有些事情，她还是喜欢做交易。
“乖乖的听话不好吗？只要你听话，我的后裔会拥有的东西，一样也少不了你。”云延看了看她有点脏乎乎的爪子，皱了皱眉头，走近了浴室将她的手拽到水池上。
“我可以听话，也可以乖乖地做你后裔应该做的任何事情。”莫锦辰的手被他搓的有点疼，小幅度地挣扎道：“但我有条件。”
云延没有说话。
在此之前，她若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什么能力也没有的五六岁小孩，就算她确实有几分价值，也没资格提条件。
但她展现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提供了一些足够谈条件的筹码。现在就看云延的态度了，五五分开，要么交易成功，要么他强制性地用实力差控制莫锦辰。
“什么条件？”不知过了多久，莫锦辰听见云延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可以被你利用，也可以听你的，做你希望我做的事情。唯一的要求是，无论你最后达没达成你的目的，都得尽力保证我存活，直到自然死亡。”莫锦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认真道：“这一点，我要你以你的真名向该隐发誓。”
用真名发誓这一点，也是她之前和瑞缪尔说话的时候套出来的。似乎对于血族来说，用真名发下的誓言对他们具有很强的约束性，违背的代价非常大。
“这么惜命？”云延轻笑一声：“好啊，我可以发誓。但如若你违背你的诺言在先，也就怨不得我了。”
他轻轻吐出誓言，不同于她以前知道的任何语言，但是那几个音节组合在一起，便熟悉到了灵魂里，能听的很清晰。
他以云延这个名字发誓，语气漫不经心。但周围的空气却一点点收紧，连失去了灵力的莫锦辰也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束缚。
“这下，你满意了吗？莫锦辰......小朋友。”他笑着放下了莫锦辰，动作没有瑞缪尔他们那样刻在骨子里的绅士，倒是带着几分随性。
“还可以吧。”莫锦辰达成了交易，心情倒是不错。她蹦蹦跳跳地想往房间走去，却被云延按住了肩膀。
“等一下，走什么，事情还没有结束。”云延牵着她往外走，表情依然带笑，琥珀色的眼睛却带着一点点凉意。
“什么意思？”莫锦辰突然有点心慌。
“我确实舍不得你死。”云延说这话的时候温温柔柔的，显得耐心又脾气很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笑着说出了华夏的谚语，再一次让莫锦辰确定他绝对就是个混迹在一群欧洲吸血鬼中的华裔。
等等......什么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作为我的后裔，违背我的话，这件事不可能不罚。”他浅笑着的模样亦然在莫锦辰的眼里变成了笑里藏刀：“念你初犯，也不罚你多的了。你就站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我叫你停下，你再停下。”
他领着她到了墙角，如是说道。
莫锦辰拍开他的手就想跑。
“怎么，刚刚和我约定的事情，第一天就要作罢是吗？作为父亲教育自己的后裔这件事不是很正常吗？”云延淡定地拎起咋咋呼呼的小孩：“或者你想我换种方法罚你，或者中断我们的协议？”
莫锦辰很怂地一顿，慢慢安静下来。
算了，任务重要。罚站就罚站吧，至少不痛不痒，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真是个为任务尽职尽责的人呐。

第157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莫锦辰就算真的在罚站，也不可能是老老实实的。
她脚尖在地上扭来扭去，给她点音乐都能跳芭蕾的那种。
云延也不恼，就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什么。古朴繁复的书籍有些狼藉地堆放在他的书桌上，他带着复古的金丝眼镜，似乎在漫不经心地等着什么。
很快莫锦辰就知道他等的是什么了。
瑞缪尔敲门进来，还推着餐车。开始莫锦辰还觉得自己的炸鸡可乐有希望了，但嗅了嗅空气里的腥苦的药味，她突然觉得不对劲。
瑞缪尔没有久留，将东西推进来，就彬彬有礼地退下了。
“过来。”云延站起身，端起那碗黑色的药汁，对着莫锦辰招了招手：“你罚站时间暂时结束了。”
莫锦辰看了一眼云延手里黑乎乎的药汁：“这玩意是给我喝的还是给你喝的？”
“你说呢？”云延笑起来，反问道。
莫锦辰转过身，吧唧一身把脸贴墙上装作自己不存在：“给我的啊，那算了。我比较喜欢继续罚站。”
云延似乎也料到了她会这么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药能延缓你的心跳和呼吸。不用把你真正转化为血族，也能有血族的特性。”
“你存活那个词用的很好，血族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活着。所以，这药是最好的选择。”他说着，似笑非笑地逗她：“还是说，你怕苦？”
“怕你个西瓜香蕉哈密瓜。”莫锦辰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气势汹汹地迈着小短腿走过来，伸手接过云延手里的药碗。
看那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一饮而尽。
她一开始也真的是打算捏着鼻子灌下去，但眼皮却突然跳到了一下，似乎预料到了什么。莫锦辰一犹豫，突然就没了面对它的勇气。
她的预感一向很准。预视在身的她，哪怕用不了预视，也能敏锐地感受吉凶。
莫锦辰可耻地怂了。
云延也不说话，房间里似乎就这样安静下来。最终，还是云延先叹了一口气：“你不喝，我保不住你。”
血族不是他的一言堂。就算不知道真正的内幕，看着云延那张华裔的脸也知道，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不可能多容易。
云延说着，走近抱起莫锦辰坐到了床铺边缘。莫锦辰端着那碗乖乖巧巧地坐在他腿上，苦大仇深地看着那碗药。不能主动使用预视让她也摸不准，为什么她的本能会那么排斥它。
但云延的誓言摆在那里，道理也说的很明白。他不想初拥她，她也不能作为人类生活在血族的大本营，最后的办法确实是喝下这碗药。
“要我喂你吗。小朋友？”云延逗了逗她，拿出一块糖塞到她嘴里：“怕苦就趁着甜味没散咽下去。”
莫锦辰含着甜的发腻的糖嗦了两下，眼睛一闭，无视了那种对未知的恐惧感，猛地往嘴里灌下了药。
入口便是一股腥味，像血，又像是什么滑腻的草药。难喝的差点让莫锦辰吐出来，云延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顺着她的背，在精神力的配合下，她硬生生地咽下了所有的药汁，被呛的咳嗽起来。
云延见她喝下了，神情却不是放松，反而在这一刻收起了眼里的所有漫不经心，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整个人都变的紧绷。
“乖，忍一下，熬过去就好了。”云延抱着莫锦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在她的耳边说道。
什么忍一下？什么叫熬过去就好了？莫锦辰咳的眼里都出了泪花，一时间没能理解云延的意思。
但下一刻，疼痛从腹部蔓延开来，如同火燎一样，遍布了她的全身。
有人形容疼痛叫刻骨，或者钻心。莫锦辰觉得都不是，她身上这种疼猛地爆发，感觉就像是骨头生生敲碎，筋脉一根根断裂，再接上，再重复。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的碎肉，骨血一寸寸被绞的稀烂。
碗啪地掉在了地上。莫锦辰唔了一声痛苦地呻吟起来，疼到脸色惨白皱成一团，疼到死去活来满头大汗。她本就不是多能忍的人，孩童声嘶力竭的喊叫和哭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她的指甲早就深深掐入了掌心，血溢了出来，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宿主！”光团子也愣住了，它惊恐地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神祭也没有出现，要么是宿主阻止了，要么是这不属于神祭能保佑的范围。
能让活人变的和血族一样的药，怎么可能温和。光团子有点后悔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才让宿主受了如此大的罪。
“乖，忍住。”云延的脸色并不好。这时候光团子才明白云延为什么要抱住莫锦辰了，因为如若他不控制住她的手脚的话，她有很大的几率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下自残。
莫锦辰声音嘶哑，哭到喘不过气来。她剧烈地挣扎着，却没能把手从云延手里扯出来，反而被他摁在怀里，只能小幅度地动两下。
莫锦辰的头埋在云延怀里，下一刻她恶狠狠地咬上去。也不知道咬到了哪，痛到神志不清的她无意识地用力，很快满口腔都是血腥味。
云延一动不动，任由着她咬着。之前他还担心莫锦辰受不住会去咬自己的舌头，如今她既然咬了他，反而安心了不少，至少不是去伤自己。
痛到了极致，甚至会有一种身体被抽离的感觉。这时候的人，为了解除几乎什么都愿意做。
莫锦辰嘴里含着血，伴随着呻吟声音模糊不清。
但以云延的精神力，自然分辨的出来她在说什么。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她重复着，撕心裂肺。
云延的眼神黯淡下来，只能搂紧她，亲亲她被汗水沾湿的额发，一遍一遍地重复道：“乖，再忍忍。”
他一遍一遍地哄着。莫锦辰哭的声音沙哑，云延这边似乎也不好受，却只能一遍遍看着，比自己承受还要痛苦。
光团子也听到了莫锦辰的心声，那歇斯底里的声音在空间里一遍一遍地重复，重复到它心里发凉，宿主疼，连着它也疼。疼到后面更多的是恐惧。
它一直很怕，如今的宿主更是让它想起来多年前的记忆。心里空荡荡的，疼的难受。
它以为宿主是想活下去的，它以为宿主还是会想着健康地活下去，和它希望的一样。它以为它只要耐心等待，宿主也会想回来的。
其实没有，莫锦辰对活着的执着早就慢慢稀薄到几尽没有。
是从哪个世界开始的呢？光团子不知道。
无数次，宿主都是利用了自己的死亡完成任务，开始光团子还能劝自己说宿主只是没办法。到后来它才知道，并不是。
她只是单纯的......不在意了。
以微薄缥缈的希望吊着的命，对于她来说，就算抛弃也不是太难以接受了。

第158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锦辰安静下来，喘着气，发出类似于小兽的呜咽声。
“乖，没事了。”云延精神力安抚着，声音浅浅的：“好孩子。”
莫锦辰眼睛睁的很大，却没什么焦距。
隐隐约约的，她看到了白如牛奶一样的羽毛。那是一具巨大又华丽的尸体，有着完美的容颜和三对长着白羽的翅膀。
“天使......”莫锦辰喃喃。
云延一顿，垂下纤长的羽睫：“是哦，天使。锦辰还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圣洁又美丽的生物被钉死在了十字架上，长长的翅膀垂到地下，贯穿它胸口的长矛闪着流畅的红光，质地却又如同古树的根。
以天使为中，左边一片光明，一群人匍匐在地，大部分是身着白衣的教徒。右边是一片黑暗，黑衣的吸血鬼站在废墟里，嘴角獠牙滴血。
天使的几片洁白的羽毛就沾着血落在血族的脚边。白衣的教徒哀嚎着将手指指向血族的众人。
“神说，他将对沾上圣洁血液的种族降下天谴。”莫锦辰呢喃着，小脸煞白，头发被汗水浸湿，看起来狼狈不堪。
“神说，人类中将诞生神的孩子，他们将覆灭那个种族。让他们自相残杀，化为尘土。”
云延微微勾了一下嘴角，温润的琥珀色瞳孔里红芒闪过。
神的孩子，诞生于人。
人们却没能抓住。
还好，他抓住了。
......
多年前的巨变，高阶的血族大多化为尘土。血族人人自危，都觉得当年神的天谴奏效，血族即将覆灭。
人类狂喜，大肆屠杀低阶的血族。甚至将手伸到了中阶血族的头上。
血族迎来黑暗的时代，本来随着机械时代的到来，血族就逐渐势弱。那段时间，更是彻底从吸食人血的捕猎者，变成了猎物。
云延就是在那时候出现，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又或者是氏族是什么。他将四散的，几尽灭亡的血族重新统治起来，并与人类签订下了协约。血族这才得以延续，虽然因为高阶血族的死亡而大不如从前，但好歹还有希望。
云延也在那时候成为了血族的领主。但毕竟血脉不明，暗处还是有不少血族不服他。
如今在他莫名其妙初拥了一个人类后，这种不满几分快摆到了明面上。
但云延的实力毕竟摆在那里，一时半会那些人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不少血族也在疑惑，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类，会让云延宁愿违背戒律，违逆长老院的安排，也要初拥她。
这件事也越传越玄乎，什么版本的都有。传播最多的是，云延初拥的是一个黑发黑瞳，前凸后翘的人类女人，漂亮的不可思议。然后领主陷入爱河不可自拔，因为人类的寿命太过短暂，所以将女人转化成血族。
不少血族少女听到这个传闻心碎了一地。所以当那一天，云延头一次带着他的后裔去长老院的时候，引来了无数血族暗中的关注。
而且，他们要去的是长老院。
之前领主和长老院本就因为后裔这件事闹的不愉快，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带着自家后裔去长老院呢。所以很多血族都在猜，领主是想带着自家的爱人去长老院领证，契约成为伴侣。
没错，血族也与时俱进，有了各种身份证明。甚至还有了系统的学校，机关等。但大部分事情还是在长老院处理。
长老院附近，一群血族少女咬着小手绢，表示她们一定要看清楚领主初拥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她们到底输在了哪。
不知是谁小小声地喊了声来了，人群微微骚动起来。
云延依旧是平时那副模样，身后跟着瑞缪尔，一身简单的白色金边衬衫西裤，只是之前一直扣的严严实实的扣子如今被扯开了一个，温润的气质中多了丝随性。
怀里还多了一个人。
传闻中将领主迷的神魂颠倒的女人被他抱在怀里，顶着一张白嫩嫩的小脸肆无忌惮地挣扎着想自己下来走，似乎感受到别人的目光，用湿漉漉的眼神四处张望了下。
额，看起来和传闻大致相符，确实是个长的不错的人类女性，看起来也确实很受宠......
但谁能告诉她们被领主初拥的人类只有五六岁啊？！啊？
前凸后翘个锤子！神魂颠倒个锤子！
那就是一个幼崽啊。
血族少女们暗骂了几句传闻不可信，然后又燃起了希望。
这个样子肯定不是爱人啊，不是领主伴侣就好。
说明她们还是有机会滴。
正在少女们重新拼凑刚刚碎掉的少女心时，一个血族女孩弱弱地说道：“等等......这小孩不会是领主和人类生的孩子吧？”
人群重新回归安静，那位血族女孩收获了无数幽怨的眼神。
哪壶不开提哪壶。
......
莫锦辰在云延怀里扑腾着：“我要自己走。”
“乖，不行。”云延被她挥舞的爪子打了两下，最后不得不将她竖着抱起来，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爪子，任由她和泥鳅一样在怀里扭来扭去。
莫锦辰如今喝下了那药，体貌特征确实和正常的血族差不多，比如呼吸和心跳微不可查，甚至有獠牙，情绪激动的时候会露出血瞳。但她毕竟不是真的血族，所以在一些方面还是有差距的。
比如夜视能力。
血族喜欢在夜里行动，新生的血族甚至不能接触阳光。所以云延带莫锦辰来长老院的时候就是晚上，虽然室内有灯，但一路走来，路灯是没有几盏的。毕竟，凭借血族优秀的夜视能力，没有几个血族需要路灯的。
这就导致了莫锦辰出门时蹦蹦跳跳差点把自己摔成狗子。
见她差点摔了，云延便一路抱着她过来。但莫锦辰明显不喜欢被抱着，一路上没少折腾。特别是接近长老院，看到周围一圈发着微弱红芒的眼睛，莫锦辰就更不愿意了，觉得老脸丢尽。
她才不要被抱着。
还好进了长老院，里面灯火通明。莫锦辰才得以自由，脚一触地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要不是被云延拽住了，估计都能跑没影。
云延一手牵着她，一手揉了揉额角，身心俱疲。
他莫名觉得世界上最伟大的职业就是家庭主妇（夫），因为带孩子这件事，真不是人干的。
......也不是血族能干的。
能把血族折腾到怀疑人生，莫锦辰也熊的有点本事。
云延带莫锦辰来长老院的目的当然不是领证，而是要把这熊孩子扔去新生血族的学校。如今，血族的新生儿都有了系统的教育，除了一些被初拥成血族的成年人类，大部分新生血族都需要上学，这点和人类社会一样。
而血族最大的学校就在长老院内，里面大多都是血族贵族或者长老的孩子。
相关证明瑞缪尔已经办好的。所以，今天其实是送莫锦辰上学。
终于能将莫锦辰扔给血族的老师了。云延内心隐隐松了口气，更多的还是对老师的同情。
希望莫锦辰别把学校拆了。
......尽量也别把别的血族小孩拆了。

第159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十几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对于血族来说，十几年，并不算多漫长。
莫锦辰曾经以为自己所为一个伪装成血族的人类，时间一长久会因为身体成长而暴露。
然而并没有，和她一个班的血族小萝卜丁现在一个个都比她高了，倒是她的身高不尽人意。
血族的寿命比人类来的长，大概600年至800年间左右，纯血甚至能达到千年以上。混血，或者由人类转化的血族寿命大概在即220年至240年间。血族的新生儿也是会成长的，甚至脆弱的幼年期还比人类短。
血族唯有在中间青壮年时期会拉的很长，达到几百上千年，然后极速衰老，能力退化，归为尘土。
然而很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和血族待的久了被同化了，还是那个药的作用。莫锦辰的成长速度似乎比普通人要慢，按时间来算，如今的她应该也到了十八岁，人类成年的年龄。可看着那张娃娃脸和细胳膊细腿，没人看的出来她成年了。
“莫，莫。”长老院内学府的教室里，一个银发碧眼的女孩抱着什么兴冲冲地跑过来，瓜子脸精致带着血族特有的致命的魅力，胸前的傲人的风景在黑色的外袍下若隐若现。
角落趴在桌子上睡的迷迷糊糊的黑发女孩茫然地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风景。
莫锦辰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微微隆起却存在感极其低的胸部，语气不算太好：“索菲亚，你最好真的有事。不然打扰我补觉，我可能会没忍住把你的头拧下来。”
周围几个血族听了，弱弱地退开了两步。
“别这么凶嘛，人家可以给你带来了不得了的好消息。”索菲亚身为长老的孙女，血统高贵，这时候却和普通女孩一样嘟着嘴撒娇：“莫你怎么这么凶，是不是不疼我了，你果然更喜欢修。”
站在一边的修一脸懵逼，碧蓝色的瞳孔里带着无奈：“怎么又扯到我了？”
“乖。”莫锦辰其实最吃漂亮小姐姐撒娇这一套，没两下就败下阵来，学着云延的语气摸着索菲亚的头：“我当然最喜欢索菲亚小公主啦，修是哪块小饼干？干瘪的和搓衣板一样。”
修：......
我是男的谢谢，有被冒犯到。
索菲亚却开心了，用自己柔软的如同海藻一样的头发去蹭莫锦辰的手臂。
“我听爷爷说了，这届期末比赛的首席，能获得十三圣器之一的血杯。”索菲亚眼睛亮晶晶的：“那可是血杯也，可以溢出指定某人的鲜血。喝了血杯中的血能够在一段时间内，拥有血液主人的能力。”
说到这索菲亚舔了舔唇，明显是馋的不行。至于是馋血杯的能力，还是单纯的馋血，这件事就不知道了。
莫锦辰却兴致缺缺，敷衍道：“啊，血杯啊，好厉害好厉害哦。比赛我能不参加吗？我觉得我可能要到休眠期了，困的要死。”
索菲亚刚想说你才多大怎么可能到休眠期，后面却突然传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找什么借口，明明就是实力不够。”
“有些人明明就只是个lv4的低劣种，占着领主给的几件圣器就耀武扬威。如同地下的老鼠一般，见不到光。”
莫锦辰懒洋洋地掀开眼皮，都不太想理会。索菲亚却腾地一声站起来：“简直太失礼了，诺菲勒。立刻向莫道歉。”
修也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诺菲勒，但眼底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眼神。
这个诺菲勒是一年前才从地方学院转到长老院的学府的。很明显，他并不了解莫锦辰。
这几年莫锦辰已经收敛了，或者说厌倦了。早些年和她同学的，哪个没见识过她的手段，别说挑衅了，有的甚至恨不得绕着她走。
“我哪句说错了吗？”诺菲勒有一头粗犷的红色短发，他不屑地嗤笑一声：“你们这群人因为领主的原因讨好这个lv4的低劣种，简直丢了血族的脸。要我看，你们都是一群胆怯的懦夫。”
诺菲勒族在黑暗时代曾经因为外貌丑陋而被人类与血族社会遗弃，受过蔑视。虽然如今随着时代的变化情况改变了不少，但大部分诺菲勒族还是孤傲乖戾，不怎么合群的。
莫锦辰歪了歪头，想起来传闻里一直说的诺菲勒族外貌丑陋这件事，不由的多了几分好奇，转头去看诺菲勒。一头乱糟糟的红毛下，那张不修边幅的脸虽然在彬彬有礼的血族中显得有点邋遢，但也没丑的天怒人怨啊？
“看什么看，杂种的黄皮猴子，你的目光让我恶心。”诺菲勒也注意到莫锦辰的目光，瞪着眼骂道。
他本就因为家族的事情烦着，家族施压让他无人如何都要得到血杯，复兴逐渐没落的诺菲勒一族。他心烦的不行，结果到了学校却听见自己一直瞧不起的低劣种血族以一种毫不在意的语气谈起了血杯。这如何让他不气？
不就占着自己是领主的后裔吗。要不然这个黑发的家伙不过是一个人类转化的血族，做仆人都不够格。领主真是愚蠢，居然放着这么多血统高贵的十三氏族的血族不要，而去初拥人类。果然是因为领主的血统也卑贱不纯吗，高贵的血族居然沦落到被这种家伙统治......
诺菲勒想着，目光越来越鄙夷。
莫锦辰听到杂种这个词的时候脸色就有些变了。说句实话，她挺不喜欢别人叫她杂种的。
“诺菲勒是吧？你过来。”她招了招手：“你不是想知道我凭借什么耀武扬威吗？我告诉你呀。”
如若诺菲勒有那么些许的脑子和观察力，他就应该看看四周，人群微微散开，似乎很有经验。连索菲亚和修都退后了两步，隔开了一段距离。
诺菲勒切了一声表示不屑，却条件反射地凑过来道：“还不是凭借领主的......”
碰，回应他的莫锦辰狠狠地一拳，裹挟着极低的寒气，触碰到皮肤如同被灼伤。
诺菲勒被这一拳砸在脸上，寒冰攀上了他的皮肤躯干，延迟了他的反应。直到因为惯性摔倒在地的时候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错。”莫锦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残忍且无辜。淡淡的冰霜从她脚底下蔓延开了，连血族这种阴冷的种族都觉得寒凉。
“因为拳头啊。”莫锦辰提起他的领子，慢悠悠地补上一拳：“虽然我也很喜欢背后下黑手，不过，你这种莽夫没资格。”
当年被莫锦辰背后下黑手整的老惨了的修：......我是不是应该荣幸？
“要不就把你变成冻猪肉吧？”莫锦辰咧嘴笑，看着诺菲勒逐渐被冻僵甚至逼出了休眠期的特征，表情就更开心了，带着孩童的顽劣：“父亲不允许我杀人，但休眠应该不算杀吧？你就沉睡到死亡好了......”
诺菲勒这下才感觉到了惊恐，很明显面前的人的能力远在他之上，甚至算的上压制。而且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认真，诺菲勒丝毫不敢怀疑那句话的真实性。
这个人，是真的想让他陷入永眠。
不，不行。他还不想死......
“莫锦辰！你在做什么！”一身断喝，一个黑棕色头发的老师走进教室，打断了那延绵不绝的寒意。
“你又把这层的教室冻上了！”
寒意被中止，诺菲勒趴在地上慢慢找回来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一片混沌之中，他看到了周围的一切都覆盖上了淡淡的白霜，甚至有些能力较弱的同学眼睫头发上都结起了薄薄的冰。
“嗷，老师这真的是误会。我就想冻个人，不是没控制住吗？”莫锦辰明显不是第一次了，轻车熟路地道歉道：“真的，我用我真名发誓。至于这楼的水管什么的，等白天过完真的就自然会好的，老师您相信我。老师你渴不渴，饿不饿，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了。”黑棕色头发的老师冷漠拒绝：“不用跟我解释，这些话留着给领主说吧。”
“老师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告家长！”莫锦辰一愣，立马不服：“不是说学生的私事只要不涉及性命学校不管吗？”
“破坏学校的公共财物，这学校还是管的。”老师冷笑一声，转身想出去打电话告状。
“维修费我也能给啊。老师您别这样，上次您不是也没打电话吗。您不能因为我前几天不小心揪了你家猫头鹰的毛就公报私仇啊......”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上次的事情我还没和领主汇报。这次一起报好了。”
莫锦辰：......
她呐呐地收回尔康手，整个人都沮丧起来：“呜，老师您怎么能这样。公报私仇告黑状，我号会没了的。”
老师冷酷无情的身影消失在教室。
莫锦辰嗷呜了一声，心里一点点后悔。是她冲动了，忘了上次抓了老师猫头鹰的羽毛做毽子这件事还被他记恨着呢。要不然不过是打架斗殴，在实力至上的血族新生儿中根本不算事。
好吧，在云延那里算事。
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在教室动手，下课套麻袋揍人不香吗，半夜翻墙打人不香吗呜呜呜。
索菲亚心疼地揉了揉莫锦辰可怜兮兮地小脑袋，抖落了一地冰晶：“不难过啊。没事的。”
她目光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有什么能让莫锦辰开心的事情。
其他血族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低头装作自己不存在。
最后，索菲亚和修的目光直直落在了地板上的诺菲勒身上。
诺菲勒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莫，你打这个吧，打完心情会好一点。”索菲亚柔柔弱弱地微笑，脸上笑容明艳。修提溜着瘫软的诺菲勒，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一切都是他的错。打吧，别搞死了就行。”
“呜呜呜，索菲亚你真是小天使。”莫锦辰看到朋友如此贴心，心情确实好了不少，感动地抱住了索菲亚，补充道：“修也是。”
诺菲勒：......不，我觉得天使不是这样的。
你们是魔鬼啊啊啊啊。

第160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莫锦辰站在云延的书房前搓着手，想着这场景还挺熟悉的。
至于为什么搓着手，那是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临走前把诺菲勒打成了猪头，拳头砸人也是挺痛的，手略微泛红。
没办法，那时候没什么趁手的武器，红线灵力全不能用。泄愤的时候又没注意太多，就只能用拳头了呗。
没错，这个世界对她的限制并没有随着她年龄的增长而改变，改不能使用的还是不能使用。唯一不受限制的只有......神祭。
她之前一直不怎么喜欢使用神祭，但到后面也慢慢习惯了。除了被动防御之外，在她情绪激动的时候，如恐惧，绝望，愤怒等，都能触发。唯一比较麻烦的一点在于，她控制不好。所以冻一层楼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情，逼的狠了，真的能在千里内下一场暴雪。
高阶的血族都有他们特有的能力，莫锦辰身上的神祭也自然被认成了她的能力。无视血脉，无视等级，无视威压，找不到极限。哪怕长老院那些顽固的老古董再怎么看不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能力的霸道。
早些年云延曾经担心她一个假血族真人类在学校天天闹的鸡犬不宁，迟早有一天会被别人整死，给了她几件防身的圣器。后来才发现这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因为有了保命装的莫锦辰更是浪到飞起来。那段时间云延甚至听到电话铃就头皮发麻，因为有一半的概率是来告状的。
云延作为领主，血族的事情没几个有资格直接打电话给他。大部分是由瑞缪尔那边接听，云延看情况选择理不理。
然而作为后裔的家长，云延因为某个熊孩子差点没气到吐血。早期不是没有让瑞缪尔去处理，但后来瑞缪尔根本管不住莫锦辰，在一次冰封长老院后，云延不得不自己来管着这个随时可能上天的家伙，甚至还把私人电话给了莫锦辰的负责老师，就怕自己第一时间没收到消息，下一秒莫锦辰连长老院都砸了。
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又一个电话过来。听着负责老师凄凄惨惨戚戚的语气称述着自家孩子又殴打同学外加冰冻一层楼，还有揪秃猫头鹰毛（?），云延额角的青筋就突突地跳。
她是怎么做到天天都能惹事的？还知不知道自己只是个伪装的血族，要是暴露人类的身份，还要不要命了？
凭借云延的精神力自然早就知道莫锦辰已经在书房门口了，他也不叫她进来，只是为了腾出时间给自己冷静一下。他有点怕自己没忍住揍某个熊孩子一顿，到时候她又哭的呼天抢地，肯定听不进去正事。
等莫锦辰终于被允许进来的时候，云延已经调整好心态，感觉自己已经佛了。这么多年磨炼心性，他觉得自己做什么血族领主，干脆剃度出家好了。
莫锦辰进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心虚的，她小心地观察了一下云延的眼色，揣测了一下他现在的心情应该还好，至少没失控。
云延看到她这副害怕却又屡教不改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候怕了，前面干什么去了？”
莫锦辰一听就知道自己暂时安全，立刻讨好地上前装无辜：“他先骂我的，我气不过才小小地回手的。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控制不好能力嘛......”
“这么说你还有理了？”云延气极反笑，好不容易维持住的温和的表象不复存在：“这么多年我教你的东西，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没有没有，我错了。”莫锦辰微微一吓，立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认错态度端正：“真错了。”
虚心认错，坚决不改。
云延深吸了一口气，甩出一踏资料：“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这次比赛，去取得血杯。”
莫锦辰又一次听到了血杯，有点疑惑却还是不太愿意：“啊？为什么，我不太想。”
怎么一个两个都盯着血杯？
云延看都不看她，自顾自地擦拭着金丝边的眼镜：“不去？可以，那你给我站墙角去，我和你算算你最近惹了多少事。”
莫锦辰的小脸一下子垮了。
她觉得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就不应该去揪老师的杂毛猫头鹰。没揪杂毛猫头鹰，这次闹事老师也不会公报私仇，老师不公报私仇，自己也不至于被云延逼的这么被动。
她开始理解伟大的哲学家王某泽的那句话：四年前我就不该吃那口饭。
呜，四天前我莫锦辰就不该去揪那只杂毛猫头鹰。
云延看着她那张委屈巴巴的脸，终于还是无奈解释道：“血杯的情况特殊，如若被有心人利用，你的处境便很危险。血杯多年没有离开惠特比小镇，长老院突然将其定为比赛奖品，怕是中间有人别有用心。”
“到时候赢了比赛去惠特比小镇，瑞缪尔也会陪着你和长老院的人一起去。注意，会路过人类的地界，这次绝对不能任性甩来他。”云延交代着，丝毫没有考虑过莫锦辰会输的可能。似乎只要她愿意，就一定能赢。
血族中没人比云延更清楚莫锦辰能力。那不是属于人或者血族应该有的能力，对付几个年轻的血族，简直就像在欺负小孩子。
莫锦辰满脑子的注意力全在云延后面那句话：会路过人类的地界。
人类。
哇，她都十几年没接触人类社会的好吧？唯一偶尔能接触人的时候就是看到别的血族的血仆。那些人都有着类似的特征，大部分都是麻木的，漂亮的如同易碎的玻璃制品，夹杂在生与死之间，只剩下一副躯壳和最原始的欲望。
莫锦辰对他们说不上同情，但心里也难免有几分兔死狐悲的凄凉。云延见她不喜欢便吩咐了下去，以至于近几年她连血仆都见不到了。
“好。”莫锦辰心里跃跃欲试，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勉强的样子点点头。
云延也知道莫锦辰的性格，想要她完全听话是不可能的。但他那段时间确实有点事情不好脱身，只能继续将注意事项叮嘱清楚：“还有，途中稍微注意点，不要在长老院的人面前吃人类的食物。”
血族进食血液，人类的食物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不能吃，只是吃起来味同嚼蜡，没几个血族会自讨没趣地去自虐吃它们。
高阶的血族对进食血液的要求很高，同时也不是很依赖血食。所以高阶血族平时不吸食血液是很正常的，但人类却不行。莫锦辰要是一天没吃东西，以她这个世界孱弱的身体，能直接低血糖晕过去。
到惠特比小镇来回起码三四天。云延也不能要求莫锦辰完全不进食，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注意，到时候还得让瑞缪尔看着她一点。
“好。”莫锦辰乖乖巧巧地应了，只是眼神飘忽，明显注意力不在这里。
云延气的牙痒痒。
莫锦辰迟钝地抬头看了一眼云延，他的样子让她想起了索菲亚和修临近成年的时候獠牙生长的模样：“云延你也长牙吗？”
一把年纪了怎么还长牙，他不会平时偷吃东西吃坏了牙吧？
她警惕地后退一步：“据说长獠牙的时候血族的攻击性都特别强，你不会也打算咬人吧？”
云延敏锐地听到了那个也字。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可能，脸色微微一沉。
差点，忽略了那件事。

第161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血族并没有长獠牙的时候乱伤害同族的习性。只是獠牙完全长出来的时候，是血族成年的标准，也就意味着……可以择偶了。
也只有配偶才会在情意缱绻的时候撕咬交换对方的血液，这种行为在血族中也可以理解为调情。刚刚成年的小血族偶尔会想咬别的血族，那要么他喜欢那个人，想强硬地示爱;要么血气方刚，没控制住。
别以为血族是多么优雅有礼的种族，他们的彬彬有礼只是表象，那完美的皮囊下是不会跳动的心脏和最原始的欲望。无论是食欲，还是色欲。中世纪有不少人明明知道对方是吸血鬼，还是被他们优雅魅惑的外表所迷惑，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脆弱的脖颈。
云延这时候才脸色难看地意识到自己家的崽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已经成年，身边还有一群同样临近成年或者刚刚成年的年轻血族们。血族本就随性，或者说比较渣，没有人类那样看重贞洁和忠诚什么的。他们重欲且洒脱，只要没有被标记，看对眼了来个一夜情简直不要太正常。
至于标记，这算是血族中比较少见的存在。一般只有高阶血族对自己的金丝雀才会使用标记，或者相爱的两个血族互相标记，互表忠诚。
这在游戏人生的血族中实属罕见，正常血族在找情人的时候，都不会选择被标记的自找麻烦。
云延看着眼前没心没肺翻着资料的莫锦辰，眼神微微一暗。
他养了这孩子十几年，一开始留下她确实是有目的的。但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他却慢慢开始无法定位自己对莫锦辰的态度。他无法将其看做物品或者工具，同样也无法将她当成真正的小孩子。他很早就发现了，小孩子的外表和举动下，莫锦辰的思维和灵魂是成熟的。
云延看不透莫锦辰，也知道这预言中的神之子不简单。可是最讨厌事态失控的他，却从来狠不下心折了她的双翼，依旧让她继续成长。可谓比培养真正的后裔还要尽心尽力。
还有脑海里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对她的占有欲，以及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无一不在告诉他，莫锦辰对于你来说不一样。
这段感情，云延难得犹豫。但去惠特比小镇这件事，在云延心里的性质已经变了，从取得血杯这件普通的事情，变成了自家女孩子要和一群危险男性出远门。
好了，这件事甭想。
“算了，血杯的事情我另做安排，你还是安安稳稳待在学校里吧。”云延改变了主意，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子。
莫锦辰这一听哪愿意啊，她还想着途中偷偷溜去人类的地界看一看了。
“怎么临时改变主意了？”莫锦辰有点急地问道：“你好歹是领主啊喂，发布下去的事情还能收回去？”
她也知道，如果云延不答应这件事，那就算她比赛真的获胜了，也没有去的可能。
云延挑了下眉，莫锦辰语气里的急躁让他有点不爽。怎么，就这么想去？
他一手抽回了莫锦辰手上的资料，不紧不慢道：“就因为是领主，所以我才可以为所欲为。”说罢他还故意瞥了莫锦辰一眼：“但是你，不行。”
莫锦辰气到想谋权篡位。
但大概预算了下实力差距，莫锦辰深呼吸了下，觉得自己还是智取好了。
她非常狗腿地跑出去给云延揉了揉肩膀：“领主大人为什么临时改主意呀，我还是挺想去的取得血杯的，毕竟为了领主办事义不容辞嘛......”
云延作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根本不需要按摩的血族，倒也没阻止莫锦辰搞笑的行为：“为我办事义不容辞？怕是别有目的吧。说吧，为什么突然那么想做这个任务了？”
莫锦辰眨巴了下眼睛，总不可能说想去人类的地界看看吧？那云延还不把她揍成狗子然后关个半年禁闭？可在精神力强的人面前撒谎也是不明智的，所以她选择......蒙混过关。
莫锦辰转身扑到云延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云延的下颚和脖子。
“原本不想去，但现在就突然想去了嘛。”胡搅蛮缠一直是熊孩子所擅长的，如若不成功，她也可以表演一哭二闹三上吊：“你答应嘛答应嘛。”
做人嘛，就要能伸能屈。
莫锦辰觉得自己应该不叫锦辰，而叫俊杰。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那个俊杰。
云延四平八稳地坐在位子上，似乎没有怀里并没有一团嗷嗷叫的熊孩子。但那琥珀色的瞳孔却一点点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腥的红色。
“锦辰你记得自己多大了吗？”他按住她不安分的小脑袋，轻声问道。
“不记得。”莫锦辰回答的倒是很干脆，似乎有点不适应别人按着她脑袋小幅度地挣扎道：“来血族有十三，十四年了吧？应该至少十八岁了。”
云延低沉地笑了一声：“十八了？那是大孩子了。”
“不，十八就是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了，领主大人你是不是应该考虑给自家唯一的后裔一块封封地啦？”莫锦辰终于挣扎出来，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一点也不怕他眼里不算澄清的血色：“如若我顺利取得血杯回来，你奖一块封地给我怎么样？”
云延笑笑，果然这孩子还是想着去惠特比小镇取血杯的事情。
“让你去惠特比小镇也不是不行。”他用食指点了点莫锦辰的脑袋，眼底红色的海浪翻滚，薄唇勾起：“但有条件。”
莫锦辰的认识里，云延大多数时候都是清冷的，带着点矜贵和若有若无的傲气，哪怕作为血族的时候也一样。今天她也算第一次见识到他极具侵略性的模样，血色的瞳孔里带着明显的欲望，又带着血族特有的诱惑。
东方人的长相一般没有那么深邃立体，但微挑的丹凤眼配合着剑眉隐匿在斯文的金丝眼镜之后，莫名的带上了一缕旖旎缱绻的味道。
唔，怎么说。看起来就很想试试，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打一拳会不会哭很久。
“什么条件？”她笑吟吟地问道，爪子不老实地摘掉了他的眼镜，然后好奇地去摸他的眼睫。
宝石红的眼睛很好看嘛。
她凑近，轻轻用唇触碰了一下云延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云延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那她就勉为其难安抚一下好了。这么多年还真没几次见他这个表情。也很少见他睁着一双血瞳，情绪如此外露。
莫锦辰蜻蜓点水的一触，云延手却微微一顿，然后慢慢收紧。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问道，声音微哑带着克制。
“和你谈条件啊。”莫锦辰理直气壮：“看你心情不对安抚你一下啊。我这么懂事你不应该考虑降低条件吗？”
莫锦辰多年的经验，谈条件前一定要装乖买好，这样局势对她有利。
云延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真会撒娇。”
莫锦辰并不觉得这和撒娇有什么关系，但云延这样认为就这样认为呗，只要能开出对她有利的条件就行。
但下一刻，莫锦辰却感受到一个冰凉的呼吸撒在她的脖颈处，轻轻贴着她缓慢跳动的动脉血管。
“可能是我之前没有说清楚。”她听见云延的声音绕在她耳边，带着微弱且克制的喘息，冰凉又危险。
“现在，你知道我的条件是什么了吗。”他的语气低沉，多了一分平时没有的沙哑。一字一句如同在唇齿舌尖绕过，无端带上了一缕蛊惑。
“小朋友？”

第162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莫锦辰感受着脖子上冰凉唇齿的触感，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她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条件是什么？不会是给他咬一口吧？云延这是饿了还是想初拥她啊，不管怎么样脖子被咬应该都很疼吧？她拒绝！
云延好笑地看着她微微害怕地颤抖蜷缩起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一团：“不初拥你，别怕。”
“不初拥你为什么打算咬我？”莫锦辰委屈：“饿了也不能咬我啊。”
她是后裔又不是血包。
云延轻笑，几乎是用气音在她耳边呢喃：“学校有教你什么是标记吗？”
说完这句话，云延突然觉得轻松了，感觉一切都回到了正确的地方，理应如此，早就该如此。是，他想标记她，他想让整个血族都知道她是他的东西。不是后裔，不是他养的孩子或者工具，只是属于他的人，他的所有物。
复杂又纯粹的感情掺杂在一起，缭绕出几分凌厉的欲望，既克制内敛却又给人放浪形骸的感觉。
矛盾却也致命。
莫锦辰暂时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定义为血族的身份和她印象中的云延差太多了，或者是云延马甲太多了，以至于她分不清楚哪个是真的他。
她也未曾真正了解过云延。
至于标记是什么，她自然知道。毕竟在血族中生活了这么多年。
标记啊......
莫锦辰看着抱着自己的云延，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没了动作，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红芒。他在等她的回答，看起来平静又自持。
这时候的他更像是个克己的教徒，和几秒钟之前极具侵略性又带着迷醉慵懒的血族简直不是一个人。
莫锦辰突然觉得想笑，云延一直都是这样，将自己藏在层层云雾之后，看不清模样。端着一副无懈可击的模样，但内心里却如同没有安全感一样害怕失去。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想到这她也确实笑出了声，在云延反应过来之前又一次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和小动物亲昵主人一样，带着青涩的依赖。简简单单，仅仅只是唇瓣相触，可分离的时候却不知谁的气息乱了一瞬，冰凉的心脏头一次感受到悸动。
云延眼里的光芒明了又灭，他低头，与她四目相对，莫锦辰大大咧咧地回看他，唇角笑容清澈，眼卧星辰。干净又直接，让人想好好将其护在怀里，亦或者蹂躏毁灭的彻底。
与她一对比，云延的神色显得晦涩不明。半晌，他低声笑了笑，语调柔的和水一样：“你自己决定的。”
“没有反悔的机会。”
下一刻，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却又无法挣脱的吻。不是像之前一样浅尝辄止，而是一步步攻陷侵略，一边带着冰凉且浓烈，一边温热却懵懂。书房内烛火微微摇曳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开始浸透了清冷的空气，将一切都搅乱了。
云延一手揉着莫锦辰的腰，一手护着她的后脑，仿佛想将她揉进骨血里。莫锦辰似乎并不能接受这样绵长的吻，呼吸彻底乱了，在好不容易能够喘息的时候，她感受到云延冰凉的气息顺着往下，停留在她的脖颈处。
咚咚，升温的血液在动脉里涌动，冰凉的獠牙轻轻贴在上面，微微用力，刺破了白皙薄弱的皮肤，在她的血液里，标记下了自己的气息。
并不是很疼，酥酥麻麻的。莫锦辰只来得及唔了一声，云延就抬起头，舔舐了一下不再流血的伤口。
“很疼？”他眼里的血色红的耀眼，带着点未散的情欲，更多的是显而易见的满足和小心翼翼的担心。
回应他的是莫锦辰嗷呜的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没露出獠牙，就和小孩子磨牙一样，恶狠狠地用力。她含糊不清地咬住，呜呜咽咽：“有本事你试试啊。”
云延一愣，肩膀处那点微乎其微的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好笑地看着怀里的小孩报复一般地咬回来，摸了摸她在他肩膀处拱来拱去的小脑袋，目光无奈又宠溺。
她是他的了，自己的东西，再怎么宠也是合理的吧？
“好，给你咬回来。”他笑道，任由她在他怀里为所欲为。
“哼，说的好听。我不是血族，又不能标记你，这不公平。”莫锦辰轻哼，不解气地又咬了一口。
“要不，我真的初拥你，再让你标记回来？”云延逗她。
“呸。我才不要。”莫锦辰气哼哼地趴回他怀里：“做个人不好吗。”
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亏了的莫锦辰开始谈条件：“我给你标记了。你要让我去惠特比小镇玩。”
玩？云延挑眉看了莫锦辰一眼，也没挑破她这个暴露真实目的的用词：“好。”
“还要更多零花钱。”
“好。”
“封地也要。”
“好。”
“我要住自己的封地，不住你这了。”
“这不行。”
“哇，我不依。就要，就住我自己那！”莫锦辰嗷嗷扑腾起来，开始胡搅蛮缠，眼里带着熊孩子特有的不讲理，却又委屈巴巴的，似乎他只要再拒绝一声，她就哭给他看。
云延沉默了一会，还是点头了。看着熊孩子眼里的洋洋得意，他无可奈何地叹息：“给你惯的，这么会撒娇。”
云延和莫锦辰各自得偿所愿心情很好，唯一心情复杂的只有空间里的某团子。
光团子：......当时吧，就觉得挺突然的。
自己家水灵灵的白菜突然被拱了，问题是被拱了后得了点零花钱什么的就挺开心的。老父亲光团子发出了哀怨的叹息，看云延的眼神如同拐卖孩童的人贩子，每时每刻都biubiu地发射怒目的激光。
“宿主。”光团子看着没心没肺缩在云延怀里，把玩着他眼镜的莫锦辰。语气生无可恋：“宿主，您真的知道云延对您的感情吗？”
在光团子眼里宿主只是小孩子，对于感情这事估计并没有多懂。对于云延这哄骗带坏宿主的家伙，光团子对他的好感度为零。
“知道啊。”莫锦辰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依旧澄清：“是喜欢。”
光团子沉默了片刻：“那您呢？您对他的感情又是什么？”
这次莫锦辰没能很快回答上来，许久她才慢慢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分不清楚，大概，是喜欢的吧。”
“什么叫大概喜欢哪。”光团子烦躁地在空间里转圈圈：“宿主您明明就是分不清楚。”
“不。”莫锦辰歪了歪脑袋，清明地回答道：“我没有排斥他。”
她怕痛的很，脖颈是她的命脉。换作其他任何一人，她都不会这么轻易地献上自己的脆弱的脖颈。
她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却又不是真的傻。在那个轻的和羽毛一样的吻触在唇齿的时候她没有排斥也没有反抗，其实已经证明了一切。
云延说莫锦辰真会撒娇，但她并不是对任何一个人都撒娇。大多数时候，这个熊孩子达不成目的，只会暴力解决。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如若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把阻碍她的人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才是她会做的。
莫锦辰懵懂着，却也清明着。有些事情不需要刨根问底。问心，就够了。
“喜欢。”她轻轻重复了一下这个词，饶有兴趣地想，如若她就这么问云延喜不喜欢自己，他会怎么回答。
回答的好的话，等去人类地界的时候她就用那些话去撩小姐姐玩~
光团子在空间里听到莫锦辰的心声后沉默了许久，对云延的怨恨里渐渐多了些许微弱的同情。
虽然如次，但在光团子心里不管怎么样宿主都是对滴。
天大地大，宿主最大。
光·偏心眼·团子如是想着，点了点头，收起那少的可怜的同情。
它开始认真思考之后应该多带宿主去别的世界看看各式各样的小哥哥小姐姐，宿主还这么小，可不能吊死在云延这颗歪脖子树上了。外面还有一片森林在等着她呢。做个自由自在的海王不香吗？
就这么决定了。
生活，美好~

第163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标记完成后的几天，云延似乎确实有什么脱不开身的事情需要完成，忙的见不到影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比赛也开始了。
这次比赛长老院以血杯为引，确实吸引了不少新一辈的血族。
毕竟是十三圣器之一，哪个家族都不想错失。哪怕知道这中间怕是别有目的，也不得不上。
莫锦辰的实力在新一代的血族中算是比较突出的，但是弱点也很明显，就是她并不能很好地控制这个能力。每次使用能力的时候只是失控地释放力量，仿佛那能力并不是她自己的。如同一个小孩拿着大人的枪支，虽然让人忌惮，但并不是无懈可击。
莫锦辰比赛的时候也确实感觉到了吃力，对于神祭，她的了解一直不多，甚至抵触去了解。对神祭的不了解也差点导致了她失败，她的差点败在了一个以雷电为能力的血族手上，最后只能在暴露空间的前提下险胜。
到了台下，莫锦辰揉着自己被电的酥麻的肩膀暗暗咬牙，血族不是阴邪的生物吗？为什么还会有雷电这种异能？？
其他血族其实也在暗暗诧异，莫锦辰空间的出现无疑让他们误认为她是双能力。这可是血族凤毛麟角的存在，多年出不了几个。
应该说不愧是领主的后裔？哪怕只是卑贱人类的出生，转化后也能如此强大。
要是莫锦辰听到他们的心声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白眼，无论是空间还是神祭都和云延那厮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吧？
可惜，没有红线，她并不能探测他人的心声。
有了云延的允许，最后莫锦辰如愿以偿得以随着长老院的人前去惠特比小镇认主血杯。虽然瑞缪尔这个冷冷淡淡的烦人管家也来了，和监工一样这也不准那也不准，莫锦辰一生气他就作势要打电话给云延。最后莫锦辰放弃了大部分作天作地的任务，一路上只能同索菲亚他们玩无聊的卡牌。
索菲亚作为长老的孙女，这次也软磨硬泡求着自己爷爷硬是跟了过来。一路上和百灵鸟一样咋咋呼呼的，到也给这无聊的路程多了几分乐趣。
莫锦辰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真的很不错。简单，干净，活泼，灵动，没有心机，就让人想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给她，好好护着她。她之前陪着莫京城的时候就觉得，那个女孩如若好好长大，应该也会变成索菲亚这样耀眼的存在。
为什么要跟来呢......
“莫，你的牌到底是什么呀，快翻过来看看。”正出神，却听见索菲亚叫她，莫锦辰笑了笑不好意思给气嘟嘟的索菲亚道歉，翻开了手里的塔罗牌。
索菲亚一定要玩塔罗牌，她也只能奉陪，就当哄漂亮小姐姐了。对于塔罗牌她一窍不通，看着自己手里卡牌上画着的拖着小狗的青年，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零的愚者。”索菲亚念念有词：“指明知是毫无意义的冒险，错误的选择和失败的结果，却一意孤行，盲目地追随梦想而完全忽视现实。莫，感觉不是什么好的结果，抽牌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哪。诶？莫？”
莫锦辰看着手里的牌，指间的寒意差点将其冻成冰渣。但她到底是没有这么做，好笑地放下牌。
“没什么。”她无所谓地笑了笑，转移话题：“惠特比小镇快到了，我们准备一下吧？”
索菲亚利落地整理起桌子上的塔罗牌，莫锦辰老神在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半晌后，莫锦辰听见索菲亚小小声地说道：“莫，对不起，我不该拉着你玩塔罗牌。”
莫锦辰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唇角微微勾着，有些僵硬，内心里却空虚又茫然。
她摇摇头：“为什么道歉？又不是你的原因。”
她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事了。
却又不后悔。因为不应该后悔。
“莫，你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笑。”索菲亚凑近，柔若无骨的小手握住莫锦辰冰凉的手：“别笑了，我看着心里难受。”
索菲亚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明明在笑，却笑的那么让人心疼。
莫锦辰低下头，掩去了嘴角的自嘲。
她笑自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心，也笑自己肉身凡胎却不自量......
可是，这确实是她唯一能支撑自己走下去的执念了。
......
取得血杯的过程比想象中的顺利，莫锦辰融合血杯的时候，假装没有看见血杯上缭绕着的若有若无的黑气，直接将血杯认了主。
让血杯认主的过程中，她似乎还听见了谁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但这都并不重要了。这些手段不过是处理起来麻烦一点，她自己当年就有暗灵根，血杯上被种下的这点玩意对于她来说，连影响她心性都做不到。
本来她是真的不想来惠特比小镇获得这个血杯的。但并不是不想要血杯，而是她知道血杯被人动了手脚，想让别的倒霉蛋先将其认主，自己后面有机会，再夺血杯也不迟。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云延这段时间被别的事情扯住了，没办法与她同行，这让多年没什么离开云延身边的莫锦辰看到了一丝机会。
这次错过不知道下次还要等何时，莫锦辰临时改变主意。只凭借一个瑞缪尔和长老院的人根本拦不住有空间的她，这次取得血杯后，她要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血族，去人类的地界。找回自己身世的东西。当然，她感兴趣的并不是自己的身世，而是自己明明身为人类，成长却如此缓慢的原因。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需要证实。
今天，怕是她短时间内和血族待的最后一天了。
......
白天，莫锦辰难得睡不着，看着对床的睡的香甜的索菲亚发了一会呆。窗帘拉的死死的，房间里压抑又安静。
这让她想起来她刚刚来血族的那一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在这样压抑昏暗的一个房间，云延躺在一边，对于她无理的要求，却显得无比的耐心且温和。
那时候的云延估计还是存着利用她的心理，才那样对她的吧。但谁曾想到，堂堂一个以实力和手段坐上血族领主之位的人，有一天会对打算利用的工具动了感情呢？
这感情有几分，又能做到什么程度，莫锦辰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她也一样，云延利用她，她何尝不是在利用云延？说她对云延没感情是不可能的，但这感情能有几分，她自己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她很早就知道云延她的感情，也清楚自己对他的依赖。但她一直不愿意面对，因为这段感情中间掺杂了太多东西，复杂到......让她无法信任。
云延对她也不是完全的信任，甚至在标记她之前，云延的精神力一直有分出一缕在她身上的。这一抹精神力的作用到底是控制，还是定位，亦或者监控都不重要。只是那抹精神力的存在，让莫锦辰很清晰地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她不是个从小生活在阳光底下的孩子，锦辰的辰，本就是星辰的辰。她本就是黑夜里诞生的生物。黑暗，恶意，计谋，利用......这些东西她见过不少，同样她自己也不是好东西。所以，对于这种一开始就不纯粹的感情，她不可能完全摊开心怀。
如若她是真正傻白甜的一个人的话，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莫锦辰曾经利用过很多东西，包括自己的死亡什么的。但是这次，却是她第一次彻彻底底的利用感情来做事。
无耻到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堪，她利用了一段不纯粹的感情，目的只是为了让云延放下心来，用标记去换云延抹去附在自己身上的精神力，以便之后好做事。
到底是对是错，莫锦辰分不清。说她完全错了也不至于，毕竟站在她的角度，云延一开始也是保着利用她的目的收养她，同时这么多年也一直用精神力监视着，未曾真正信任于她，她利用这段感情逃出去，也算说得过去。
但说她无耻也是的，毕竟，云延确实对她算很好了，也在标记之后撤走了监视她的精神力。
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但感情往往分不出对错。
莫锦辰压下心底若有若无的心虚和难受，黑暗里微微泛红的瞳孔里满是坚定。她轻轻打开门走出房间，外面艳阳高照，是足够灼伤低阶血族的温度。
她在黑夜里行走了这么多年，都快忘了自己是人类呢。
她踏出去，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运气很好，居然没有被发现。
一阵风从门缝里挂过，房间里花瓶里的玫瑰被轻柔的风一触，散落成一桌细碎的冰晶。

第164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莫锦辰失踪的事情传到云延那的时候，她已经到达了人类的地界。
她鼓着一张包子脸，看着大街上车来车往，一种宛若隔世的感觉。
确实是现代的，精致的各样的店铺，偏欧美风的建筑，人来人往的交流声，汽车鸣笛声，还有远处教堂和学校的钟声和铃响，都彰显着这里和血族的不同。毕竟血族虽然身在同一个时代，却因为漫长的生命显得更加传统，生活环境都带着一股中世纪的味道。
云延从来不允许她来人类的地界，甚至她除了古堡和学校，几乎没去过任何地方。
想到云延，莫锦辰心里莫名其妙的一紧，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敢接着想下去。怕自己后悔，可到了这一步，她没资格后悔。
心脏有点难受。
可能是饿了吧。
莫锦辰掏出怀里的钱。这个她倒是备的很充实，当时提条件的时候找云延要了一大笔零花钱，和同学换成了人类的货币。
她按着原主的技术走到了快餐店，门口亲切的炸鸡叔叔饱经风霜，看起来是家老店。她推门进去，点了一份套餐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天一点点暗了，莫锦辰心里清楚，天一暗，他们就不可能不知道她失踪了。之前她故意误导云延，暗示自己可能想跑出去玩，估计他就算知道消息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自己想跑。应该能争取一点点时间。
莫锦辰想着，慢慢出了神，手里散发着温热气息的薯条慢慢变冷，然后僵硬冻结。直到它在手里化为齑末，莫锦辰这才回神，重新换了一根，放嘴里嚼着，开始思考下一步。
目前，她手上的圣器除了血杯，还有可以护身的骨琴，能产生幻觉的鬼灯。十三件圣器她这里占据了三。但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尸手。
第一位血族该隐的左手，手中藏有世界的秘密。
该隐应该是接触过神的存在吧，从尸手上她应该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但尸手早已经失踪多年，她只能一步一步从别的圣器下手，去找线索。
至于为什么要来人类的地界嘛，因为之前血族的黑暗时代，导致了一部分圣器流落人类的地界，比如她这次的目标——幻镜。
将血滴在镜面上就能看到血液主人的过去，用幻境应该能解开她身上的秘密。
莫锦辰知道自己很贪心，甚至在痴心妄想。但她打算做的事情本来就是违背规则的。
这个世界曾经有神，有天使，还有血族和圣器，以及自己明明是人类却几乎不会衰老的身体。
所以，一切都还有希望。
......
“头。是她。”角落，一个拿着微型望远镜的人小声地示意道：“和情报里说的一样。”
“血族？”边上硬朗的男人推了推墨镜：“白天就能出来的，恐怕是高阶血族。”
“为什么探测器却没有反应呢？”拿着望远镜的人疑惑道：“要不是被我们的人看见了她会使用能力，都完全无法判断她是不是血族。”
“不管怎么样，她的存在和危险。”墨镜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沙漠之鹰，装上了银色的特质子弹，看了看女孩手边的可乐：“确定圣水掺进去了吗？”
“确定。”边上的人点头。
“那就好，通知小队准备动手。能活捉尽量活捉。”手枪上膛，墨镜男将枪口对准了那家快餐店。
莫锦辰似乎一无所知地继续吃着薯条，嗦两口可乐，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放学后去快餐店吃了点零嘴。
“咻——”消音银子弹带着些许破空声划了过来，啪嚓一声击破了窗户。
眼见着就要击穿莫锦辰的头颅，却见她抬头一笑，灰白的骨甲护满了全身。
圣器——骨琴。
子弹撞在了坚硬的骨甲上，反弹出去，再无力地掉落在地。在周围的尖叫声，莫锦辰抬起头，笑容寒意凌冽。
“找到你们了。”
这一刻，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彻底对换。
......
血猎协会总部，在这一天警报四起。各地的几乎所有的血猎都收到了消息，当年围剿血族夺取来的圣器幻镜被盗，是一个拥有能使用冰和幻觉两种能力的血族作为，所有血猎注意，极力寻找这个血族。
莫锦辰好笑地看着他们兵荒马乱，拿着错误的信息满世界地找她。
什么叫使用幻觉的能力，那是鬼灯好吧。而且她还真不是血族。
不过这么一闹，云延那边估计也得到她大概位置了，她得赶紧溜。
摸着手里光滑的幻镜，莫锦辰思考了一下之后的行程。
黑夜是血族的主场，以防万一，她还是找到安全的地方再去壶中天的空间里试试幻镜好了。
她这么想着，跑到了教堂的忏悔室，蹲到不起眼的角落里，进入了壶中天。
教堂的话，血族就算想进也得掂量着点吧？
摩挲着手里的幻镜，莫锦辰毫不犹豫割伤了手指将血滴上去。滚圆的血珠在镜面上滑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消失了。
镜子表面如同风吹过，起了淡淡的涟漪。镜子中莫锦辰的倒影也变的越来越浑浊，莫锦辰突然觉得脑袋变的昏昏沉沉的，手中的镜子也仿佛有了千斤重。
正当她觉得自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眼前却突然多了一个画面，耳边多出了几个声音，带着一点时间的杂音。
“天哪，这孩子居然真的融合进了那个基因。”
“她是最成功的作品。”
“尸手里的基因......唯一活下来的只有她了。”
“呵，人体实验？他们有什么资格关闭实验室？没有我们就凭他们那群猪猡，人类早灭绝了。”
“销毁？不可能......秘密传送出去，那里会有人接应。”
“找出来，那个孩子到底被谁带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锦辰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血丝。
她放下手里的幻镜，坐在地上许久，突然笑出了声。
她越笑越猖狂，直到笑的心脏都在疼，才缓缓地停下，坐在地上喘气。
尸手，哈哈哈，尸手。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尸手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为什么她的成长如此缓慢？因为她的基因融入了别的东西啊。
快了。既然找到了尸手，那她的计划，也可以收网了。

第165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莫锦辰在壶中天空间里寻找着原主过去的记忆，她并不知道在距离教堂不远的血猎协会总部已经乱成一团。
血族无故出现在人类的地界，还出手伤人，违背了当年的人类与血族签订了契约。在发现无法控制和捕杀这只血族后，血猎协会总部也联系了血族的领主，希望他能给出明确的答复。
云延给出的答复，是直接带着血族随从出现在了血猎协会总部门前。
怎么看都像砸场子的。
血猎协会总部的人战战兢兢，也不清楚这位血族大佬堵在大门口什么意思。人类和血族现在的关系维持在一个脆弱的平衡上，一不小心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没有人愿意出现那种局面。
云延其实也不是来砸场子的，他只是来领人。后来发现血猎协会总部的人简直废物，连个人类的孩子都留不住。
之所以站在门口，是他觉得既然莫锦辰不在血猎协会总部，自己也没必要进去了。
但很奇怪的是，他明明感受到了标记的位置离自己不远，却无法用精神力确定莫锦辰的位置。
所以血猎协会总部的人就看着这位大佬站在门口，脸越来越黑，周身的气压越来越强。
血猎协会总部驻守的众人：呜呜呜老大您快来呀，这血族大佬看起来要杀人了，要是真发飙了他们拦不住啊啊啊。
可没等血猎协会总部的负责人到场，云延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消失在了原地。随从们也紧随其后，也消失在了黑夜里。
一触即发的氛围一下子消失了，血猎协会总部驻守的人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小命捡回来了。然后猛地想起来，他们松什么气？他们不是找血族评理的吗？血族出现在人类的地界同时还伤人盗物啊喂？怎么被血族领主的气场一压他们屁都没想起来说，反而人家走了还觉得自己劫后余生？
啊啊啊太丢人了，几个血猎协会驻守的人捂着脸羞愤欲死。
也不能怪他们弱，人类这边和平了很多年，年轻一代根本没有多少对待血族的经验，大部分都是纸上谈兵，才会导致他们没能及时做出正确的决定。云延再怎么样也是活了多年了老怪物，又是精神力控制方面的佼佼者，能在气场和实力上压制他的，还真没几个。
这时候负责人姗姗来迟，看到一团乱的总部几乎没气死过去。
不过得知了血族领主亲自前来之后，他的神情也变了。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之后，他立马联系了各级血猎，血猎协会人人自危，从上至下，全都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夜渐渐深了，浑浊的天空看不清星星。明明是看起来很平静的夜晚，但在看不见的黑暗里，却风起云涌。
......
“嘶，好烫。”莫锦辰还在空间里写写画画些什么准备下一步，脖颈处突然微微一烫，如同被火焰灼烧了一样。
她拿起地上的幻镜照了照。没有滴血的时候的幻镜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镜子，光滑的镜面倒映着她脖子处有两点微微发红，随着她的脉搏一跳一跳的疼。
标记。
莫锦辰明明记得之前标记的地方并没有留下伤口，但现在的疼痛却那么的真实，让她心里有了点不祥的预感。
这时候她有点后悔上课没有好好听讲，关于血族的标记她也只知道一星半点，导致她现在无比被动。她知道标记的人能大概知道被标记者的位置，但这只是大概，根本比不上精神力的准确。
“宿主，附近多了许多血族的气息。”光团子在空间里说道：“您估计......快被发现了。”
莫锦辰微微一顿：“我人还在空间里呢。他是靠精神力还是靠标记找到的啊？这是作弊吧？”
光团子想起来云延主意识那铺天盖地的精神力，觉得那才叫作弊：“宿主，无论是什么方法都不重要了，再拖下去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了。”
说罢它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抖了抖：“我觉得云延这么兴师动众，您被抓到可能会被打成粑粑。”
莫锦辰：“......你不能想我点好吗？”
她站起来，也不打算继续留在空间了。每天待在空间里的时间是有限的，她也不想坐以待毙：“我知道被抓到会很惨，这倒是无所谓。但我不能事情没做完就被抓到。”
“教堂肯定拦不住他多久，我不能被发现。”
莫锦辰说着，打算出空间。
“宿主您是不是被刺激傻了，出了空间您估计就直接被发现了，还有哪里能比空间更能屏蔽精神力探测啊？”光团子不解，虽然空间时间有限，但出去更是无解啊？
“你才傻，你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一点。”莫锦辰冲着光团子扮鬼脸：“傻乎乎团子。”
“啊？忽视了啥？”光团子更懵了。
“这世界，云延不是人啊。”
他是血族。
莫锦辰说着走出空间，转身往教堂内部跑去。作为血猎协会总部不远处的最大的教堂，这里可是拥有一座喷泉的。
圣水的喷泉。
莫锦辰噗地跳进池水里，从角落伸出一只吸管呼吸。
云延是很强不错，但也摆脱不了血族身份对他的限制。莫锦辰就不信了，云延的精神力也是血族的精神力，会敢直接探测圣水圣物？
某种程度来说，在圣水里远比在空间里安全。毕竟之前待在空间里都被发现了不是。
只要撑到天亮云延还没能找到她的位置，血族势必削弱。她就有时间转移位置进行下一步。
圣水包裹了全身，莫锦辰觉得自己脖颈出灼热的疼痛逐渐消失了，便是知道自己赌对了。
所以天快点亮吧，虽然圣水泡起来挺舒服的，但她真不想被泡发了好吧。
......
云延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很接近教堂了。
但他却突然失去了之前隐隐约约探测到的位置，似乎之前的探测只是他的错觉。
“领主。”身边的随从如同影子一样出现，恭恭敬敬地站在身后等待着他的命令。
云延示意他们退下，微微阖眸又再次睁开，血瞳在黑夜里如同红色的灯火，阴深且危险。
浑浊的空气里，似乎有什么在悄然绷紧，然后改变。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延身上精神力的威压也越来越强，带着一缕烦躁和怒意。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莫锦辰。

第166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莫锦辰真的就这样泡了一晚上，直到天亮了，教堂渐渐有了人声，她才从喷泉底站起来，还吓到了一个清晨来祷告的小姐姐。
在小姐姐尖叫起来的前一刻，莫锦辰及时地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笑的虚弱又无害：“嘘，别怕，我只是路过。”
她说着，打了一个喷嚏。
泡了一晚上的水，晚上本来就降温，早上身体湿哒哒的又被风一吹。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莫锦辰都隐隐约约出现了点幻觉，似乎穹顶上画着的小天使都飞下来呼啦啦地围着她跳舞了。
面前的小姐姐本来确实被吓了一跳，但看到莫锦辰狼狈的模样，还是关切问道：“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找神父给你要块毛巾。”
莫锦辰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亲昵，估计这位小姐姐和神父应该是亲戚关系，或者朋友。
“不用了，谢谢小姐姐。”莫锦辰捂着有点昏昏沉沉的脑袋，踉踉跄跄往外走。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头对小姐姐补充道：“姐姐，听说最近外面不太平，晚上就别出门了。”
小姐姐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点点头。
莫锦辰已经带着一路水渍消失在转弯处了。四处没人时，她身上的水渍立刻结成了冰晶，再一抖，身上就没有那么明显的水迹了。
“我去，啊嚏，啊嚏！”莫锦辰还没来得及吐槽几句，就又猛地打了几个喷嚏，一时间头重脚轻：“不至于吧，这时候感冒很影响效率的好吧？”
她从空间里取出较厚的衣服披上，这才好了点。
“宿主，准确来说您的体温已经超过37.2摄氏度，已经在低烧的范围内了。”光团子也有点担心：“要不，算了吧？反正我们的任务不就是活着吗？您到底在计划什么呢？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和云延认个错，别硬撑了。”
“我到底要做什么？”莫锦辰自言自语：“光团子，你真迟钝哪。”
“啊？”
“你难道没有发现，像这种任务不明的，或者范围很广的任务都有隐藏的别的小任务吗？”她走在大街上，清晨的阳光暖洋洋的，白鸽在教堂的顶部飞翔，唱诗班孩童稚嫩圣洁的歌声传来，空灵又美好。
“只有原主的执念散了，任务才算完成，我才能带着融合的原主的意识碎片去下一个世界。”莫锦辰给自己带上口罩：“原主说是那么说，但她的愿望真的只有那一点吗？她的愿望只有活着吗？”
光团子被她绕晕了，但还是很坚持：“不管怎么样，您只要做好活着这个任务，应该就算任务成功了。”
莫锦辰没有回答，似乎是懒的回答。过了很久她才缓慢地勾起唇角：“我来应验那个预言。”
神说，他将对沾上圣洁血液的种族降下天谴。
神说，人类中将诞生神的孩子，他们将覆灭那个种族。让他们自相残杀，化为尘土。
......
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加工厂，来了一个奇怪的访客。
是一个穿的厚厚的女孩子，脸色苍白，抱着一块镜子。
门卫开始以为只是路过，后来发现这个女孩站了很久后，便上前询问道：“小姑娘有事吗？没事别在附近晃荡了，这加工厂的烟雾对身体不好。”
莫锦辰抬头看了一眼面相淳朴的门卫：“叔叔，这加工厂是加工什么的啊？”
“什么化学药剂吧？我也不太懂这个，小姑娘你也快回去吧。”门卫挠挠头，似乎真的不懂。
“叔叔不懂啊。”莫锦辰歪头：“那叔叔，您之后还是离这里远一点好。”
门卫还没来得及反应，莫锦辰手里的圣器鬼灯就泛起了一阵烟雾，开始致幻。门卫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莫锦辰取下他指间的一滴血滴进幻镜，看到了他的过去，然后迤迤然翻进了加工厂。
第二次使用幻镜的她到底比第一次熟练了不少，使用的时候没有第一次那么难受，也能够获得更多的信息。
果然，这门卫看起来淳朴又无辜，但其实懂的不少呢。
这哪是什么加工厂，庞大的工厂下面金属器皿里的冤魂在哀嚎。这是人体实验的一个据点，当年莫锦辰要是没有被云延带走，最后就会被转移到这里。
莫锦辰想着，嘴角的笑变的越来越嘲讽和厌倦。
她最讨厌这些人体实验，但为什么这么多个世界都遇到了。最早是在末世，然后是之后的永生计划，现在又是。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虚伪，黑暗的利益链将贪婪环环相扣，扭曲成悲哀又丑恶的模样。
都毁掉好了。
就用这连绵不绝的雪覆盖这些腥臭的罪孽，安息那些不甘的亡灵吧。
......
血猎协会总部的人和云延几乎是同时到达加工厂这里的，但他们都迟了。这座加工厂早就被冰雪覆盖，明明是三伏天，这的温度却仿佛严冬。
血猎协会总部的负责人裹着厚厚的外套走到云延面前，低头示意后缓缓道：“我想血族应该给人类一个解释。”
云延已经用精神力探测完了整个加工厂，知道自己又慢了一步，垂下眼眸摩挲着手里的手套，瞳孔里的光晦涩不明。
半晌他才冷淡地开口道：“这是血族的人。等找到人，血族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这话的时候他连眼神都没有分给血猎负责人，态度带着血族特有的隐晦的傲慢和矜持，却没了平时伪装的彬彬有礼。
“这个等级的能力，这个血族是贵族吧？”血猎的负责人被他的态度激到了：“你们血族连自己人都管不好，凭什么需要人类承担责任，血族是想毁约吗？”
云延病态的白色的皮肤在阳光几乎是半透明的，他玩味又不屑地嗤笑一声：“当年定下的过家家？”
他微微仰起精致的下颚，朝前面的工厂示意了一下：“这种肮脏的地方，本就不应该存在。”
以云延的精神力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他当年带走莫锦辰后，并没有再过多的参与人类的事情。他以为莫锦辰早就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了，或者说这么多年她也没有表现出来在意。但如今莫锦辰的行为无疑在告诉他，她没有忘，她在报复当年那些人赋予她的痛苦。
“血族这是执意再次开战吗？！”血猎负责人没有看出云延眼底泛起的淡淡的红芒，怒目圆睁道：“血族的领主，注意你的言论。”
云延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子。他难得不是穿着白色的衬衣，而是穿着整整齐齐的贵族服饰，扎着带着红宝石的领饰，有点古罗马的风格，又糅合了东方精美华丽的刺绣图案，周身带着若有若无的贵气和傲气。
他扣上袖扣，阳光下袖口的暗纹配合着刺绣仿佛有生命一样。
“开战？”云延舔了一下獠牙，在血猎负责人惊惧的目光中温和至极地笑起来。
“那就开吧。”
......
古堡的地道里，一个仆人小心翼翼地打着灯走到地道深处。到了栏杆前，他放下灯跪下，对着里面被锁链锁住的人型恭敬地说道。
“大人，血杯已经被认主了。是云延当年转化的后裔。”
锁链发出沉重的哗啦声，然后传出一个尖锐又略显疯狂的声音，带着嘶哑又可怖的笑声：“哈，哈哈......我记得那个孩子......云延......呵呵，他坐在我的位置上，可，可还舒服？”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仆人将头伏下，语气狂热：“您很快就能回归了。”
“大人，我们恭候您的回归。”

第167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战争，这个词只要说出来，都带着金属和血腥的味道。
人类中的血猎们早已经习惯了安稳的生活，面对多年来已经休养生息恢复大部分实力的血族已经没了足够的对战实力。而且人类也不是团结一心的，总有一些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者利益拖后腿。
血族并不是比人类团结，但他们的等级划分非常清晰，低阶的血族几乎会本能地臣服于高阶血族。因为这个特征，血族在大部分的时候，领主的话几乎等于圣旨。
这场战争一开始便以血族占尽优势开始。
但情况变化的很快。不是人类突然团结崛起了，而是血族内部出现了问题。
云延是踩着当年血族领主血坐到领主的位置的，但他却无法将当年的领主彻底杀死。所以他只能将其锁死在古堡的地下，日复一日地放血让其保持虚弱。
第一代血族该隐自己就是杀亲者，所以他为了防止被自己的孩子杀死，给血族定下了限制。血族无法杀死自己的父母，那些由人类变成血族的后裔，也无法杀死将自己转换的血族。
云延是当年的血族领主和人类女子诞下的孩子。所以尽管他坐上了那个位置，也无法杀死自己所谓的“父亲”。
云延坐上那个位置，按血统来说名不正言不顺。很多血族明明不满，却因为忌惮他的实力不敢如何。
但如今，被关押多年的老领主终于按捺不住了。一个多年的计划浮出水面。
老领主还在古堡下，但这件事却被他当年的手下在血族传开了。除了老领主原本忠诚的手下往外，不少血族对此半信半疑，也有不少毕竟思想比较传统的血族表示站在老领主那边。长老院不顾血族和人类的战争还在继续，紧急开会通知回了云延。
也不知道那次会议具体的讨论结果是什么。但血族的心已经乱了。
但战争还在继续。
最后一战在里约大教堂，一方是血猎和教堂的众人，一方是以云延为首的血族。
表面上泾渭分明，底下却暗流涌动。
......
开始的结果不出所料，人类逐渐势弱，慢慢被逼回了教堂。依靠特殊的环境苟延残喘。
“妈蛋。这根本没有胜算。”教堂内，黑衣的血猎喘息着：“现在这个血族领主的能力简直是怪物，在他面前，我们根本没办法进攻。”
精神力对于普通人来说连防备都做不到，云延甚至不用做什么，只需要干扰和打断人的意识，都能让大部分人散失战斗能力。
本来普通的子弹就伤害不了血族，需要圣水的浸泡或者银器等。这些东西本来就非常有限，有了云延精神力的干扰，更是非常限制。
“是啊。有他在，根本打不赢。”有人已经没了抵抗的勇气，抱怨道：“打什么战啊，都怪......”
“大家冷静，教皇有话要说。”正在这时，有人高声喊道，将之前那人的抱怨及时打断。
众人安静下来，然后听到了轮椅滑动的声音。
教皇已经很老了，坐在轮椅上，繁复的服装几乎把他的瘦弱的身体压垮。他沙哑地开口，带着迟暮的气息：“神的子民们啊，我的弟兄姐妹。不要自怨自艾，神永远站在他的子民那。”
“教皇大人。”就算不是教堂的人也在此刻低下了头致敬。
“神降下了神谕。”教皇坐着轮椅穿过人群，边说边咳嗽了两声，身后推着轮椅的红衣主教忙给他递上纸巾。
“神的指示？教皇大人，我们该如何做？”在场的人们似乎看到了希望，忙七嘴八舌地问道。
教皇浑浊的眼睛看向教堂五彩斑斓的窗户，上面画着的圣经里的故事，神的表情慈悲且怜悯。
但是在人类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并没有出现，也没有降下任何神谕。
是的，教皇欺骗了众人。没有神谕，有的只是交易。
他不知道与他交易的血族到底是处于哪一方的，又有什么目的。但能让人类的地位延续下去，他只能与那位血族达成了所谓的交易。
想到这，年迈的教皇没有忍住，又猛地咳嗽了两声，血沾到了纯白的纸上。他的身体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经不起大起大落。
但周围的人并没有过多地关注这点，他们急促地呼吸着，希望听到教皇说的神谕。
年迈的教皇终于停下了咳嗽，他环视了一圈周围人的眼神，慢慢地说：“神曾经说过：他将对沾上圣洁血液的种族降下天谴。人类中将诞生神的孩子，他们将覆灭那个种族。让他们自相残杀，化为尘土。”
人们点点头，他们都听说过这个预言，只是大部分人都把这当成传说，没几个人去相信。
现在却不得不信。
“人类需要这个神的孩子。”教皇缓慢地说。
“要怎么做？”人们问道。
“圣器......”教皇闭上眼睛，似乎很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祭出血匙吧。”
“什么？”人群中有人惊讶出声：“什么叫祭出血匙。我们刚刚失去十三圣器之一的幻镜，再失去血匙，到时候我们连和血族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人的本性就是胆怯且自私的，有些人已经认为人类必败，开始考虑战败后改怎么苟活了。
“闭嘴，这是神谕。”有人反对自然有人支持：“教皇大人，祭出血匙就能获得神的孩子的帮助吗？”
教皇很久很久才浅浅地点点头，一脸疲倦。
最后人类还是祭出了血匙。这把金色的和小棍子一样的钥匙一直被镇压在教堂的神龛中，除了教皇和红衣主教那个级别的人外，几乎没人知道它的位置。没想到多年之后重见天日，居然是这个时候。
见教皇颤巍巍地拿出血匙，让红衣主教推着他走出教堂。
教堂外就是血族。
人们不解教皇为什么执意要出去，也劝不住他。最后教皇到底被推着出来了教堂。月光阴恻恻的，血族的人围在教堂外，看起来倒是没有马上进攻的打算。
云延站在一边，微微阖眸闭目养神。之所以没有进攻也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候，老领主既然之前已经有了动作，这个时候更不可能放过，他在暗处绝对有什么打算。人类在这时反而成了次要，他在等，等着老领主到底打算做什么。
见人类的教皇坐着轮椅出来，云延便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没什么温度地看了他们一眼，敏锐地感受到了他们身上血族的气息。
果然，这也是老领主计划的一环。
教皇的身上却沾染着血族的气息，多么讽刺。
教皇感受着周围血族的注视，慢慢地掏出怀里的血匙。他低声说了什么，疲倦又带着悲凉。
云延微微皱起了眉毛，因为他的精神力已经探测到了，教皇出来的那一刻，周围已经有不少陌生的血族的气息在靠近。估计是老领主的手下。
他能确定不久前老领主还被关押在他的古堡之下。就算趁他来人界的时候被救出来了，他那具身体短时间也不能用了。这些老领主手下的血族来又有什么用呢？只要没有高于他等级的血族出现，他的地位就不会被动摇。
“神的孩子啊，求求您回应我的召唤吧。”教皇还在低声念叨着什么，云延的眉头越皱越深。
“用血匙交换吗？”突然，一个清脆的少女的声音出现，教皇微微一愣，云延也猛地抬头看去。
教皇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孩子，裹着厚厚的外套，脸色苍白病态，笑起来无害又天真。不过一瞬间，血匙便从教皇手里出现到女孩的手心，她把玩了两下，撇了撇嘴，血匙在她指间消失。
这个女孩，云延不可能不认识。
“莫锦辰。你在做什么？回来。”云延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心神不宁的原因了，他低声喝道，眉眼间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
这个女孩正是失踪多天的莫锦辰，她看起来状态并不算好，周身却环绕着不止一件圣器的气息。
其实，莫锦辰这时候出现是非常值得怀疑的一件事。本来她失踪的这段时间正好就是老领主旧部闹事的时间，云延并不能确定莫锦辰到底有没有参与到这次的事件中。甚至说她的目的，她的立场，云延一概不知。
但见到莫锦辰出现的一瞬间，云延承认自己唯一的反应是松了一口气的。什么目的什么立场都被抛之脑后，他只是条件反射地想让她回来，甚至害怕她会受到伤害。
莫锦辰宛若未闻，她站直看向一个方向道：“我觉得你这时候应该考虑的不是我。”
哒哒。
脚步声传来，周围出现了一群血族，他们穿着黑暗时期之前传统的服装，和云延这边的血族的服装隔开。莫锦辰看的方向，有一个瘦到几乎脱相的人型在血仆的搀扶下慢慢显现出了身形。
“我的孩子......哈，哈哈，看到我是不是很惊讶。”那个人型看起来虚弱到不行，带着浓重的血腥臭味，介于人和尸体之间，却笑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云延，看到我是不是很惊讶？”
“我可是被你关在自己的城堡下那么多年......日复一日地被铁链如同狗一般锁着，如同畜生一样被放血。”他笑的如同破旧的鼓风机：“没想到吧，我还能再次出现在这里......”
“这是你应得的。”云延自从老领主出现后，表情便平静又冰冷，琥珀色的瞳孔慢慢变的浑浊。
“这么多年，你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老领主嗤笑，带着虚伪至极的语气道：“我的孩子，父亲领主的位置坐的怎么样？”
他故意用父亲自称，成功在云延的脸上看到了厌恶的神色。
“你这血脉低贱的东西，也配坐我的位置？”老领主举起手，他身边的血族手中的能力慢慢凝聚：“血族高贵的地位都被你弄脏了。”
“现在，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还回来吧。”

第168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听完老领主的冷嘲热讽，看着他手下的血族手里凝聚出能力。云延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然后无形的精神力卷席而来，压的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您太老了，老的要死了。”云延很轻很轻地吐出这句话：“就凭借这群乌合之众的能力，您哪来的自信，觉得他们能越的过我。”
“或者。”他话锋一转，嘴角含笑，眼底却没有笑意：“您打算亲自上场？”
老领主一点都不意外自己手下的能力被压制，血族本就是能够凭借血统和能力压制下位者的存在。他也没指望自己的手下能在能力上越过云延。
这是血族领主之间的战争，是他和云延之间的战争，是王和王之间的战争。
其他人，都是配角。
“这本来，就是我们之间的事。”老领主笑的如同鬼魅，瘦如骷髅的身体，仿佛风一吹就要折断了。
云延清楚，老领主的身体是他亲自摧毁的，这样的身体根本不能用，甚至无法使用自己的能力。那老领主还敢这么信誓旦旦地宣战，便绝对还有后手。
老领主却在这时突然将目光转向了教堂门口的莫锦辰。
“这就是你的后裔。我见过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老领主似乎没有在意云延眼里略为危险的光芒，就像一个普通的长辈关心晚辈一样，打量着莫锦辰。
“莫锦辰，回来。”云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朝着莫锦辰低声道：“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别在这里掺和。”
“她可不能走。”老领主周身突然腾起黑色的烟雾，一道虚影猛地撞进了莫锦辰的身体。老领主的身体在原地僵硬地倒下，但他那阴冷的声音却在空气中散开。
“她怎么能走呢。她可是我最佳的寄宿身体啊。”
“我该谢谢你呢，云延。血杯之行，也是你让她去的吧，多谢你助我一臂之力。”
“或许你也应该感受一下，被自己的后裔羞辱的滋味？”
云延的精神力几乎在黑雾腾起的同时盖了过去，却没能阻止那个黑色的虚影撞进莫锦辰的身体。结合老领主说的血杯，他立刻猜到了血杯上被动了手脚，与老领主的意识有了联系。这样谁认主了血杯，老领主的意识就可以进行夺舍，夺取那个人的身体。
云延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带着凌厉的杀气。
他抬起手，想做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夺舍的秘术确实存在于高阶血族中。作为一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夺舍一个甚至不是血族的人类小姑娘简直不用太容易，莫锦辰的意识改变不可能耗得过老领主。她的结局，不言而喻。
意识到这件事，云延有一瞬间的不真实感，铺天盖地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说不清是后悔还是愤怒还是悲伤。他很少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甚至忘了自己的处境。
如若老领主夺舍成功，那么身体对于老领主来说就不存在太多的限制了。血族本就崇尚强者为尊和血统，老领主的出现，意味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多。
自从黑色的虚影进入身体后，莫锦辰便站在原地没有再有动作。这一刻，所有人或者血族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
老领主的手下激动到战栗，他们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终于，终于可以恭迎他们真正的领主回归。
但时间似乎拖的有点太长了。夺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还是说这个刚刚成年的血族意识太坚定了？
云延这边的手下也在劝他，趁着老领主还没能彻底占领那具身体，将莫锦辰的身体摧毁。这确实是最合适的方法，不然等老领主彻底夺舍成功，云延的处境就真的艰难了。
但是云延并没有动。
他微微阖眸，声音压抑：“再等等。”
等等？等什么？手下急的团团转，恨不得自己上去打一拳。但手下们也知道，这个时候也只有云延有能力在这么多血族的防备下摧毁那具身体了，以他们的能力，都做不到。
后裔哪里比得上自己重要？更何况，那个后裔八成已经死了，等醒来也估计只剩下被老领主控制了的皮囊。
终于，莫锦辰的身体动了。
她先是冷冷地抬头看了周围一眼，将老领主手下欣喜的目光，和云延这边血族苍白的脸色尽收眼底。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如同恶作剧成功的孩童。
“就这？就这就这？”
莫锦辰笑起来，两个虎牙尖尖，目光顽劣又不屑。她对着老领主的身体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一道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虚影重新回到了老领主的身体里。
“你！......”老领主残破的身体如同诈尸一般动了下，然后猛地吐出一口血。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戏剧性的一幕。
天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老领主确实占据了莫锦辰的身体，但占据的第一刻他就发现了意识刺痛无比，然后才发现莫锦辰的身体居然掺杂着对血族来说几乎致命的圣水！
莫锦辰表示：开玩笑，为了躲云延我可是连续泡了好几天的圣水，都快泡发了好吧。
之后那漫长的时间，就是老领主的意识想逃回去，莫锦辰死拽着不让。挣扎了无数回之后，到底还是老领主技高一筹逃走了。
老领主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他就没有见过居然有莫锦辰这种拽着想夺舍自己身体的意识不让走的家伙！
他也没见过闲来无事去泡圣水还没事的血族！
“你根本不是血族！”老领主的意识被圣水灼伤，他又吐出一口血，嘶哑地指着莫锦辰吼道：“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掺杂着圣水！”
莫锦辰歪头，在众人神色各异的表情下沉思了一会。就在大家以为她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言论时开口道。
“你想知道啊......”她笑起来，天真又无辜，眼里却带着孩童特有的恶趣味。
“我偏不告诉你，略略略！”
老领主：......噗一口老血。
他觉得他可能是第一个被气死的血族领主。
他也许不是人，但面前这家伙是真的狗！

第169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将老领主气到吐血后，莫锦辰看起来笑的轻松又恶劣。
但其实不然。
老领主的夺舍对她确实是有伤害的，她的意识比较脆弱这件事情她一直都知道。而且这几天身体也稍稍出了点问题，连续几天的低烧让她的状态糟糕到不行。
但她又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这种关键时期，撑过去就行了......再努力一点，撑过去，和之前的任何一次一样。
昏昏沉沉中她能看到云延的表情实在难看，还有老领主手中，圣器的气息。
如今拥有过至少四件圣器的莫锦辰，对圣器的气息还是很敏感的。若是她还能使用预视，她应该能感受到周围人类的手里，也沾染着圣器的气息。
她微微眯眼，确认了老领主枯瘦的手上抓着的圣器的名字——灵杖。
灵杖，恢复的能力，能诱发出血族成员新的能力，也能引发人类或动物的能力。
莫锦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教皇等众，还有周围一圈老领主的手下，突然有了微弱的不祥的预感。
如若只是一个灵杖可能还好。但血族失踪的还有一件圣器，加上它，可能就不怎么好了。
云延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似乎也想到了那个可能。
如一阵风刮过，他刹那间出现在莫锦辰身后，拎着她的领子猛地和人类拉开了距离。
他这个决定是明智的。因为下一瞬间，年迈的教皇颤巍巍地举起手里暗紫色的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他的身后的红衣教主，白衣教徒们也紧随其后，掏出藏在袖子里的紫色小瓶子，喝下了里面的液体。
“血族，记得你的承诺！”教皇脸上青筋暴起，慈祥老人的形象不再，他挣扎着对着老领主的方向说出这句话，然后如同巨人观一样膨胀起来。
伴着野兽般的嘶吼声，喝下紫色瓶子里液体的人类都开始了变异，他们身体暴长，甚至多出了骨刺和利爪，撑破了他们身上那象征着圣洁的服装。
教堂内血猎协会的人心惊肉跳，都从周围人的脸上看到了震惊和不可置信。月光投过七彩的玻璃撒在地上，如同孩童玩闹的万花筒。
“圣器毒瓶，果然在他那。”莫锦辰被云延拎着，不适地摇晃了下身体：“放我下来。”
毒瓶。将血滴入瓶中，血液在瓶中产生异化，喝了瓶中的异化血可使人、兽或血族发生变异，变成恐怖暴戾的怪兽，而且能力暴增。
老领主这一手，先用灵杖赋予了人类和他那方血族新的能力，再用毒瓶将人类变成能力暴涨的怪物，确实是好手段。
今晚，估计不会太安宁了。就算是云延，想要带领着手下所有的血族全身而退，也是不可能的了。
“等会找机会离开这里。”云延松手放下莫锦辰，目光平静到了极致：“我之后会给你开道，离开这里，也不要回血族，先在人类的地界藏起来。”
莫锦辰站在地上，看着周围人鬼不清的模样，缓慢地摇摇头。
“听话，这时候别给我闹脾气......”
“桀桀桀，云延，你的注意力不应该在这里吗。”云延的话被打断，一道灼热的气流抽过来，砸在云延和莫锦辰中间，腐蚀了地板。
莫锦辰在内心里疯狂吐槽老领主这个桀桀桀桀的笑声，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笑成这样。
但下一刻，她吐槽不出来了。
老领主如枯叶一般的手搭在一个女孩的肩膀上，那灼热的气流就是从女孩的手指间窜出来的。
女孩身上绕着和血杯同源的黑气，苍白精致的脸上满是泪痕。
“索菲亚。”莫锦辰目光冷了，手一翻，血杯凭空出现在手上。
“没想到吧......我可准备了不止一个容器，这个虽然弱了点，但对付你们......足够了。”老领主说完这话，再度化成虚影占据了索菲亚的身体。
“莫。”索菲亚颤抖着，小脸狼狈不堪。但很快她停止了颤抖，眼神彻底变了。
莫锦辰只来得及看清她最后的唇语。
莫，我怕。
莫锦辰的手一瞬间捏紧了血杯，血杯的纹路压的她的手发疼。
她之前就发现了，索菲亚身上也有血杯上的黑气。她也知道索菲亚的爷爷是站在老领主那边，为老领主效力的。让自己认主血杯为老领主做容器这件事，索菲亚的爷爷作为长老院的长老，肯定是出了一份力的。
但是她没想到，虎毒尚不食子。他们居然真的舍得祭出索菲亚。
莫锦辰想起了自己认主血杯的那一瞬间，长老院里有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估计就是在想自己已经成了容器，索菲亚就不用死了，所以才松了一口气吧。但没想到，老领主没能成功占领她的身体，索菲亚还是死了。
与虎谋皮，就要做好被虎反噬的准备。
可索菲亚不是无辜的吗......凭什么呢......
莫锦辰突然觉得难受，其实她早就发现了，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面前这个满连泪痕，神色疯狂又欣喜，带着复仇的野心的女孩，造成这个局面，她也有责任。
“赛文，带莫锦辰回去。”云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下颚的线条是紧绷着的。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的认真起来了。
脚下的影子波动了一下，一个人影出现在莫锦辰身后，伸手去拉她。
鬼灯的烟雾燃起，他伸手抓了一个空，莫锦辰出现在几米之外。
“血恐杯。”莫锦辰盯着索菲亚，不，是老领主的方向。祭出了手里散发出微弱的光的血杯。
血杯的能力是能溢出指定某人的鲜血，喝了血杯中的血能够在一段时间内拥有血液主人的能力。
但这个能力有限制，只能溢出和自己能力差不多的种族的血液。这也是为什么老领主敢把血杯让莫锦辰认主的原因，因为他料定了莫锦辰没有多少实力使用这个血杯。
老领主的能力估计类似于酸液或者高温火焰，但火焰却没有一点温暖明亮的感觉，反而黏腻又邪恶，如同腐蚀液一般，腐灼着周围的地板。他占领索菲亚的身体后，房间的土地都发出了焦臭的气息。
他见莫锦辰祭出血杯，似乎还要使用的样子，老领主笑的更恶心了：“小家伙，血杯若是认云延为主，我倒是还会担心一二。你嘛，不够格。”
“你想要让血杯溢出谁的血液呢，小家伙，你有能力让它溢出血液为你所用吗？”
老领主对莫锦辰之前逼出他意识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见到莫锦辰冷着脸祭出血杯就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够了，你我的战争，和她没有关系。”云延微微侧身挡住他的视线，示意赛文带莫锦辰走。
“不，她必须死。当然，你也是。”老领主顶着索菲亚的脸，笑的扭曲：“你们都得死。”
莫锦辰知道，领主等级的战争，她去只是拖后腿。她赌五毛钱，要不是情况太紧张，云延绝对想把她打一顿。
但她不想走。
手中的血杯微微发热，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她想起了当年看到的画面。
圣洁又美丽的生物被钉死在了十字架上，长长的翅膀垂到地下，贯穿它胸口的长矛闪着流畅的红光，质地却又如同古树的根。
她知道该做什么了。
“血恐杯。”莫锦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散在空气中，血杯剧烈地回应着，听从着她的指令。
溢出指定某人的鲜血......吗？那就这样吧......
“血恐杯......”
“天使。”

第170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天使，这是一个种族的名词，并没有特指。按照血杯的能力，并不可能溢出指定的血液。
但莫锦辰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有想着那位天使具体的样子的。
巨大的华丽的翅膀，无力地垂下。面容就算沾着血污也显得全然美丽，周身环绕着金色的光晕，是造物主最满意的作品。
被长矛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天使可不多。
血杯咔咔咔地颤抖，发出不堪的濒临破碎的声音，但随着那声音的慢慢平静，杯中盛满了金色的，如同太阳光芒一样的液体。
明明只是一小杯不明的液体，却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不仅血族感受到了，连那些散失理智的怪物都感受到了威胁，嘶吼着远离莫锦辰。
老领主脸上嘲讽不屑的表情不再，他有些忌惮地后退了小半步。
如若他之前只是怀疑莫锦辰不是血族，那么这一刻便可以确定她决对不是血族。可以接触圣水，甚至可以从血杯中唤出天使的血液......
这不是......这不是那个种族才可能做到的吗？
可是怎么可能！明明这么多年这个世界都不再有神迹了！
莫锦辰一点都不惊讶于自己能唤出天使的血液。
她清楚自己身上还存在着什么。
“把索菲亚的身体还回来。”莫锦辰随意地咽下了那杯金色的液体，短时间内拥有了那位天使能力的她似乎有了什么变化，又似乎并没有。只是那双黑色的瞳孔眼色渐渐变淡，看起来像是混杂着浅浅的金色。
老领主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想往莫锦辰方向走去，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这个想法让他惊恐不以。他急忙对着周围因为毒瓶变成怪物的人类，还有受灵杖提升能力的血族命令道：“愣着干什么！上去杀了他们！”
毒瓶里的液体是他提供的，他自然能命令那些怪物。
哪怕恐惧，还是有无数狰狞的怪物自杀一般向莫锦辰这边冲过来。和敢死队一样，企图用这种方式重创莫锦辰。
密密麻麻的，狰狞的人型让人头皮发麻。血月当空，血族露出了他们猩红的眼睛和尖锐的獠牙。
然而莫锦辰和看不到一样，目光只是死死盯着占据了索菲亚身体的老领主。
她不是不怕这些怪物和老领主手下的血族，只是这不由她操心。
她又不是一个人打架，她身后还有个看起来温温和和，但内里却是个腹黑杀胚的家伙呢。
她只需要考虑，处理掉老领主就行了。
果然，那些怪物和血族的攻击还没到达莫锦辰的跟前，就硬生生止住了。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莫锦辰的肩膀上，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止住了千百人的攻击。
莫锦辰分神回了一下头。她不是第一次见云延使用精神力，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云延。
如若平日里的他是清贵中带着威严的，那这一刻便是危险偏又极致妖孽的。那双血色的眼睛掩盖在长长的羽睫下，狭长的眼尾巴微微上挑，偏偏又带着摄人心魄的笑意，漾开温柔的涟漪。
妖冶且蛊惑，像诱人走向死亡的海妖。
莫锦辰也不由地愣神了片刻，与此同时后背却是一凉，如同被吐着蛇芯子的毒蛇盯上了一样。
“杀。”云延眼神似乎在笑，吐出这个字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最前排那些怪物和老领主手下的血族的眼睛却在短短几秒内变成了和他瞳孔类似的颜色，然后如同提线木偶一样转身，突然攻击向了老领主自己的部下！
精神力无处不在，控制人心于无形，杀人亦不见血。
在惊惧的咒骂声中，局势变的一片混乱，血腥味冲天，到处都是血浆和残肢断臂。血族的攻击只要还用能力，那些由人类变成的怪物的攻击方法可是直接且粗暴，撕扯，啃食，抡捶。而且他们攻击完老领主的手下还不够，甚至还有的冲向了教堂，扑向了血猎们。
站在云延这边，或者中立的血族看到如今的局势也愣住了。云延这次使用精神力的使用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太大，让他们敬畏又恐惧。
离他很近的莫锦辰却能感受到他指间微微的颤抖。一次性控制这么多人，对于云延来说也不是轻松的。
莫锦辰低下头，感受了下自己的心跳，咬破了藏在口中的胶囊。
速战速决吧。
老领主见大势已去，想带着几个手下先撤。但莫锦辰的注意力可是一直锁定着他呢，怎么可能让他先就这么走了。
顶着索菲亚身体的老领主还没能走出教堂附近，脚就被冰雪冻住了。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双白嫩的手就抚上了他的额头。
然后，他便感觉到了意识剧烈的疼痛，如同有人用钝刀子在破开他的头颅。
最后的一刻，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瞳孔，带着宽容和神圣，六片洁白的羽翼展开，背后是他多年没能见到的温暖和煦的阳光......
“欧亚......”老领主的意识愣愣地说出了这个名字，连同那枯瘦的身体一起，化为了尘土。
......
失去了老领主，血族内部战争的结局不言而喻。
但付出最大代价的却是人类，几乎所有的精英血猎，和教皇主教等都死在了这次战争中，有些甚至连尸体都无法确认。
云延这边的血族收着尾，将老领主那边还存活的血族一一控制住。莫锦辰则是蹲在一边，轻轻戳着索菲亚倒在地上的身体。
索菲亚的爷爷在这次叛乱中活了下来，却没有再往孙女的方向看哪怕是那么一眼。
云延站在一边点着烟，火星在夜里清晰可见。他看着莫锦辰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索菲亚早就僵硬的身体，眉头越皱越深，终于忍不住几步走过来，将蹲在地上的莫锦辰拉起来。
接触到莫锦辰的一瞬间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血族的体温本来就偏低，他的手握着莫锦辰的手腕，如同抓着一块灼热的炭火。
人类也不可能会有这么高的体温。
没等云延反应，莫锦辰的身体就直直地朝他的方向倒下。云延连忙半蹲下来接着她，莫锦辰滚烫的额头贴在他的脖颈处，急促的呼吸带着热气洒在他的领口，烫的吓人。
云延另一只手上的烟滑落，火星溅落在地的一刹那猛地明亮了一瞬，然后彻底熄灭了。

第171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莫锦辰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小婴孩。背后是一颗巨大的青绿色的古树，一片白茫茫中，耀眼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轻轻晃动着。
“他（她）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下一刻，莫锦辰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在意识空间里。周围没有古树，没有表情温柔宠溺的夫妻。空荡荡的空间里，光团子在一边一闪一闪的，。
见她醒了，光团子激动地跳起来：“宿主！您终于醒了啊！”
莫锦辰还沉浸在之前那个梦境中，大脑昏昏沉沉的，还在被梦境影响着。虽然记着的东西很少，但她能确定，自己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了。
心口酸酸的，似乎很难受。莫锦辰一摸脸颊，湿漉漉的。
他们是谁？怀里的婴孩又是谁？
为什么她听到他们的声音会这么难受？为什么会想哭？
似乎这句话有谁也向她说过，声音清浅温柔，带着宠溺和珍重。
对她说过这句话的人，去哪了呢？
为什么不要她了？
光团子还在欣喜莫锦辰的醒来，却被她的眼泪砸的措手不及。
“宿，宿主......您哭什么，别哭哦，任务没有失败呢......而且就算失败一两次也没有关系啦，小星星会为你兜着呢......”它小心翼翼地安慰道。
见不起作用，莫锦辰隐隐约约又越哭越凶的迹象。光团子咬咬牙忍痛掏出一把能量，触手伸进了空间不知道的哪个角落，半晌后掏出了一盒整整齐齐的木偶娃娃，诱哄道：“宿主想不想要X家的木偶盲盒，小星星收集了全套哦。”
说这话的时候光团子心在滴血，盲盒那点钱对于它来说不算事，但穿越时间空间需要的能量可不少啊......为了这24个木偶盲盒它都瘦了一圈了好吧？
莫锦辰泪眼婆娑地看了一眼精致的木偶们，想起来了这是她作为鬼婴待着的那个世界的东西。当时她作为鬼婴看到什么新奇玩意都想要，但这玩意需要定制，她又死的太快，最后没玩上。
没想到，都隔了这么多个世界，过了这么久。光团子为了哄她，连这个都搞来了。
确实莫锦辰一开始只是受梦境影响，所以情绪失控，清醒之后倒也没那么难受。她接过光团子手里的24个木偶，点了点它们奇形怪状的脑袋，余光看到光团子紧张兮兮的模样，没忍住笑开了。
光团子见宿主笑了松了一大口气，觉得用那么大把的能量换来24个丑不拉几的木偶似乎也没那么亏。
莫锦辰原本只是随意把玩了一下木偶，她只是得不到的都想要，其实对这看起来丑的新奇的木偶只是好奇而已。
后来却发现这木偶似乎......越看越好看也，就算第一眼看起来丑的惨不忍睹，人神共愤，但越看越萌，越看越有意思。
就算还是有点丑，那也是丑萌！
她给自己洗脑成功，奇形怪状的木偶小人在她眼里似乎也有了那么一两分眉清目秀。她摆弄起了木偶，成功沉浸在了玩具的世界里。
光团子一开始是欣慰的，宿主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觉得不对。
宿主就这么玩起来了？？她是不是忘了任务嗷？？在任务世界她还在昏迷也？
“宿主。您任务还在继续呢。”光团子提醒道：“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您用血杯暂时拥有了第九位天使欧亚的能力，杀了老领主后不久您就昏迷了。”
莫锦辰想起来了：“我没死啊？”
她这个世界的身体本来就因为掺杂了奇奇怪怪的基因，虽然寿命看起来延长了，但确实会比普通人孱弱一点。泡了几天的圣水导致了她受凉发烧，又用血杯借用了天使的能力，后来怕自己撑不住多久，吃下了从人体实验室顺走的胶囊，那胶囊能短时间内维持她的状态，但后作用不祥。
这么多项加起来都没死？她还以为死定了，还在老领主死后顺走了他手上的灵杖和毒瓶，想着下个世界继续她的计划。
光团子鼓起脸：“宿主您又乱来，差一点点就死了好吧。云延用了点手段将你留住的，我们差一点点就任务失败了。”
莫锦辰习以为常，继续玩她丑萌丑萌的木偶。
“您不回任务世界吗？”光团子说道：“云延看起来挺急的。”
“就是因为他急我才暂时不回去啊。”莫锦辰理直气壮：“我干了那么多事，他之前绝对气到不行，我这时候醒不是迎到枪口上吗？”
“......您知道您还乱来？”光团子捂额：“逃避是可不可能的，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您总不可能拖到任务结束吧？”
莫锦辰还真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是绝对不行！消极怠工是会被强制踢出意识空间的。”
莫锦辰不为所动：“光团子你听说过一个事情吗？”
“什么？”
“一个孩子离家出走了。第一天，孩子没有回家。他的父母想，找到这孩子他们要打断他的腿，让他还敢离家出走。”
“第二天，孩子还是没有回家。他的父母想，教训一顿就好了，他们要好好和他讲道理。”
“一个星期，孩子还没有回家。他的父母想，只要孩子回来就好了，他们绝对不会再打他。”
“一个月后，孩子还是没有回家。他的父母哭了，想着只要他回来，他们什么都给他。”
莫锦辰摇头晃脑地说完，还很有责任心地问道：“听懂了吗？我听渔夫和魔鬼的故事有感而发改编的。”
光团子：......
您是怎么把渔夫和魔鬼的故事改编成这样的啊？？！
“宿主。”光团子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您要是继续故意拖时间，等您到时候回到任务世界，就算云延一时间关心则乱没有发现。等他后面反应过来，肯定会秋后算账，您会更惨。”
“他不会发现的。”莫锦辰打定主意不回去，回去干吗，挨揍吗？能拖一天是一天，拖一周回本，拖两周血赚。
然后下一秒，她被踢出了意识空间。
莫锦辰：？？！这空间假的吧？？
......
莫锦辰的意识回到身体里，没搞清楚周围什么情况前她连眼睛都不敢睁，就怕一睁眼和云延来个四目相对。
但问题是她红线预视都不能用，不睁眼她啥也不知道。
做好了思想准备，莫锦辰微微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向周围看了一圈。
熟悉的房间和装饰，甚至让莫锦辰有种回到第一次来血族那天的感觉。
好的，果然是云延的房间。
但周围一圈都没有云延的身影，只有浴室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莫锦辰眼睛猛地一亮，云延在浴室，那太好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得赶快趁机溜啊。
她一个翻身打算下床，手脚却绵软的过分，不受控制地往床下摔去。
碰地一声，莫锦辰的身体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直接摔了个眼冒金星，爬了半天没爬起来。
浴室的水声瞬间停了。
莫锦辰：......想哭。

第172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混乱或者紧张时候的大脑往往不给力，就比如考试时候想起的永远是洗脑神曲。
莫锦辰现在大脑里也根本想不起来什么应对方法，空间失去感应，红线本来在这个世界就不能用，唯一隐隐约约感受的到的就是神祭。她总不可能用神祭冰封一下云延的卧室再逃吧？
想啊，快想想该怎么办......莫锦辰尝试从地上爬起来，又一次失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王某荣耀里的台词：无限接近死亡，更能领略生存的真谛。
生存的真谛个锤子啊！请让她当场去世好吗？
然后莫锦辰听到了脚步声，下一刻，被人从地板上抱起来。她抬眼看了一眼抱起她的云延，确认一下他的表情是否安全。
云延明显是急匆匆从浴室里出来，随意扯了一件浴袍套上，额发还在滴水。莫锦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面无表情的神色，却无法从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看出更多的情绪。
看不懂有两种可能，一是完全空茫，二是情绪复杂到完全无法判断。
但以莫锦辰多年惹事的经验，深知一般云延没有表情的时候就已经出大事了。
她窝在他怀里安静成了一只鹌鹑，乖巧的简直不像话。
云延迈开长腿，重新坐回了床上，让莫锦辰坐在他的腿上。修长的手掌贴住了莫锦辰的额头，冰凉的精神力渗透进来，细细查看着她现在的状态。
半晌，他放下手。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莫锦辰，琉璃般的瞳孔被低垂的羽睫半遮住，看起来慵懒又温和。
莫锦辰见他手放下就大概知道自己身体应该没啥大问题了。现在她很虚，她宁愿自己身体还有点问题，也不愿意云延就这么看着她，气压低到她不敢说话。
云延额发上的水珠滴下来，溅到她的脸颊，就像滑过一道泪痕。
莫锦辰突然觉得自己有办法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试试不亏。
她试探性地看了一眼云延的冷脸，在他开口的前一刻，一咧嘴哇一声哭了。
先哭为敬，你要训什么全得靠后。
说句实话，熊孩子的眼泪虽然不可信，但确实是要来就来，如同开闸一样，随时随地给你哭出一条亚马孙河。嗷的还特别委屈凄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她怎么样了。
云延眉毛微微一皱，直接伸手捂住莫锦辰嗷嗷哭的嘴。哭嚎声立刻减小了几个分贝，降级为哽咽。
这样哭声是小了，但泪珠却带着属于人类温热的体温砸在了云延的手背上。明明知道怀里这人的眼泪八成是假的，云延心里还是微微颤动了一下，差点就没能忍住想安慰一下这个哭的惨兮兮的家伙。
但他的态度不能软下来，他这次要是就让她糊弄过关了，下次这熊孩子绝对能给他折腾一个更大的事情。
莫锦辰开始还是假嚎，哭着哭着还找到状态了。想到这几天自己吃个饭被血猎追着打（确定不是你打他们？），睡个觉还得泡在圣水里，冻半死就算了，有一次还差点呛死。吃不好睡不好，还得东奔西跑，发着烧还要努力工作，想着想着简直委屈到了极致。
光团子：......不都是宿主您自己作的吗？没人逼你啊......
莫锦辰：闭嘴，呜哇......
莫锦辰越想越委屈，哭的更卖力了，哭到后面哭抽了，抽抽噎噎到不能自已。嗷嗷着就往云延的怀里钻，拱来拱去用他的浴袍擦眼泪。
云延简直被她折腾到没办法，他一句话没说这小祖宗都能哭成这样，他要是再说句重话她是不是能哭晕过去？
“我都还没说你什么，你自己就委屈成这样？”云延好气又好笑：“你是自己心虚了给我整这出吧？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好哭的，你还好意思哭？”
“借着血杯之行逃到人类的地界，独自一人闯血猎的总部盗取圣器......哦，我差点忘了，你可还是敢祭出天使血脉的人呢，就怕别不知道你不是血族是吧。这不是挺有本事的吗？哭什么？”
云延越说语气越冷，到了后面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吓的莫锦辰一噎，差点没哭下去。
这种不能接的话，莫锦辰只能装作自己没听见，哭的更为专心。云延却不打算放过她，直接用手抬起她的头，使她被迫于他对视。泪眼婆娑间莫锦辰清晰地看到了云延眼里的愠怒和藏的极深的失而复得后的余悸未消，他眉宇间近乎脆弱的神色和唇角的自嘲微微刺痛了她。
“你把我当什么了，莫锦辰。”她听见云延的声音传来，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怒意，又轻又疲倦：“你把我当什么了？这么多年，不足够你哪怕信任我那么一点吗？”
莫锦辰顿住了，瞳孔里一闪而过的茫然被云延清晰的捕捉到。
他轻嗤了一声，带着一点涩意：“我知道你有你的目的，我不逼问，不过问，我给你足够的时间和尊重，是等着哪天你愿意主动和我说。”
“这次，无论是你想要圣器，还是想要做什么。你和我说，我未尝不会帮你。”
“可是你没有。”
“你自顾自地逃离，自顾自地避开我，甚至不惜去欺骗，去伤害自己达成目的，也不愿意和我说哪怕是那么一点。”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莫锦辰。”云延低头看她，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明明是在诘问的一方，眉眼间的神色却早已输的一塌糊涂。
“你把我当什么了？”
呵......多么讽刺，云延想。
莫锦辰愣住了，她回答不出来。她甚至不敢去看云延的表情，那个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表情。
她不知道，她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大部分情况下自己是一个人。习惯了利用一切，习惯了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以便任何时候都能全身而退。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会轻易求助任何人，她只会交易。
莫锦辰利用过很多东西，但这次她后悔了。她不应该利用感情，不应该在没有分清楚前就回应。
如若没有标记那件事，如果她没有回应。那么她和云延就依旧只是协议的关系，是不是云延就不会这么在意，是不是就不会难过成这样？
她......没有想伤害过云延。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莫锦辰还没有想明白，就听见云延轻轻的一声叹息，带着妥协和无奈。
他的唇角贴过莫锦辰的眼尾，冰凉的触感留在了肌肤上。云延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妥协，但他清楚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他看不得莫锦辰无措的表情，也舍不得再逼下去。
罢了，罢了。
“你就是仗着我舍不得......”云延很轻地说道，声音散在了空气中。他伸手遮住莫锦的眼睛，不再去看她的眼神。
“你赢了。”

第173章 ，血族大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莫锦辰的视线被遮住，看不见外面的模样。云延的手掌很凉，似乎凉到了心里。
她去抓住他的手，企图用自己手上的温度温暖那抹凉意。
不应该这样的。
可是，她把他当什么了呢？这个问题她回答不出来。
“我不知道......”莫锦辰很轻地呢喃，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回答云延之前的问题。
云延安静了一瞬，其实他也没打算莫锦辰现在就能给出答案。他抱起莫锦辰，打算把她放回床上。
罢了，他慢慢等吧。
他抱起莫锦辰的时候，松开了遮住莫锦辰眼睛的那只手，莫锦辰得以看到他的眼神，又静又沉。电光火石之间，她似乎在记忆里见过这种眼神，只是记忆里的那次，那个温和清隽的男子的眼神里还带着失望和化不开的沉痛。
刹那间，如同有一双手狠狠地握住了她的心脏，莫锦辰的脸一瞬间苍白起来，似乎有什么在指间流逝。
“不要！”在云延将要将莫锦辰放到床上的时候，莫锦辰突然叫了一声猛地搂住云延的脖子，将自己缩进他的怀里。她战栗着，将脸埋在他的领子里，不让云延看见她苍白惊惧的表情。
云延愣住了，维持住这个动作。
莫锦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她的头很疼，努力想回忆起什么，却又只能想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这感觉就和午夜梦醒，梦境里的事情似乎还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随着清醒再也想不起来。
她能确定，她的记忆里，有云延的身影。
远比她想象的要早的记忆，存在于久远的时光里。
可是她想不起来。
似乎只要一回忆，心脏就疼的难受。悲伤裹挟着寒意灌进去，无孔不入。
“别走。”莫锦辰的手拽住云延的衣服，白皙的手背上青色的筋脉若隐若现。莫锦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曾经用没心没肺伪装自己，仿佛只要这样，就没人会发现她在害怕。但这一刻极大的恐惧和不安全感包围了她，伪装也不再那样无懈可击。
云延微微蹙起眉毛。精神力似乎隐隐探测到了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却又捕捉不到，无法确定。
莫锦辰这个状态明显不对。
“莫锦辰？”他温声道，精神力柔和地安抚着。
莫锦辰维持之前那个状态似乎只有一小会，在精神力的安抚下，没多久她的瞳孔慢慢回焦。她将自己的身体往云延怀里缩，如同小兽一般拱了拱，声音低低弱弱的，带着哭腔，拽着他的手微微颤抖：“......抱抱我，你抱抱我。”
云延瞳孔微缩。
但他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就和哄小孩一样把莫锦辰抱在怀里，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稳定，才重新将她放下。
莫锦辰却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在睡梦中抓住了他的手指。
云延无奈，就这样待在床边待了一宿。在天快黑尽的时候想起来，他似乎是来找小孩问罪的，最后却成了他安抚了她大半宿。
......他真是欠她的。
......
意识空间里，光团子安静地悬浮在空中，看着外界宿主并不安稳的睡颜。四散在空间里的是莫锦辰的木偶，睁着空洞的眼神，不知看向何方。
光团子伸出触手，触手上的能量凝聚起来又再一次溃散。
“宿主......小星星想您了。”它说着，声音逐渐哽咽。
宿主快要记起来了，等宿主完全记起当年的事情，宿主就回来了。
小星星应该高兴来啊。
可是宿主在痛苦。当年的记忆并不美好，它让宿主想起来是对是错呢？
宿主会不会，并不愿意想起来呢......
光团子在空间里陷入了沉思，它不知道自己怎么样做才是对的。很久之后它伸出触手，捂住空荡荡的胸膛，那里面本来是有一颗心的。
如若，如若它有一颗真正的心脏就好了。
那样，它也就能明白宿主真正想要什么了吧？
......
无论是人类与血族的战争，还是血族的内战。最后的赢家都是云延。
人类那边在那一战之后，教廷和血猎的势力几乎被清洗了干净。不少血族提议，在人类元气大伤的时候进攻，彻底将人类成为血族的附庸。但这个提议却被身为领主的云延强硬地拒绝了，依旧维持着不干涉人类的原则。
不干涉原则彻底成为血族的法令时，莫锦辰正待在墓园，坐在冰凉的石碑面前玩着塔罗牌。
云延从窗户往外望去，风吹过窗帘，他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瑞缪尔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之前和莫锦辰玩的很好的那两个孩子，除了索菲亚，还有一个男孩叫什么？”云延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问道。
“修。”瑞缪尔低头，语气依旧恭敬。
“把那个孩子叫过来吧。”云延点燃一根烟，一缕烟雾绕起，缥缈中带着衰败的气息。
“是。”
“还有圣器。能弄到的，都想办法弄来。”
“......是。”
......
莫锦辰在血族待了一百多年，成功排入了血族最不能惹的人排行榜前三，荣居第二。
至于第一嘛......留给某个熊孩子家的护短的领主。
当年那一战之后，不是没有血族对莫锦辰的血统表示怀疑，甚至有人暗暗针对，闹出了不少事情。
之所以是暗暗针对而不是明目张胆的针对，主要是这个看起来不是人也不是血族的家伙身后有一个护短到极点的领主。比起莫锦辰这种靠圣器打架实力不明的家伙，云延在那一战中显露出的实力是实打实的。老领主彻底死亡，他蛰伏的手下也几乎被连根拔起，云延在血族的地位只会越来越稳定。
所以就算再有血族怀疑莫锦辰的血统，最后也不得不容忍下了莫锦辰的存在，甚至还不得不容忍这个熊玩意在血族作威作福。
没办法，血族大佬养的玩意，他们......忍......
莫锦辰一直没有被初拥，依靠基因中尸手的血脉，她的外表一直停留在了刚刚成年时的模样。但她确实和血族有所区别，生活了百年之后，虽然容貌未变，身体却逐渐衰弱下来。
她也渐渐摸索到了自己大概的死期。
那一天，血族的夜晚月明星稀，第二天估计会有一个好天气。
莫锦辰躺在床上，面对死亡，她已经没了太多别的感觉，更多的是任务要结束的空虚感。
云延似乎也没有太在意她的死亡，目光平静地站在床头，成功让莫锦辰收回了内心少的可怜的不舍和难过。
她伸手拉了拉云延的袖子。云延顺从地蹲下身，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了呼吸。
“领主。”瑞缪尔在身后低头，声音颤抖。
“嗯。”云延轻轻应了一声，似乎疲倦到了极致：“我走了之后，你辅佐好修。”
“您何必呢......”瑞缪尔情绪激动地叫出声，带着不甘：“明明......”
“瑞缪尔。”云延打断他，目光认真且郑重。
“......是。”
同一天，血族领主退位，没有留下纯血统的后裔，传位给了不到两百年的血族修。
僻静的角落多了两座合在一起的坟墓。
莫锦辰不知道的是，当年一战之后，她濒临死亡，云延留住她的方法是什么。
他共享了他的生命，同生共死，才堪堪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百年，血族的寿命哪有这么短暂。
可云延在这件事情上似乎并没有太遗憾。
谷则异室，死则同穴。

第174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莫锦辰回到意识空间，听着冷冰冰的任务完成声，她颇有成就感地把玩起手里的圣器。
云延倒是真的把能搞来的圣器都给她了，除了失踪的或者被摧毁的。如尸手什么的，融入了她的身体里，反而带不走了。
“宿主。”光团子看着莫锦辰把玩着圣器，忽视了它给她的木偶，酸溜溜地说道：“宿主您喜新厌旧。”
莫锦辰莫名其妙地看着光团子吃醋脸，半晌反应过来，将地上的木偶捡起来拍了拍，表示自己雨露均沾。
光团子哼了一声，勉强将自己的PH值上升了一点点。
“宿主，您为什么要收集这些圣器啊？”仔细想了想，光团子还是有点不解：“这其实算那个世界的东西，是那个世界神佑曾经存在的证明。您之前连圣域都不愿意带走，为什么要带走这些圣器呢？”
莫锦辰抚摸着手里的血杯，笑而不语。
光团子识趣地不问了：“宿主，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吧。”
“下个世界可能有点麻烦，您要小心哦。”
......
莫锦辰想着，她经历过末世，参加过血族大战，打过流氓，摔过绿茶，这个世界麻烦又能麻烦到哪里去？
她很快被打脸了。
原主蹲在空间的一角，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她穿着校服，蓝白色的衣服硬生生地被血染成了红色。
“呜呜呜，好可怕，好可怕......”她似乎有点神志不清，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什么。
莫锦辰拒绝承认这是自己的意识碎片，她的碎片怎么可能这么怂。
光团子：......您怂起来比她还怂。
“喂，别抖了，你已经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你把你想要的和我说，剩下的路，我替你走。”莫锦辰嘴上不客气，但却轻轻地搂住了蹲在地上的原主，直到她慢慢止住了颤抖。
“......对不起，我现在好多了。”半晌，原主终于停止了战栗，她抬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谢谢。”
“现在你能告诉我，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莫锦辰其实在她抬头的一刻就被吓到了，原主青白的脸上沾着血和污秽，看起来就和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但吓一跳之后，更多的是心疼。原主还穿着校服，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为什么会死的这么凄凉。
而且，为什么她的任何一个碎片，就少有能善终的呢？
原主低头，声音又低又弱，带着余悸未消的恐惧：“我不知道......晚自习之后，我被班里的同学缩在了教室，等门卫大叔例行检查的时候，才发现了我将我放出来。”
莫锦辰歪歪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我......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很迟了，本以为已经错过末班车了，但是我路过公交车站的时候，发现今天碰巧还有一辆车停在路边，我就上了车。”原主说到这，牙齿已经开始打颤。
莫锦辰握住她的手，示意她说下去。
“我，我上了公交车。车上人很少，我又很困，就在公交车上睡了一觉。”原主死死拉住莫锦辰的手，似乎在从她那汲取勇气。
“等我醒来，车停在了一个我根本没去过的地方！”原主有些激动：“我是土生土长的燕都人，我绝对没来过这个地方！”
“我看司机也不见了，我就只好下车。我听见一个声音和我说，欢迎来到神的世界，我的任务是，活过第一关。”
莫锦辰坐直了，目光带着点凉意。
“我，我不想做什么任务，我就想回家，我就是想回家呜呜呜呜哇——”说到着，原主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意识没有眼泪，但哭起来却异常凄凉。
“好，回家，你这不是回家了吗......”莫锦辰好言好语地承若道：“我会让你回家的。”
“回不去了......”原主很小声地说道，但对上莫锦辰认真的眼神，却忍住了心里的悲伤。
这是另一个她啊，看起来好小啊。原主想。
可却背负了如此重的命运。
她也应该勇敢点。
“我死了第一关。我不记得怎么死的，死前那个声音和我说，属于神的世界的东西，都应该留在神的世界。”原主咬着唇，似乎很努力的回忆，却一无所获。她只记得那个世界带给她的恐惧和深入灵魂的疼痛。
莫锦辰眉头微微一皱，意思是原主的记忆几乎等于没有了。
但看着原主害怕到极致的模样，莫锦辰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她站起来，歪头笑了一下。
“那么，你希望的事情就是我带你回家是吗？”
原主抬头看她，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我希望你替我回家。”
莫锦辰愣了一下，轻笑一声。
“好。”
......
等莫锦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正在公交车上。公交车开的非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抖动。
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似乎坏了很久。
莫锦辰在这一刻几乎想给原主比一个大拇指。这公交车给人的感觉就很不对好吧，这种情况她都能睡着，是多心大？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陌生的环境，觉得她还能抢救一下。
“师傅，停下，我要下车。”不管怎么样，先打乱节奏再说。莫锦辰站起来吼道，见司机没有反应，她几步跑到车头：“师傅，靠边停——”
下一秒，她的话戛然而止。
空荡荡的驾驶座，哪有司机的影子。
......原主你真是好样的，这样的车都敢上。
什么叫车上人很少？？这车上有人吗？鬼影都没有吧？？？
“吱嘎。”
莫锦辰刚刚在心里吐槽连鬼影都没有，后座就传来了吱嘎一声，直接把她的鸡皮疙瘩都吓出来了。
“谁？！”她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后座，声音就是从最后面的椅子那传来的。被一排排的椅子遮住，正巧灯暗了一瞬，莫锦辰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慢吞吞地坐起来。
场面实在太诡异，她觉得自己需要一颗速效救心丸。
“吵。”那个人影的声音带着一缕没睡醒的疲倦和慵懒。出声的那一刻昏黄的灯重新亮起来，莫锦辰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是个穿着风衣带着兜帽的青年，头发有些凌乱，带着白色的耳机。他随意地瞥了莫锦辰一眼，重新扶正了耳机。
莫锦辰低头先确定了他有影子，才松了一口气往他那边走去。
“驾驶座没人。你知道这辆车会去哪吗？”莫锦辰问道。
原主的记忆几乎等于没有。这个人既然和她在一辆车上，处境应该差不多吧？
青年懒洋洋地看了莫锦辰一眼：“告诉你有用吗？你看起来可活不久。”
莫锦辰挑了挑眉，笑容虚伪到了极致：“借你吉言。你看起来也活不久，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上天。”
青年本来根本没在意，闭着眼听音乐。但下一刻，破空声响起，他猛地睁眼，凭借敏锐的本能一个翻身跃到前面一排的位置，回头一看，身后的座位已经被一根冰锥贯穿。
“你......”他危险地眯起眼睛，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刀一样紧绷起来。
莫锦辰没有看他，而是疑惑地歪头看着冰锥：“还真停不下来啊。”
在她的理解里，车后排的座位下应该是油箱。她这一下应该贯穿了车子，但很显然，这辆公交车根本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依旧很平稳地继续往前开。
“没用的。”青年靠在一排座椅上：“这车不可能停下。”
“你是新玩家？”他看着莫锦辰，又看了一眼座位上的冰锥：“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看也是你应该先自我介绍吧。”莫锦辰推了推窗户，并没能推开。隐隐约约能看到车轮附近有几个虚影，似乎这辆公交车就是靠着这几个虚影抬着前进的。她重新将目光放到青年身上：“你知道什么吗？什么叫玩家？这辆车，开去哪里？”
“还真是新玩家。”青年摘下耳机，摘下兜帽：“恭喜你，来到虚拟世界。”
“什么是虚拟世界？”
“相当于这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个真实的死亡游戏。”青年凑近，清隽的五官甚至算的上柔和，说出的话却平静且残忍：“到了目的地，系统会在脑海里给你发布任务，你需要活着完成任务才能进入下一关。”
莫锦辰：光团子，有别的系统和你抢生意。
光团子：？？！
“活下去就能出去了？”无视光团子在空间里嗷嗷乱叫，莫锦辰继续问道：“需要完成几关才能回到现实？”
青年瞥了她一眼：“不知道。”
莫锦辰嫌弃脸：“要你何用。”
“......”青年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自己打人的冲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莫锦辰。”
“好吧莫锦辰，不出意外，之后一段时间我们需要互相帮助了。”青年伸出手：“我们暂时结盟吧。”
莫锦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啧啧啧了几声表示嫌弃：“结你个锤子。”
青年：好气，好想打人。
不过莫锦辰想了想，还是握住了他即将收回去的手：“算了，看你可怜。小爷勉为其难同意了。”
这家伙看起来是老玩家，估计知道不少有用的相信。结盟就结盟吧。
青年：......哦，那我还真是荣幸。
“你叫什么名字？”握手之后，莫锦辰歪头问道：“我不能不知道我盟友的名字吧。”
青年看了一眼窗外，似乎快到目的地了：“云延。”
咔，冰锥应声碎开。青年回头，看到莫锦辰用见鬼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我的名字很奇怪？”云延疑惑地问道，重新戴上了兜帽。
“没。”莫锦辰花了一点时间接受了这个消息，突然蹿过去，踮起脚把他刚刚戴上去的兜帽拽下来。人和八爪鱼一样扑到他身上，借着昏黄的灯光去看他的瞳孔。
她成功地从那双略带震惊的瞳孔里，看到了熟悉的琥珀色。
哦，真是云延啊。
光团子：宿主您是靠瞳孔的颜色认云延的吗？我觉得云延知道会哭的。
莫锦辰松手站好，对着云延笑起来，纯良又无害。
“那这个世界请多关照啦，云延。”
云延没有听出这句话里这个世界这四个字包含的真正的意思，还以为莫锦辰指的是虚拟世界。
“也请你多关照。”他揉了揉额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眼前这个女孩的出现，会带来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过是个小孩子，就算有异能又能怎么样呢？带上她也不会影响他太多的。好好利用这个异能，也能让他轻松一点。
光团子：不，你想多了，你之后会后悔的。
你对熊孩子，一无所知。

第175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吱嘎。很轻的一声轮胎摩擦的声音，车子缓缓地停在了一块残破的站台边，车内的灯光闪了闪，彻底熄灭了。
车门大开，阴冷的风吹了进来。莫锦辰眼尖，看到了那脏污的站牌上，亦然写着几个字。前面的看不清了，最后三个字，是繁体字的孤儿院。
站牌锈的厉害，锈迹一点一点的和沾着血一样，上面还有一个模糊的，小小的血手印。
“滴。欢迎来到神的世界。”
脑海里一个声音响起，莫锦辰眯起眼，条件反射看了云延一眼。见他表情里带着点认真，便知道他估计也听到了声音。
“任务发布。支线任务：寻找孤儿院失踪的孩子。”
“支线？”莫锦辰歪头：“那主线呢？”
其实她只是随意吐槽了一句，也没指望脑海里这个机械的声音能回她。
“主线任务：活下去。”下一刻，机械的声音回复道。
“哇哦，原来你还能回答问题啊？厉害。”莫锦辰星星眼，颇有诚意地夸了一句：“那任务完成有奖励吗？”
“通过足够的关卡，能获得神的馈赠，达成任何心愿。”
“哇，能成神吗？”莫锦辰笑眯眯地发问道。
机械的声音止住了，就和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呵，骗子。”莫锦辰舔了舔后槽牙，目光凉的和水一样。
云延默不作声地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沉默片刻后提醒道：“有人来了。”
“任务开始了？”莫锦辰立刻警惕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一把铅笔刀。原主是学素描的，自然有这玩意：“这虚拟空间里面的人应该也是虚拟的吧？算NPC吗？威胁到我的生命的话可以杀吗？”
这个异常的虚拟空间，似乎使用红线什么的特别费劲。以防万一，她还是打算用最保险的神祭。
云延眼尾微抽地看着她掏出一把铅笔刀，觉得面前这女孩比他还像一个杀红眼的老玩家。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凶残了吗？
“不是虚拟空间的人。是和我们一样的玩具。”他示意莫锦辰先把铅笔刀收起来：“一般一关会有七个玩家。他们应该是剩余的五人。”
果然，身后无声无息又出现了一辆公交车，隐隐约约能看到闪烁的灯光下，车内有四五个人型。
“为什么他们一辆车上五个人，我们这辆车上两个人？”莫锦辰好奇地问道，随着云延下了车。
“不重要，你还是省点力气做之后的任务吧。”云延戴上耳机，又恢复了之前在车上懒洋洋的模样。
莫锦辰撇了撇嘴，看着后面那辆公交车上的灯灭了。几个人影走下来，不多不少，正好五个。
五人为首的那个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边上一个柔弱无骨的美人正挽着他结实的手臂。身后还有一个带着眼镜的男生，穿着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衫。最后面是一对情侣或者夫妻，他们看起来最狼狈，脸上还带着一缕恐惧，男人虽然面色也不好，但是还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妻子。
“哟。你们就是剩下两个人啊，应该都是老玩家吧？介绍下你们的名字和通过的关卡数就可以入队了。”为首那个男子上前说道，声音带着自信和一点点专横，可能是看莫锦辰和云延表现的都太过平静，摸不清两人的实力，他的语气倒也没有表现的太不客气。
云延早就戴好了兜帽和耳机，似乎压根没有想搭理这些人。
莫锦辰一脸乖巧地反问道：“叔叔叫什么，又通过了几关呢？”她打量了一眼几个人身上的东西，语气软糯又无害：“叔叔看起来很厉害，应该过了很多关吧？”
“当然，乾哥可是过了三十七关的大佬。”挽着这个叫乾哥的男人的臂弯的女人娇笑一声：“乾哥可真厉害。”
“哇，三十七关......”莫锦辰配合地重复了一声，看着乾哥在女人的奉承下有些飘飘然地摆手，装模作样地谦虚了下，但表情还是很受用的。莫锦辰恶劣地一笑，偏偏语气还是无辜的。
“三十七关，很多吗？”
女人的娇笑声尴尬地停住，乾哥的脸变的有些不好看。
莫锦辰仿佛没看到一样，余光瞥到云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故意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三十七关很多吗？”
云延看了一眼身边笑的和小恶魔一样的女孩：“对普通玩家来说，算不错的成绩了。”
“哦。”莫锦辰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那他们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抢别人的东西呢？”
在场的人都一顿，落在最后的夫妻抬头惊诧地往莫锦辰这里看。
“三十七关，肯定是老玩家了。”莫锦辰直视着乾哥黑沉不善的脸，伸出手指着他背后的登山包和他边上女人的小包：“这两个包都很干净，和你们身上的衣服不搭。却和最后面那两个哥哥姐姐的衣服完全配套，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系列的运动衣和登山包。”
“这位厉害的叔叔，抢别人东西很掉价呢。”莫锦辰说这句的时候虽然在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云延垂下眼帘，看到了莫锦辰抓着他袖子的手拽的死紧。
“多管闲事。”乾哥呸了一声：“抢？你懂什么，不懂就别说话。你们，过来和这小鬼说清楚。”他挥挥手，后面那对夫妻犹豫了一下，颤巍巍地走过来。
“你们和他们说清楚，这些东西，是我抢你们的吗？啊？”乾哥嗤笑地说道：“大声点，让这不懂事的小鬼听清楚。”
“......不，不是。是我们送，送给乾哥和田娇小姐的。”妻子颤抖的不敢说话，最后还是丈夫用发抖的声音说完的。
“听清楚了吗，小鬼。”乾哥不屑地笑了一声，边说边想来拽莫锦辰。
“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云延在莫锦辰要掏铅笔刀的前一刻伸手将乾哥的手挡开。
没人看清云延的动作，似乎只是轻飘飘的一个格挡，乾哥的手伸过来的方向就偏开了。
乾哥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打量了两眼面前这个带着兜帽看不清脸的青年，倒是没有再继续伸手。
莫锦辰得到这个答案后沉默了一会，半晌轻轻开口道：“要一起走吗？”
她向那对夫妻发出邀请。
丈夫愣了下，似乎思考了一会。乾哥的眼神瞪了他一下，他立马开口道：“不用了。”
“我们跟着乾哥。”
“我知道了。”莫锦辰收回目光点点头，虽然表情没有变，但眼神却微微暗了一点。
云延低头看了她一眼，转身迈开步子：“走了。”
莫锦辰亦步亦趋地跟上，走了几步还能听到身后不小的咒骂声：“......什么玩意......”
她皱了皱眉头，拽着云延袖子的手捏的更紧，把他风衣的袖子握的皱巴巴的。
“你再拽，这衣服就不能看了。”云延开口道。
莫锦辰的手先是条件反射一松，然后故意更加用力地拽住。大有一种你不让我干什么，我偏偏要干什么的模样。
云延叹气，倒也没有马上阻止：“我之前有怀疑过，你会不会是个老玩家，只是装作新人的模样来骗取信任。”
“但现在能确定了，你确实是刚刚进入这个虚拟空间。”
“因为我多管闲事？”莫锦辰咬了咬唇：“刚刚那事，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抢或者送，很重要吗？”云延似乎是实在看不下去莫锦辰糟蹋他的衣服，伸手将袖子从莫锦辰的魔爪里拯救下来，反手牵住她的手：“在这里，活着都是运气。实力至上，弱肉强食。之前社会里的人伦道德法律在这里都不存在，有的只有最原始的谁强谁说话。”
“不过是抢了点东西。就算那所谓的乾哥将那对夫妻杀了，在这虚拟空间，又能怎么样？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在虚拟空间的死亡，在现实空间里会怎么样。”云延声音很低沉，听不清喜怒：“所以，别把你在真实世界的那些观念带到这里来，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莫锦辰低头不再说话。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又不是真正待在象牙塔里的学生。甚至她很清楚在虚拟空间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
可是当她看到那对夫妻明明怕到不行，却又互相扶持的模样，却又没忍住开了口。
记忆里，似乎也有这么一对夫妻。那是对于她来说十分重要的两个人，只可惜，她记不清了。
见莫锦辰安静下来，云延也没有继续说。没过多久，他慢下脚步。
“别想那些有的没有的了。”他道，抬头示意了一下前方。
“孤儿院到了。”
路的尽头是一座藏在野外森林里的孤儿院，阴深且安静。老旧的院子和建筑就好像经历了很多年的时光，爬墙虎攀上了墙壁，整个房子好似被寄生的巨兽，空荡荡的窗户是它绝望且空洞的眼睛。
“咯咯咯......”孩童玩耍的笑声从不知哪个方向传出来，空灵且诡异。惨白的月光照在窗棂，白色的身影在窗户前一闪而过。
腐烂的气味传来，空气湿漉漉的。
也许，夜里会下雨也说不准。

第176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莫锦辰走来的时候那是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看到这间孤儿院的时候就怂了。
根据她多年的看恐怖片的经验，这孤儿院绝对有问题好吧？进去就是作死。
额，按套路来说，恐怖片不单带，灾难片不抱团。这明显是恐怖片，还是等大部队吧。
“我们等等吧。”莫锦辰捏了捏云延的手：“人多一起走。”
云延低头看了她一样，发现这孩子手都凉了，明显是害怕了不想进去。
“你刚刚得罪了人家，现在还等他们一起进去？”云延好笑，现在这么怂，之前惹人干什么。
“你不懂。”莫锦辰摇摇头，有点腿软：“这种鬼片的剧情绝对不要单打独斗，会GG的。”
云延挑了挑眉，拉着她的手硬拖着莫锦辰走了几步：“还有这种说法？找几个可能会拖后腿或者使阴招的队友可不理智。”
莫锦辰哪愿意这时候进去，直接往地板上赖。问题是她往地上赖就算了，她还不愿意松手，整个人就和腿部挂件一样挂在云延腿上，絮絮叨叨道：“真的，小爷我告诉你生存守则，绝对没问题。恐怖别单带，灾难别打团。跟着主角走，丧尸片除外。”
“而且人多你不觉得有安全感吗......嗷嗷嗷你别拖了，我们等等，等等，休息一下行动可以吗......”眼看着离孤儿院越来越近，潮湿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莫锦辰急了：“别别别，我们就两个人别进去。人多打团才安全啊啊啊。”
“安全感？”云延被她吓的瑟瑟发抖模样逗笑了，把她从腿上拽下来，目光带着点倨傲，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与其跟着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我个人觉得，还是跟着我更有安全感一点。”
云延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站到了孤儿院的大门前。他伸手推了一把，门拖着尖锐的吱嘎声打开了。他就这么提溜着莫锦辰踏了进去。
下一刻，身后的门碰地一声自己关上了。
昏暗的大厅，倒是没有多么杂乱。只是似乎太暗了，整个色调都是灰蒙蒙的，无论是大厅的桌子还是后面的楼梯，都附着厚厚的灰尘。
墙壁上，是一张巨大的合照，一群穿着白衣的孩子麻木地站在后面，最前面的穿着黑袍的大人笑的灿烂且愉悦。一对比，画面无比诡异。
莫锦辰的哀嚎卡在了喉咙里，不敢嚎了。
“滴。剧情提示。”
脑海里再次出现声音，莫锦辰忙打起精神听下去。
“笑脸孤儿院成立于前苏格时期，收容那些因为战争失去家园的儿童。”
“虽然最后苏格战败，国家分裂，但是这家孤儿院依旧在偏僻的郊区存在着。孩子们幸福地生存在这里，远离战争，远离痛苦。”
“有一天，院长和几名老师开车出门，在路上出了车祸，除了院长其他人当场死亡。”
“苏格已经分裂，当年管理孤儿院的机构已经不再工作。这家孤儿院的大人又出了意外，一群年幼的孩子无人照顾。过了一段时间才有志愿者收到消息，去照顾着群孩子。”
“但当他们到达孤儿院的时候，却发现孩子们，失踪了......”
“有爱心的志愿者啊，你的任务是：寻找失踪的孩子。”
说完这些，声音再一次消失。
莫锦辰：......有爱心你个西瓜大香蕉。
吧嗒，室内的灯突然亮了。但亮也不亮清楚，闪动的和帕金森一样。
云延随手打开了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打量四周，偏头看了一眼脸白的和纸一样的莫锦辰：“走吧。”
唉，只能走了。莫锦辰想，走一步算一步吧。
然而，下一刻，灯一闪。莫锦辰余光看见了他云延身后，悬挂在房顶的电扇上，垂下了一根绳子。一个瘦小的身影，挂在绳子上微微摇晃，两只小脚垂下，裙子迎风飘荡。
“啊啊啊啊——”
伴随着莫锦辰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她为中心立刻蔓延开了极寒的冰霜，不过几个呼吸变覆盖了整个大厅。
云延被她这一手搞的措手不及，差点也被冻上。他几步翻到桌上，半蹲在那皱眉问道：“你干什么？”
他翻的地方也很凑巧，就是电扇下的桌子，从莫锦辰的角度看，那个瘦小的身影的身影就在他的身后，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莫锦辰：......我觉得我不行了......
“你......身后。”适应了之后莫锦辰觉得好像好一点了，主她主要还是怕那些猝不及防出现的玩意：“你身后有人。”
云延转头，那一瞬间灯光灭了。等再次亮起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没有了，只有一截绳子，吊在那里，不时的晃一晃。
云延微微皱眉，取下了那截绳子。
“没骗你，前面这根绳子上面吊着一个孩子。”莫锦辰认真道，慢慢地踱到云延身边：“穿着睡裙，瘦瘦小小的。”
“知道了。走吧。”云延收起绳子。他也能看出莫锦辰没有骗人，作为老玩家，他心里无比清楚在虚拟空间，什么都是可能的。
“食堂，卧室，卫生间，后院，教室，医务室......”云延上前取下了墙上孤儿院的照片，询问莫锦辰道：“这些地方，你选一个。”
莫锦辰突然有了一种攻略游戏的错觉：“选哪个就先去哪查看吗？”
“去卧室吧。”她想了想道：“我刚刚看到了那孩子，穿着睡裙。”
“那就去卧室。”云延将照片往莫锦辰的书包里塞，一边塞一边往外掏出课本什么的放在桌上：“放你这。你这些课本什么的就放这吧，带着这么多玩意不好跑。要是想起来回头再拿。”
其实云延心里清楚，估计是没机会再回来拿了。这虚拟的空间可不是过一关就能结束的，也许新玩家刚刚开始还会舍不得自己的东西，或者还抱着马上就能回去的想法，不愿意丢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自己都会放弃一些无用的累赘。
莫锦辰看了一眼桌上堆起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啥的，心疼难受什么的是不存在的。她现在觉得身轻如燕，知识就是重量这句话不无道理。
“咯咯咯......”一串笑声传来，白色的虚影在楼梯口一闪而过，哒哒哒的脚步声走向走廊。
“......他在引路。”莫锦辰先是心里一紧，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推了一把云延：“跟上他，他的方向应该是卧室。”
“你怎么知道的？”云延一边问，一边脚步跟了上去。莫锦辰怂怂地拽着他的手臂跟着他跑，他笑道：“拽那么紧干嘛，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上去？”
“这虚拟空间不是现实。”莫锦辰怂归怂，但脑子还是好用的：“这些孩子应该不是纯粹的鬼魂。我们的一举一动其实就像是在经历一场游戏，游戏里的人的行为是根据我们的反应安排好的。我们刚刚提到了卧室，做出了选择，就会有角色出来引路。”
云延笑笑，摘下了白色的耳机：“聪明。看来平时游戏没少玩。”
“那是，我当年.....”莫锦辰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低头不再说了。
云延也没有问下去，而是慢慢说道：“确实厉害。我是过了好几关之后才发现了这些规律，你倒是一眼看出来了。”
莫锦辰舔了舔唇不语。
当然能看出来了。她的冰又不是纯粹的冰，那是神祭留下的。如若是真的鬼魂，这些冰，也是能影响到的。而刚刚吊在绳上的孩子的消失却不受影响，自然不是完全的鬼魂。
不是完全的鬼魂，那是什么？她确实有感觉到灵体的气息啊？
她不至于学艺不精到是不是灵体都感觉不出来的程度了吧？
呜呜呜果然还是好怕，她最讨厌这种突然冒出来吓唬人的存在了......
“宿主。”光团子突然出声，声音似乎被什么阻拦着，略微虚弱。
“怎么了？”莫锦辰问道：“你......”
“滋.....结界......”光团子似乎有点急促，声音却带着杂音听不清楚：“每个人......任务.....不同。”
“什么？什么不同？”莫锦辰听的是一脸懵逼。此时的云延已经走在了长长的走廊上，随手推开了一间卧室的门。
没有光，隐隐约约间莫锦辰看到每一张床上都坐着一个孩子，似乎回头看了她一眼。下一刻，云延手里打火机的光亮起，床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在吗。”莫锦辰觉得她寻找失踪孩子的任务应该值得是寻找孩子尸体了，毕竟之前只是看到一个鬼魂，现在她都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群了好吗。这群失踪的孩子，估计凶多吉少。
“翻一下吧，看看有没有线索。”云延用打火机点燃了桌上的蜡烛递给莫锦辰：“这房间的灯的开关我没有找到，先用蜡烛凑合一下。”
“好。”莫锦辰接过，但也没敢离开云延太远，和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慢吞吞地寻找着失踪孩子的线索。
失踪的孩子，会去哪里呢？为什么这间孤儿院，会有这么多孩子的鬼魂？
专心想问题的莫锦辰没有看到，云延拉开抽屉找到了什么，悄悄地将其收进了衣服。

第177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一圈找下了一无所获，莫锦辰甚至开始怀疑，在她之前是不是有人来过。
但是不可能啊，一个任务七个玩家，乾哥他们肯定慢于她和云延。
莫锦辰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忽视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却没能想起来，她索性不想了。这个游戏让她觉得很奇怪，似乎比起普通的恐怖游戏，少了什么......
这时候她突然听到了孩童细碎的惊恐的哭泣声，哒哒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莫锦辰愣了，转身走到黑暗的走廊，将手里的蜡烛往前面探了探，想看清前面发生了什么。
这将是她短时间内最后悔的决定。
离她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穿着绿色手术服的身影，手里提着斧头。蜡烛微弱的光撒在了他手里寒光瑟瑟的斧头上，莫锦辰清晰地感受到恐惧的电流顺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上，炸的她头皮发麻。
伴随着身影头颅的转动，莫锦辰听到了另她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那似人似鬼的玩意，看到她了......
哒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在喉咙里的狞笑，那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几乎是一瞬间他便到了跟前，莫锦辰都能感受斧头挥舞的风刮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串鸡皮疙瘩。
身体动不了，脑袋一片空白。原主对这的恐惧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哪怕残余一点点，都足够影响到本来就对鬼魂有所忌惮的莫锦辰。以至于明明神祭的能力就凝聚在手边，她却放不出来。
被......被砍到会很疼吗......
砰——
很重的一声碰撞声。就在那柄斧头就要和莫锦辰的脖子来一个亲密接触的时候，那穿着绿色手术服的怪物突然被狠狠地踹了出去，力道之大以至于撞击地面的声音旁人听着都疼。
“你发什么呆？有能力不会用？！想死在这里吗？”身边传来云延略带怒意和后怕的声音。莫锦辰迟钝地看着他利落地收回侧踢出去的腿，然后有些粗暴地将她扯过来：“别发愣了，跑。”
被他用力拽着往另外一个方向跑，莫锦辰踉跄了两下差点摔倒，本来身高就不高，后面几乎是被长腿的云延拖着走。
回过神来的莫锦辰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简直丢脸到爆炸，可以归到她最丢脸行为的前十了。
她怎么这么傻，恐怖游戏里怎么可能这么安逸。除了未知的恐惧，肯定还有一个可以直接威胁生命的各种boss的存在啊啊啊啊。
原主死的时候浑身是血，能浑身是血肯定是有外伤的吧？那一般都少不了利器啊。
那些孩子的鬼魂一直没有显现出攻击性，让她放松了警惕。然而现在看来，这种想法错了，甚至连那些孩子的鬼魂似乎都在恐惧这个绿色手术服的斧头怪物。
等等，孤儿院为什么会有穿着绿色手术服的人......这又不是医院。
寻找失踪的孩子......孩子的鬼魂引路，绿色手术服的怪物攻击人。
这孤儿院不简单啊。
莫锦辰想着事情，脚下一个趔趄，云延一没注意也没拉住她。她便吧唧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本来就在跑步的过程中摔的，因为惯性她还往前滚了两下，手肘和膝盖有一瞬间的疼痛。
但她来不及管这些了。身后的脚步伴随着狞笑已经很接近了。
“抓好。”云延的表情也有些凝重，他立刻把莫锦辰从地上拽起来，也不指望她能接着跑多快了，直接抱起她就继续跑。
伏在他肩膀处的莫锦辰能清晰地看到那绿色手术服的怪物已经离他们非常近了，甚至她还能看到他泛红疯狂的眼睛，手里的斧头高高举起。
咔！
莫锦辰眼里寒光一闪，这次神祭的出手已经不再是寒霜，直接用冰一路冻过去。凭空出现的冰阻碍了前进的路，甚至想直接将那个怪物冻起来。
她确实抱着将其冻住的想法使用神祭的。
但出乎意料，冰只是延缓了那怪物的动作，他和没有实体一样，继续往这里过来了。
要知道，神祭的冰霜，是无视种族的。如若用这些冰霜做牢笼，连鬼魂都无法越过。
唯一冻住的，只有那边斧头。它卡在冰中，怪物犹豫了一下，停下来去拔那把斧头。
莫锦辰心里早就有了推测，看到这种情况虽然不至于震惊，但还是觉得棘手。
虚拟空间的东西，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并存。比如有真实的玩家和武器，也有虚拟的数据和人物。神祭只对真实的东西起作用，在虚拟空间，她非常被动。
莫锦辰想起了刚刚进入空间时听到的句话，欢迎来到神的世界。
之前她对此是不屑的。但如今看来，在这个空间内，幕后之人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比肩神明。
“放我下来。”见怪物已经看不见了，莫锦辰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被云延抱着跑。她有些身为累赘的不好意思，拍了拍云延的胳膊，示意他放下她。
云延走到一个障碍物后面将她放到地上。莫锦辰双脚触到地面，刚想说什么，手掌膝盖出火辣辣的刺痛却让她一瞬间变了脸色。
“嘶。”她低头看了一眼渗血的手心手肘，正在涓涓流血。云延也皱眉看了她的手两眼，突然半蹲下将她的裤管挽起来。
果然，纤细苍白的腿上，膝盖出的擦伤和淤青非常刺眼。莫锦辰自己都愣了，本来没看清楚情况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看到了反而开始觉得疼了，没两下眼圈就红了，眼里兜着泪水，要掉不掉。
呜呜呜她想圣域了，圣域在她能随便作死，而不是摔一下都疼。而且这里不能使用灵力，根本没办法自己快速治愈伤口，快疼死她了......
“没有药物。忍一忍，还行吗？”云延简单给她包扎了一下，语气不祥地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了，停了就来不及了。”莫锦辰一说话眼泪就掉了下来，带着哭腔依旧不影响她发挥：“我大概知道要去哪了。”
云延包扎的手一顿。
“一进孤儿院的时候我就闻到了潮湿腐烂的味道，但大厅和二楼明明防潮情况都还算好。说明这里应该有地下室什么的。”她抽噎了一下，自己胡乱地抹眼泪。委屈归委屈，分析却没有停下来。
“绿色的手术服，着只是一间规模不大的孤儿院，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有这种医生。而那些孩子们的鬼魂怕这穿着手术服的怪物，不是一两个，而是都害怕。”
“我大胆猜测下，这件孤儿院进行过非法实验，或者从孤儿身上取器官贩卖什么的。”
“有证据吗？”云延问道，包扎的手冰凉白皙，手骨修长，看起来确实赏心悦目。
“苏格已经战败，当年国家负责这里的机构早就不存在。你就不好奇之后维持这间孤儿院的资金从哪里来吗？”莫锦辰反问道。
她的眼圈还是红的，看起来脆弱的就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却冷静又现实：“一个战败分裂的国家，这偏远地方继续维持着的孤儿院怎么看都有问题。没有涉及具体的利益，我可不认为有那么多人好心到做好事不留名地给这家孤儿院提供资金。”
云延眉宇间带着几分凉意，琥珀色的瞳孔在兜帽下闪了闪。
“有穿着绿色手术服的人，必然有特定的手术室。这地下室怎么看都可疑，就算不是手术室，也是藏东西的好地方。藏尸，藏药物，藏工具，或者藏取下的器官......反正下去肯定有线索。”
“有道理。”云延点点头，他半蹲着专心给莫锦辰包扎，以莫锦辰的角度能看到他唇微微抿着，带着几分锐利，下颚的线条干净，勾勒出略显冷硬的棱角：“可地下室的入口在哪你知道吗？那举着斧头的怪物可离我们不远，就你这腿......”
他说着，手下微微加重了点力道，成功引得莫锦辰吃痛地嗷了一声：“就你现在这种情况，你有把握在那怪物的追逐下找到地下室？”
“我去找地下室的入口，你先躲起来休息一下吧。”云延语气里带着几分清冷和强硬：“我知道哪里是躲避怪物暂时休息的地方，你先去哪藏好。”
莫锦辰恍惚间有一种错觉，云延......似乎不想让她去地下室。
是因为她之前拖后腿吗？
“不了。”莫锦辰拒绝，咬着牙走了两步：“疼是疼，但影响不大，不至于走不了。”
“而且，我知道怎么找地下室。”她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略微苍白下来。
本来是不想用的，毕竟神祭也不是她想使就能拼命使的。她这个世界还是普通人类的身体，不是修仙者也不是上一个世界基因里融合了尸手，神祭的负荷还是满大的。
这里的建筑是虚拟的，她不能用冰锥打通。那就用笨点的方法找地下室的入口，直接大规模的冰霜覆盖，就不信没办法找到。
冰霜蔓延开，抽取着莫锦辰身体里的能量。有些吃不消的同时，莫锦辰想起了红线，探测这类的工作果然还是预视和红线好使。可惜这个虚拟空间里，这两玩意都不能用，也只有神祭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会被限制了。
云延看着地上的冰霜延伸，慢吞吞地摘下了兜帽，将耳机挂在脖子上。他低头看着莫锦辰，她的状态并不好，却没有任何防备的意识，把脆弱的后背暴露在他面前。
云延轻嗤了一声，舌尖轻轻抵在上颚，发出沉闷的笑声。
“呵，傻到......我都有点不想骗了呢。”
......
乾哥那五人已经走到了孤儿院门口，做好了心理准备开始推门，却发现门纹丝不动。
乾哥甚至屈尊亲自撞了两下。最后门是开了，却是越过结实的冰打开的，就好像这个门只是个虚影。那一层莫名其妙的冰霜结在门的位置，让他们根本无法进去。
寒意冻到了骨髓里，几人打了个寒颤，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懵逼。
这啥玩意？？
乾哥他们骂骂咧咧的时候，五人中的穿着格子衫的程序员悄悄往后退了一小步，乱糟糟的头发下，耳朵里的蓝牙耳机正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红色警报，未知数据。”
“清除失败，清除失败，清除失败......”

第178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云延，找到了。往西南走，到水房里，入口的门应该就在扫帚压着的位置......你在听吗？”莫锦辰听下了手里的冰的蔓延，歪头对云延道。他站在一边，似乎和这里格格不入。
“在听。”云延听到声音就回头看她，下一秒轻笑起来，摘下兜帽后琥珀色的瞳孔漂亮到不行，甚至有几分邪意：“多谢帮忙了......小傻子。”
莫锦辰内心泛起了一抹极度不祥的预感。她急忙错开两人对视的眼神，但来不及了。
果然，下一刻双眼一疼，大脑如同被重击了。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碰地撞到了柜子上，然后无力地滑下。
“你......”莫锦辰一手捂着头，眼前的世界一片扭曲。她挣扎着想看清眼前的人，口腔里溢出几缕血腥味：“精神力......云延我草......”
“......你还知道精神力哪。”云延顿了一下，弯了弯眉眼，伸手合上莫锦辰的眼睛：“睡吧，你的任务结束了。”
莫锦辰疲倦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是她大意了，她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去信任别人。
她突然想起了光团子之前那句说的含糊不清的话。
“每个人......任务.....不同。”
每个人的任务，可能都是不同的？
这是不是说明，她和云延可能收到的其实是一个互相排斥的任务？
......
云延低头看了一眼昏迷在地上的莫锦辰，压下了心里的一两分异样，平静地将她抱起来，塞到了身后的柜子里。
玩过恐怖游戏的玩家应该都知道，大部分恐怖游戏里都有柜子这种存在，用来躲避鬼怪的追杀。进入柜子便是暂时安全的。
他将莫锦辰放进柜子，合上柜门的同时，将长柄雨伞横插在了把手上。这样，以柜子内狭小的不好发力的空间，没有工具几乎不可能从内部出去。
云延其实也发现了，莫锦辰的能力她自己并不是很会用，而且限制很多，对虚拟的建筑并不能造成太明显的伤害。
希望这柜子能关住她吧。
做完这一切，云延转身离去，风衣猎猎作响，干脆利落。
虚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滴。恭喜玩家云延解决一位志愿者，暂时解除了一部分真相被发现的危机。请玩家云延再接再厉。”
他嗤笑一声，重新带起了耳机。耳机里的声音盖过了脑海内聒噪的机械声。
莫锦辰没有猜错，云延的任务确实是和她相反的。她在虚拟空间里的身份是来寻找失踪孩子的志愿者，而云延，他是幕后之人派来掩盖真相的赏金猎人。
一个需要找到孩子们，翻出腐烂的真相。一个是要将真相深藏，毁尸灭迹。
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对立面。
现在，云延只需要下去地下室，将那些证据全部销毁，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其实这次任务，莫锦辰帮了他不少忙。她将其他玩家阻挡在外面，还帮他寻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几乎将这次任务所以有难度的东西都帮他做完了。
他不明白莫锦辰对他莫名其妙的信任是从何而来。似乎在知道他叫云延的那一刻，这个女孩眼里的防备就消失了，只剩最干净的纯粹，一举一动都透着隐隐约约的熟悉。
罢了，没什么需要多想的。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
哒哒哒，提着斧头的怪物的脚步声又一次响起。云延收敛了眼里的所有情绪，往水房跑去。
......
莫锦辰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昏暗，一度让她怀疑自己瞎了。
“这是哪，唔。”她挣扎着想站起来，碰地一声头便撞到了障碍物。
这下她终于冷静了，手在四周摸了摸，大概感觉到了自己被困在一个四方体内。
棺......棺材？
不至于吧？
云延这家伙，被她杀了放棺材里了？
不对，棺材怎么可能的立着的。闻了闻空气里淡淡的香皂味，莫锦辰大概判断出来这里应该是一个柜子，有些地方会放香皂在柜子里去味防潮。
柜子？这不是恐怖片里常见的藏身地吗？莫锦辰想着，推了推柜门，没开。
柜子外似乎有什么把门抵住了。
莫锦辰尝试了一下自己出去，最后放弃了。
包括铅笔刀，身上所有尖锐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关她的人根本就没打算能让她自己出去，她也清楚不能用神祭突破。
那就，让别人参与进来吧。
莫锦辰阖眸，收回了之前冻住大门的那部分能力。
一瞬间，冰雪融化。这样，乾哥他们也能进来了。莫锦辰之前已经发现了自己无意间挡住了别人进来的通道，但因为发现了那群人中的异常才没有马上解开。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做完这一切，莫锦辰只能继续等待。伸手不见五指的狭窄的柜子内，她慢慢地抱紧了自己。
好熟悉，好熟悉的地方。
小时候好像经常把自己藏在这种狭小昏暗的地方。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就这样，一个人就好，安安静静的就好，死了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就好。
她不需要任何人，她也不会拖累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伤害。这样多好啊。
可是还是怕......好冷，好黑。
“......光团子......我有一点难受。”莫锦辰忍住了心里极度不适应的感觉，艰难地问道：“光团子？”
脑海里空荡荡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有点怕......”莫锦辰停顿了一下，笑着说道，声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回应一下好不好。”
“谁都好，回应我一下啊......”
莫锦辰缓缓地蜷缩成一团，抱住了自己，企图让自己觉得温暖一点。
神祭的光芒在额间闪了闪，最终熄灭了。
隐隐约约见，莫锦辰又看见了她梦到过了无数次的那颗淡淡的青绿色的树，只是这一次，树下多了一个白金色的身影，看不清脸。光透过了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圆形的光斑。树叶落下，穿过那人的身体。
“神的能力不是这样用的。”那人轻轻地笑了一声，折下一根青绿的树枝在手上，浅浅抿唇。
“神的孩子呐，以冰雪系神明。”
莫锦辰听见他的声音，却不能看见他的样子。光对于她来说似乎有点刺眼，不知不觉眼泪就下来了。
那个声音停下来，然后很轻很轻地叹息。
“你这样我会说不下去的。”
“别哭了，团酥。”

第179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莫锦辰的眼睛在黑暗的环境里待了太久，已经适应了黑暗。所以这时候视线逆着光，哪怕那光线足够温暖柔和，她也看不清面前的人。
但足够了，看不清也好。她知道那是谁。
这世上，会叫她团酥的人不多。
莫锦辰迎着光睁眼，慢慢地坐起来。她清楚这只是她看到的一个幻觉，亦或者是多年前留下的影像。
但那又怎么样。
咚咚，心脏在跳动。脑仁一抽一抽地痛，四肢都在颤抖。
他慢慢地和记忆里的样子重合。
她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激动，不可思议，喜悦，期待，怀疑.......还有，害怕。
害怕这一切只是转瞬即逝的梦境，如同漂浮之人追逐的幻影。
“这个空间确实是独立存在的，我才得以将一些话转达给你。时间不多，团酥，我接下来的话，你且记着。”
那道光影的少年声音清清冽冽的，带着柔和的笑意。就像那凛国的清客茶，入口好似雪中的梅花在嘴里化开，满口凌冽的清香。
莫锦辰不想听。
他的语气太过轻松柔和的，平静的就好像那个冰凉的雨夜根本不存在，平静的就好像他没有离开那么多年，平静的就好像只是梦醒道一句早安。
“......你死了吗？”莫锦辰沙哑地打断他的话，嗓音抖的不像话。
少年的身形似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很轻却也很肯定：“按人的说法，是的。”
咔嚓一声，莫锦辰前面拼命跳动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突然冷了下去。
“那......不按人的说法呢。”她轻轻地问道。
“......只是未来的时间线上再无我的存在。”少年微不可查的笑了一声，抬手用树枝在空中轻巧地画下一个繁复的字符：“团酥，你回头，我依然在。”
莫锦辰似乎懂得了什么，又似乎没有。
“小团酥不需要懂啦，我也不建议你这么做。”光影中的少年收回手，将画在空中的字符轻轻一推，那道文字慢慢地飘过来，撞在了莫锦辰身上，然后化成了细碎的如同磷火一样的光点，融入了她的额间：“你的未来有无数种选择。”
“本来想慢慢和你说的，但是没时间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点缥缈的可惜，淡的和清晨花叶上的水汽一样，一触就散了：“回去吧，有人在等你。”
光越来越远，中间一片虚无，隔开了生与死，时间与空间。
“我不要！”莫锦辰在这一刻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身体叫嚣着，崩溃着叫她停下来。她吼出来的时候其实一点气势都没有，浓浓的哭腔里是如同孩子闹脾气一般的倔强和固执，以绝望和恐惧为骨骼，蔓延开来。
神祭的光在额间迸溅开，她伸手妄图去够那道光。黑暗在身后想要将她吞没，却又仿佛在......安抚她。
诞生于黑暗的孩子，企图用手触摸光明，如同飞蛾扑火。
少年低下头，那一声再见从唇齿间将溢出，如同温柔的祝福。
“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我知道的，我也不求你回来......”神祭的光拖延着黑暗吞没她，但却也在逐渐黯淡。莫锦辰的语气带着恳求和脆弱：“我不求这些......我只是想......”
“你抬头，看看我好吗......”她哭出来，眼睛却睁的大大的，企图将一切印在眼里，狼狈又急促地抹眼泪：“我就想再看看你的样子。”
让我再看看你好吗。
我都快将你的模样忘了啊。
少年停住了，他抬头看去。时间洪流里，女孩眉间绽开一朵靡丽干净的梅花，眼里璀璨的星河浸透了湿意，倒映着他的影子。
只是短的不能再短的一眼。
下一刻，时间的洪流重新归平静。不远处的人还在向前走，逝去的神明眉眼温和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青绿色的树沙沙的响。
虚空中传来一个淡漠到了极致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别来无恙了。”
“别来无恙。”少年轻轻合上染着笑意的眸子：“可能，没办法与你叙旧太久了。”
那淡漠的声音没有再发声，似乎是习惯了，亦或者释怀了。
“我还是好喜欢他们。”少年声线干净：“人的未来会有无数种可能。”
“而我们的未来，只会有一种选择。”他撵着手里纤弱的树枝，下一刻树枝抽枝发芽，绽放出幼嫩的新叶。
“你早就知道了。”淡漠的声音由远及近，停留在不远处的虚无里。
“当然。唯有掌控命运的你，无法看清未来。”少年笑起来：“也许我应该早点和你喝一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声音没再出现，一切恢复平静。唯有树叶在轻轻地摇摆着。
地上只有散落的落叶，哪还有故人的身影？
......
莫锦辰睁开眼，依旧在狭窄的柜子。
一切似乎只是错觉，她颤抖地伸手摸了摸额间，微凉。
莫锦辰捂住脸，将头埋到膝盖间。压抑的哭泣声从指间漏出去，委屈到了极致。
幻觉也好，镜花雪月也罢，时间逆流里的旧影也罢。
都好，都接受。
这是这么多年，连梦里都不曾来过的身影啊。
莫锦辰知道，这是因为未来的时间线，他不再存在。
她看到的他，是多年前的他。
如同星星的光穿越了几百万光年来到人的眼里。但当人看到那抹星光的时候，发光的那颗星星，也许早已灭亡，化为尘埃。
所以他在很多年以前，就预见了这次相见。
可是为什么呢。神明啊，您既然在最初就预知了一切，为什么却依旧走了下去。
莫锦辰不懂，潜意识里她似乎知道这个原因很重要，但是却想不起来。
她开始讨厌自己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能为力的自己。
额间的神祭从微凉快慢慢变烫，似乎是想温暖她。
莫锦辰只觉得额间是温暖了，身体却越来越冷。而且这似乎也不是错觉，那个字符里的能量汇聚到她的四肢躯干，有什么在悄悄的改变。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却微弱，如同幼猫一样的呻吟。
混沌中，莫锦辰听到了柜门外仓促的脚步声。下一刻，门被打开，微弱的光照进来。
她想起来神明的话。
“回去吧，有人在等你。”

第180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莫锦辰在柜子里的这段时间，云延已经顺利地根据她的话找到了地下室。
打开地下室的门，一股潮湿腐烂混合着福尔马林的臭味就涌了上来。云延以袖捂鼻，几步走下去。
眼前的场景比想象中的更加不堪入目。
地下室很大，除了手术室，实验室，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停尸房。
说停尸房都是婉转的了。熄灭的焚烧炉边，是一个又一个粗糙的麻袋，里面是来不及处理的尸体。孩童瘦小发青的手掉在了麻袋外，沾着干涸的血迹。
云延收回目光，看向了另一边的实验室，各种各样玻璃器皿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他推门进入了手术室，在打火机的光照耀下，淡绿色的房间，子母无影灯，边上的小推车里还放着手术刀什么的。
一切看起来都有点奇怪，似乎是在手术中发生了什么，执行手术的人不得不离开。手术床上空荡荡的，却有一小串血顺着手术床下来，一直连接到里面还连着的其他几个房间。
“滴。恭喜玩家云延找到任务终点。完成销毁证据即任务完成。”
云延没有理脑海的这个机械声，他顺着血迹走到房间门口。推了一下，门没开。
他薄唇紧抿，手握住把手，咔嚓一声，门锁断了。
“嘶——”随着门缓缓的打开，门后的场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在催促：“请玩家云延尽快完成销毁任务。”
见云延停在了原地，那声音再一次重复道：“请玩家云延尽快完成任务！”
云延宛若未闻，扯过边上白色的床单，盖在了小孩相拥的身体上。
“怎么，这么着急？”他缓慢地嗤了一声：“我都没你那么急。”
“是出现了什么你无法控制的存在吗？”他的语气无比的嘲讽：“你不是自称是神吗？有什么可以威胁你？”
“玩家云延一次警告。”机械的声音出现，明明听起来只是合成的一段音频，却透出几抹恼羞成怒：“三次警告，则以任务失败处理。”
“安啦，安啦，要是任务失败那可就糟糕了。”云延妥协地耸耸肩，舌尖舔了舔牙尖：“毕竟，这是我......最后一个任务了。”
玩家云延，通关次数共计九十九次。
这次是，第一百次。
他摩挲了一下耳机，快了，应该快了。
“喂，停下你手里的动作。”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嚣张又得意洋洋的声音：“否则就让你死在这里。”
云延转头，乾哥他们五人正站在他身后。最前面的乾哥眼里闪着兴奋且凶恶的光：“呵，我就知道，跟着有风的地方走，总有密道。果然哈哈哈......”
“乾哥真厉害~”他臂弯里的女人娇滴滴地夸奖道，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的胸前转着圈圈：“可是，好像被一个人抢先了呢......”
“他算什么东西。”乾哥目光不善地盯着云延：“小子，滚出去。这里是我的了。否则我会在你任务失败前杀了你。”
“你可想好，任务失败只是一切归零，死了可就真没了。”他威胁着，手上的肌肉虬扎，充满了爆发力。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四个人。
云延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举起手表示屈服，一点点地往他们的方向走，给他们让位。
“算你识相。”乾哥啐了一口，直接大步往里走，边上几个连忙跟上。
擦肩而过的瞬间，云延嘴角勾起了一抹危险的笑意。
他状似崴脚一样向一边跌去，撞在了队伍里那个打扮的像程序员的人身上。
“抱歉抱歉。”云延连忙道歉，手有意无意地挥了一下，打下了那个人的眼睛和耳麦。
那位程序员被云延撞了一个趔趄，却是什么都没说就急匆匆地去捡地上的眼睛和耳麦。云延比他的动作更快，一脚狠狠地踩碎了眼镜。
“啊，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云延明明在道歉，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我赔给你。”
“可惜我只有耳机。”他扯下耳机递过去：“将就吧......”
耳机线的接口被扯断，下一刻，精神力如同罡风铺天盖地而来。乾哥几人闷哼一声，噗地吐出一大口血，倒在地上抽搐。
全场还站着的，只有云延和那位程序员模样的人。
程序员没有倒下，但也没动。
因为云延手里的绳子正勒在他的身上和脖颈上，脸上满是笑意，手里却微微收紧。
如若莫锦辰在，她就能认出来，这根绳子就是之前在大厅从风扇上取下的。
“果然精神力对你是没有的啊......”云延笑笑：“怎么，不发任务了？”
程序员模样的男子被捆住，似乎也没有多惊慌：“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地上的耳机这时候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和玩家脑海里出现的声音一模一样。
“红色警报，未知数据。”
“清除失败，清除失败，清除失败......”
程序员：......有点尴尬。
云延：......我不聋好吧，我用精神力听这声音听了半天，老烦人了。
云延心里说着厌烦，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手里再度用力拽紧了绳子，以这个力道被勒住脖子的正常人早就窒息了，可那程序员模样的男子却仿佛根本没受影响。
“你杀不了我。在这个空间里，我就是神。”男子语气看似平静，却透着隐隐约约的癫狂：“没人能在我的空间里杀死我。”
“你虽然毁了我的眼镜和耳麦，我暂时没办法发布新的任务。但又怎么样，我是这个空间里的神，你迟早会为你的忤逆付出代价。”地上成了碎片的眼镜，芯片被踩了出来，发出电流微弱的滋滋声。男子的眼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如毒蛇一般看着边上的云延：“任务没办法继续，你将永远被困在空间里。”
“现在求我还来得及。”见云延不为所动，男子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蛊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现。只要你......杀了那个之前和你组队的女孩，我还可以考虑，赋予你神的能力。”
“这么好说话啊......”云延嗤笑一声：“可我为什么觉得......你在害怕？”
“未知数据指的就是她吧？”云延拽着男子往上走出了地下室：“我做过这么多次任务，从来没有见过你出现。这次你不惜以身试险混入玩家中，就是因为莫锦辰吧？或者，是她那莫名其妙的能力？”
男子表情阴沉：“这很重要吗？你应该关注的不是这些。这是你百关中的最后一关，你就要成功了，确定要在这时候功亏一篑吗？”
云延轻轻啧了一声：“那又如何。”
“你是在自寻死路！亏我还觉得你是所有人中最有希望的那一个！你引发了神怒，人类你死定了！”男子被云延的态度激怒了，暴躁地吼道，如同舞台上滑稽的小丑。
“神才不是你这样的。”云延走回走廊。之前莫锦辰将外面的冰融化了，但走廊里之前企图拦住拿斧头那个怪物的冰却没有化。云延用绳子将男子绑的结结实实的，挂在了走廊悬挂的灯下。
“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居然还敢自称神明？”云延嘲讽地说着，满意地看了一眼挂在半空中的男子，拍拍手转身离去。
“你会后悔你忤逆我。”男子阴恻恻地开口：“每十五分钟系统更新，这些玩意困不住我。”
“那只要你在这十五分钟内死掉不就行了？”云延摆摆手，声音愈行愈远。
“如果这个空间里没有任何人能杀的了你......”
“那就让你创造的东西杀了你自己吧。”
哒哒哒。
远处穿着绿色手术服的怪物再次出现，手里提着寒光瑟瑟的斧子。
......
云延跑回了之前莫锦辰所在的那个房间。角落里柜门依旧紧紧的闭着，长柄雨伞横插在了把手上。
他舔了舔上颚，将长柄雨伞取下。
一走近，就能听到柜门内细细碎碎的哭泣声。云延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急忙打开柜子。
不大的女孩蜷缩在柜子最里面，捂着脸哭，原本扎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披散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到了极致。
她蜷缩着，背却绷紧如弓。如同小兽一样哀鸣，无助又努力地撑出防备的姿态。
云延的瞳孔微微缩紧，他低垂下眼帘，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想到她会哭。只是将她关在柜子里短短几分钟，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作天作地的孩子会委屈成这样。
云延伸手想将她抱出来，被莫锦辰一巴掌拍掉了。
“别碰我。你滚，你滚开！”抬头的一瞬间，神祭的光就消失了。云延只是隐约看见莫锦辰额间红光闪过，快的如同错觉。但他也没空在意那些，女孩泛红的眼睛和满是泪水的脸上是浓浓的厌恶和戒备，如火燎一般，灼的他的心脏微微发疼。
但他还是伸出手强行将莫锦辰从柜子里抱出来。
“我可以给你解释！”见莫锦辰拼命的挣扎，看情况要不是精神力压制估计这里早就冰封了，云延忙说道：“我们先离开好吗？时间不多了，出去就和你解释。”
回应他的是莫锦辰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云延嘶了一声，却没有放手，抱着莫锦辰往室外跑。
莫锦辰越过云延的肩膀，泪眼婆娑间，她看到了身后站着许多孩子，正看着他们愈行愈远。
那些孩子穿着白色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残缺的。有的没有了眼睛，有的没有了手臂，有的睡裙下的腹腔内空荡荡的。他们直勾勾地看着莫锦辰他们离开，没有阻止也没有靠近。
似乎只是在送行。
下一刻，走廊里传来了怪物的吼叫声，还有斧头砍下的声音。一个男子疯狂又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们杀不了我，我是神，你们杀不了我......”
孩子们的鬼魂互相看了一眼，好像决定了什么，然后两两手牵手，往走廊内飘去。
空间内如同地震一样颤抖了一下。莫锦辰突然抬起头：“那个声音，是这个空间的主人吗？”
云延点头，此刻他们离门的位置已经很近了。
“他不是神。”莫锦辰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璀若星辰，却又带着严冬的寒意，威严又冰凉：“绝对不是。”
“但他有一句话说对了。”她的语气很轻，带着未散的哭腔和笃定，隐约缠绕上一缕杀意。
“在这个空间里，只是他们的话，确实杀不了他。”

第181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我要回去。”莫锦辰拍了拍云延的肩膀：“他们回去了，我也得回去。”
“谁回去了？”云延皱了皱眉，没有理解莫锦辰在讲什么，也没敢放莫锦辰下去，见她扑腾，只得把她抱得更紧：“别闹，这个空间现在不稳定，我们得趁机出去。”
他没指望真的能解决掉那个男子。如今空间已经开始不稳了，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说到底，云延从一开始就没信什么百关就能出去的鬼话。他相信的从来只有他自己，他会找机会用他的方式出去。
“那群孩子。”莫锦辰根本听不下去他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之前那一幕：“那群孩子不全是虚拟的，是以人的灵魂意识为基底创造出来的。他们本质上和我们是一样的。”
云延愣了一瞬，莫锦辰趁机挣扎着翻下去就往回跑。房子内因为空间的震荡出现了许多缺口，边缘如同像素方格一样，一会儿模糊，一会儿又重新变的清晰。
莫锦辰无视那诡异的一幕，努力往楼梯上跑。中途摔了一跤，又继续手脚并用地往上窜上去。
云延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半晌，转头看了一下远处。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有一处裂缝，正在缓慢的愈合。
十五分钟，现在剩下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啧。”云延摇摇头，语气抱怨：“这死孩子，真不想管她。”
他一边说着一边戴上兜帽，重新走回楼梯。
......
字符点在额间，除了激发神祭外还包含这许多能量。莫锦辰来不及去看里面的信息，但激发神祭之后她的身体确实出现了一点变化。比如，眼睛。
生灵在她的眼里都带着淡淡的白光，虽然那光淡到不注意几乎会忽略不计，却确实存在。
可能在神明的眼里，生灵都发着光吧。
而那群孩子，身上是有白光的。
莫锦辰急切地跑到走廊，远远地看到了走廊不远处似乎有一个人吊在半空，举着斧头的怪物正一下一下地将斧头往他身上砸。血液迸溅了半面墙，下一秒那人又重新恢复如初。
举着斧头的怪物身上黯淡无光，那位男子倒是透着浑浊的白光。
“哈哈哈哈哈，你们杀不了我，你们杀不了我......你们等着，等着......”男子的格子衫早就被血污浊到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却还在歇斯底里地狂笑着，看起来疯狂又悲哀。
一群孩子远远地看着，见莫锦辰出现，又齐刷刷地转头。他们黑黝黝的瞳孔没有神采，见莫锦辰想往这里走，有几个孩子手拉手走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前面的路。
“回去......回去......”
谁也没有开口，但莫锦辰却确实能听到脑海里传来细弱的声音。
这群孩子在叫她回去。
“......快跑......要来不及了......”
莫锦辰是怕鬼的，但这一刻，一群鬼孩子围着她，她却只感觉到悲凉。
她曾经以为这群鬼孩子是恐怖故事里的小boss。在一开始被吓到后，恐惧他们，甚至厌恶他们。
但这群孩子从来没有想害他们这些任务者。一开始吓唬她也只是想让她离开这里。
他们自始至终只是受害者。残肢断臂着，在还不懂得什么是人生的年纪，就受尽了人间的恶意，死在了懵懂的岁月。但他们依旧没有伤害无辜，也没有憎恨这个世界。
这些孩子应该憎恨的，憎恨这些大人们用他们的身体和生命换取利益，憎恨大人们没有保护好他们。
“呵......结束了。”突然，周围扭曲的墙体猛地抖了一下。莫锦辰抬头看去，那本被吊在半空的男子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上，绑着他的绳子消失了，甚至连穿着绿色手术服的怪物也消失了，只剩一把斧头摔在地上。
刚刚跑到莫锦辰身后的云延脸色一变。
十五分钟到了。
系统更新，那个男子作为空间的主人，将重新掌握空间的控制权。
莫锦辰他们还没来得及动作，莫锦辰周围那群孩子就涌了上去。
他们手拉着手，将男子团团围住。
“回去......离开这里......”
孩子们以自身魂体为墙，企图阻止那个男子。生灵的光明明灭灭，微弱却又顽强。
他们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不想以这种方式继续存在了。孩子往往是敏感的，他们在这次进来的人里看到了希望，所以拼尽全力，去给来到这里的生者博取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奇迹。
“真漂亮啊......”莫锦辰看着那群光芒，耳边男子暴怒的声音还在响。她缓慢地用一只手轻轻触了一下额头，绯色的花纹出现：“可是，不应该是这样......”
“他们应该活着啊......”她随手一指，一道淡蓝的光从指间，穿过了外围的孩子，直直地打在最里面的男子身上。永冻的冰结起来，霸道又冷冽。
“死的应该是你才对。”她冰冷地吐出这句话，一字一顿如同真言。
“我的空间里你不可能杀了我，不可能。”男子脚下被冻住，看向莫锦辰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不，不可能，在这个空间里，我是神。”
“你不是！”莫锦辰厌恶地吼道：“不许你亵渎神明！”
男子动用着几乎全部的力量阻止身上冰的蔓延，整个空间都在扭曲，边缘甚至出现了像素化。但那冰依旧逐渐冻上了他的下半身，往他的胸口继续延伸着。
“你到底是什么玩意！你到底是什么玩意！”男子这下急了，他手一挥，一个又一个怪物出现往这里攻击过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空间里？！我明明对每个进来的人都有调查，为什么还会出现bug？”
莫锦辰确实可以冻住男子，但对于这些完全由虚拟的数据产生的怪物却几乎无能为力。危机关头那群孩子又围过来，无声地护住了她。
他们似乎不会攻击，只是默默地用魂体挡住，拖延时间。
莫锦辰咬着唇苍白地笑了笑，无视男子的狂吠，对着那群孩子有些愧疚地道：“真能干呀......本应该我这些大人保护你们的......”
她说着，却也分不开神去帮那些孩子。男子身上的冰已经蔓延到了胸口，周围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到了莫锦辰都觉得手脚僵硬的程度。应该说，不愧是这个空间的主人吗？他的身体状态，直接影响着空间。
“就你？大人？”一件风衣突然披到了她的头上，莫锦辰没办法回头，却能听见云延的声音：“你自己还是个小屁孩，装什么大人。”
也不知道云延做了什么，身后碰撞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周围的怪物在急剧的减少。
作为这个空间里通关次数最多的老玩家，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来自边上的压力锐减，莫锦辰终于能全心全意地对付那名男子。冰块终于蔓过男子的头顶，冻住了那双癫狂且狰狞的眼睛。
“我不会死的......我......是神......”男子最后一句话的余音消散在空气中，伴随着空间四周如同镜面破碎般的声音。
“你不是神。”莫锦辰脱力跪在地上，风衣顺着她的肩膀滑下。她额间的光闪了闪，从耀眼变的柔和：“哪怕在这个空间里也不是。”
“我见过的神明......可没有你这颗傲慢又恶毒的人心。”

第182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莫锦辰一直只是用神祭带来的冰雪防御和攻击，但其实不然。
就如神明所说，以冰雪系神明。
冰雪只是媒介。通过冰雪沟通神明，通过冰雪将神的旨意降临。
天空落下了漫天晶莹的六棱柱体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以最纯白无暇的颜色，盖住了人间。空间被覆盖，重新成了新的领域。
那男子如若没有被冻住，他便能发现，在冰雪覆盖的地方，他会失去对空间的控制。
未央花落在了孩子们的身上，将空间虚拟的力量从他们身上剥离。他们的魂体变的更为稀薄，但也更加纯粹。空间开始崩塌，天空和雪花一起落下，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块一块模糊的像素，在逐渐消失。
云延将风衣重新给莫锦辰裹好然后把她横抱起来，抬头看向天空。这空间撑不了多久了，他的目的，也算达成了。
九十九关的死亡游戏，无数次生死之间的徘徊，无数次在扭曲的人性里挣扎，几乎让他忘记了现实的生活是什么模样。如今马上就可以回到现实了，突然还有种不真实感。
脱离的方式也离奇且不真实，怀里这个几乎没什么重量的小姑娘，带来的不仅是漫天的冰雪，还有......不可思议的奇迹。
云延看了一眼女孩额间的红印，如同一朵未开的梅花。他低声轻笑了一声，亲昵地低头用下颚在她的头顶上轻轻蹭了一下：“挺厉害的啊，小神明。”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抱着逗莫锦辰的心思，都做好了莫锦辰一边反驳一边打过来或者咬过来的准备。然而莫锦辰却没有动作，目光遥遥地看向远方。
云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群孩子围着火跳舞。金色的火焰在中间燃烧，四散着，如同精灵的翅膀。蓝白色的未央花往下落，金红色的精灵火向上舞，周围白色衣裙的孩子手拉手围成一个大圈，唱着无声的歌曲跳着逝者的舞蹈。
“你知道他们在唱什么吗？”莫锦辰伸手指了一下那群孩子，眉眼柔和，唇角却没有笑意：“想知道吗？”
云延鬼使神差间点点头同意了。空间就要崩塌了，这首歌就当祭奠了。
莫锦辰唇角微微勾起，声音很轻且空灵。
“空荡荡的孤儿院，长长的走廊。
没有手的孩子，在玩捉迷藏。
残缺的身体，空洞的腹腔。
支离破碎的手臂，摆在器皿之上。
你可别被，抓到了啊。
空荡荡的孤儿院，长长的走廊。
没有手的孩子，在玩捉迷藏。
绿褂的医者，搭建金属的床架。
远去的车辆，达成亡灵的念想。
一个，两个......
捉迷藏的孩子手拉手......”
空间还在崩塌，到处都是模糊的建筑残骸，舞动的火焰和冰雪，还有跳舞的亡灵。在这种环境下听着这首歌曲，云延觉得凉意顺着脊背一路往上。
莫锦辰收回目光，停下了哼歌，慢吞吞地道：“那群孩子确实是亡灵，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限制在虚拟的空间。等空间崩溃了，他们也应该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其实历史上确实存在这家孤儿院。孤儿院的存在其实是为了黑市提供器官等资源。那时候战争刚刚结束，没人会考虑这些孤儿。这交易维持了很久，直到多年以后已经荒废的孤儿院被发现，人们在拆迁的时候才发现了这家孤儿院地下密密麻麻的孩童的尸体，被随意处置着，许多尸体连骨头都不完整。”
“这些孩子的灵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但在这个虚拟空间里，他们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痛苦不得超生。”莫锦辰舔了舔干涩的唇：“这个虚拟空间是以真实的故事和灵魂意识为基础，创造衍生出的如同游戏关卡一般的存在。”
“利用空间创造了这个死亡游戏的人，是真的恶心。”她厌恶地皱起眉眼，目光冷到了极致：“他限制了亡灵，也利用了生者。”
“空间就要崩塌了，这里也将不复存在了。”云延淡淡地说道，似乎在安抚她：“那个男的，要怎么处理？下不了手的话，需要我帮你吗？”
他说得随意，背后的杀意一点不少。
莫锦辰看了一眼被冻住的格子衫男子，缓慢地摇摇头：“还是算了，去现实中杀了他吧。这里杀了他，他将彻底不复存在的。”
“心软了？”云延带着调笑的味道说道：“这就心软了？小神明？”
“我不是。”莫锦辰否认了：“不在这里杀他也不是因为心软，只是他还有价值。”
“他没能力创造出这个空间。虽然这些游戏和关卡，还有这些任务规则是他在设计和控制。但创造这个空间，他没这个能力。”她说着，手不知不觉用力：“能创造出这个空间的，就算不是神明，也距离神不远。”
“而这个家伙，不过是机缘巧合得到空间的人。以凡人之心得到了神的能力，他内心的阴暗和贪婪被无限放大。就好像一个孩子突然得到了总统的权利，做出来的事情往往不可理喻。”
莫锦辰抬头看天空：“我想找到空间的出现的真正缘由和创造空间的存在，不然这样的悲剧很有可能换种方式继续存在。所以那个家伙，哪怕他做的事情够他死一千遍一万遍，也不能这么早死。”
云延妥协地耸耸肩，收敛了眼里的凌厉的杀意：“听你的。”
“所以接下来呢？”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回现实啊，然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干嘛告诉你我要做什么？”莫锦辰一脸疑惑，似乎不理解云延为什么要这么问，回答的那是一个理直气壮：“我去解决这个事情。你回你现实的生活去呗？”
云延看着她的眼睛不说话。
“拜托，我已经不和你算之前把我关柜子里的账了，你还想要怎么样？”莫锦辰瞪了回去：“我现在累了，不想在现实也见到你好吧？”
“我不是说了可以给你解释吗？当时情况比较特殊，我也是怕带着你去会让你受伤。之后不也把你放出来了吗？”云延头疼地阖了下眸子，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一路都在干架没时间给你解释清楚吗？”
“好，那你现在解释啊。”莫锦辰突然一改之前我不听我不听的状态，好说话地点点头：“你说吧，我听着。这时候解释的清楚的话现实中我们继续合作，解释不清楚你就别来打扰小爷。”
云延一愣，没想到莫锦辰突然这么好说话。刚刚想开口，空间便发出了不堪支撑的破碎声，下一刻，啪的一声彻底碎开了。
虚拟与现实交汇的同时，云延看到了莫锦辰嘴角洋洋得意的笑容。
她算准了时间，就没打算让他的话能说出来。
意识到了这一点，云延轻嗤了一声，无奈又纵容。
下一瞬，所有意识回归。
一方天地里，一个又一个生灵的光点随着空间的溃散回归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如三途河畔上放飞了满天的祈天灯。

第183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莫锦辰是在现实中的公交车上醒来的，以脖子的酸痛程度来说，应该没过多久。
公交车内的灯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昏黄的灯光看起来随时地可能熄灭。莫锦辰深吸了一口气，匆匆忙忙想下车，脚却有些虚软站不起来，。
这破旧的公交车看起来是真的诡异到了极点，说是废弃了十几年她都信。也不知道原主哪来的胆子午夜上这种车，而且还睡的着！
她敬她是条汉子好吧。
车门紧闭，车外是荒凉的郊区，似乎是距离她学校几十公里外的水库附近。她余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驾驶座，明明是密闭的车厢内，她却觉得周围凉飕飕的。
任务是回家。她要回家的话，这偏僻的地方虽然看起来没什么车经过，但既然有公交车，就说明附近肯定有住人嘛。
等等，公交车......原主记忆里一串记忆一闪而过，莫锦辰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一个月前的报道，京都附近公主陵附近的公交站，有一辆公交车连同车上的七人一起失踪，至今没有找到。
诡异的地方在于，这辆公交车已经废弃了好几年了。而且那天晚上的午夜时间，没有公交车司机值班。
那群人到底去了哪里，又是谁带他们去的......这些问题都成了谜，这件事情警方还在调查，失踪人口的照片都登在了报纸上，希望有人发现了及时报警。
莫锦辰回忆了一下报纸上的那张照片，七张黑白照亦然印在上面，说句不好听的，看起来就像是遗照，黑洞洞的瞳孔看着外面，让人瘆得慌。
云延的照片也在其中，微微泛着白光。其他六人的照片上，却早已黯淡无光。
这七个人，活下来的只有一个。
不对，不止七个人。
脱离了空间，红线已经恢复了使用，莫锦辰伸出手，掌心淡的看不清的红线四散在空气中，配合着预视疯狂地探测着相关的信息。
燕都附近的卢州，上岛，百汇......随着红线越探测越远，得到的数据也越触目惊心。原来这几年一直都有人失踪，最开始是流浪汉，孤儿，或者远离家乡的打工者，然后范围一点一点扩大。这些人的共同特点，就是曾经在午夜乘坐过公交车。
看来，这个空间的诞生，可能和这有关啊。
莫锦辰沉思着，她大概知道要往哪里入手了。
罢了，先回家吧。她真不想继续待在这鬼地方了。
她的位置在车头附近，离车门还有点距离。结果一转头，她就看到了身后一个人影站起来。
午夜，无人的公交车，无声无息站起来了一个什么。
“卧槽鬼啊啊啊啊啊——”莫锦辰很没出息地惨叫一声，转身就想从窗户翻出去，结果用力过猛脚腕咔嚓一下，整个人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摔在地上的时候莫锦辰才迟钝地发现腿脚似乎没有平时灵活，膝盖甚至有点疼。低头一看手心的伤口，原本细小的伤口已经被血小板止住血了，但刚刚她摔的这一下，好不容易止住的伤口又崩了。
膝盖手心的伤......这是虚拟空间里受的，原来已经可以这么严重地影响现实中的身体了吗？
不对啊啊啊，现在不是想伤口的时候，身后还有一只鬼好吧？？要命了呜呜呜......
莫锦辰精神紧绷，自欺欺人的不敢回头，想着鬼过来她就一把雪砸的它怀疑人生。
哒哒，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莫锦辰有些诧异地想鬼还有脚步？长脚的鬼？不会是把自己的脑袋当球拍的鬼吧......
一步，两步......近了。
莫锦辰手里的红线和冰雪凝起。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在哪都这么笨手笨脚吗？”身后传来了青年清冽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笑意：“你啊......”
莫锦辰的大脑死机了零点零五秒，手里的冰雪散了，然后大脑重新开机。
云延？？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家伙怎么一次两次出场方式都这样出其不意啊？
没等莫锦辰反应过来，云延已经走过来，取下她的包塞进她的怀里，再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见莫锦辰以为没反应过来而显得有些无辜懵懂的脸，他没忍住笑了出来：“......有点傻。”
莫锦辰一瞬间反应过来他在骂她，呵了一声一头就撞他下巴上，听着咚的一声。云延疼不疼不知道，莫锦辰觉得她脑门挺疼的。
“嘶，谁教你的一言不合就撞人？”下一秒，云延果然吃痛，琥珀色的眼睛里甚至蓄起了浅浅一层生理性眼泪：“又会咬人，又会撞人的，谁给你惯得？”
莫锦辰轻哼一声表示不屑。
“自己脑袋痛不痛？”云延看着她的额头微微泛红，无奈地问道：“这么用力干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哦。”莫锦辰觉得有道理，抬起手一片晶莹的雪花在指间绽放：“那我用这个给你来一下？保证不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还是算了。”
莫锦辰翻了个白眼收回手，安安静静地搂着包不说话了。
云延也安静下来，半晌随意一脚踹开车门，走了下去。
真是随意的一踢，被他横抱着的莫锦辰都几乎没感觉到什么颠簸，他就迤迤然下了车，慢吞吞地顺着路边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似乎谁都不愿做那个先开口的。
过了许久，到底还是云延叹了一口气先开口了：“......对不起，我之前在空间里确实利用了你一把。但我确实没打算害你，之前那事，我可以解释缘由，只要你想听。”
莫锦辰抬眼看云延，五官清朗俊逸的青年直视着前方，琥珀色的瞳孔冷静又理智，隐约带着一点类似于愧疚或者其他复杂的情绪。
她收回目光。这个世界的云延是没有其他世界记忆的，说句实话，当初的自己对于他来说只能算一个有利用价值的陌生人，他那么做无可厚非，而且也确实没对自己造成多大伤害。
“我知道。”莫锦辰微微点头：“不用解释，我没傻到那个程度。你若真想害我自己去完成任务，就不会回头把我放出来。”
云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莫锦辰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但是......”
“这些和我生气有什么关系？”她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膛：“反正我觉得不舒服了我就生气呗，管你什么原因。”
莫·不讲道理·锦辰继续道：“反正不会那么快原谅你。虽然很感谢你照顾我腿伤带着我走，但是小爷我破坏空间也对你有恩吧？今天之后我们继续两清，再找我我打你。”
她挥舞了一下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的小拳头，威胁性地在云延的眼前比划了两下。
对不起，我莫某人从来不讲道理，只看心情。
关小黑屋的仇，她能记一辈子。
云延沉默了一会，虽然也大概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但听到两清这个词，他还是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要是平时，别人这么和他说话，心高气傲的他估计就直接冷呵一声老死不相往来，但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他似乎做不到。
这种感觉很奇怪，似乎他和这孩子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一样。可云延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之前的人生，并没有她的影子。
云延微微皱起眉头，他的心乱了。可怀里那小家伙倒是很没心没肺地打了个呵欠，看起来昏昏欲睡。
云延：......她是怎么做到这时候都能想睡的。
挑了挑眉，工具人云延继续做着搬运的工作。
郊外的路远远地延伸出去，长的似乎没有尽头，人间的月光很清，照亮了路上人影一双。
莫锦辰迷迷糊糊间觉得熟悉，似乎在很早很早以前，也有一个牵着她的手，走过慢长的岁月。
“等等，有车。”远处，莫锦辰的红线隐隐约约探测到了什么，直接打断了她的瞌睡。她有些兴奋地抬头看着云延道：“不远处有车来了。”
云延看起来却没有多少惊讶：“我知道。”
“你知道？”莫锦辰反问了一句，然后恍然大悟：“哦，精神力是吗？”
“不。”云延平静地回答道：“是我家的人来接我了。”
莫锦辰更懵了：“你不是失踪一个月了吗？他们怎么知道你在这？”
云延低头示意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精美奢华的表面上亮起了微光：“有定位。出了空间他们就感应到了。”
莫锦辰缓慢地看了一眼那块手表，红线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在脑海里传递了有着一长串数字价位。
莫锦辰：......有钱了不起啊......
这一刻，尚未实现财政自由的莫锦辰酸成了一颗圆润的柠檬精。

第184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莫锦辰坐在云延家那辆低调的劳斯莱斯上，默默扫了一眼前排的司机。
这辆车开来的时候只坐着驾驶位的司机和副驾驶的助理，毕恭毕敬地给云延打完招呼，两耳不闻窗外事，压根一句没再提。
一个月的失踪，云延的家人并没有出现，连电话都没有。
想到这，莫锦辰看了看坐在边上，坐姿慵懒随意的云延。他坐上车以后就重新戴起来兜帽，整个人看起来对这种情况似乎习以为常，甚至感觉不到他的感情波动。
得了，看来这是他家的常情了。豪门的事情她也没空掺和，自己身后还一堆破事呢。
想到这，莫锦辰收回目光，开始想着任务。
任务是回家，她现在应该马上就能回去了吧？事情比想象的要顺利，她只需要等光团子醒了的时候和它商量任务完成后暂时留在这个空间一段时间，处理完虚拟空间源来的事情，她也就能安心地去下一个世界了。
回家......
“送我到天桥底下就好了，里面的小道车子比较难进。”见周围的景象逐渐变的熟悉，莫锦辰对着司机道：“谢谢啦，大晚上还麻烦你们送。就不用送进去了。”
司机没有说话，助理回头看了一眼云延。
见云延点头，助理才重新坐了回去，司机也将车子停在了天桥下。
莫锦辰舔了舔唇，车内的环境有点压抑，她并不喜欢：“谢啦。那云延，再见。”
她打开车门下车，车门关上的同时她听见了身后那句轻且认真的再见。
莫锦辰没有再说话，蹦蹦跶跶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
她说云延的家人没有来，其实她的家人也没有找她。
莫锦辰走进了破旧的小巷，轻手轻脚进了一栋旧楼，在一道房门前停下。
投过门缝能看见里面灯已经灭了，红线只需要轻轻贴在门上，就能听到睡的昏天地暗的呼噜声。
滴答滴答，时钟响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距离天亮只要亮三个小时。
莫锦辰轻啧了一声，在敲门，暴力开门和等待天亮三个选项里，选择了第三个。
不是她不想敲门，只是按照原主的记忆，原主已经被校园霸凌已经很久了，也不是第一次被锁在学校。但家里，从来不会找她，也不会给她留门。
甚至有一次，原主晚上拖着一身伤回来，被一醉酒的流氓缠住。好不容易跑到家门口，她拼命敲门，家里明明有人，却没有一个人理她，甚至还传来了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还好那次的流氓没有嚣张到跑上来，才让她不至于受到更大的伤害。
这次的原主，又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原主的父母感情破裂后，她跟着母亲。但如今母亲已经再嫁，她这个半大不小的女儿是最大的拖油瓶，在家里就是个透明人，偶尔还会是出气筒。母亲事情不顺拿她出气，吵到了继父拿她出气，甚至母亲和继父的小儿子，才豆丁大都懂得栽赃她，对她又咬又打。
莫锦辰不理解这样的家还有什么回的必要。但既然是原主的愿望，她完成就是了。
之所以不选择暴力破门，也是因为她要是暴力破门，到时候真打起来，她中途一不小心弄死一两个，那这个任务才真的完蛋。
有这个时间等天亮，她还可以顺便看看额间的字符里都包含了一些啥。
想到这，莫锦辰翻进了壶中天的空间，在空间里激发了字符。
白色的光瞬间浸透了整个空间，璀璨又纯粹。
莫锦辰浑身上下泡在了暖乎乎的柔光里，如同投入了母亲温暖的怀抱。她合上眼睛，全身心地去感受这股力量。
......
云延没有选择回家，而且让司机开去了市中心的公寓。公寓里的装修风格完全是冷色调的现代风，看起来冰冷又没有人情味。
偌大的空间，虽然整洁，但没有一丝人气，也没有任何生活的气息。估计在此之前这地方一直是闲置的，只要钟点工定时来打扫。
在燕都市中心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从公寓的窗口都能附瞰繁华的天子商圈。这样一个地方，在云延手下却用来生灰的，最多闲来无事住住换个心情。
他掀开防尘布，随意地摊在布艺沙发上。这么长时间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四周很安静，安静到仿佛这么长时间的杀人游戏只是一个梦。
但云延清楚，这不可能是梦，在虚拟空间经历的一切甚至已经侵蚀了他精神。在此之前的很长时间，他在虚拟空间里都是几乎没办法睡着的，就害怕在梦里死去。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在养精蓄锐，在无法睡眠的情况下，保持体力以防不被。
除了害怕在睡梦里被害死，他不愿入睡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只要一闭眼一入梦，他就会看到其他玩家死前的惨状，清晰的，深刻的，甚至带着血的温度。这让他根本没办法入睡。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他闭目养神了一会。本想着入目的估计还是那些骇人的画面，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并没有，他只是在梦里看到了一张笑吟吟的脸。
一个尚且稚嫩的女孩子，在他的眼前一跑过去。一边跑，身上的服饰也在变化。有时候是现代的衣服，有时候是古装，有时候女孩甚至变成一只小兽蹦跶。最后她停在了远处，笑吟吟地回头，眉间点血，衣角红梅。
她向他走过来，与他擦肩而过。云延看见了她的眼睛，如同卧着星辰一样，从黑暗里诞生，却孕育出遥远的光。她走过他的身后，衣角和眉间的红色褪去，只剩最简单的模样，一席白衣，背后的影子里，星河璀璨。
他睁眼，看向了当时坐在他左边的莫锦辰。女孩不解地瞥了他一眼，转过了头。
云延的心率乱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没有。半晌以后他重新恢复了懒散的坐姿，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远方，却已经出神。
他想，她的眼睛确实很好看。

第185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趁着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莫锦辰在原主家门口进入了壶中天，借此机会去看看字符里的内容。
估计时间也不多，她要快一点。天亮之后还要完成原主给她的任务呢。
她在壶中天空间里感受着字符的力量，下一刻意识被拉扯着，陷入了巨大的漩涡。
说句实话，这种感觉莫锦辰已经习惯了，她的意识被拉来拉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连晕都不会晕了。
就是拉扯的过程中还是不能保持清醒。
不知道这次意识会穿越到哪。
“快走快走，诶呀，你怎么这么慢。”
隐隐约约听见女生的娇嗔声，莫锦辰惊醒过来，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从草地里坐起来，躲到巨石后面探头探脑看这里是哪里。
确实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地方，她一抬头就能看见一座座浮空的岛屿，飞过的一只只雪白的仙鹤。而她所处的地方似乎是一片树林，身后就是一颗苍天巨树，满树开着淡粉的花朵，发出淡雅且沁人心脾的味道。
但这些莫锦辰都没有细看，毕竟身边还有人。她前面不远处有两个少女正匆匆忙忙路过，似乎在赶路。
她们都穿着奇怪的服饰，一个是清新的绿色，充满着生命力；一个是淡淡的紫色，盈盈一握的腰间束着白色的腰带。整体像是古装，却又更为飘逸秀美，在光线下能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呀，都怪你。我们估计要迟了，没有好位置了。”绿衣的少女嘟起嘴，虽然在埋怨，但语气却像是在撒娇：“要是坐不到前面看不到小宝宝，我就......一百年不理你了。”
“好呀，只要你忍的住。”紫衣少女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下次我去人间玩，就不带你啰。”
“那不行。”绿衣少女马上反悔：“你得带我。”
“啊，不说了，真来不及了。不管了，头发被吹乱就吹乱吧，我们用法器赶。”绿衣少女说着，突然轻轻拍了一下脑袋，似乎在懊悔不应该在这浪费时间：“这可是先天至高神的宴会，万万年难遇，更别提还诞生了新的生命了......我可没听说有别的先天神之间有孩子的。”
“确实难得。”紫衣少女点点头，似乎斟酌了一下语言，最后还是说道：“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你别胡思乱想啦。”绿衣少女吐了吐舌头：“那两位可是至天地鸿蒙之始就就存在的神明，他们的孩子，天底下谁能伤的了？你就别多想了，那种存在，和我们这种诞生于祈愿的神可不一样。”
“也是。”紫衣少女点点头。两人没再多说，祭出法器匆匆离去。
等她们走远，莫锦辰才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草屑走出来，表情可以说是一脸懵逼。
什么叫......天地鸿蒙之始就就存在的神明？她，她到底穿越到了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啊啊啊？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是神明写给她的字符。
所以这里难道是神明的故乡？神界？
想到这里莫锦辰突然打起了精神，若是神界的话，她是不是可能找到拯救神明的方式？神明的字符引导她来到这里，应该是有什么目的吧？
想到这，她立马打起了精神。
傻站这里干什么，找人呀，啊不对，找神呀，抱大腿问啊。
四周的灵力多到几乎要滴出水来，莫锦辰很轻易就祭出了本命灵器阴阳剑，御剑飞行出去。
灵力融入身体和阴阳剑，莫名让莫锦辰有了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在接纳她欢迎她。她试探性地祭出红线，也能很轻易地感受到宴会的方向，没有丝毫的阻扰。
莫锦辰将这一切异常归功于身上的神祭。
她冯虚御风往红线探测到的宴会方向赶去。过了许久终于能够隐约看到远处宴池所在之地，绵延千里，满天星河倒映着锦绣河山，一盏盏金莲飘在河岸上，流向盛宴的中心。
说不清这是怎样一个地方，广阔无垠，天空不全是白天也不是黑夜，介于黄昏，却又没有热烈的火烧云，光归于温和且自然。莫锦辰能感觉的到宴会的中心在哪，却看不见，也进不去。
阴阳剑感受到了压力，莫锦辰也没勉强。落到了地面上，打算找路过的问个路，最好能知道怎么进去。
宴会的主人是天地鸿蒙之始就就存在的神明，又在庆祝他们的孩子诞生，心情应该很好，也许会让她得到想要的答案？
远处走来了一位摇着扇子的人，也不知道是神是人。莫锦辰忙走上去，规规矩矩地行礼询问他进去宴会的方法。
但是来者并没有反应，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莫锦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她刚刚想退开，却发现来者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莫锦辰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来者并不是不想理她，而是......根本看不见她，也感觉不到她。
怎么会这样......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里可能，并不和她处于同一个时空。
“宿主！宿主醒醒！”光团子的声音突兀地传来，莫锦辰猛地一顿，周围的一切飞速倒退直到消失不见。眼前再一黑，等她反应过来，已经重新回到了现实，眼前是原主家破破烂烂的门，里面的人鼾声依旧。
天已经蒙蒙亮了，隐约能听到早市的叫卖声。
“哇宿主您终于醒了。”光团子在空间里余悸未消地说道：“您出了虚拟空间了？怎么会又迷失在时空里了？之前因为强行给您传递信息，小星星的能量耗费太多了，好不容易才醒了呢......”
光团子絮絮叨叨地说，全然不顾莫锦辰的黑脸。
“光团子。”莫锦辰咬着牙慢吞吞地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啊？”
“我特么被你叫醒了坏了事知道吗？啊？”说不气是不可能的，她感觉自己好像无限接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被光团子打断了。
“......啊？”光团子一脸懵逼，委委屈屈地不敢反驳。
“算了，你也没有做错什么。”莫锦辰见它委屈的模样，皱了下眉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下去道：“正好天亮了，先做任务吧。”
......
云延从沙发上坐起来，他似乎刚刚睡醒，头发杂乱，周身的气压却低的吓人。
他低头看了一下表，距离他躺下不过不到两个小时。
可梦里确实经历了数年的时光。
他记起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云延低垂着眼帘，气质从原本的慵懒变的清贵且疏离，下颚的线条绷紧，看起来居然有种高不可攀的不真实感。
他低头拿起桌边倒扣的水杯，杯子里凭空蓄起了水，却在杯沿贴在他唇上的时候，水杯突然碎开，清水连同玻璃碎片一起溅了他一身。
云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还没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能力。
喉咙干涸，急切的需要水源。云延却似乎不急，缓慢地站起来走近了淋浴室。
他需要冷静一下。
等一会......可不能吓到她。

第186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云延站在花洒下，任由冷水将他全身淋湿，顺着鸦黑的头发滴下来。
他的头发有些过长，浸湿的时候遮住了一部分眼睑，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阴郁带着点凌厉。半晌后他随意地关了花洒，套上浴袍走出了浴室，也没有擦干，一路一水痕。
云延没心思考虑这个，若是有人在他的附近，就能发现他周围的气压低的吓人。是实打实的精神力压制，要人命的那种。
窗户玻璃和屋内的玻璃器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濒临破碎的声音。
这还是云延头一次精神力这样失控。从小父母就因为他这奇怪的精神力边缘化他，他年幼的时候也害怕忌讳自己的能力，努力的去控制。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精神力失控的滋味的。
如今这般，也是因为心神大震。梦境里的事情并不美好，也不完整。他不能完全了解前因后果，但却能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复杂的感情，混杂在一起，隐隐约约透着悲哀的凉意。
记忆里的人，是他吗？那莫锦辰呢？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命运才会如此纠缠在一起？
想见她。
云延皱眉按住自己的心脏，它叫嚣的太厉害了。
想见她，想问问她还记得什么，想询问那梦境里的一个又一个的轮回。想知道......他是她的什么人。
可这种情绪太过于强烈且偏激，云延矛盾着不敢却面对。
那就再冷静一下，再拖一会，不能吓到她。反正莫锦辰的资料他随手就能查到，一定......来得及的。
他还记得莫锦辰曾经在柜子门打开的时候，眼底的厌恶和戒备。那时候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叮铃铃......”固话的铃声响起，云延挑了挑眉，有些莫名地去接电话。
这时候有谁会找他吗？难道是莫锦辰的资料收集全了？
“喂。”云延接起电话，歪头将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间，语气懒散轻慢地说道。这是他平时一贯的态度，甚至还腾出手点了根烟叼在嘴边。
下一刻，他的表情变的古怪起来，甚至顾不上嘴角那根烟。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
莫锦辰坐在司林院的冰凉的椅子上，小脸瓷白，衣服皱巴巴的，看起来乖巧安静中带着点委屈。
另外一边是两个歇斯底里骂街的大人，搞的面前的执行者十分的难办。
哦对了，司林院就是这个世界的警察局，前几年改的称呼。执行者指的便是警察叔叔。
莫锦辰坐在一边，看起来可怜兮兮孤立无援，其实脑瓜子还有空想着当年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好像之前也有一个世界称呼警察局为司林院呢。具体是哪个世界呢，有点想不起来了......
她在那边思想上放飞自我，另外一边的大人可不是这样的。
“什么家暴？！就是这家伙她自己不正常！平时夜不归宿不知道在哪里鬼混，现在居然都乱动手打人了！以后还了得，就是一个社会败类！”边上穿着背心的男人口吐芬芳，唾沫星子溅的到处都是，他指着自己头上青紫的包：“看，这小败类下手有多狠毒！”
边上的女人开始呜呜咽咽的哭：“造孽哦，我怎么生出一个讨债的小贱种......还报警，脸都丢尽了......”
她哭着哭着就瘫在地上，几个执行者都没拉起来。
莫锦辰被他们的难听的哭嚎声吵到没办法继续发呆，黑漆漆的眼神直直地看过来，如同看着死人。
她为什么会来司林院，还得从前一个小时说起。
她在门口等了几个小时，终于等到开门。刚刚想进去，就听见一声哗啦的声音。她那同母异父的弟弟打翻了继父的酒瓶，浓烈的酒味散发出来。
之后的事情就很戏剧性了。继父舍不得打他的宝贵儿子，就打算把气撒在莫锦辰身上。母亲在一边冷眼旁观，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莫锦辰脾气大的很，之前忍耐已经到了她的极限，现在怎么可能受到了这个委屈。
但好歹理智还在，她只是一个风雪步躲开了继父挥过来的皮带，然后脚一勾，算好角度让他的脑门砸在桌子边上罢了。
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没忍住送这几个大呼小叫的人上西天和太阳肩并肩，莫锦辰转身就跑到了楼下的电话亭报警。
没过一会，这一家大呼小叫的人全送司林院去了。
莫锦辰如实地把原主之前的情况全部告诉给了执行者，也挽起胳膊给他们看身上的伤痕。其实大部分在灵力的修复下都看不清了，但不妨碍莫锦辰伪造几个。
她怕疼是真的，但对能利用的东西不留余力地去利用也是真的。
一身青青紫紫的伤，缩在椅子上的女孩弱小无助，小脸吓的煞白，怎么看怎么可怜。更何况和旁边那对父母刁蛮撒泼的模样一对比，谁对谁错人心里都有了偏向。
但这种事情怎么说呢......清官难断家务事，在华国，父母孩子间的矛盾往往很难处理。就算知道这个孩子可怜，他们也最多只是调解，真正没办法定罪什么的。
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更小的孩子，这下就更难办了。
“咳咳。”司林院副院长咳嗽了两声，实在看不下去两个大人满地撒泼的模样：“孩子都还在看着，你们两个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怕丢脸？”
说罢他走到莫锦辰面前蹲下，语气慈祥地说道：“小姑娘，是你报的警？”
莫锦辰心里想着这不是废话吗，但表面上还是乖巧点头：“是。他们家暴，要打死我。”
她看出了副院长劝导的意思，先把想说的话堵上。
果然，副院长一噎，然后有些僵硬道：“怎么会呢，父母还是爱孩子的，只是他们的方式不对。我让你的爸爸妈妈给你道歉好吗？”
他伸手想摸莫锦辰的头，被她避开了。
“我不需要道歉。”她语气冷冷的：“道歉能吃吗？”
“你们劝的这些没用。我知道这种事情难处理，你们想息事宁人。但我今天闹到司林院却半点作用没用的话，他们回去只会变本加厉的对我。现在你们要处理的只是家暴案子，要是放任不管，协调一下就结束了，下次就是命案了。”
莫锦辰说着，眼神也彻底阴沉了下来。只是她低着头，没人看得见。只看到这孩子低头微微发着抖，就算之前语气尖锐，看起来也只是一个穷途末路被逼急的小孩，好不可怜。
“怎么会呢......”司林院院长擦了擦脸上的薄汗，发现这孩子有点难缠：“你父母亲怎么可能杀你。”
莫锦辰知道他误会了。她不是怕这两个当家长的杀她，她是怕自己没忍住把他们搞死了。
不过误会就误会吧。
“怎么不会。他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这是继父。我母亲有了弟弟，我在她眼里也是拖油瓶。”莫锦辰陈述着残酷的事实：“你们不解决也可以，我想联系我生父。”
原主生父其实也不是啥好鸟。但莫锦辰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
因为任务至今没成功。那个回家的任务。
她明明进了家门，为何还不成功？所以莫锦辰打算去原主生父那边试试，没准指的是另外一个家呢？
一切为了任务。
然而还没等司林院副院长说什么，原本在地上耍赖的女人就刻薄地尖叫起来：“好呀，你去呀。看看那狗东西会不会理你。就是因为你这小贱蹄子，才让他一代单传的老莫家差点绝后，他老娘都被你害的抬不起头，他？呵，你还想去找他？”
莫锦辰黑漆漆的瞳孔重新投在了女人的身上，女人一颤，不知为何剩下的话没敢说出口。
她有点不明白，自己懦弱的女儿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连眼里都带着血气。
莫锦辰也确实是有点生气，她其实很少用那种露骨的眼神看人，一寸寸打量别人的肌理，想着刀子如何下手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可是心里还是难受。
凭什么，凭什么都不要她。凭什么，明明是最近的血亲，却要这么对她？
她明明都打算忍了，她明明已经很遵守规矩了，她明明已经努力装的很乖了。
是你们逼的。莫锦辰想着，手已经摸进了袖口，一柄短短的铅笔刀藏在里面。
是你们逼的，她歪头浅笑，两颗虎牙尖尖，寒意凌冽。
逼她用最原始的方法解决一切麻烦。
“怎么了？”突然，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莫锦辰一顿，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回头看，云延站在她的身后，衣着一丝不苟，发丝却沾着水汽，看起来是急匆匆赶来的。他嘴角弯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带着玩世不恭和虚伪，却又暗藏着一点凉意，漫不经心中带着清贵。
“受伤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莫锦辰露在外面的手臂，被莫锦辰躲开了。他也没勉强，只是双手虚搭在她的肩膀上，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抬头去看面前一群面色尴尬的大人。
“你们说说吧，怎么回事？”

第187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诶，你怎么进来的......等等，你是那个......”一个年轻的执法者看着云延，似乎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公车失踪案的那个！”
他猛地站起来：“你......”
“住口，不得对云少无礼。”司林院副院长忙打断了年轻执法者后面的话，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对燕都这些权贵心里都有点数。那可是云家的少爷，哪怕是不受重视的那个，在外面也要给云家面子。
“云少。”副院长微微低头打了声招呼，却被云延摆摆手打断：“关于公车失踪案的事情等会再说。现在，你们先和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舔了舔后槽牙：“我好不容易从那鬼地方出来，才刚打算休息休息，你们就把我的救命恩人送局子里了？”
拜托。司林院的人觉得委屈，不是我们把她送局子里好吧，是她报警好吗。
等等，云家人的救命恩人......
这句话的信息量确实有点大，在场的众人安静了一瞬。
莫锦辰低头收起来袖子里的刀，云延的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这刀，估计用不上了。
“不说吗？是觉得安安稳稳待在那里太舒适了，需要我换种方式和你见面？”云延将目光落在边上动作僵硬的原主父母身上：“你们是莫锦辰的父母？”
“看起来可不像。”他挑了下眉，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将不屑赤裸裸的摆在了面色，肆无忌惮地威胁着。
“云少，这......”司林院副局长呐呐地开口，这云少还真和传闻里一样，是个嚣张的离经叛道的家伙。但这样到也有点用，副院长余光看了一眼边上之前还闹腾的不行的男人女人，现在倒是安静下来了。
原主的父母是典型的底层思想，擅长胡搅蛮缠，却又欺软怕硬。他们敢在司林院闹，是知道司林院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如今他们看出了云延的身份非富即贵，是个不好惹的，他们又怕了，抖的和筛糠一样往后缩，不敢回答。
“没什么，家暴罢了。”莫锦辰不想拖下去了，打破了沉默道：“但我个人觉得，这种不履行应尽的监护责任的父母，应该不配拥有监护权。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这种话不好接，莫锦辰也没打算别人接下去。她转头看云延：“云少，你怎么看？”
说罢她低下头，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弱小无助：“虽然这样有点像携恩图报，但......我是真没有办法了......那个家，我不敢再回去了......”
莫锦辰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瘦小的肩膀颤抖个不停。
演技是不错，要不是精神力探测到她那如同看好戏般跃跃欲试的心情，云延都要信了。
可惜在场的并不全是有精神力的，不少执法者都不忍心地转过了头，动了恻隐之心。
行吧行吧，小孩想演，他配合便是。
“我云家的救命恩人，断没有再这里受委屈的道理。”云延原本的站姿是松散的，看起来带着一缕痞气。但他站直时，周身的贵气和与生俱来的清矜更显得他的气质高不可攀。
他轻飘飘地看了边上的男人女人一眼：“既然你们不在乎，那就别沾染了。”
......
莫锦辰和云延出司林院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暖洋洋的。莫锦辰用一只手遮住了下阳光，偏头看云延，他穿着正装没有戴兜帽，阳光下侧颜线条流畅，带着一缕苍白。
莫锦辰大约感受到了这时候的他和昨晚的有些区别：“阳光很好是吧。”
云延敛眉轻笑：“是很好。”
“我应该谢谢你，没有你的话这件事情很难办。”莫锦辰随意地踢开了路边的石头：“这种事情司林院不好管。”
“忍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偏偏昨天忍不住了呢？”云延没头没尾地问道，手似乎想往兜里掏出烟来，却又忍住了。
他刚刚收到了莫锦辰的资料，对莫锦辰之前的成长经历有了大概的了解。
莫锦辰听懂了他的话。原主能忍，因为原主的能力还不够。要是她能力不够，她也会选择蛰伏。但如今的她有那个实力，也没了耐心和对父母隐隐约约的期望，自然会做出和原主不一样的选择。
“不一样了。”莫锦辰淡淡地说道：“就和你一样，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也不一样。”
“你是想起什么了吗？云延？”她拉了拉他的袖子，清澈的黑瞳在阳光下撒着星星点点的光。
莫锦辰对别人的情绪变化还是敏锐的，心里大概有了推断。他应该还不是主意识的云延，要是主意识的云延可没这么好说话，估计只是精神力影响下接受了别的世界的记忆。
她分不太清楚自己对云延的感情，但她知道，云延在她心里是特殊的。所以她问出了这个问题，也选择了承他的情，跟他走。
云延半晌没有说话，羽睫却在剧烈颤抖。
“大概吧。”他说道，声音微微沙哑：“其实梦醒，大部分我都记不清了。”
“但我记得你每一次的死亡。”
莫锦辰微微一顿。
“我梦见过你从高楼一跃而下，见过你碎成蓝色的光点，见过你一言不发走掉后没有再回来，也见过你墓碑前的纸钱......”他轻轻地陈述着，许久的停顿了一下：“要不是接到消息来司林院捞你，我本不想这么快来找你的。我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因为我怕吓着你。”
云延终于还是掏出烟猛抽了一口，苦笑了一下，似乎在嘲讽。
莫锦辰缓缓地将目光从他燃烧的烟头上滑下来，越过他手臂上青色的筋脉。
就算只是意识碎片，云延果然还是云延，还是能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压迫感。
“你到底是谁呢？”莫锦辰听见云延低哑地笑道：“为什么能影响我至此？”
他冰凉的手指贴上了莫锦辰的脖颈，就这样虚虚的搭着，让人摸不透他是想掐死她，还只是触碰她。
“为什么我会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更改的我计划，打破我的原则。”
“虚拟空间里，我为你改变了计划，将生存的赌注压在了你的身上。”
“收到你的消息，我就迫不及待地过来解决。”
“仅仅只是梦到你一次又一次自己赴死，我便气的不行，却还在考虑不能吓到你。”
“所以你到底是谁呢......”云延声音微微低沉地问道，贴在莫锦辰脖颈上的手收紧，却没有再继续用力下去：“你又是我的什么人呢？”
他在豪门世家里长大，看似随性，戒心却比正常人重的多。
他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他对这个女孩太上心了，却又控制不了。那个突如其来的奇怪的梦境，带来了太多的记忆，使他也分不清楚自己的心，却已经开始习惯性地去保护那个女孩。
这很奇怪，不是吗？
莫锦辰没有在意贴在她脖颈出的手，抬头直视着云延琥珀色的瞳孔，那双澄清的眼睛如此混着太多情绪，杂糅起来似乎有点痛苦。
她突然就想起了在血族的世界，云延问她的话：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似乎，从来没有给过云延答复。这么多世界下来，云延对她的好她记得，就算分不清那份感情，却也知道它的沉重。她自认是个商人，别人给多少会还多少。可是她和云延间的因果，已经算不清了。
但显而易见的，云延见不得她受委屈，她也见不到云延这般痛苦。
莫锦辰抱住云延的腰，感受到他一瞬间的僵硬，突然有些好笑。
“我是莫锦辰，我一开始就自我介绍了。”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至于我是你什么人，这个我回答不了，要你自己回答。不过，我可以回答你别的......”
“你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她直视自己内心的声音道。
“不可替代。”

第188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莫锦辰发现云延有一个弱点，这家伙耳根子是不是有点软？她敷衍一下，他居然就不刨根问底了？
她那句话看似回答了，其实说和没说没什么区别，信息量少的可怜好吧。
而且云延他耳朵为什么红了？莫锦辰疑惑地抬头看天，这太阳这么毒辣的吗？
云延似乎有些不自在的收回手，对上莫锦辰清晰纯粹的眸子，移开了视线。
莫锦辰表情更迷了。
这云延假的吧？早知道只要说他重要他就不会生气，她至于那么多个世界那么狼狈吗？这种话她能重复一万遍。
“咳。”云延咳嗽了一声，转头熄灭了烟转移话题道：“所以，你下一步打算去哪？”
“你监护权暂时在我这，若是不愿意回之前那个学校，我可以给你转学籍。”说到正事，云延思考了一下语气变的认真了起来。
按他收到的资料看，这孩子在学校过的可不好。要不是校园霸凌事件，她根本不可能上那辆午夜的公交车。
莫锦辰舔了舔唇，说实话她根本还没想学校的事情。她第一想着完成任务，第二想着找到虚拟空间产生的源头。
“学校的事情先放一边。我想接着查虚拟空间的源头。你之前不是在司林院被问了关于公交车案件的事情了吗？你怎么说的？执法者那边有没有线索？”她歪头问道，如若可以的话，当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虚拟空间被破坏，逃出来的意识不少。应该陆陆续续都会被找到。”云延眯着眼想了一下：“执法者那边确实有一个值得关注的消息，他们找到了最初失踪几人的信息，和失踪的车辆车牌号。车牌号szgl1617。”
莫锦辰先是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车牌号真长，然后突然缓缓地一顿：“我们昨天逃出来的时候车牌号是几？”
这问题倒也把云延问住了，他之前确实没有注意这个。但他没注意，精神力也会主动帮他拷贝下来。
“szgl1617？！”
“szgl1617。”
莫锦辰和云延异口同声地说出口，对视一眼。莫锦辰吸了一口气，立刻改变了用红线硬找那个程序员位置的计划：“去昨天晚上的地方。”
“我打电话给董叔，让他把车开过来。”云延掏出手机，随意按下号码。
“不用那么麻烦。”莫锦辰之前意识去了神界一趟，意识体的灵力多到快溢出来，就算在这个灵力匮乏的世界她也能稍微奢侈一点地使用一下灵力了：“我带你去。”
她一把将云延扯入小巷，确保周围无人，轻念一句：“缩地成寸。”
咔，周围的空间扭曲了一下。配合着风雪步，莫锦辰敢说云延就算开辆X-15飞机都没这个快。
云延只觉得眼前一晃，他们就重新回到了昨天的地方。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舌尖轻轻抵着上颚轻笑：“还真是......小神明。”
“我可不是。”莫锦辰习惯性地拍拍了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否认道：“简单入门的法术罢了。而且你不也有精神力，按你这逻辑，难不成你也是神？”
“这可不一定。但我的梦境里，确实有一位神明的能力和你很像。”云延沉闷地笑了一声，笑声仿佛是从胸腔发出来的，微微带着颤抖的回音：“雪山上，白色的，执着梅花的神明。”
莫锦辰难得沉默了一瞬，许久之后才慢慢说道：“先看车吧，这件事......我之后和你说。”
“好。”云延轻易地点了头，似乎丝毫没有受影响地转头去看不远处的公交车。
昨天的公交车依旧停在原地，锈迹斑斑，让人根本不敢相信昨天它居然还能开动。
“这种小型巴士，早在几十年前应该就已经停用了。”云延指节轻轻敲击着车的外壳：“一般这种报废了这么久的车子，应该是拖到封存厂，再集体去报废厂拆解，快的话可能就直接拉到报废厂了，不可能还在大路上开动。”
“不对。”莫锦辰学着他的样子敲了敲车子的外壳：“如果，我说如果......这辆车本来就不是给生者坐的呢？”
“我听过一个传说。午夜的车子，开最后一趟，就算没人，也每个站点都会停一下。这趟车不是给人坐的，就像是黄泉上的摆渡船一般，午夜的车也是摆渡灵魂的，将灵魂送回故乡去。”莫锦辰平静地道。
“假设这辆车的存在是为了逝者，自然不会用还在使用的车。逝去的车给逝去的人，它会载他们去入口，虚拟空间的入口。”莫锦辰无意中开始咬唇：“那么虚拟空间可能一开始存在的目的并不是坏的，只是使用它的人拿它做了坏事。”
“此话怎讲？”云延偏头，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我想到了之前修仙世界的传闻中的空间。”莫锦辰随手一挥，一条灵鱼从指间跃起来，灵巧地在空间游荡：“以摆渡船为引，是逝者的驿站。”
“和我们这边的情况很想。只不过把公交车和摆渡船换一下就行。修仙届的午夜也会出现这条摆渡船，取逝者一缕意识去那个空间停留，维持着生前其乐融融的模样。”
“那个空间名唤......”莫锦辰缓缓呼出了胸中的浊气。
“桃源。”
灵鱼在空气中自由自在地翱翔，然后如同扎进水里一般没入了公交车上。车上的锈迹一点一点地褪去，一点一点剥去外壳，露出里面的机架，然后在一点一点化为齑粉，最后只剩下一小块玉石掉落在地。
莫锦辰捡起那块玉石，有着漂亮的绿色。可惜是残缺的，只要一小块，边缘大概能看出是桃字的一部分。
“找。”她收起玉石，目光带上了郑重：“不止一辆公交车能引路。剩下的，一个一个找。”
“这玉石不仅仅是桃源的钥匙，也是桃源的本体。等那些玉石收齐，它应该就是趋近完整的桃源了。”莫锦辰感受着手里玉石的沁凉：“估计当年修真界的那个桃源空间，也不是完整的。”
“这玉石......”云延凑上来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那块古玉，琥珀色的瞳孔里带上了思量：“有点眼熟。”
“眼熟？”莫锦辰道：“那你快想想，还在那里见过它？”
云延古怪地瞥了一眼莫锦辰略有些急迫的脸，欣赏够了才在莫锦辰发飙的前一刻慢吞吞地道：“和我从小带的一块玉很像。”
“那块玉上，有个源字。”

第189章 ，绝对不要在午夜的公交车上睡着

虽说是从小戴着的，但云延并没有随身携带那块玉，而是将它扔在了祖宅的犄角旮旯里。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想回老宅，莫锦辰兴奋了一下，就暂时就放弃了提议去取那块玉石。
大不了晚上去云延家老宅做个梁上君子。
而且她也很疑惑，为什么会有一半的玉石在云延手上。按他的说法，似乎从记事以来就一直戴着那块玉石，到了叛逆期与家族几乎闹翻了的时候才摘下来的。
一半的桃源玉石啊，加上莫锦辰手上的一小部分桃字的碎片，加起来几乎可以凑成一整块玉了好吗？那修仙届哪里还剩多少哪？
罢了罢了，不想了，还是先处理别的玉石碎片吧。
“那就先找拼这些公交车里的玉石碎片吧。”莫锦辰对着阳光打量了一下玉石碎片，透亮的，蕴含着充沛的能量。她眨巴了下眼睛，对着云延道：“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云延微微颔首。
莫锦辰露出了小狐狸一般的笑容，对着他招了招手。
云延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
莫锦辰喜滋滋地数着手上的玉石碎片，企图将它们拼凑起来。
工具人云延被忽略在了一旁。
莫锦辰将用完就丢这个词诠释的很好。云延的精神力远比红线探测寻找能力更强，她就让云延帮忙找这些逝者的公交车。找到了她就缩地过去，将玉石碎片一个一个收起来。云延忙活了这一天下来，终于探测完了所有能探测到了玉石碎片，然后莫锦辰就去看玉石碎片了，半个眼神都没再分给他。
云延：......很好。
他想知道这熊孩子到底是谁惯出来的，真真会气人。
“这个碎片被污染了。”莫锦辰从中捏出一块浑浊的玉石，它失去了光泽，如同一块普通的顽石一样灰蒙蒙的：“这是我从那程序员家扯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找到了那家伙的家？”云延疑惑。
“趁你探测第四块碎片的时候。”莫锦辰摩挲了一下那块玉，往里面灌自己的灵力：“玉石之间会有一点感应，我通过感应找到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用感应去找别的玉石碎片，要我来找？”
“因为麻烦。”莫锦辰的表情简直不要太理直气壮。
你嫌麻烦，用起他来就不麻烦了？？
云延被气笑了，额头上的青筋明显抽了抽。
怎么办，有点想揍这家伙。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程序员有能力控制一部分桃源，甚至改变了桃源的内部规矩。”莫锦辰认真地盯着手里的玉石：“但没关系，他拥有的这块玉石上肯定留下了什么，我用红线和灵力查查便是。”
“那家伙现在怎么样？我记得你之前留了他一条命。”云延按住额角询问道。
“嘘。”莫锦辰已经闭上眼，红线包裹住了玉石。她打断云延的话：“别说话。”
云延额角的筋又跳了两下。
可莫锦辰现在是确实没工夫管她了，红线带给她的信息非常大，胀的她大脑发疼。
半晌，莫锦辰停下手，眼里带着一点未散的寒意。
得了，这程序员运气是真的好。他除了喜欢游戏程序外，还有一个爱好是收集奇石。
他收集到的石头里，除了空间至宝桃源的碎片外，还有一个莫锦辰很熟悉的东西——她留在末世的，灌注着她意识的石块。
要是普通人得到桃源，最多被带入空间。但好死不死，灌注着莫锦辰意识的石块，居然能让桃源碎片认主？那程序员就此得到了桃源碎片的控制权，然后花了数十年的时间改变桃源内部的规矩，将原本的逝者驿站空间，变成了死亡游戏空间。
这个程序员原本只是个喜好恐怖游戏的普通人，突然获得了这么大一个能力，心灵就有点扭曲了。他对逝者没有敬畏，将桃源内的逝者意识限制在游戏中后，他又不满足于此，慢慢的，将生者也拉入了这个游戏。
载逝者的车开始拉生者，世外桃源里冤魂无人哀悼。
桃源，不再是桃源。
这里面还有很多疑点，比如为什么莫锦辰留在末世的，灌注着她意识的石块会出现在这个世界？比如为什么莫锦辰的意识能让桃源认主？
莫锦辰只觉得一股隐隐约约的火气从胸腔一直烧到脑海。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桃源被这种卑鄙小人污染？还是为桃源里那无数被害的逝者的意识感到不甘和气愤？
“不能让他那么轻易就死了......还好我之前忍住了没杀他。”莫锦辰自言自语了一句，另一只手掏出了带着源字的另一半玉石。
“......这你又是什么时候拿的？”云延一眼认出了这就是他小时候戴着的那块玉，按住额角问道。
“不久前。”莫锦辰懒得想具体时间，还顺便吐槽了一句：“你家安保有点强，我不得不敲晕了几个上来查看的......应该没事吧？”
云延：“......他们也没有事我不知道，但我快被你气出事了。”
“那就没事。”莫锦辰将所有碎片收于掌心：“我尝试融合一下，你最好靠远点。”
“这么危险吗......”云延话还没说完，莫锦辰手中已经白光大盛，更致命的是，有一道光直直地迸射出来，就朝着他的方向。
“我去......”云延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便猛地被那道光撞的后退了两步。似乎有什么正在慢慢与他融合，他咬着牙抬眼看了一下莫锦辰的方向，清晰地看到她脸上早有预料的淡定和若有所思。
“果然，这半块玉石能到这个世界，是拜云延的主意识所赐。”见白光慢慢与云延融合，莫锦辰收回了目光：“我就说上面的气息怎么这么熟悉。”
“光团子，准备脱离这个世界。”光芒散去，莫锦辰手里握着青绿色的玉石，温润无暇，桃源两个字在玉的正中央，字体飘逸有力。她手指在空中一点，红线延伸到远处，不知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线的前沿沾着血痕，绕着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石头。
“啊？可是任务还没有完成，这时候脱离可是算任务失败的。”光团子不解。
“失败就失败吧。”莫锦辰一边摇头一边捏碎了那块石头，让自己当年分割的一缕意识回归：“等云延融合完他主意识留下来的东西，我怕他找我算当年的账，我们先溜。”
说句实话，莫锦辰现在已经不是很怕和云延的意识碎片相处了。但是主意识嘛，她还是能避就避。她总感觉主意识的云延对她的感情太复杂且沉重了，她可能不一定承受的起，还是等她做完所有任务，得到所有记忆搞清楚她和云延之间的过去再说吧。
“可......这不合适啊。任务失败是有惩罚的，您就收集不到这个世界的意识碎片了。”光团子还在犹豫：“要不，您再坚持一会把任务做完。”
“这任务是不可能做完的。”莫锦辰余光瞥了一样还在融合意识的云延，决定还是趁他融合完之前先和光团子解释清楚：“这任务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完成。”
“原主想要的不是回所谓的哪个家。”莫锦辰呼出一口气，原主是她的意识碎片，她们的想法是同源的。就算一开始没想到，这么长的时间也够她清醒了：“准确的说，她指的家不是她父亲母亲在的任何一个地方，不是任何一栋房子，一间屋子。”
“......那是什么？”光团子声音有些干涩问道。
“她想回到的是一个时光，一个逝去的时光。”莫锦辰疲倦地阖眸，眼里尽是原主童年的模样。那个时候她的父母还没有离婚，虽然不喜她是个女孩，但她确实也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那时候唯一的孩子。
夏日潋滟的时候，年幼的原主在父母的带领下去不远处的小山坡放风筝。那风筝飞的高高的，断了线飘远了。不久之后，父母就离婚了。
“她想回到那个时光，那个母亲会笑着抱她的时间，回到那个她可以任性哭闹的年龄，回到那个纸鸢飞地高高的夏天。”莫锦辰睁开眼，眼底是落寞和无力：“可惜，我做不到。”
光团子沉默着，开启了空间传输。
空间开始扭曲，莫锦辰的身影消失在了空气中。她的包放在了一旁，里面是厚厚的学习资料，和一本日记。
日记之前大部分的内容都被莫锦辰带走了，只剩下她写下的关于她了解到的公交车失踪案子的资料和告诫，以及最后一页原主的字画。
空白的纸张上简简单单画着一支风筝，原主的字和小孩子一样，干净整洁。
孩童手里的纸鸢断了线，风儿将它吹走了罢。
与此同时，云延身上的白光彻底融合，他站直了身子，揉了揉眉心，然后轻笑起来。
“桃源......”

第190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脱离世界回到了意识空间之前的几秒，莫锦辰隐约能感受到身后曾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她眨巴眨巴眼睛，没敢回头。
到了意识空间她才勉强松了一口气，摊在地上就像一条咸鱼。
“光团子，任务失败会怎么样？”她把玩着手里名唤桃源的玉石问道。
“宿主您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啊？算上这次，您至少有三次任务失败了好吧，您就不能心里有点数吗？”光团子气鼓鼓地道。
“任务失败的代价有很多，而且是一系列的。”光团子伸出触角比划了一下：“任务失败，那个世界的意识碎片无法收回，可能会导致能力受限，或者任务世界内容部分重复，甚至时间线混乱。”
“这么麻烦？”莫锦辰听着有点惊讶。而且任务世界内容部分重复，时间线混乱这几件事情听起来还挺耳熟的。
“是。那个世界的意识碎片没能和您融合，很可能被您吸引到别的世界徘徊，导致一系列后果。”光团子收回触角，叹息道：“这次任务估计失败了......唉......”
莫锦辰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空间里冰冷的声音响起，穿透了整个空间。
“任务成功。”
“唉，失败就失败。宿主您也别灰心丧气......等等，成功？？？”光团子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整个团子看起来和变异了一样。
它不可思议地再三确认了一下：“还真是成功诶。”
“宿主，哇哦，成功啦。”光团子一蹦三尺高，在空中转圈圈。许久后才稍微冷静了一点：“可为什么会成功啊？您根本没能成功完成回家的任务啊？不是说任务不可能完成吗，出bug了吗？”
莫锦辰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等等，我想起了了，宿主。好像原主曾经留下过一句话，要求说任务结束后再给您听......”光团子在空间里掏了掏，转头问莫锦辰：“当年接任务的时候留下的录音，您要听吗？”
原主？莫锦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如今的原主已经和她彻底融合了：“听吧。”
光团子的触手伸出一只老旧到几乎报废的MP3递给了莫锦辰，她带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撕拉......一开始是一串杂音，后来传来了女孩子清清浅浅的声音，带着轻松的笑意，如同纸鸢悠悠地飘荡。
“此心安处，便是吾家。”
......
莫锦辰接的任务大部分属于古代或者现代，还是头一次出现了星际时代的人物。
“哇......”莫锦辰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着任务委托人：“你这战衣好好看啊，这一层又轻又薄的金属是什么，感觉好厉害。”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就差流口水了。
“出息。”光团子对莫锦辰没见识的表现表示十二分的鄙夷：“做任务啊，您别看了，好好问任务行吗？”
想到任务莫锦辰才直起身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道：“你说任务吧。需要我做什么？”
这次作为莫锦辰意识碎片的委托人看起来有点羞涩，她微微低头道：“我......我想去上联盟大学。但我身上的基因缺陷太严重了，导致我虽然考上了联盟大学，却在报道完回到宿舍的时候，突发病症死了......我觉得好可惜了，有一点点不甘心呢......”
“所以，你要委托的事情是上完联盟大学吗？”莫锦辰了然道：“可以啊，有什么特殊要求吗？比如说成绩达到百分之多少什么的？”
“有......”委托人原主的脸似乎更红了，她低头小小声道：“其实，我是为了一个人才努力克服基因缺陷的病痛考上联盟大学的，他也是联盟大学出来的。我想追随他的脚步。”
莫锦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他是我的电，我的光，是我此生不变的信仰。”原主激动的像是中邪，吹出了一串让莫锦辰尴尬无比的彩虹屁：“他是联盟最年轻的将军和指挥官，是联盟最璀璨的流光。”
莫锦辰：......恕我直言，流光这个词听起来很容易英年早逝的样子。
“行行行，我知道了。”眼看着原主越吹越上头，莫锦辰赶忙打断她：“说重点。半天了连这个人是谁我都不知道，说名字，然后说任务，快点。”
原主被打断，看起来有点意犹未尽：“你到了我的世界你就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真的很厉害，他带领着联盟军，逼得嚣张的虫族多年不敢造次，创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你就不能简单点说一下他的名字吗？”莫锦辰心累：“我到时候要是找错人了有你哭的。”
“这还能有谁？只可能是我们联盟的流光——云上将。”原主骄傲地抬头，看起来好像与有荣焉。
“......”莫锦辰顿了一下：“云延？”
“是的，云延上将。”原主重重地点头，小脸激动的通红。
沉默在空间中蔓延，莫锦辰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响。
完了，自己的一个意识碎片居然是云延的迷妹？而且看起来还是疯了一半的那种。这是假的意识碎片吧？
“你......”莫锦辰嘴唇哆嗦着：“你给我一个准话......你不会要我去，去攻略云延的吧......”
她抖的和帕金森一样，似乎只要原主一点头，她就能直接掐着自己的人中晕过去。
原主怔了一下，疑惑地歪头：“不是啊。”
她歪着头笑的羞涩，就像情窦初开的女孩：“他现在偶尔也会出现在联盟大学，我就想找机会在联练场见见他......”
前面几句话听起来都挺正常的，就是为什么地点是联练场？联斗场的全名不是联盟演练场？？
“最好能比上几场。我想见识见识云上将的单兵作战能力，最好还能见识见识他的机甲云鹤号。呜呜呜想想就让人激动。”原主现在已经不是激动的脸红了，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快爆炸的番茄。
莫锦辰：......感情你是想和云延打架啊。
可以啊姐妹，我敬你是一条汉子。
“可以的话。”见莫锦辰不说话，原主还以为她答应了，拽了拽袖口摇摆道：“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吧。”莫锦辰已经接近麻木了。
原主害羞地捂脸凑近她，在她耳边轻轻道，声音酥酥麻麻的：“如若可以，我希望我有生之年，能听见上将对我叫爸爸，那就死而无憾了。”
原主：啊，想想就令人激动！
听的清清楚楚的光团子：......宿主，这不愧是您的碎片。
莫锦辰：......你还是让我死吧。
叫爸爸你个西瓜香蕉哈密瓜啊！
啥意识碎片啊，这是作死小能手。而且......
为什么别的女孩子都想和心爱的男孩撒娇，您咋就只想着单挑呢？？？

第191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怀着原主伟大的梦想，莫锦辰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原主所在的星际时代的世界。她所处的地方正是原主的宿舍，休眠仓和金属色的墙壁都显示着这里的不同。
“szgl号检测，您的心率数据异常，是否需要联系医疗中心。再次重复，您的心率数据异常，是否需要联系医疗中心......”边上一只眼冒红光的小机器人突然出现，把莫锦辰吓了好大一跳。
“不需要！”她没好气地说道。
“szgl号重新检测，数据正常，警报取消。再次重复，数据正常，警报取消。”小机器人眼睛里的红光闪了闪，说完这句话后眼睛也变成了安全的绿色。
说句实话，眼冒绿光也很诡异就是了。
莫锦辰起身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感受着这个世界的不同。星际时代，人们将目光伸向更远的星空和宇宙，不再将精力放在生活中的琐事上，生活中大部分的事情在这里都可以靠机械来解决。
她兴奋地尝试了许多智能设备，只要一个指令，无论是吃饭，洗衣，还是备好洗澡水，这些小事机器就能安排的明明白白。要知道，这只是一间宿舍。
当然，这抹兴奋在她看到机器人做出来的黑暗料理时，彻底消失了。
“这是啥？看颜色好像榴莲煮中药。”褐黄的液体装在瓶子内，已经被调解到了最适宜的温度。边上一堆花花绿绿的胶囊和药片让莫锦辰觉得自己是不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我不吃药。”
“这是数据显示最适合您的营养餐，请在适用时间内用餐。”绿眼小机器人看起来丑萌丑萌的和光团子送给她的人偶一样，声音听起来却像个成熟稳重的成年男性，十分违和的同时，听起来居然还有点熟悉。
但莫锦辰没有深思，而是吐槽道：“这些胶囊和药片是营养餐，你们就吃这个？？”她哗啦一声把胶囊药片全推地上：“我不吃。冰可乐有吗？我想喝冰可乐。”
那些药片什么的撒了一地，马上就有圆形的扫地机器人过来清理的干干净净。
“数据显示，摄入碳酸，咖啡因，焦糖等对您的身体没有益处。”
“拉倒，小爷不需要益处，谁喝肥宅快乐水是为了益处的啊？爽就完事了。”莫锦辰不悦地鼓起了脸：“喝肥宅快乐水当然是为了快乐啊。”
“对不起，您今天的心率数据不稳，根据未成年人法，szgl号不能为您提供冰可乐。”绿眼小机器人还挺有原则。
莫锦辰定定地看了它一眼，半晌后似乎有些挫败地开口道：“那别的东西可以吧，我做个小实验。”
小机器人开始收录信息。
“小苏打，红糖，水，冰块。”莫锦辰舔舔唇：“这样总可以了吧，快点。”
“收到。szgl号为您服务。”
一小时后，莫锦辰坐在休眠仓上喝着自制的冰可乐，边上年幼的szgl号似乎受到了无耻人类给它带来的沉重打击，看起来有些数据混乱。
连空间里的光团子都没眼看下去，弱弱地问道：“宿主，您为了杯冰可乐怎么这么不择手段？您就不能把这些心思用在任务上面吗？”
莫锦辰摇晃着杯子里的冰块，说句实话，这自制可乐不怎么好喝。但她还是反驳道：“你以为这就是一杯普通的冰可乐吗？不，这是尊严。”
“好好好，尊严就尊严。”光团子无奈：“那您的尊严到手了，您能不能想想任务怎么办哪？您这是消极怠工啊。”
“我不正在想吗......实在是这个任务无从下手。”莫锦辰手里杯子里的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像这种和云延打一架，然后让云延叫爸爸的任务，给你试试？看云延不把你的腿打断。”
光团子打了一个寒颤，然后想起来自己并没有腿，但还是心有余悸道：“......那，宿主您小心点？”
莫锦辰无语：“......你个废物点心，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就不能提一点实质性意见？”
“要不您，委屈一下？被云延打成狗就打成狗吧，任务成功要紧？”
“麻溜地给我滚犊子！”
......
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莫锦辰理清原主大概的局面了。
原主确实是联盟大学的新生，但是是指挥系的，也就是属于后方的，不需要去前线。其实，要不是原主的理论成绩实在优秀，以她身体里的基因缺陷引发的各种病症，能不能被录取都难说。
一般去联练场的都是需要上前线的系别，如机甲系，作战系等。原主这种身体脆的和金属锇一样，莫锦辰有点担心她一上联练场就会被揍成麻瓜。到时候心梗一下没挺过去，她就尘归尘土归土了。
“宿主宿主，这世界不是还有精神力等级吗？您可以去参加虚拟演练场呀。”光团子提醒道：“您的意识虽然脆弱，但好歹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肯定比普通人强一点嘛。身体不行，精神力来凑呀。”
“哦。”莫锦辰冷漠脸：“你是要我和云延那厮比精神力是吗？那我还不如直接自挂东南枝。”
光团子：“......是哦。”
“不过，这倒是也是一条路。”莫锦辰想了想：“原主其实心里还是想上前线，但基因缺陷这个很难改，若是精神力足够的话，去前线作战也未尝不可。”
“您还是先想想任务吧。”光团子捂脸：“而且明天正式开学就要测体质和精神力了。您明天的数据要是不行，别说前线了，联练场都不会让您上的。”
“明天？”莫锦辰看了一眼时钟，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行吧，我好好休息一下，争取明天数据不那么难看。”
“一个晚上您能调整什么......”光团子还没说完，就见莫锦辰直接关了宿舍内的监测系统，手里掏出了玉石桃源，利用里面的灵气修炼，在光团子愣神的片刻已经麻溜地将灵力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充满着科技感的房间，女孩做在休眠仓上仙气飘飘地打坐，这画面看起来无比奇葩，以至于光团子都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起来合适。
就好像看到了红灯区里出现了玛卡巴卡在那里阿巴阿巴，简直就是两个画风不同的东西强行凑在一起，比丑萌绿眼睛机器人发出成年男性的声音还违和。
莫锦辰也没指望一个晚上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她只是想在身体和意识里多存一些灵力，以防不测。
这些不测包括突发各种疾病嗝屁，有灵力在，她都能多撑一会。要是碰到一些特殊情况，她还能悄咪咪用灵力作个弊。
啊，想想这个世界还是挺舒服的，星际时代，人们注重的东西已经更加高远。科技发达可偷懒，亲缘淡薄不麻烦，实力至上少心机。简直是居家旅行首选世界。
当然，要是任务和云延没关系，那就更好了。

第192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第二天清晨，莫锦辰洗漱完换上了校服，无语地瞥了一眼看起来就很难吃的早餐，硬着头皮咽下几个胶囊去后出了门。
没办法，今天毕竟要测试精神力和体质，还是安稳点好。
星际时代人口没有过去那么密集，人们也更加注重个人空间和隐私，所以宿舍都是单人的。走在楼梯口莫锦辰也没见几个人，直到出了这栋大厦，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所在的这是联盟星，是联盟的中心。居住在这里的人一般都非富则贵，安全系数非常高，更别提这是在联盟大学内部，是各种人才的诞生地，更是受尽保护。大学上面空中透明的能量罩，每天仅仅只是维持着，就要花费数亿的星币。
说是大学，其实这更像一个钢铁组成的城市。以巨大的悬浮着的能量四方体为中心，它是联盟大学的心脏，蔓延出去的是它的筋脉血管，提供能量传递供给到一个又一个的校区。四处可见人工智能，偶尔能看到机甲在空中飞过，就算校区限速，也带着微弱的超音速时冲破音屏的声音。
莫锦辰虽然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这些，但和她自己感受完全是两回事。看着那些线条流畅，充满着力量感的机架，还有那些金属的炮台，隐隐约约萦绕着能量燃烧后的热量。看着就让她有点手痒。
“滴。”手上的金属环及时地提醒她快到集合时间了。莫锦辰不得不收回目光，往昨天虚拟手腕里收到消息说的地点走去。
指挥系的体质测试点是在17号楼。进入17号楼后，莫锦辰才觉得周围的人多了起来。都是和她同龄的孩子，会考指挥系的，体质方面一般都不强，大家看起来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莫。”边上一个圆脸的小男生过来和莫锦辰打招呼，黑发红瞳，看起来像只黑毛兔子成了精：“昨天看你急匆匆回去了，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莫锦辰好半天才从记忆里想起来这家伙是来自比干星系的多伽南，昨天和她一起报道的：“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关心，多伽南。”
“唉，没事就好。”多伽南拍了拍莫锦辰的肩膀，叹息道：“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指挥系也要测体质。我们这种考指挥系的，自然知道自己体质有多弱，他们何必测出来让我们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有多垃圾呢。”
莫锦辰点头点成了小鸡啄米态，像她这种还携带基因缺陷的人，就更不愿意把自己的缺陷公之于众了。
“我的体质估计有C级就不错了。”多伽南唉声叹气：“来之前我还特地喝了几支能量剂。”
“喝能量剂有用？”莫锦辰想起了早晨因为实在难喝而被她倒到洗手池的能量剂：“那能量胶囊呢？也没有用？”她好像只勉强自己吃了几个胶囊。
“莫，你也绝望到需要自欺欺人了吗。”多伽南带着怜悯看了她一眼：“体质是长期的，临时吃啥都没用。”
莫锦辰：......喂，不是你提起来的吗？
看着多伽南和兔子一样无辜的表情，莫锦辰表示她有被气到。她转开头不去看这家伙，目光越到尽头的金属门。
手环会通知每个人什么时候需要进去测体质，虽然除了工作人员，教室，需要测量的学生以外其他人都不能进去，但其他学生能通过全息投影观看全过程，以确保这次的测试成绩透明合理，公平有效。
不过作为莫锦辰这种基因缺陷者，估计不会很希望这次测试的成绩透明公开了。
“滴滴滴。”多伽南的手环响起了提示音，他按下确定对莫锦辰可怜巴巴道：“那我先进去了啊。”
“去吧去吧。”莫锦辰象征性地给这个难兄难弟一个拥抱。同是天下体质差者，给他点同类的安慰吧。
多伽南一步三回头地进去了测试室，全息投影能看到他在测试老师的指引下僵硬地躺进了一个长得像高压氧仓的机器里。不过那个机器是透明的，测试的紫光亮起来的时候，多伽南的脸苦的和僵尸一样。
这种体质测试仓，光是从紫开始，依次下来到蓝绿黄橙红，越后面代表着体质越好，从E级别到S级别。每一个颜色也分三个阶段，有上中下之分。
像多伽南说的他最多C级，那就估计在绿色左右，光就会停止跳跃了。
同时，边上老师们和工作人员盯着的虚拟屏幕上也会显示出具体的数据，对学生的身体进行多方面的详细的分析，对于暗伤，隐患，疾病也能探测的清清楚楚。像莫锦辰这种基因缺陷，肯定也是隐瞒不了的。
想到这，莫锦辰掏出手环空间里的一支能量剂，想着临时抱佛脚一下，一口闷了下去。她被那诡异黏腻的味道恶心的差点吐出来，低头干呕了两下，便听到了周围隐隐约约的惊叹声。
她好奇地抬起头，原来是多伽南已经测试完了。具体体质数据她没有看见，但屏幕上那鲜艳的橙红色光简直闪瞎了她的眼睛。
橙红色，是A级。
这狗比多伽南的体质是A级！
A级在别的系算不上多优秀，但在指挥系就算比较突出了。难怪有学生发出惊叹。
莫锦辰的心情可不算友好，她脑海里还回荡着多伽南几秒钟之前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居然还安慰地抱了他！
这感觉，就像是说好了一起做学渣，小伙伴却偷偷找了家教一样！
莫锦辰深吸一口气，这时候多伽南已经带着他的体质报告出来了。他带着羞涩愉悦的笑意到莫锦辰面前感叹道：“呀，我都忘了我是从高重力星球来的。高重力星的测试标准和联盟星不一样......”
他看着报告里的A级，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联盟星的标准这么低......我还是头一次是A呢。”
莫锦辰捏着空的能量剂管，脸上虽然在笑，但怎么看怎么像咬牙切齿。
“额。”粗线条的多伽南终于感觉到莫锦辰的表情不对了，他绕了饶头道：“莫，你怎么了......是紧张吗？没事的，这真的不难，别紧张，你的体质成绩应该也不会太差的......”
“咔嚓。”回应他的是莫锦辰手里的能量剂管被捏碎的声音。莫锦辰喝的是最基础的能量剂，便宜性价比高，所以装能量剂的是最普通的非晶无机非金属材料，也就是玻璃。
玻璃渣子掉在地上，边上的学院打扫机器人马上灵敏地跑过来，将其打扫的干干净净。
多伽南安静了，略带不解委屈地看了眼笑的杀气凛冽的莫锦辰。
“滴滴滴。”正在这时，莫锦辰的手环也响起来。她收了笑，哼唧一声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测试室。
多伽南揉了揉脸，语气比之前测试前更委屈了：“能捏碎能量剂管，这体质也不会差啊。我说错了什么了吗......”
光团子为这个粗线条的男孩默哀：宿主捏碎能量剂管靠的可不是体质好吗。而且就凭你这一刀刀都往宿主心窝里捅的说话方式，她要不是没时间，估计都会把你当能量剂管捏成粑粑。
希望宿主的体质测试成绩不要太差吧，要不然她在气头上不知道会做什么，反正肯定不是好事，估计又要去哪边作天作地。
唉，今天又是为熊孩子宿主操心的一天呢......

第193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躺在测试仓内，莫锦辰内心有一点抗拒。
这体质测试仓很容易让她想到当年的医院里的高压氧仓。那时候体弱多病的自己，进入之前其实都做好了出不来的打算。
真是风水轮流转，之前她还嘲笑多伽南进入机器时动作僵硬，结果自己根本好不到哪里去，就差同手同脚了。
连边上年轻的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笑道：“同学，你不用紧张，不会很疼的，压力到了你的承受边缘我们就会停下。”
这体质测试的机器，包括之后测精神力的机器，两种都会分别对测试者的身体和精神释放压力。算一种小测试，毕竟数据是一方面，到了真正承受的极限又是一方面。有些人也会出现数据一般，但抗压能力，韧性强的存在，能在最后的报告里提不少分，甚至高一个等级。
莫锦辰僵着一张脸躺进去，不用预视她都能知道自己体质成绩会多么惨烈。经脉里灵力开始流动，莫锦辰悄咪咪地开始作弊。
“滴——”一声拉长的警报声响起，一秒钟打碎了莫锦辰的贼胆。
“咦？怎么回事。”一个工作人员上前检查设备，转了一圈没找出问题后问莫锦辰：“同学，你身上有带放射性强的东西吗？放射性强的东西不能带着测试哦。”
莫锦辰面无表情：“没有。”
放射性强的东西，你们就这么形容灵力吗。
得了，不管怎么样，这下灵力作弊是不可能的了。
莫锦辰又气又无奈，还有点心虚。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假装自己是个死人，放弃治疗地摊在测试仓里。
工作人员怀疑地看了设备一眼，最后还是重新开始测试。这次倒是成功了，紫色的光亮起，工作人员和登记的老师也纷纷就绪，目光盯着数据显示屏。
紫光尴尬地在在测试室里亮着，固执的连深浅都没有变。
莫锦辰：......啊，她的体质要不要这么废。
工作人员：......怎么不动了，这设备真的坏了？？
登记老师：......这孩子的体质数据是怎么考上联盟大学的？再差一点都可以申请残疾补贴了好吗。
“假的吧......”一个工作人员喃喃，还以为是设备出错停止了，便手动提高了仓内的压力等级。
“别！”这时候等级老师已经看到了这孩子的数据显示基因缺陷了，却也来不及阻止工作人员的下一步动作。
其实也怪不得工作人员，他在联盟大学工作这么长时间，头一次遇到体质E的孩子，加上之前警报的情况，自然认为是设备的问题。提升一个小等级，最多是从E到D-，对于大部分能考上联盟大学的孩子来说，这压力就和多增加一个机械护腕的重量差不多，根本不会出什么意外。
但莫锦辰就是一个意外。
对于体质D以上的孩子来说，增加这点压力就像是将机械护腕戴在他们手上，不成威胁。但对于莫锦辰来说，这压力就像是一个机械护腕横空飞来砸在她身上，好死不死还砸的是脸！
她刚刚收回了灵力，没有灵力护体。这么一下就和身体被重击了一般，直接被刺激的一口血哽在喉咙口，吞也不是，咽也不是。这时候老师也反应过来，急忙紧急停止了测试仓的运行。
压力骤减，莫锦辰扶着仓门，眼冒金星地坐起来。周围人的声音太杂她根本听不清楚，但她好歹忍住了没让自己当场呛出一口血来。
出来测试仓，莫锦辰就忙用灵力调节了一下身体情况。几个呼吸后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好歹不是之前快挂了的模样。
“同学，你没事吧？”那个手动调节了测试仓的工作人员显得十分愧疚，递过来一支能量剂，让莫锦辰先缓缓。
“没事的。”莫锦辰当然不愿意让别人看出她现在真正的身体情况，接过能量剂对着工作人员露出乖巧的笑容：“您别担心。”
见她的模样确实没什么事，工作人员也松了一口气，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有事情找老师的话后，登记老师将体质测试报告递给了莫锦辰，就让她出去换下一个学生进来。
莫锦辰出门前瞥了一眼自己的体质报告，上面刺眼的E级和基因缺陷四个字让她的嘴角剧烈的抽了抽。下一刻这份报告直接在她手里揉成了球球。
多伽南本来还想上去安慰两句，看到莫锦辰面带杀气地揉着报告后，他怂到不敢动，生怕下一刻自己就变成下一个球。
嘤嘤嘤，莫真的好可怕。
......
莫锦辰的低气压一直维持到了去测精神力的时候。
多伽南一个体质A级的家伙在体质E的莫锦辰面前依旧是个小怂货，也不知道他是在怂啥，一路上莫锦辰低气压，他也不敢说话，也不愿意走，就在莫锦辰身后亦步亦趋。
测试精神力的顺序和之前测体质是相同的，多伽南还是在莫锦辰前面。这次多伽南的成绩就没有之前那么突出，指挥系也不缺精神力强的人。多伽南的精神力是B级别，算是平均水平吧。
多伽南的下一个就是莫锦辰，她咽下一支能量剂，将口腔里的血腥味冲淡了点，进来了精神力测试室。
这精神力测试室比体质测试室还要直接，直接连墙壁都是透明材料制作成的，从走廊路过都能看清这里的情况。据说是因为精神力测试远远比体质测试危险，甚至能影响到设备。这种设计也是为了出现紧急情况时，就算监控设备失灵也能及时地发现异常。
不过，不管怎么样，对于学渣来说这都不是啥好设计，和公开处刑没什么区别。
莫锦辰对自己的精神力没什么太准确的估计。她对精神力最大的了解来自于云延，准确来说是被云延精神力碾压的恐惧。
这让莫锦辰对自己的精神力......非常非常非常没有哪怕是一丢丢的自信。
莫锦辰站到精神力测试仪器上，带上金属感应头罩时想，她要是精神力还是个E，这就真丢大发了。
那时候她估计就会成为联盟大学历史上第一个精神力加体质双E的学生。写进校史遗臭万年倒是不一定，但老脸丢尽是肯定的。
但这时候想这些都没用了，已经上了贼船，只能听天由命了。
“同学放松，准备开始了。”工作人员提醒到，在确定莫锦辰准备好后，按下了开始。
精神力往往比体质来的更加无形，没用具体的数据能够参考，老师和工作人员也只能靠学生戴在头上的金属感应头罩上的指示灯的颜色来判断。同样是从紫开始，依次下来到蓝绿黄橙红，对应着从E到S。
“你们说，这个叫莫锦辰，会不会精神力也是E啊？”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都是半大孩子，能考上联盟大学的能力都不差，总有那么一两个心气高的：“她这种水平，怎么考上联盟大学的啊。”一个紫辫少女不屑地说道。
“就是。她这个体制E一出来，别怎么看外面指挥系？本来指挥系就受到不少前线的系别歧视了，她这么一来，别的系还不以为我们指挥系什么垃圾都收？”边上马上有人附和。
刚刚开学不久，大家本来没多熟，这下倒是凭借吐槽莫锦辰熟悉了起来。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莫锦辰贬低的一文不值。
多伽南听不下去了，为莫锦辰辩解了几句。但他性格太过腼腆，不是个能言善辩的，几句话就被别人怼的说不出话了。
“喂，你们够了啊。精神力测试结果都还没有出来呢，你们囔囔什么，嘴这么碎你们是靠嘴炮上的联大吗？”正当多伽南急的语无伦次的时候，一个红发女孩大咧咧地走出来，态度算不上好，带着埋在骨子里的骄矜。
“能考上联大说明她有那个实力，没准是精神力方面的天才呢。精神力过高的人，体质一般不高，这点你们总知道吧。”她仰着头环顾了一圈，似乎在打量着什么，然后嗤笑一声转过头：“一群歪瓜裂枣，本小姐一个都看不上。”
“你！”紫辫少女被她的态度激到了，刚刚想回骂回去，被身边的伙伴拉住了。伙伴小小声地在她耳边嘀咕道：“这是叶家人，前任元帅的孙女，我们惹不起。”
紫辫少女听到这话敢怒不敢言地收回目光，一时半会也没人再说话。
“哇。”正在这时，多伽南发出了一声惊叹，目光直直地看向测试室。
众人的目光也移了过去，有些惊讶地看到了莫锦辰头上的指示灯已经变红，还不是那种偏向A级的橙红色，是极深的赤褐红。
而且那颜色......还在继续加深。

第194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别人的惊讶莫锦辰感觉不到，但她知道自己的精神力估计撑不住了。
外人看起来她还是很正常的样子，机器也没有感觉出异常，正在逐渐增加对她精神力的施压。好像世界上只剩她一人知道，她快不行了。
莫锦辰觉得有点讽刺，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她这样的人，精神力明明不弱，却脆成这个模样。这感觉就和当年上化学课，化学的教师告诉她，金刚石非常坚硬，脆性也大一样。
可问题是，她的精神力硬度看起来也很糟糕啊......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这么大一个基数，就像是七拼八凑起来的，看起来不少，但就是乌合之众，碰一下就各奔东西。
痛苦归痛苦，她精神力受着这么大的压力，根本没办法呼救。喉咙里刚刚咽下去的血腥味又涌了上来，热辣辣的痛，当然头更疼。她挣扎着睁开眼想示意登记老师停下机器，然后就看到了老师一脸欣慰加鼓励地对她点点头。
欣慰你个大西瓜！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要和这个美好的世界说再见了好吗？？！
你是打算到时候去我的坟头鼓励我下辈子好好投胎吗？
“哇，这颜色......已经偏向墨色了我去！过渡到纯黑色就是双S级了！居然不是出在机甲那些系那边，我们指挥系上一个双S级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吧？”边上一群人对莫锦辰的状态一无所知，只注意着她头罩上的颜色代表的意思。
“可不是。喂你看，颜色还在变化。”
“不会吧，会不会出现一个金色的三S级？”
“那我们指挥系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前面嘲讽莫锦辰的人们一改之前的模样，一副骄傲高兴，与有荣焉的模样。红发的少女看了看他们的模样，无语地转过了头。
多伽南也在替莫锦辰高兴：“这下好了，她的精神力至少也是个S，莫果然厉害。”
“S级？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做我的朋友。”红发少女听到多伽南的话，傲娇地抬头问道：“你和她是朋友？”
“当然。”多伽南握住拳头，坚定地点头。
“那现在不是了。”红发少女抬了抬下巴：“她现在是本小姐的预定朋友。你这种弱鸡，没资格。”
多伽南疑惑地瞥了红发少女一眼，红色的眼睛里清清楚楚表达了他的疑问：您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红发少女立马看出了多伽南的意思，牙齿咬的咯咯响：“你挑衅我？”
说罢，直接一脚踩在多伽南的脚上，鞋子还是带着半高跟的那种。
多伽南嗷了一声，顿时那片区域一片鸡飞狗跳。
莫锦辰向老师求助失败，本来想试试能不能找多伽南这个半熟不熟的家伙救个命，希望他有那么一点点灵性和默契。目光好不容易转移到那边，就看到了他和红发少女在那边“打情骂俏”，你一脚我一脚和蹦迪一样。
莫锦辰：......你们全是狗吧？
她要是挂了，也绝对是先被这群憨逼气死的！
......
“云上将，多谢您百忙之中还抽空来我校传授与虫族作战的经验，我想那些孩子一定很激动。”一个中年男子面带笑容地对着身边挺拔的青年说道，后面还有一群人目光略带激动地跟在他们身后，看起来声势有点浩大。
“您过誉了，这里也是我的母校。一晃这么多年，重新回到联盟大学，依旧很是亲切。”青年低头浅笑了一下，礼貌却又疏远。
他的目光清冷中带着点凉薄的血气，一身洁白的军装，给他的气质加了几分庄重，却也压不下他周身若有若无的漫不经心。
和军装一个颜色的帽檐滚着金边，金属银的双排扣整整齐齐地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颗。看起来如此严谨自律的一个人，谁曾想到他的内心其实已经不耐烦到了极致。
是，他是答应了回联盟大学给新人传授经验，顺便找找也没有适合军队的好苗子。但他可没有答应和群混官场的人虚与委蛇。
在这位年轻的上将眼里，这群打着官腔的人可能还不如虫族让他觉得舒服——至少虫族他能一枪崩了。
“前面就是精神力测试室了。”中年男子笑起来：“这些小年轻，未来的路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呢。哟，还是个S级。”中年男子惊叹道，心里暗道这孩子出现的可真是时候。
“云上将一来，我们这边就出了个精神力S级。”身后一个人开始拍马屁：“不愧是云上将，听说您当年可是百年难遇的三S级的精神力？”
“是。”云延没有否认，目光在精神力测试室里晃了一下，温和地笑起来：“联盟人才辈出，算不得什么。后生可畏，这些孩子才是联盟的未来。”
“哈哈哈哈云上将真谦虚......”周围人纷纷附和。
莫锦辰如今已经被测试精神力的压力逼到濒临崩溃了。之前还能转动一下目光，如今却连眼睛都看不清了。视线一片黑暗，耳边是纷杂的耳鸣，混杂着虚伪的笑意。
笑笑笑！笑你们个头！
她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却又无能为力。
快想啊，想办法怎么自救啊。没人会救你的莫锦辰，你只有你自己了。
快想啊......
咔嚓。
微弱的，如同玻璃杯受到热胀冷缩后杯壁上出现了裂纹。莫锦辰只觉得一股凉意灌进了身体里，混沌之中，无数只手再将她拉进深渊。
云延还在外面敷衍地和那群人交流，那微弱的声音出现时，他几乎瞬间就警觉了起来，就如同战争上的刀刃突然出鞘。
“不对。”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了精神力测试室。
“出事了。”

第195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意识濒临碎裂的感觉算不上，疼痛过后，更多的是麻木。
甚至麻木到后面还会觉得很平静，就好像泡在温热的牛奶里面。
莫锦辰记得光团子的话，知道就算任务世界里的自己的意识碎开，也不会真的消散，最多付出较大的代价。
上一次意识受伤是什么时候呢......记不得了......
世界好安静啊，就此沉睡也许是一个好主意呢......
一股熟悉的精神力的气息卷席着寒意而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锐利。这股精神力如剑一般斩断了这短暂的平静舒适，哪怕施展的人明显已经尽量压制它企图温和一点，但亦然带着刺骨的凉意和攻击性。
莫锦辰微微皱眉，混沌之中，她分不清楚这股精神力是不是来救她的。只是凭借本能抗拒，就和早餐起来贪念温暖的床铺的孩子一样。只是她贪念的，是死亡深渊的温柔和寂静。
“回来！”一个清冽的男声突兀地出现，莫锦辰隐约觉得耳熟，但依旧不予理会。
现实中，云延半蹲在地上，怀里的女孩带着头罩安安静静的，头上的指示灯已经由黑色隐隐约约染上了金丝，再慢慢退去。
没人敢贸然直接停下或者摘下她的头罩，只能慢慢来。这就和深潜后需要减压一样，这种程度的精神力压力减压回来也需要时间。但如果不做些什么维持住女孩精神力的现状，这个减压时间也足够让这抹压碎莫锦辰的意识了。
周围人面面相觑，也不敢说话。要不是云上将正好出现，他们根本不会发现这孩子的异常，估计结果凶多吉少。出现这种情况确实是他们的失职，但这孩子的情况......也确实太特殊了一点。
他们又没有云上将三S级的精神力，发现不了异常也是正常的吧？
“她叫什么？”云延的精神力又一次被抗拒，他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觉得棘手。
“啊，她叫莫锦辰，指挥系新生。”登记老师急忙翻出莫锦辰的信息道。
“莫锦辰。”云延轻轻重新了这个名字，三个简单的音节在舌尖绕了一圈，如同细碎的雪花，一触就化了。
他微微皱眉，精神力再次入侵的时候已经没了之前的刻意温和。房间里边缘的装饰用的玻璃仪器“噔”地一声碎开，周围更是安静的只剩呼吸声。
陷入意识深渊的莫锦辰几乎陷入了黑甜的梦境，刚刚想放弃一切彻底沉溺的时候，就听见一道精神力裹挟着凉意冷声出声，带着威慑和微弱的怒意。
“莫锦辰。”
“你敢放弃试试。”
！！！
黑暗和潮水一样退出。莫锦辰是吓醒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那个声音为什么会那么怂，简直是条件反射惊醒过来。醒来的一瞬间是铺天盖地而来，她短暂地发出一声痛呼，然后死死地咬住了唇。
这声痛呼的出现，在场的所以老师和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意识回来就好，至少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云延垂下眼帘，慢慢地用自己的精神力去疏导她混乱的意识，莫锦辰意识回来后便自己也在挣扎着睁眼，迷迷糊糊中只看到白色的军装上，银色双排一丝不苟地扣着，肩膀上戴着象征着联盟至高荣誉的肩章。
是这个人救了她吗？她想着，没忍住咳了两声，喉咙仿佛砂纸磨过，张口就疼。但莫锦辰想了想，还是压着疼打算先道个谢，好歹是救命恩人是吧。比起那群看着她去死的傻憨憨们可靠多了。
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这个“救命恩人”轻啧了一声，语气算不上好：“好好叫你回来不听，偏要我凶你才愿意理是吧？”
“你这种小鬼就应该吃点苦头，才知道什么叫听话。”
莫锦辰：......
她猛地抬头，一阵眼冒金星什么也没看清，但气势也没落下，人还没缓过来就打算奶凶奶凶地怼回去：“你才小鬼，你才活该吃苦头，你......”
莫锦辰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视线已经逐渐恢复，她也终于看清了身边这人的模样。
男人的五官清贵俊逸，看起来就像世家的贵公子，可周身的气势却不弱，疏离中带着危险。从战场中杀出来的人，就算表面上再怎么温和，骨子里也带着汹涌的血性和刚硬。
但这都不是莫锦辰突然安静下来的原因。
抬头的一瞬间，她看清了男人滚着金边的白色帽檐下，那双没什么笑意的琥珀色眼睛。
结合之前的精神力，莫锦辰彻底清醒了。
我去......云延啊？？
啊......那不是最狼狈的情况都被看到了，还要他来救，呜呜呜老脸丢尽，晚节不保。
云延不知道莫锦辰内心已经欲哭无泪，他唇角勾出一抹很浅的弧度，虚伪又嘲讽：“我怎么了？继续说啊。”
莫锦辰自欺欺人地缩了回去，遮住脸装作自己不存在。
云延被她的模样逗笑了，觉得这小孩是真的有意思，但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之前的情况确实是险之又险，要是莫锦辰最后没有回应他，真的自我放弃，估计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
“不说了？那轮到我说了？”他挑了挑眉问道。
见怀里的人装死装的更厉害了，云延环顾了一下四周表情各异的人，到底没有继续为难下去。他抱着女孩站起身，对着另一边的中年男子道：“这孩子的情况比较特殊，这次精神力估计受了点伤，我先她带回71区队治疗。”
中年男子刚想说什么，云延便接着道：“毕竟精神力方面，联盟里最有权威说话的便是71区队了。”
71区队是云延管辖下的一个军区，他们负责管理的71星系，是出了名的精神力生物的星系，甚至里面有些星球的生物是单纯以精神力存在的。作为负责管理和镇守这片星系的军队，71区队内的精神力佼佼者数不胜数，精神力方面的医疗资源也是联盟顶尖的存在。
中年男子刚刚想说的话被堵了回来，只得点点头同意了。
莫锦辰被抱着觉得别扭，挣扎了一下想调整个舒服点的姿势。还没动几下，就听见云延淡淡地威胁道：“再乱动信不信把你扔出去？”
莫锦辰不动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哼唧，她才不怂他呢......现在只是暂时妥协，是蛰伏，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吗。
光团子：......哦，前面是谁被吓到不敢说话来着。
宿主您怂云延就怂嘛，认清事实好吗。

第196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在回去的路上，莫锦辰有些疑惑地思考了一下她为什么会怂云延这种事情。
如果是云延的主意识，那还能说是因为实力差距过大......好吧，她明白了。这个世界的云延精神力同样深不可测，难怪她怂。
小命抓别人手里，不怂的话这辈子都不用怂了。
啊，她还是怀念云延是普通人的时候，特别是做弟弟的那次。想想就美好，任人揉圆搓扁（并没有），小时候还会乖巧的叫姐姐，用水汪汪的琥珀色大眼睛卖萌。
呜呜呜，那么美好的世界她为什么没有珍惜？那只小奶狗没黑化前是真的奶萌又爱撒娇。
等等，她这个世界是不是还有一个让云延叫爸爸的任务？莫锦辰想了想，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任务艰巨。
云延带着莫锦辰回到战舰的时候，发现怀里的小孩明显在神游天外，连被别人带到哪了都没注意。
他觉得那些星际海盗或者人贩子估计最喜欢这种没心没肺的傻小孩，买了都不带抵抗的。
“在想什么？”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莫锦辰只觉得浅浅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后颈，她抖了一下，脱口而出：“叫爸爸。”
莫锦辰：......
云延：......是你飘了还是觉得我举不动刀了？
“不是，你听错了。”莫锦辰见云延眼里还有一丝疑惑，就死不承认：“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延本来还没确定莫锦辰的意思，见她这心虚的模样反而确定了几分。他瞳孔里染上了几缕笑意，嘴角的笑却更加危险了：“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没有！”莫锦辰打了一个激灵，矢口否认：“都说了你听错了。”
“那你说说，你刚刚在想什么？”云延微微低头看她。他军帽下的眼尾狭长，下颌线条流畅，明明抱着一个人，却感觉他根本没什么使力的模样，姿态随意道：“再说一遍，我听着。”
莫锦辰觉得自己的任务任重道远，而且被自己作死成了地狱模式。
大脑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这时候该拿什么词来敷衍云延。张了张口，大脑卡机了下：“小......小奶狗？”
战舰里前来迎接云延的副官：“......噗。”
上将这是带回了一个怎么样的神奇的小可爱。
云延挑了一下眉，下一刻手一松。莫锦辰顿时觉得自己被失重感支配，哇了一声闭上眼睛，等着自己和地面亲密接触。
然而并没有，云延只是吓了下她。下一秒她重新安安稳稳被云延抱着，还能清晰地听到云延胸腔里发出的闷闷的笑声。
哇，云延这厮是真的狗！
莫锦辰反应过来后气的不行，嗷呜一口没咬到人后自己开始生闷气。直到后来被云延送到医疗组暂时休息的时候，都没再和他说一句话。
云延将小孩放到医疗组的休眠仓内，见她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想这孩子是谁教育的，怎么养出了这么一副年龄不大，脾气倒是挺大的模样。
而且小脑瓜里想的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将情况交代给医疗组的人后，云延便暂时退了出去，将人交给专业的精神力医疗队。
走在战舰的走廊里，副官低声道：“马上就到最近的空间跳跃点，大概六个小时后能够到达71星系。”
云延点点头，习惯性地去揉额角。
“上将，那个孩子......”副官询问道：“她在联盟中心的资料，您要看看吗？”
云延摆摆手，这些资料他在路上已经通过光脑手环查清楚了。
这小孩的身世倒是简单，烈士遗孤，双亲都死于与虫族的战斗中，靠着联盟接济长大。体质E，还有基因缺陷，没考上联盟大学之前，也受了不少委屈。
这些资料不可能出错，可云延还是觉得违和。这孩子的性格......可不像是受尽委屈长大的。
最让他不解的是，他之前在疏导这孩子的精神力的时候，明显在她的精神力里，感受到了属于自己精神力的气息。
那抹气息虽然淡，看起来估计存在了很久。但云延很确定，那是自己的精神力。
这就很奇怪了，他之前应该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那孩子......要不是精神力的性质特殊，其实她的精神力强度也到达了三S级。”云延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扶了下帽子，平静道。
副官微微惊讶：“三S级？真的能达得到？”
莫锦辰的精神力测试被云延打断了，所以她的精神力等级到现在也没确认下来。
“我亲自感受过她的精神海，怎么可能不确定。”云延思考着：“不过，她精神力这种抗压能力，估计也是个大麻烦。”
这孩子的精神力又软又碎的和豆腐渣建筑一样，还是个庞大的豆腐渣建筑。
“如果真的是三S级，那逐星那边......”副官吸了一口气，片刻后严肃起来，认真道：“需要通知上级吗？”
“通知，怎么不通知。将消息放出去。”云延轻笑出声：“我想，他们会高兴的。”
副官：......您如果不是笑的那么像只老狐狸，我还真的信了。
逐星号机甲按照星际法律马上就到了时限能被分配，那群老家伙都打算瓜分利益的时候出现一个可能符合条件的三S级，估计气的不行，您还说他们会高兴？
不过，一切的前提是这次出现的三S级被逐星号承认。
如今前五的机甲，联盟这边有三。其中包括云延的云鹤号，元帅的破军号，然后是封存已久的逐星号。剩下两台机甲在帝都。
虽然联盟占据了三，但逐星号早被封存，百年来名存实亡。所以联盟和帝国那边顶级机甲的实力还算旗鼓相当。
顶级的机甲认主，逐星号上智能认主的要求颇为严苛，最基础的要求就是精神力达到三S级。可百年来，联盟里的三S级精神力者屈指可数，要么已经有了自己的机甲，要么逐星号根本不认。
按照百年之约，再过三年要是逐星号还没有认主，联盟有权利初始化逐星号上的智能。毕竟顶级的机甲不用，放在那里也是一种资源浪费。
不少高层就盯着逐星号呢，就等着时间到了，能让自己家有天赋的小辈拿到逐星号。毕竟，就算初始化了逐星号的智能，逐星也是顶级的机甲。
三年在即，居然又出现了一个计划外的三S级的精神力者。
想想就有意思。
云延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微笑，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那孩子是不是还没有成年？”
“差半年。”副官看着手环上显示的资料道。
“将她的监护权转到我手上。”云延摩挲着手腕处的袖扣：“动作快点，别被那些人察觉了。”
副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无奈地笑道：“您想搞事情啊。”
他和云延认识多年，说是上下级，其实更像兄弟。所以云延一开口，他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礼尚往来。”云延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上颚：“而且，那孩子给我的感觉......也熟悉的很。”
“需要查下去吗？”副官示意道。他说的这个查下去指的就不是简简单单地通过光脑了，只要云延点头，估计连莫锦辰小时候出门碰到了哪个陌生人都会翻出来。
“不用。”云延拒绝了：“之后有的是机会。”
想象了一下不久后，当那孩子知道自己的监护权落到了他手上时会露出的表情，云延心情很好。
“我自己来就是。”
副官：......您果然是个腹黑吧您。

第197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这时候的莫锦辰对自己的归属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周围一群人看完她的体质报告后，对待她都小心翼翼的，就怕一不小心把她弄死了。
莫锦辰：就算我是体质E也没必要这样吧？
感觉有被冒犯到，谢谢。
除了体质外，精神力对于星际时代的人来说是一个宝藏，具有强大的发展前景。但同样的，人们对精神力的研究也不够透彻。医疗组的人对于莫锦辰如今精神力受伤这种情况，也只能稳定和缓和，具体还是要等到底71星系再说。
莫锦辰毕竟不是真正的刚刚考上联盟大学的学生，所以对于自己突然被从学校带走这件事接受度很高。含了一颗糖就坐在休眠仓任由医疗组的人员摆布，乖巧到不行。
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本来就尚未成年，长的又软又乖的模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简直戳中了医疗组几个小姐姐的心。想到这孩子E级的体质，医疗组的小姐姐们脑补了一番就更心疼了，不仅拿出零食，还从星网下游戏给她玩。
莫锦辰挑出几个口味还好的零食一边吃一边玩游戏，虚拟头盔一戴，简直愉悦到极致。她不止一次感慨这个世界简直太棒了。
医疗组的人也感慨这孩子太乖了，不吵不闹的又配合。
然后没过多久，两方都被打脸了。
“我拒绝，我绝对不碰这玩意，绝不。”莫锦辰扯过一床毯子盖住头，蜷缩在角落，谁劝都不动了。
医疗组的人拿着一管淡绿色半透明的液体，是用来恢复精神力方面的药剂站在一边。见莫锦辰压根不愿意喝，几个都有些尴尬地互相对视着。
莫锦辰不喝，他们总不能灌下去吧？
之前就有医疗工作者发现莫锦辰到这里这么长时间没有碰过任何一支营养剂或者能量剂，最多就吃了点主要成分为糖分之类的小零食。刚开始他们只是以为莫锦辰正好不想进食营养剂之类的东西罢了，后来才发现，不是暂时不吃，而是她根本就抗拒任何营养剂能量剂。
这在星际时代是一件比较少见的事情，莫锦辰的行为在他们的眼里就相当于厌食症。
好像体质E也能解释了，如果这孩子从小到大一直抗拒营养剂和能量剂，不到迫不得已都不会进食的话。别说体质E了，活着都是一个奇迹。
莫锦辰那边就更委屈了。能量剂什么的虽然难喝，但好歹看起来只是正常的黑暗料理，然而这恢复精神力的药剂看起来就像......不怎么新鲜的海蜇混合着粘液。
呕，她拒绝。
这个世界的人的味觉是不是变态了？？进化着就失去味觉吗？这东西怎么可能喝？
她莫锦辰就是饿死，死外边，精神力衰竭到挂掉，也绝对不喝这里的一滴药剂！
......
好说歹说，医疗组的小姐姐们用尽浑身解数，只换来了莫渣女冷酷无情的拒绝，只得黯然神伤地离去。
等房间只剩莫锦辰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扯下毯子坐起来。揪着头发苦着一张脸，表情比那些无奈离去的小姐姐更委屈的多。
光团子还是偏心她的，就算前面明显是宿主在无理取闹，它还是好声安抚道：“怎么了宿主？不舒服吗？”
“没。”莫锦辰瘪瘪嘴，摸了摸肚子：“饿了......但我真不想喝营养液，更喝带粘液的海蜇。”
光团子：带粘液的海蜇是什么鬼。
“宿主想吃什么？”光团子问道：“空间里还有些零食，你要不吃点？”
“可空间里没有烤全羊。”莫锦辰想着想着，心情更糟糕了：“我想吃热腾腾的烤全羊，外酥里嫩，滋滋冒油的那种。最后配上带着老冰的可乐，或者莫吉托也可以，青柠和薄荷的清爽感可以很好的中和烤全羊的油腻厚重......”
光团子：“......宿主您要不还是睡一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其实这时候睡一觉对莫锦辰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她的精神力确实是受了伤，不想用外力恢复的话，也只能慢慢靠着休眠恢复了。
“可是我饿啊。”莫锦辰理直气壮。
“那吃完零食再睡。”
“我要吃烤全羊配莫吉托。”
“......”光团子无奈妥协了：“那您等着，睡醒了我给您送过来。”
莫锦辰的眼睛亮了亮，片刻后又暗了下去：“要耗费很多能量吗？”
“不用。”光团子蹦蹦跶跶消失了，只留下来一点尾音：“......废点时间就地取材就行......”
莫锦辰听见光团子的声音在脑海里消失了，低头绕出了手里的红线，咬着牙分割下了一小部分意识。
她的脸色本来已经恢复了差不多了，这下重新变的苍白如纸。下一刻，她将这缕灌进去一块玉石里，然后配合着灵力将玉石传送到了宇宙中。
做完着一切的莫锦辰有点欺骗了光团子的心虚感，决定这段时间安分一点绝对不给它惹麻烦。正当她这么想时，门重新被打开，伴随着说话的声音。
“......是的上将，她抗拒所有的营养液和能量液，包括疗伤的药剂。”医疗组的小姐姐一边走进来一边细细地说明了情况，边上是面沉如水的云延：“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她精神力还受着伤......”
莫锦辰的脸彻底垮下去了。
你们居然告状？？！
不是吧阿sir，这么大人了你们居然还告状？？
小姐姐我看错你们了！
云延的目光在莫锦辰面无血色的脸上转了一圈，落在了桌上的药剂上：“不喝？”
“是的，我们怀疑这孩子的体质也和这个有关。但我们这里确实没有心理学的医疗人员，厌食症我们无从下手，劝了也没用，只能等到了71区的时候......但又担心她还受着伤，到时候会影响......”
莫锦辰：......神特么厌食症，你们这边的玩意难吃的和塑料一样，你换成火锅炒饭串串我能吃两碗你信不信？
医疗人员继续分析现状的情况，云延摆摆手示意她们停下：“不用这么麻烦。”
几个医疗人员愣住了，正打算听云延说出解决方法，就看见云延几步跨到桌前，修长的手指拿起那支药剂摇晃了一下，然后迅速转身拽过了休眠仓上的小孩，掐着她的下巴直接灌了进去。
医疗人员：？？！
莫锦辰：？？？呜咕噜咕噜......
“上将，这不合适......”短暂的惊讶之后，立马有医疗人员上前想阻止，但手伸出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您这样会让她更加抗拒......”
云延已经迤迤然将空的试管扔在了一边，捂着莫锦辰的嘴不让她将口腔里的药剂吐出来。确认莫锦辰咽下去后才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不是喝下去了吗？”
莫锦辰被灌的时候呛了一下，现在更觉得口腔一直到胃里哪哪都不舒服。她咳了两声，泪眼朦胧地看着云延在一边勾着唇抱着手，看起来没有一点愧疚感。
她那是一个气啊，刚想骂人，就听见云延慢条斯理地问道：“是不是营养剂也不喝？拿来，我让她喝下去。”
莫锦辰：“......哇——”
终于气哭了。
医疗人员：......
唉，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第198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莫锦辰哭的可怜，云延也收获了医疗组好几个小姐姐谴责的眼神。
在星际时代，人口出生率严重下降。新生儿少，也就显得珍贵，对未成年人的保护也很全面。所以云延这种行为，确实容易遭人鄙视。
但谴责归谴责，对上将的敬畏还是在的，她们也不敢说什么。不过莫锦辰还是挺好哄的，她只是气哭，又不是真的要哭多久，几个漂亮小姐姐好言好语哄了两下，就破涕为笑了。
喝着小姐姐递过来的葡萄糖水，被群香环绕的莫锦辰表示很幸福。呜，小姐姐真是小天使，就不计较她们告状的事了。
云延挑着眉轻啧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种场面他心里会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将不舒服的原因归为了莫锦辰得意洋洋的小眼神——这是在寻衅吗？
“你们出去一下吧，我有些话要和她说。”云延揉了揉额角，淡淡地命令道。
医疗组的人退下了，出门前还有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莫锦辰可怜兮兮的表情，有两个心软的都有点不忍，退出去的脚步慢了下来。
云延不管她们这点小心机，对着莫锦辰点了下头道：“有件事情需要通知你。”
莫锦辰收回可怜兮兮的表情，睨了云延一眼后，看到小姐姐们都已经到了门口，也知道留下她们是不可能了。她的语气马上变了，恶声恶气道：“什么事情？”
“文件应该也很快就会发到你的手环里。”云延笑的温和，一字一顿地说道：“监·护·权·转·移·文·件。”
莫锦辰一瞬间想明白了什么，她这个世界的监护权在联盟那里，按联盟的法典是可以转移的。
要是转移到云延手上......
......她有一句问候他老母的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云延你鸭个小心眼！你果然记恨着我之前说漏嘴的那句让你叫爸爸！
“我觉得你会高兴的不是。”他单膝着地蹲下，与坐在休眠仓上的莫锦辰直视，只是嘴角那抹笑怎么看怎么恶劣：“怎么？不哭了？”
云延揉了揉莫锦辰毛茸茸的脑袋：“我还以为......”
“你会喜极而泣呢。”
已经到门口准备关门的医疗组小姐姐们：......完了。
“......呜哇——”
果然！上将又把孩子惹哭了！
莫锦辰就想给云延近在咫尺的脸一拳，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可是她不能这么干，她这个世界的体质确实比较差，她打云延一拳是挠痒痒，云延打她一拳是送她去见耶稣基督。
所以她只能先哭为敬，至少能站在舆论的制高点。
堂堂一个上将，欺负一个未成年人算什么本事。
莫锦辰在小姐姐们心疼的目光下哭的十分尽力。当然，绝对不是云延说的喜极而泣。
云延对于自己五分钟内惹哭未成年人两次这件事内心毫无羞愧感，无视身后的一众谴责的目光，精神力直接将门一关，隔绝了医疗组的视线。
“人都走了，没人看你演戏了。”没有了旁人的干扰，云延轻笑一声，捏着莫锦辰犹带婴儿肥的脸，迫使她看着他：“还哭吗？需不需要我给你鼓鼓掌？”
小姐姐都不在了，莫锦辰也不想浪费体力继续哭。她打了一个哭嗝吸了吸鼻子停下来，然后一巴掌拍掉了云延捏着她脸的手。
见云延有些意外地挑眉，她理直气壮地瞪回去：“看什么看，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能捏淑女的脸吗？”
“淑女？”云延脸上浮现出惊讶：“在哪？”
莫锦辰：“......我敲你马。”
“谁教你的这些。”云延耳朵尖，就算莫锦辰只是小小声地嘀咕也被他听见了。只见他的瞳色一下子变深了。
“挑食，骂人，耍心眼......哦，还要加上咬人和打人。谁给你惯的这些习惯？”他面无表情的时候还是很有压迫感的：“体质E，精神力碎的要命，没有背景。就你这脾气，放在外面渣都不剩。”
云延严肃起来的时候，莫锦辰还是有点怕他的。但想要她立刻认错服软也是不可能的，她低下头不说话，转开了目光。
他凶什么凶，搞得体质差，精神力碎，父母死在与虫族的战争中是她希望的一样。
她就这样怎么了？任务成功就成功，死了她就去下一个世界。凭什么要让自己受尽委屈？
“我问你话呢。看着我，回答。”云延皱了下眉，语气不自觉就加重了。
这下莫锦辰眼圈是真的红了，她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转过身去，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不要你管......”
云延对于她的眼泪已经有了免疫力，压住内心莫名的微不可查的不忍，他伸手去拽莫锦辰的肩膀：“现在没人看你演戏......”
“别碰我！”莫锦辰这次倒是真不是演戏，所以她才不愿意被云延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吼出来的时候，一串冰晶凭空产生，顺着云延的手冻结上去。但只是一瞬间，云延就反应过来，下一秒，冰在精神力的碾压下节节碎开，如冰雹一样，撒了一地。
虽然莫锦辰只是条件反射，并没想真的伤人。但神祭的冰，他居然这么轻易迅速就能破解，也确实有点本事。
这时候莫锦辰才真实地感受到，这世界的云延确实是一名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军，他有作为顶级战士的单兵作战能力。
“果然......”云延站直抖落手臂上的冰屑，目光带着了一两缕审视：“就是这鼓力量护住你的精神本源吧，要不然你测试那天，你根本撑不到我到场。”
莫锦辰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这个。
神祭......护着她的意识？
“我一直很好奇，我是不是在之前见过你。”云延调整了一下军帽：“你的精神海里，有我的精神力。而且测试室那次，你看到我的表情可不像第一次见面。”
“当然，对于我来说，你给我的感觉也过于熟悉了。”他笑了下，琥珀色的瞳孔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不打算，和我介绍一下吗？”
莫锦辰在好几个世界都见过云延的意识碎片，不少都能隐约感觉到她带来的熟悉感，但打直球直接问出来的，这个世界倒是第一个。
可能确实是这个世界的云延知道的层面太多了吧，配合顶级的精神力，他确实更能接触到真实。而且因为本身的位置，他的性格也比较强势，就算伪装的再好，也是具有攻击性的。
莫锦辰从来也没打算瞒着，只是她不会主动去说罢了。
“没必要自我介绍。”她坐正，抹干净眼泪，努力把气场端起来：“每次都介绍太累了。”
“不过，既然你想听。我便勉为其难地......和你说说吧。”
“当然，可不是免费。”
被凶哭这件事真的太丢脸了。不过，对上没有完整记忆的云延，她总要找机会......找回场子。

第199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莫锦辰面露认真，正襟危坐。
“你相信轮回么？”她小脸一板，直视着云延：“或者，平行世界？”
云延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示意他在听。
人类迎来星际时代，凭借着对时间和空间的理解，还有这方面技术的突破。传统的太空旅行早已经被淘汰，人们依靠曲速旅行，空间跳跃等技术，才完成了星际航行，星际移民的梦。才让人类的脚步，彻底进入了浩瀚的宇宙中。
所以对于莫锦辰口中的平行世界的说法，他是能理解并给予一定程度的相信的。
“我的意识可以在平行世界里穿梭，虽然不能为我主观控制，但这种情况确实存在。”莫锦辰喝了一口水：“所以，我们其实在平行世界已经见过许多次了。你觉得我熟悉，可能也是因为受了平行世界的影响吧。”
光团子：......我就静静地坐在空间听您胡说八道。
说的它都要信了。
莫锦辰才不管光团子信不信，云延信了就好。
云延骨节分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也不知道信没信。
半晌后，他掀起眼帘睨了她一眼：“所以呢？”
“所以什么？”莫锦辰一脸懵逼。
“听你这么说，你经历的平行世界里都有我的存在。在宇宙中能一直遇到同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刻意地，怀着目的性地去找。”他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看向莫锦辰的目光里带上了玩味：“所以，我和你是什么关系？需要你费尽心思每个世界都来找我？”
莫锦辰：......您想多了。
我特么的就没找过你好吧？别自作多情了，往往是你自己莫名其妙就出现，还时不时地打乱我的计划好不？
当然，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说说。
见云延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莫锦辰知道自己不说出个答案估计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但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
是时候考验真正的演技了。
莫锦辰猛地抬头，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倒是唬的云延眼皮一跳，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面前的小孩小嘴一瘪，潸然泪下，问题是看他的眼神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是，我每个世界都在找你......我没了之前的身份，你也没了当年记忆。就算相见，你也不认得我了。”她拿出自己压箱底的表演天赋，就差拿出小手绢拭泪：“每次我都不敢和你相认，就害怕看到你陌生的眼神......”
“明明，我们是天下最亲密且不可分割的关系。”莫锦辰表演的用力过猛，差点把自己呛到，眼里多了点湿意，倒是显得更为真情流露。
“孩子。”她颤巍巍地露出了慈祥又怜爱的表情，老泪纵横（并不是），带着沧桑和痛苦。
“我是你爸爸啊！”
云延：......
光团子：......
“你是我老来得子。我和你妈青梅竹马，琴瑟和谐，但一直没有孩子。直到我快五十了你妈才怀上了你。”她搓了搓眼角的泪痕，继续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云延：“你别不信，我真是你爹。你小时候七岁还尿床，九岁了睡觉必含奶嘴。这些小秘密爹都知道。”
云延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
“你别看我现在是个小孩的模样，只是因为穿越在平行世界的是我的意识，我也没办法选择我的身体是什么样的。”莫锦辰继续道，企图为自己增加可信度：“爸爸这么穿越平行世界，都是因为心里的执念，因为你啊。”
光团子：“......宿主，您别说了......”
可惜，莫锦辰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没听见它友好的提示。
“你从小身体虚弱，七岁还尿床也是因为身体不行带来的泌尿系统方面也有问题。”莫锦辰又喝了一口水补充了一下之前流失的水分：“当天，我和你妈才刚刚给你过完十岁生日，你就......”
她凄厉地抽噎了一下：“你就去了啊啊啊......”
光团子：......它已经不敢看云延的眼神了。
“你才那么小，还来不及看这个花花世界，就这么小小年纪就去世了。爸爸内心那叫一个痛啊，我含着泪整日浑浑噩噩，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她捂着脸，看似痛哭，其实捂着的手下的眼珠子正滴溜溜的转：“但没想到，我居然有这样的奇遇，一觉醒来，能在平行世界见到你......”
她本想编的完整一点，后来想了一下，她正在扮演的是一个伤心的老父亲。人嘛，在伤心的时候更多的是需要表现出强烈的感情，要是理智地将前因后果全理清楚反而显得不可信。
于是她话锋一转，立刻改到了抒情向。
“......我知道你不再认得我了，但我这一颗老父亲的心是怎么也放不下。你当年还那么小，是我这个父亲没照顾好你，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
莫锦辰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后颈处的领子被人拽住，整个人被提溜了起来。一抬头就看见了云延，脸上还带着笑，只是这个笑怎么看怎么......可怕。
“说啊，怎么不接着说呢。”他慢条斯理地道，声音压的极低，几个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你当我傻吗？”
莫锦辰差点条件反射回怼他：难道不是吗？
还好，关键时候她可耻地怂了，安静的如同一只自欺欺人的可怜小鹌鹑。
“老来得子是吧？花花世界是吧？完整童年是吧？”云延每说一句嘴角的弧度就收敛一分，到最后彻底没了笑意，琥珀色的瞳孔深不见底：“行，你可以。”
莫锦辰觉得自己当然可以，作为一个爸爸，男人不能说不行。
云延将目光从莫锦辰的脸上收回来，在四周环绕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几秒后，他将莫锦辰扔回休眠仓上，几步走到另外一边的桌前，拿起装芯片的细长透明方管，在手里比划了一下。
莫锦辰头皮一麻，福至心灵地明白了云延的目的：他在找个趁手的工具。
趁手的工具能用来干嘛......
莫锦辰立刻回忆起了当年被云延支配的恐惧，一翻身跌跌撞撞地滚下休眠仓，嗷嗷叫着救命就往房间外跑，企图引起门外小姐姐的注意。然而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重新提回来，在半空中两只腿蹬了两下，却踩不到实地。
意识到自己处境后，莫锦辰心虚地盯着云延胸前银色的排扣，不敢抬头。
“前面不是很能说吗？”云延轻笑一声，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一下透明方管，发出让莫锦辰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完整的童年？嗯？既然你这么想......”
“我就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

第200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这场闹剧以莫锦辰哭的嗷嗷叫结束。房间里满地的碎冰，霜一路结了半面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来到了冰库。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不？”云延收拾完孩子开始了口头教育。
莫锦辰一边点头，一边将不着痕迹地把眼泪抹到他的衣服上。见云延给她顺毛没有阻止，便得寸进尺地倒了一把鱼尾葵的种子到他的口袋里。
鱼尾葵的种子、果实、浆液与皮肤接触都能导致皮肤瘙痒，莫锦辰还很有心机地在指间凝聚了一层薄薄的冰才去捏种子。
等种子扔进了云延的口袋，冰也化了。莫锦辰正好还可以用他的衣服擦手。
云延眯着眼睛将她的一头杂毛捋顺扎好，见孩子哄的差不多了，看了看时间道：“就不该任由你浪费时间。没空听你的长篇大论了，71星系到了。”
“哪里是我浪费时间......等等，到了？”莫锦辰愣了一小下，翻身想下休眠仓，不知道撞了哪疼的龇牙咧嘴的。
得了，她不想动了。
“要下战舰吗？”她拿起小毯子重新给自己盖好：“我能不去吗？”
她老惨了，现在不想走路。
光团子刚刚出去取它之前安排下去的烤全羊和莫吉托。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她还能在这里吃了烤全羊和莫吉托再走。
“不行。”云延按了下自己的额角：“下来。”
“别浪费时间了，等看完你精神力方面的问题，我还需要带你去一趟灵域。”
逐星号所在的地方，就是灵域。
“什么是灵域？”莫锦辰并没有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这个地方，而且这名字也有点奇怪。
“你不知道很正常，这个地方的保密性是四A级，比你的信息保密等级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云延淡淡地解释道，瞥了莫锦辰一眼：“下来，别再逼我揍你。”
莫锦辰先是条件反射一抖，然后突然抓住了什么重点。他说要之后带她去灵域这地方，肯定有啥目的必须要带她。不管是利用还是啥的，至少说明自己暂时有那个可利用的价值，四舍五入就等于......他有事求她？
那还真是......太有意思了。
莫锦辰觉得自己可以再飘一点。
“还不走？”云延耐心快耗尽了，直接将莫锦辰重新从休眠仓上拎下来。
莫锦辰立刻改变动作，抓住他的手臂往他身上爬。就像一只树懒，还是变异后行动迅速的树懒。
“不想走。”她手脚并用将自己挂上云延身上，清澈的眼睛里清晰地传达出一句话：懒得走，麻烦你作为工具人抱着她走一程。
云延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但下一刻他看到了小孩擦的微红的眼睛，想着之前自己确实凶了点。怀着爱护星际未来的公民意识，云延叹了一口气，妥协了。
“就这一次。”他抱起这个体质E，却无比能折腾人的熊孩子，觉得她确实轻的过分，需要补一补：“到了71星系的军队内给我消停一点。”
莫锦辰得偿所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含糊地点了点头。
......
驻守在71星系的军队得到了上将要来的消息，立马前来迎接。然后就看到了自家上将抱着一个孩子从军舰上下来。
71军区负责人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他本身是半精神力生物，和人类不同，他的肌肤几乎是半透明的，泛着浅蓝色的光。这么一受惊，蓝的就像阿凡达。
他是不是消息滞后了？？上将瞒着他们，孩子都这么大了吗？
不过好歹理智还是在的，仔细一看也能看出上将怀里的那个孩子虽然还未成年，但和上将估计也没差多少岁。孩子是不可能的了，那就是......伴侣？
71区负责人又被自己的脑洞吓到了，开始计算按照星际的未成年人保护法，上将能判几年。
“阿凡达！”这时候云延已经走近了，莫锦辰兴奋地伸手，要不是云延抱着，那罪恶的爪子绝对伸到了阿凡......啊不，71区负责人的脸上。
云延将熊孩子按回怀里，他就知道自己叮嘱的话她绝对没有听。
“勋一，这孩子精神力受了点伤，你安排一下。”云延吩咐道。他看着面前目光有些呆滞，看起来三观震荡的71区负责人勋一，微微皱眉。
勋一立马反应过来，行礼应道：“是，上将。前几分钟前已经收到您的消息安排下去，立刻就能安排精神力治疗。”他说着，目光却控制不住地往莫锦辰身上瞟。
正好莫锦辰对他也非常感兴趣，两人四目相对，莫锦辰眼睛亮晶晶地问道：“你是混血吧？”
用人类基因与纳美不族基因结合处的阿凡达吗？
勋一并不知道莫锦辰满脑子都是bulingbuling长着尾巴的阿凡达，当然他也不知道阿凡达是什么生物。但他确实是半精神力生物，准确来说，也算混血。
“是的。”他点点头，一时间摸不准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莫锦辰：“初次见面，你好，我是71区负责人勋一。”
“我是莫锦辰。”莫锦辰眼睛更亮了。她自然也知道面前这生物不可能是阿凡达，但耐不住勋一长的实在是太有特色了，让她有种电影成真的感觉。
呜，这个世界真是太好了，这么多各异的生物简直太有意思了。
不知道他的血是不是蓝色的呢？
莫锦辰想着，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勋一的脖颈处。勋一无端打了一个寒颤，精神力生物都非常敏锐，更何况莫锦辰也没有掩饰什么。
可怜的71星系负责人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为什么这女孩明明看着软软萌萌的，眼神却这么可怕，就好像......想把他解刨了一样。
云延啧了一声，一把捂住了熊孩子的眼睛。
他现在能确定之前医疗组的话不无道理。这孩子心理觉得也有点问题，可能比起身体上的问题还要严重。
算了，还有时间，以后慢慢调吧。
......
71区队确实是联盟里对精神力研究最有权威的地方之一，莫锦辰的情况在普通的医疗组手中算的上棘手，在这里倒是成了普通的问题了。
精神力恢复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莫锦辰精神力受的伤却很快得到了合理的控制与解决，甚至喝的药剂也没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这让她很是欣慰。
这时候光团子也将食物带回来了，虽然身边有人看着，莫锦辰没办法及时吃到她心心念念的烤全羊和莫吉托。但看着空间里的东西，莫锦辰就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光团子看着自家宿主没心没肺的模样，操心到不行。
“宿主啊，咱关心下任务行不行。您被光想着吃啊，任务成功了，烤全羊这种东西应有尽有哪。”
“谁说我没做任务的？”莫锦辰原本注意力一直在烤全羊上，被光团子这么一说马上回怼回来：“我是因为什么挨揍的，你说？”
光团子：......不是因为您作死吗？
“是因为任务啊。”莫锦辰狠狠地咽了下口水：“这该死的任务一是让我和云延打几架，二是让云延叫爸爸。我要不是为了这任务，我至于去试探他吗？至于被他揍一顿吗？”
光团子想了想任务觉得宿主说的有道理，立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对不起宿主是我错怪您了，是我的思想觉悟不够高。”
“你的思想觉悟是不够高。”莫锦辰吸溜了一下口水，认真道：“我是因为任务被打的，算工伤吧，有补偿吧。”
“有有有。”光团子点头如捣蒜，觉得自己家宿主为了任务受尽委屈，自己也不能小气，自然要好好安慰安慰她：“您想要什么？”
莫锦辰咧嘴笑了，原本又大又圆的眼睛弯成了狐狸眼。
“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第201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等精神力治疗的差不多后，云延似乎接到了什么消息，改变了在71星系停留的打算，直接带着莫锦辰他们去了灵域。
战舰上，莫锦辰看着窗外浩瀚瑰丽的宇宙出神。她见过无数次星空，但这次的视角似乎和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们还没有进入空间跳跃点，以现在的速度，肉眼还是能看到周围的星空。
清澈明亮的星河，透着如梦如幻的紫金色。繁星的颜色是多样的，如细碎的宝石，明明灭灭，铺满了广阔无垠的宇宙。光与暗，日与星，柔和与璀璨，短暂与渺远，汇聚成神圣的图案。
“你在看什么？”云延端着一杯水放到她的手里，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那紫中弥漫着浅红色的星河。
“看那些星星。”莫锦辰捏着杯子：“听说，光从宇宙的另一边传过来，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
云延没有说话，静静地听她说下去。
“那片星星，就是特别亮的那个。”莫锦辰伸手指了一下，眼睛倒映着星辰的影子：“它还在吗？”
其实说句实话，在这么一片星空中，找到她指的那颗星星并不容易。但云延偏偏在一瞬间都懂了她指的是什么。
“那是乌托比星。”云延从记忆里调出多年前的信息：“距离我们这大概2400光年。在千年前已经消失了。”
“可我还能看到它。”莫锦辰轻轻将手贴在战舰明净的玻璃上。虽然很明显那个材料并不是玻璃，因为她的手按上去的时候会有一圈一圈的波纹产生：“你说，我能看见它，我能和它交流。那它是死了，还是活着？”
云延沉默了一下，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并不是莫锦辰想听到的。
“云延，你们信神吗？”莫锦辰突然话题一转，将水杯的轻轻摇晃了一下：“我好像没能在这里看到神学校什么的，教堂寺庙也没有。你们......不相信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很明显的疏离感，就好像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你信吗？”云延反问道。
“信。我曾经见过一位神明。”莫锦辰迟钝地想起来，她上一个世界曾经答应过将这件事情告诉他，然而跑的太快，没来得及。
“我也信的。”云延很浅地笑了一下，眼神却很认真。
“那你还真的很奇怪，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相信科学。”莫锦辰说着，心脏突然微微一收紧，她知道，空间跳跃点到了。
“科学和神学并不矛盾。”云延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为什么和我说这个，心情不好？”
“没什么，我有一种预感。这次你带我去的地方，会改变很多。”莫锦辰笑了下：“我的预感很准的。”
云延看了莫锦辰一眼，莫锦辰也大大方方与她对视。半晌后，云延先轻笑一声：“真是败给你了。”
“你想知道就直接问，我未必不会回答，没必要和我绕圈子。”云延随意地坐到了休眠仓边上：“之前我不说，也只是觉得没必要，不说刻意瞒着你。”
“我不将我知道的告诉你也不是故意瞒着你。是因为这不公平。”莫锦辰也说道：“我是一个商人，只会交易。你有多少诚意，我回多少。你不说，我也不说。”
光团子在空间里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确实没打算瞒你，你马上也能见到了。我想让你去接触那待在灵域的机甲——逐星。”云延打开手环，密密麻麻的虚拟文字浮现在半空，悬浮在最上面的，是一座虚拟的正在转化成人型的机甲。
机体呈暗银色，线条流畅，第一眼看上去几乎可以算的上惊艳。
“逐星？那不是前五的机甲？”莫锦辰吸了一口气：“不是说失踪了吗？怎么在灵域......”
“对外称失踪，其实是逐星上的智能不肯认主陷入休眠。”
“所以，你想让我去试试？”莫锦辰歪头一思考：“......因为精神力？逐星需要匹配的精神力很高？”
“可以这么说。”云延点点头：“但也只是尝试。你三S级的精神力算比较罕见，而且你是计划外的存在。所以目前来说，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这里。”
莫锦辰眼睛亮了一下：“这么好？”
呜，她的精神力居然算不错的了？可以得到这么多关注的境界了？
呜呜呜，她高兴了，她出息了，她虽然被云延的精神力碾压了这么多年，但至少不是个废渣。呜呜呜真好。
“......好什么？”云延不能理解她的兴奋，敲了敲她的水杯示意她喝水：“该说的我也说了，其他的要等你到了到了自己去感受，逐星认不认你还另说呢。”
莫锦辰确实是很高兴，对逐星也多了几分兴趣。
原因无他，她的任务里还包括和云延在联练场比试几场。就凭她的体质，上去和碰瓷差不多，那就只能从机甲上入手。但除去云延本身的实力外，他的机甲云鹤号的性能都榜上有名，她如果要比，没有相同等级的机甲，上去也是闹着玩。
虽然被逐星承认的可能性极低，但这不妨碍莫锦辰心情愉悦。她之前是真的憋屈啊，和云延武力值差别过大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太难接受了。现在终于有可能拉近实力，她已经脑补出了捶爆云延的第一百种方法。
云延暂时不知道莫锦辰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到时候怎么揍他，只当她知道这件事可能性极低：“不谈这个了，你呢？我表达了诚意，你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
莫锦辰眼睛一转，没忍住又开始作死：“你要不叫我声爸爸我就告诉你？”
云延温朗一笑，带着十成十的威胁：“你说呢。”
好吧，莫锦辰放弃。她觉得自己任务成功的可能性估计不高了，唉。
“你也别和我瞎扯你和我的关系了，没一句实话，懒的听你编。”云延意有所指：“你就和我说说，你见过的那位神明吧。”
“你应该相信科学，云上将。”莫锦辰觉得自己和星际时代的上将讨论神明这件事情有点违和。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云延用精神力封住了一小方空间，继续道：“人类进入了星际时代，更发现了自己的弱小，也发现了许多超出可解释范围的力量。虽然没有大肆宣传，但高层大部分都承认这超过人类以及同等级任何生物的存在。”
“所以，我对你口中的神明非常感兴趣。能和我说说，你是在哪见过那位神明，以及神明是什么样的存在吗？”云延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光晦涩不明。却又不是虔诚，只是一种类似于迷茫的求知欲。
莫锦辰歪了歪头：“我没办法描述他的样子。毕竟他超越我所能理解的三维世界，是四维甚至更高维度的存在。他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行走在任何一个时间点上。他可以先看我们死亡，再看我们的出生。他每走一步，就是向四面八方走一步......”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见到云延平静的表情，莫锦辰笑开了：“不，前面的话都是我逗你的。”
云延微微皱眉。
一抹红色的印记出现在莫锦辰的额间，杯子里的水一点一点溢出杯子，在空中凝结成一颗半透明的树，枝丫细长茂盛。
电光火石之间，云延的瞳孔微微放大。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现实中这颗冰树也随机消失。莫锦辰看着云延的状态唇角笑了笑，只是眼睛里并没有笑意。
“上一个世界我就怀疑了，接触到纯粹的神祭似乎会让你重新想起别的记忆。果然......”她额间的红芒褪去，只是眼里的思量更深。
“可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神祭会对你有影响呢。
“云延，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第202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当云延想起所有的记忆时，现实中只过了一小会。莫锦辰刚刚收起了额间的红梅印记时，他就已经重新清醒过来。
一切似乎和之前一样，又或者不一样。云延眼底的复杂是那么明显，以至于哪怕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莫锦辰都觉得有点不自在。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正在这时，云延的手环上提示灯亮起——灵域到了。
灵域人烟稀少，一大片区域内都包裹着浓浓的雾气。莫锦辰下了战舰的时候好奇的感受了一下这灵域的雾气，既不是纯粹的灵气，也不是蜃气妖气什么的，就好像这世间所有的气息杂糅在一起，汇聚成如今的灵域。
周围都是树，虽枯萎又狰狞，但比起别的地方的钢铁城市，已经不知道好了几倍。莫锦辰小心翼翼地用红线探测着，感受着周围的一草一木，也许多年之前，这里也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地方。
云延跟在她的身后。他已经来过这个地方很多次了，自然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本来有更快的方式能到达灵域中心，但他看到莫锦辰兴致勃勃的模样，就任由她慢慢走过去了。
灵域的中心是片蔚蓝色的湖，湖水的中央，便是逐星号。它停在湖面上，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在等着谁的到来。
“你将精神力压缩在足尖，然后提气轻身踏过去。”云延指导道：“这片湖的四周磁场特殊，不允许任何飞行物。你用精神力到达逐星号那边后，如若逐星没有接受你，马上回来，不要犹豫。”
莫锦辰静静地看了一眼湖水中央的逐星，没有说话。
“我说的话，你有在听吗？”云延曲起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莫锦辰的额头。
“我的精神力支撑不了那么久。”莫锦辰揉了揉并不疼的脑袋，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倒不是她精神力强度不够，而是她确实不怎么会使用它。而且她人精神力太脆，用起来麻烦：“没事，我知道怎么做。”
她踏上了湖面，溅起浅浅的涟漪的同时，脚下凝聚起一片晶莹的未央花。
草木之花多五出，独雪花六出。
神祭带来的雪凝聚起了六出的未央花，一步一花指引着她一直到达湖中央。
莫锦辰保持着平衡，看着面前的逐星号。她能感受到它是有生命的，在她观察它的同时，它同样也在看她。
莫锦辰对逐星是有些好奇，但这些好奇并不足以让她将注意力全部停留在逐星身上。相反，她的本能却对灵域更感兴趣。灵域给她带来的感觉，有种似曾相识感。
“喂，认不认主赶快给个准话，别浪费时间。”莫锦辰毫不客气地敲了敲逐星暗银色的外壳：“我赶时间呢。”
逐星：委屈.JPG。
这人类好凶。
而且，她不放出精神力，它怎么知道是不是它要等的人?
莫锦辰听不见逐星的声音。所以，她先是敲了两下逐星线条流畅的外壳，后来便忍不住对着完美的机型上下其手。
“我去，你这设计，这比例，太完美了吧我的天。这是黄金比例吧?这是什么材料，暗色流光也太高级了！”
逐星：呜呜呜它不完整了。
它脏了呜呜呜！
父亲您快回来看看啊，这女人好可怕。别睡了呜呜呜，宝宝受不了了。
莫锦辰打量了逐星好一会，才意犹未尽地反应过来，自己不是过来对逐星犯花痴的。不过，这么久没有反应，估计逐星是不打算认主了。
“唔，手感确实不错。但估计你要认主的人不是我。走了，有缘再见吧。”莫锦辰最后拍了拍逐星，也没有强求，毫不犹豫地转身打算离去：“唉，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逐星：......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出精神力好吧。压根没法判断啊喂。
父亲您快醒醒呜呜呜，这人类好傻。
可惜，逐星号内心的纠结和吐槽，莫锦辰一个字也听不见。她甚至嫌弃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也不知道这机甲停在这这么久，沾不沾灰。”
“宿主。”还好同样不是人的光团子对机甲的情绪波动还比较敏感：“它好像有话想说......您要不用精神力试着接触一下?”
“它还会说话?”莫锦辰有些惊讶。
“逐星这种等级的机甲，自然诞生了智能。”光团子解释道：“就算是初级的智能，也能简单的进行交流的。”
莫锦辰试探性地将精神力覆盖在逐星上，冰凉的触感附着在她的身上，引得她一阵战栗。
空荡荡的，几乎什么都没有。莫锦辰大概能感受到一个稚嫩懵懂的意识潜伏在逐星的中间，但是并没有任何契合或者熟悉感，对莫锦辰的接触，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回应应该就是不接受吧?
莫锦辰想着，正打算收回精神力。突然，一阵波动传来，她猛地一愣。
有什么......醒过来了。
她听见逐星中间那稚嫩的意识的惊喜欢呼声，那软软嫩嫩的声音似乎是在叫......父亲?
什么鬼，这逐星号里居然有两个智能意识吗？这玩意是上战父子兵吗？！
她刚刚想着退来，却感受到一股挽留的力量。这力量有一些熟悉，似乎曾经接触过。
“请等一下......圣域。”
那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越，却又仿佛经历无数的时光，带着岁月的沧桑。
莫锦辰顿了一下。她并没有记起这个声音是谁，但这一声圣域，却让她生生停住了打算离开的脚步。
会叫她圣域的，应该是经历过那个末世的世界吧？她将圣域留在那个世界，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一个虚影在精神力探测到的区域缓缓汇聚，慢慢凝聚成一个银发的少年。他面容精致，有着一双漂亮潋滟的桃花眼，但瞳孔却是灰白的，黯淡无光。如若不是他准确地望向了莫锦辰的方向，她甚至会以为他看不见。
白衣银发的少年，整个人看起来都几乎没什么颜色。他对着莫锦辰微微弯腰，双手合拢。
是一个不知名的礼节。
“是你。”莫锦辰微微皱眉想了起来。她和他应该没有真正见过，但是她却在缘线传递过来的画面里看到过他。这个少年随意地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轻飘飘地一眼，就崩断了她的缘线。
那是她之前唯一一次缘线崩断。
“哦，你应该没有见过我。”莫锦辰想着，打了一个招呼：“为什么叫我圣域？我并没有圣域的能力。圣域，早就自由了。”
“不，我认的你。”银发的少年苦笑了一下：“我也见过你的消逝。”
少年颔首，目光透过时光带上了一点点悲哀：“对不起，只能以这种方式出现......当年，是我没有赶上，没能救的了你。”
莫锦辰不解地皱眉，觉得眼前的人莫名其妙。
不对，这个应该也不是人。他只是逐星里的一抹意识，只能算逐星智能的一部分。
“初次见面，你好，圣域。我是逐星的创造者，你也可以叫我......”
“圣裁。”

第203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圣裁。
莫锦辰花了很久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有关圣裁的的记忆，还是用联想法想的。毕竟和圣域只有一字之差。
“末世圣字的......最初的七大的异能之一？”莫锦辰想了想，疑惑道：“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没有发现吗？这是哪里。”圣裁的表情比她更疑惑，还带着一股惊诧。
“这是哪里？灵域不是吗？怎么了？”莫锦辰一脸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说什么......”
等等，这里确实有一种熟悉感......
莫锦辰手心的红线瞬间冒出来，飞快地蔓延到了四面八方。
这里居然是......气息太过杂乱，莫锦辰一开始根本没有想象到这里居然就是......
“这里就是圣域啊。”圣裁先她一步开口道。
他慢慢地说着，眼神是描述不出来的复杂情绪，没什么恶意，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善：“准确来说，是无数年后的圣域......人类经历的末世的洗礼，优胜劣汰和进化，迎来了崭新的星际时代，去宇宙中争取资源。而圣域，也在这漫长的时光里沉默下来，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你没有认出圣域。”他肯定地说道，然后发问：“为什么？”
莫锦辰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一开始态度还好好的，现在突然开始咄咄逼人地诘问她。她也受不得任何委屈，直接回怼道：“不记得了就是不记得了，怎么了？”
“我记得又能怎么样？我已经将圣域还给了这个世界。圣域和我都自由了，不过是萍水相逢，有什么必要念念不忘？”
圣裁愣了一下，对着莫锦辰气鼓鼓的脸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喃喃了一句：“......本来圣域不会在你那的。”
莫锦辰已经不想听他说下去了。再次见到圣域确实是一件好事，但圣域也不是当年的圣域了，她也不可能将其当作所有物。最多就像看到旧友一样，开心一会，回忆一会，看互相安好，然后继续各奔东西。
她环顾了周围一圈，之前没觉得什么，但现在却觉得看哪哪不对。
吾辈的圣域，纤尘不染。而这里如今是什么样的？气息混杂，草木枯萎，和雾霾一样，能见度低的吓人。
可能是莫锦辰待在湖中的时间确实太长了，云延哪里有点不放心，一缕精神力穿过来，询问着情况。
莫锦辰看了一眼逐星号，可惜地摇了摇头。
逐星号好是好，但她不打算和它里面留下的智能相处，还是算了吧。
逐星号她不要了，但是灵域之后还是要来的。毕竟是圣域，她得想点方法，去把圣域里这些奇奇怪怪的杂质剔除出去。
正当她一边想着一边打算回应云延的精神力的时候，圣裁突然又开口道：“等等，叫你的人还是之前当年那位吗？”
“是他啊。”没等莫锦辰回答，圣裁就自问自答道：“他还在啊。”
“凭什么他还在。”圣裁有些孩子气地咬牙，突然逐星身上的光亮起，接着机甲发动的声音响起，呜呜的发动声传递到了灵域的每一个角落，带着能量转化的热量。下一瞬，逐星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巨龙，化成一道锐利的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冲云霄。
莫锦辰被迫呛了一脸灰，耳朵半天还在嗡鸣。被灰尘扬到眼睛刺激出了点生理性眼泪，她半睁着眼睛，看着那道属于逐星的暗色流光，与天上赤红色星球交相辉映。
逐星，逐星，追逐星辰。他这哪是打算追逐星辰，他是打算和太阳肩并肩呢。
莫锦辰吐槽着逐星启动时的声势浩大，抹了一把脸。但下一秒，她的脸僵了。
她看到了逐星之后的动作。原本以为他那一飞冲天已经够嚣张了，但远远不够。
一道灼亮的光束从逐星身上不知哪里迸射出来，高能的粒子束与空气中的分子撞击出了漂亮的轨道痕迹。逐星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带着这致命又耀眼的光束绕了一圈。在巨大的能量下，灵域多年尘封的雾气散去，周围一圈真正做到了万里无云。
莫锦辰目瞪口呆地抱紧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思考着自己在这个不知道是粒子炮还是粒子炮或者电浆炮下能活多久。
与此同时，雾气散去，莫锦辰也很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有什么不一样了。微微一探测就知道，周围来了不少人，或隐蔽，或光明正大地观察着这里。
逐星号多年之后再次启动的动静可不小。
还没等莫锦辰思考好下一步怎么做，逐星已经半空中降落下来。高阶的机甲一般都有类人的模式，逐星就是以这种机械人型的样子停在了她的面前。
恍惚间莫锦辰突然想到了变形金刚，但是逐星却明显得更高级且具有攻击性。暗色外壳，却隐隐约约泛着属于星辰的光。
但他停在她面前干什么？莫锦辰知道这时候控制逐星号应该是那个所谓的圣裁。周围一圈这么多人，明里暗里没几个人打着好主意。他这是要把她置于风尖浪口，然后借刀杀人吗？？
她刚刚打算后退，却在下一刻清晰地听到了什么撞击地面的声音。
逐星号，亦或者是圣裁，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头微微低着，认真甚至带上了一点虔诚。
莫锦辰听到了周围的抽气声，瞪着眼睛小声道：“你特么的要干什么？”
“认主。”逐星号本身的机械声和圣裁清朗的少年声混合在一起，没有不甘隐忍或者任何其他的情绪，就好像在完成一个早就安排好的任务。
“谁要你认主了？”莫锦辰真的不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他到底要干什么？她是挺喜欢逐星的，但逐星身上的智能和她一样都至少曾经是人类，这让她根本不会再将逐星当成一个纯粹的机甲。
“我本来就在等你。”或许是圣裁的语气太过于理所当然了，当他缓缓地从逐星身上走出来的时候莫锦辰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周围人惊讶的叫声响起，莫锦辰才如梦初醒：“你......”
但离得近了莫锦辰也看清了，圣裁的身体是虚幻的，透着蓝光。他并不是真正的人，只是一个虚拟的人型，只是模拟着人走路的方法走到她的面前。
“我本来就是为了等你。圣裁的存在是因为你，逐星也是因为你......”
他说着，目光却带着挑衅往云延的方向看，没有一点遮掩地在莫锦辰面前表现出对云延不满。
云延隔着半片湖水，凭借精神力清晰地感受到了圣裁的视线，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他护不了你。”圣裁黯淡无关的瞳孔看着莫锦辰，似乎想了一下，垂下眉眼伸出手。
“但是我可以......”

第204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圣裁的手拉住了莫锦辰的手，出乎莫锦辰的意料，他的手并不是虚无的，与普通人相比，只是很冰凉。
就像......一块玉石。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是为了我。我们应该没什么关系吧？”莫锦辰心里有种异常的感觉，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世间没有那么多偶然，莫锦辰也不是相信童话的人。她更愿意往这人别有所图想。
所以，他是谁？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圣裁也是圣字的异能，肯定也不是他的名字。所以她对这个人，哪怕是名字，都一无所知。
要不要用红线试试？
正当莫锦辰犹豫的时候，圣裁牵着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额上。他比莫锦辰高一些，这个动作倒是做的很自然，他顺从地在她的手下缓缓单膝跪地，和之前一样。只是之前是控制着逐星号做这个动作，现在他直接这么做罢了。
“我之前忘了，逐星太高了，没办法主动去牵你的手。”他轻轻地说着：“应该我亲自来才对。”
如若说之前逐星单膝跪下，感受到的是虔诚和认真，那这一刻只会更明显。这抹认真和虔诚不是那种面对高阶层人的诚服，更像是......骑士对着女孩。
那一天，多年雾霭重重灵域之上碧空如洗。虚幻的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下跪，牵着女孩的手抵在额间，低着头如同许下什么郑重的承诺。身后暗银的机甲如他的动作，似乎在见证守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一天，圣域惠风和畅，天朗气清。
......
莫锦辰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回去的时候脖子上多了一个暗银色的挂坠。
那是认主之后的逐星号。
莫锦辰也是这天才知道，原来高级机甲都是可以随身携带的。这小小一个挂坠，其实是算是一方芥子空间，可容纳机甲待在里面。遇到紧急情况，就能直接出来护主。
哪怕是不怎么介绍圣裁的莫锦辰都挺喜欢这个挂坠的。她虽然有壶中天，但对这种用科技开辟扭曲出来的空间容器还是很感兴趣的，甚至打算从指挥系转出去，往空间理论研究系跑。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当年不可能，现在逐星号仁她为主后就更不可能了。指挥系傻了才会放弃这么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学生。
把玩着挂坠，莫锦辰突然想起来，云延的机甲云鹤号等级可是和逐星号相当，那是不是说明云延身上也有一个芥子空间？
唔，突然很好奇会是什么样的。
莫锦辰蹦蹦哒哒地去找被她遗忘已久的云延。从逐星认主到回到战舰，这么久了她玩着挂坠，完全把云延抛掷脑后。
想到着她突然有点心虚，但这心虚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刻她就调整好心态，去云延所在的会议室。
刚刚想敲门，莫锦辰就听到了会议室里的声音，明显不止云延一个人。
“莫小姐，您不能进去。”见她站到了门口，不远处的副官忙过来拦住她：“上将有正事，请您稍等一会儿。”
见莫锦辰不说话，副官怕她闹，忙接着道：“莫小姐要吃零食吗？还是想玩新的副本？”
莫锦辰对着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眼神鄙夷道：“就知道吃和玩，没看到我在干正事吗？”
副官：......那还真没看出来，只看到你鬼鬼祟祟地听墙角。
“逐星号这么重要吗？”会议室确实开了精神力屏蔽，正常人是无法听墙角的，这也是为什么副官不怕她会听到什么。但莫锦辰的红线并不是用精神力探测，也就无视了这层精神力屏蔽，直接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会议室里讨论的内容正是有关逐星号的。她才被逐星号认主不到半天，居然就有这么多人盯着了。
如果她还是当年那个联盟里普通孤儿的话，估计现在周围根本不可能平静了。但是在来之前，云延将她的监护权转移到了自己名下，那群人想要动她，得通过云延这位上将。
虽然不爽，但不得不说，这件事云延确实是给她减少了不少麻烦。
“当然。”副官听到了莫锦辰前面的那句话，只当莫锦辰是好奇逐星号的事情，没想过她是偷听成功：“前五的机甲，每一个都是珍贵的资源，甚至影响着联盟和帝国间的平衡。”
原本在顶级机甲方面，联盟和帝都实力相当，势均力敌。而如今莫锦辰的出现，逐星认主，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
这意味着什么？逐星号这个层度的机甲意味着顶级的战力，在战争中是不可小觑的存在。如若爆发战争，这一点点失衡，都是致命的。
更何况，以之前看到的情况，逐星号上的智能达到的高度，也足够引人关注了。
“想到一个不怎么好的词呢......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莫锦辰摘下脖子上的挂坠，一下一下地抛着玩。
副官的心脏也随着她的动作一上一下。
虽然知道这个挂坠就算掉了也不会摔坏，但看着确实心慌啊。小祖宗，你以为那是你玩具吗？那是前五的顶级机甲逐星啊喂，你当溜溜球玩哪你？？
“不可能。”红线传来会议室里云延平静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莫锦辰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下一刻，拉着副官往边上靠了点。
“怎么......”副官刚刚开口，碰地一声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打开，砸在墙上还摇晃了两下。
要是他刚刚没有被莫锦辰拉一把，他就能和这个门来一个亲密接触。
“呵，云家小儿，倒是挺狂的。”一个白发苍苍，身材却十分魁梧的老人大步跨出来，他穿着整齐的军装，胸口的徽章闪耀。随着他踏出房门，身后几人便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就像一群影子。
“我倒是要看看，你一个人吞不吞的下去！”老人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带着一群人转身离开。门大开的会议室里，云延的表情未变，双手搭在下巴上。但他周围的几个人，脸色都不算好。
老人气冲冲地离开，路过莫锦辰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一双已经不再清澈的眼睛落在了莫锦辰的脸上，然后滑过她的脖颈。
“逐星号认你为主了？年轻人，要珍惜眼前的东西哪。”在副官略为绷紧的注视下，老人却没有为难莫锦辰，而且慈祥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像一个普通的老者告诫小辈一样说了几句话，然后便离去了。
莫锦辰一动不动，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复。老人走后，她遥遥地与会议室里的云延对视。
半晌后，莫锦辰哒哒哒地跑过去，熟练地坐到云延的怀里，笑着找他要看云鹤号的挂坠。
云延摸着她的脑袋，没头没尾地问道：“想好了？别到时候后悔。”
莫锦辰也不回答，狗胆包天地用自己的爪子自己往云延脖子处摸索，甚至想自己去解他的军装扣子。
云延抓住她的爪子：“先回答。否则不给你玩。”
莫锦辰一下没挣扎开，绝望于自己的体质E。她看了一眼云延，然后有些挫败地点点头：“当然选好了。”
“一开始就选好了的。”
兜兜转转这么多给世界，她已经不可能把云延继续当成陌生人了。不管是朋友还是什么，就算只是敬这几世的缘分，她都不可能会选择别人。
更何况那老人看中的只是逐星带来的利益呢，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别人抛出一根橄榄枝，就看也不看，眼巴巴地跟上。
光团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宿主，原来你们前面说的不是挂坠啊？”
“傻团子。”莫锦辰如愿以偿拿到了云鹤号的挂坠，捏在手里把玩。
“挂坠有什么好玩的......”
“好玩的，是这人间。”

第205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莫锦辰重新回到了学校。
毕竟她确实还是一个学生。
“你还会去联盟大学吗？”临走之前的最后一天晚上，莫锦辰问云延道。
“会。”云延正在使用光脑做着什么，听到莫锦辰声音抬头笑了一下：“怎么，舍不得？”
“舍不得你倒是不至于。”莫锦辰依依不舍地将云鹤号的挂坠还给云延：“最多舍不得云鹤号，少了个玩具有点难受。”
“诚实点小孩。”云延闷闷地低笑起来，见莫锦辰的表情大有几分翻脸的趋势，改口道：“行行行，你没有。是我这边舍不得成不......要不是确实有些事情需要解决，我还真不想让你回去。”
“毕竟。”他重新将云鹤号的挂坠戴上：“还有一堆往事没确认不是，我不喜欢拖延事情。”
莫锦辰不知道他的记忆恢复到了什么程度，但目前一切情况都还是可控的：“那你还是快点解决完你手上的事情吧......我也不喜欢拖下去。”
莫锦辰内心：快点解决完，然后去学校打一架！完成任务，再下一个！
她这个世界的奇葩任务可不止让云延叫爸爸，还有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就是在联斗场和云延比几场。这个稍微正常的任务还是要尽快提上日程。
云延没有马上回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明明唇角带笑，眉眼温和，但那抹笑意却并不达眼底，如同带上了一层虚假的面具。
如果说莫锦辰笑的越乖巧越是在打歪主意，那云延就是表现的越温和，下手越狠。两个都腹黑的主，如若有一天对上，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光景。
莫锦辰敏锐地觉得发冷，犹豫了一下道：“你说的需要解决的事......是因为逐星的事吗？”
“不是因为逐星，一些问题从一开始就存在。”云延回忆了一下当时在湖水边看到的那个表情挑衅的虚拟少年，挑眉补充道：“当然，逐星也算是导火线。”
圣裁：我呸。
莫锦辰摩挲着逐星的挂坠，想到了之前那一群人心思各异的围观，眼神一点点发冷：“已经是我的了，他们惦记什么。”
哪怕她一开始不打算让逐星认主，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是她的东西。谁敢惦记，她就敲断他们伸过来的手。
虽然为了任务她能忍则忍，尽量不要惹麻烦。但她耐心确实不怎么好，惹急了也不介意闹个天翻地覆然后跑路。
光团子：？？？宿主您这是什么危险的想法？
云延看了一眼被莫锦辰抓在手里的逐星挂坠，看着那暗银色的菱形金属被一只看起来软趴趴白嫩嫩捏住，琥珀色的瞳孔沉了一下。下一刻，他微微低头用帽檐遮住眼睛，再次抬头的时候，那一点点情绪被掩盖的严严实实的，只留那抹平时常常挂在脸上的温和的笑容。
“云延你不想笑就别笑，瘆得慌。”莫锦辰搓了搓手臂：“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脱了这身军装，笑起来根本就像个斯文败类。做人要真实好吗。”
云延被她的话逗笑了：“......我是斯文败类那你是什么？”
他走近替莫锦辰整理好挂在脖子上的挂坠：“你平时装乖的笑真实吗？小神明？”
她还好意思说他？这小家伙平时可没少用乖巧的笑容去骗女孩子。
“我不是。”莫锦辰撇了撇嘴：“好吧，不说这个了，我们彼此彼此。”
“到了呢。”她看了看手环，挥手和云延再见：“下次联斗场上见吧，云延。”
......
回到学校的莫锦辰发现自己居然算半个名人了。逐星认主的消息早在短短几天就传开了，现在她上课都觉得自己像只猴子在被围观。
“那就是逐星的认主的人啊......”
“看起啦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体质还是个E。”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骗你干嘛，问一问就知道了。”
“别说了，人家体质是不行，但精神力可是达到了2S级甚至3S级。”
“3S？那不是和云上将一样......”
莫锦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在红线的帮助下，这些声音再小也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啊，好烦，我都回来几天了，怎么还在讨论这个事情，就不能换一个吗？”莫锦辰已经到了学校快一个星期了，这些悄悄话她都听的不耐烦了。她啪唧一声将自己拍在桌前的设备上，脸滚虚拟键盘。
“哼，这就受不了了？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有能力的人都是遭人妒忌的，这些本小姐都习惯了，你作为本小姐的朋友，也要习惯。”坐在莫锦辰左边的红发少女傲娇地昂起脑袋道。
这个红发女孩从莫锦辰回来学校的第一天就拖着多伽南出现，说是要做莫锦辰的朋友。行为张扬又奇奇怪怪，哪怕冷处理都根本甩不掉，最后莫锦辰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谁是你朋友了。我现在烦着呢，别和我说什么有的没的。”莫锦辰嗷了两声，突然想起来：“下节课是不是曲速航行技术老师的课？”
她被云延带出去精神力疗伤和认主逐星用了几天时间，错过了好几节的课，有点跟不上进度。这个曲速航行技术老师性格又严格的很，这几天没少拿莫锦辰开刀，搞得她都有点虚。
“是啊，好像还要抽查上一次课后实验的数据吧。”红发少女甩了甩自己的双马尾，发出致命一击：“你做数据了吧？”
莫锦辰：......并没有。
哦吼，完了。
“橘倩倩，数据借我抄一下，成不。”思考了不到一秒，莫锦辰利落地双手合十：“拜托了，好倩倩，你最好了。”
“原来你知道我名字啊。”红发少女橘倩倩仰着下巴，数据方块手里打转：“是谁说的，我不是她朋友。”
莫锦辰这时候特别能伸能屈：“我错了。”
“是谁装作看不见我？”
“......我错了。”
“是谁叫我多迦南边上的那个谁？你去找多迦南要数据呀。”
“......我错了......”莫锦辰头上汗都冒出来了，手一指右边的多迦南：“你看那憨逼的数据我敢抄吗？”
要是说莫锦辰是被曲速航行技术老师重点关注的对象，那多迦南这家伙就是被曲速航行技术老师放弃的小可怜。这孩子在这门课确实没什么天赋。
右边坐在设备上的多迦南适时转过头来，表情懵逼：“昂？”
确实有点憨憨的，配合那双红眼睛，和傻兔子一样。
橘倩倩不忍直视地转开了头，将手里的数据方块递给莫锦辰：“你说的对。”
莫锦辰得偿所愿，含着热泪大抄特抄，在心里记下了绝对不要得罪女人这件事。
呜呜呜真的太能翻旧账了......

第206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含泪怒抄一整份数据的莫锦辰并没能成功蒙混过关，在曲速航行技术老师的三连问下一问三不知，下课的时候觉得自己都快虚脱了。
因为莫锦辰吸引了火力而逃过一劫的多迦南余悸未消地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道：“莫，你没事吧......曲速航行技术老师就是这样，她喜欢争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也该习惯了。反正未来这种情况多的是......”
莫锦辰被他的话气的差点岔气，却没有啥力气回怼这个憨憨，只得发出一声崩溃的哀嚎，祭奠自己交友不慎。
倒是橘倩倩听不下去了，踩了多迦南一脚：“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本小姐都听不下去了。”
多迦南嗷了一声，然后乖乖地举起手做了一个封住嘴的动作。
“朋友，要不本小姐带你去放松一下心情？”橘倩倩拍了拍莫锦辰的肩膀：“联盟星这里我熟。我知道一家很出名的酒吧，最适合这时候放松心情了。”
莫锦辰：这里居然还有酒吧。
目前为止她连正常食物都没见到，吃的不是能量剂营养剂，就是各种各样的胶囊，最好喝的居然是葡萄糖。这样的时代，居然有酒吧？
“哇，酒吧？我只在书本里看过，不愧是联盟星人，连酒吧这么复古的地方都去过。”莫锦辰还没说什么，土著剧名多迦南倒是先激动起来：“不过酒这种东西不是有致幻和干扰作用吗？这允许交易吗？”
“你被光脑上的知识误导了吧，土包子。”橘倩倩轻哼一声：“都能开出来做生意，怎么可能不允许交易？成年人都可以。什么致幻什么干扰精神力损害神经，那都是吓唬人的玩意。不过是一种溶液，那一点点破影响还比不上我们测试一次精神力和体质的机器带来的压力呢。”
“那我就放心了。”多迦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会太贵吧？”
莫锦辰立刻上了星网查了一下，然后被星际时代酒吧的价格深深震撼，流下了穷苦人民的泪水。
也不贵，就她账户里全部的星币能换两三杯最普通的酒吧。
她就不应该对这个拿胶囊当食物的时代心存幻想。在这里，酒估计都算奢侈品艺术品吧？
“担心什么。本小姐请客。”橘倩倩大手一挥：“锦辰心情不好，作为朋友我自然要有所表示，便宜你这只傻兔子了。”
多迦南笑起来，对傻兔子这个外号接受度很高。
“我带你们去。”橘倩倩打开手环点击着什么，对着边上的莫锦辰道：“走吗？”
请客这两个字太过于诱人，莫锦辰咽了咽口水，看像橘倩倩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行走的星币：“倩倩，我现在觉得你闪闪发光。”
“有资格做你的朋友对吧。”橘倩倩傲娇地哼了一声：“本小姐确实有钱，也喜欢为朋友花钱。”
“我可能没钱，但我是商人，讲究公平交易。”莫锦辰站起来：“你请我吃酒，我们就是朋友了。你以后可以对我提一个要求，我能做的，就一定完成。”
光团子：“宿主......这不合适......”
当然莫锦辰压根没理它。这时候橘倩倩也站起来，眉眼明艳，笑眯眯地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走吧。”橘倩倩收起东西，手一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昂，不醉不归~”压根不知道醉是什么意思的多迦南也跟着瞎起哄，三人一拍即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至于莫锦辰是否成年，还有体质是否达标这件事。
莫锦辰表示，不重要啦。
她这么多个世界混下来，还会怕星际时代的酒吗？
不可能。
......
云延半夜来酒吧拎人的时候脸黑的和碳一样。
把莫锦辰送回来几天，他作为莫锦辰新的监护人，手环收到的关于莫锦辰近状的信息，一大半都不是好事。其他的都还可以接受，但今天她居然超过学校门禁时间未归同时失联，学校的管理智能发出紧急通知给他，再迟一点估计都会报星警。
云延当时也愣住了，第一反应是有势力盯上了逐星，利用学校管理漏洞对莫锦辰下了黑手，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急匆匆赶到联盟星，派人去查。
结果呢？
结果这熊孩子，失联的原因居然是在·酒·吧·喝·醉·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尚未成年？还有那个烂体质，能碰这种东西吗？啊？？
云延踏进酒吧找到了莫锦辰他们所在的位置，多迦南和橘倩倩早就收到了消息，有些紧张地站起来。
喝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其实就感觉到莫锦辰不对劲了。星际时代，成年人的体质平均水平在C级左右，酒水对他们身体的影响微乎其微。但多迦南和橘倩倩却忽视了，莫锦辰的体质是E级，而且身体存在着基因缺陷。
莫锦辰喝醉的时候表现的并不是很明显，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想带她回去，却又拉不动她。莫锦辰虽然是体质E级，但好歹在修仙界待了那么久，随随便便用一点巧劲四两拨千斤，普通人还真奈何不了她。
多迦南和橘倩倩知道出了事，又接到了管理系统那边的通知，就赶忙发了定位大概解释了一下情况。原本以会是学校的人来，没想到几分钟后，最先来的人是云延。
云延在联盟中，还真没几个人不认得他。
“云上将。”多迦南喃喃道。
橘倩倩不说话，眼里倒是有几分震惊。她作前元帅的孙女，知道的自然比多迦南多。前段时间也听说了莫锦辰的监护权转移道了云上将的手里，她只是以为这是上位者争夺逐星号的手段，心里还对这种行为十分鄙夷，却没有想到云延会亲自来领人。
联盟里这时候可不太平，他这时候应该忙的很，却会亲自过来。是在乎逐星，还是......
橘倩倩没有再想下去。
云延脸色不算好，伸手拉住莫锦辰的手将她拽起来。莫锦辰迷迷糊糊间一个错手就想退，但云延确实和多迦南他们这些学生不同，没有被这一个错手打断动作。他下一刻重新扣住了莫锦辰的手腕，将她横抱起来。
“学校的人很快就到，你们跟着他们回去。”云延控制住怀里乱挣扎的莫锦辰对着边上的两个人说道。感受着怀里的人体温烫的吓人，他的表情就更不好了，眼神冷的要冻死人。
醉的一塌糊涂的莫锦辰感受不到，但多迦南和橘倩倩就不是了。在云延没有温度的琥珀色瞳孔的轻轻一瞥下，两人瑟瑟发抖，觉得自己就像两只待宰的虫族。
但两人也知道这次莫锦辰的情况他们也有责任，听了云上将的话点头点的和捣蒜一样，目送着云上将带着莫锦辰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没人看到的角落，几根红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酒吧侍从的袖口。一名侍从拿起了莫锦辰留在吧台上的几枚硬币，放入了酒吧的雅间。

第207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莫锦辰迷迷糊糊间被突然被人抱起来，原本手里红线都快冒出来了，感受到了熟悉的精神力才停下了。
被酒吧外的凉风吹了一下，她有了短暂的清醒。灵力缓解着酒精对身体的影响，她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小声地道：“云延，你不该来的。”
目标太大，会影响她的计划的。
云延微微一滞，然后脚步不变地继续走。
莫锦辰说完这话，吧砸了一下嘴又重新睡了回去，临睡前还胡乱地用云延的衣服擦了把脸。
门外接他们的驾驶员看到这情况擦了一把额前的汗，跟来的医疗组的小姐姐脸色就更担心了，生怕上将直接将孩子扔出去。
然而并没有，云延稳稳当当地抱着怀里的女孩，尽管表情不太好，却也没有松手，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给莫锦辰挡着风。
医疗组小姐姐劝阻的话止在了嘴边。
上将这是......真的上心了吧。
......
酒这种东西，一生没在这栽个一次，似乎都有点不完整。
莫锦辰虽然有打算喝个微醺，但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这么没用，直接扛不住醉过去。要不是她早就将事情安排好了，这一次可能真的白醉了。
醉酒后睡的也不踏实，隐隐约约间，莫锦辰梦到了一个奇怪的场景。
自己似乎被谁抱在怀里，那人走得很急，自己被颠得有点难受。视线也很模糊，抬头是漫天的星尘黯淡，如同隔着雾气。
她来过这个地方，似乎是之前在神明给她的字符里的见过。只是那一次她看到的漫天星河，倒影着锦绣河山。
“他们说......”莫锦辰听见自己的身体在说话，声音又轻又弱，沙哑中带着似乎是崩溃后的麻木。
“不要想了。忘了他们说的话。”抱着她的人的声音透着时间的杂音，听的并不真切。就好像泡在了冰凉的水里，恍惚听见岸上人的呼唤。
“......我忘不掉。”身体继续说道，合上了眼睛：“他们说，娘亲的......在你那，是真的吗？”
莫锦辰听的并不真切，什么娘亲的什么？喂，倒是说清楚啊。
但是心脏却突然收紧，久违的疼痛，就和之前发病之前一样。不对，比那时候更疼，疼的多，疼的想把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坏掉了。
回答啊，快回答。
尖锐的疼痛一波一波的袭来，莫锦辰不清楚这是意识在疼，还是身体在疼，亦或者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她在等那人的答案，似乎只要他说出来，她就不会疼了。
然而，抱着她的人沉默不语。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是真的啊......”她的身体自己咧嘴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苦涩到了极致，一直苦到了心里。
那个人依旧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继续抱着她往前走，头上的星尘慢慢远去。
心在一点点变凉，如同熄灭了的柴火，等最后一缕温度散去，就彻底泯灭了。
“为什么。”
可能是太疼了，一时间莫锦辰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自己。她似乎和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侵蚀着肌理，腐蚀着灵魂。
那人没有说话，似乎感觉到了她不舒服，半蹲下来，将她放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淡淡柔和的光传出来，包裹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疼痛一下子有所缓解，不在那么疼的如同催心剖肝。
莫锦辰一直很怕疼，但这一刻，她却拍开了他的手。
“为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听见里面的颤抖。说话的人明明在逼问，却自己泣不成声。
“为什么。”
她一遍一遍地问着，声音愈发喑哑，然而抱着她的人却没有再回答。明明是亲密无比的动作，其中一人面无表情，整个人绷紧如弓；另一个人声音嘶哑，内心溃不成军。
两个灵魂似乎都在哭泣，说不出谁比谁更疼。
但现实里，连她都没了眼泪。
她不问了。
莫锦辰遥远地感受到什么东西支离破碎，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她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说啊......”
“明明只要你解释了，我都会信的......”
......
战舰上的休息室里，冰凉的休眠仓外只有一盏光线柔和的呼吸灯在闪烁。莫锦辰睡在休眠仓里，被汗浸湿的额发贴在脸上，睡的十分不安稳。
这时候门打开了，云延端着一杯温水，拿着几颗胶囊走进来。他坐到了休眠仓的边缘，放下手里的东西，将莫锦辰扶起来。
水刚刚喂到她的嘴边，温热的杯沿贴到了她的唇上，莫锦辰却突然如同惊醒一样，哗地一声将杯子挥到了地上。水撒了一地，杯子因为材料特殊，在地面上弹了一下，咕噜噜地滚远了。
“为什么？”黑暗里，莫锦辰的瞳孔泛着浅浅的光，那双原本黑的纯粹的眼眸里透着淡淡的金光，如同黑夜里的灯塔。她看起来并没有彻底清醒，似乎沉浸在了不知名的梦魇里。
“你为什么不解释......”
云延并没有听懂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大脑却突然疼了一下，连带着身体都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莫锦辰重复着，然后猛地咳嗽起来，剧烈的好像快咳出了血。她手上的手环嘀嘀嘀地响起了警报声，机械声提示着这具身体出了情况。
云延忙按下了医疗组的警报铃，用精神力尽力缓解着她的痛苦。医疗组的成员急匆匆赶到的时候，莫锦辰已经重新安静了下来，为她检查身体的小姐姐看着设备里的数据，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惊恐地抬眼看向云延。
云延收回了精神力，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莫锦辰悠悠转醒，却没有马上起来。宿醉带来的头疼让她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宿主......”光团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还好吧？”
“嗯？我很好啊，就是喝多了点，休息一会就好了。”莫锦辰一脸疑惑：“你为什么这么问啊？昨天我做了什么吗？”
“宿主您不记得了？”光团子有点诧异。
“记得什么？”莫锦辰一脸莫名其妙，半晌后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不是自己的宿舍后后知后觉地惊叫起来：“我去，这是在哪？”
“这不是云延的战舰里吗？我昨天酒后是不是砸了人家酒吧还是咋的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您真不记得了啊。”光团子的语气说不出是喜是犹，亦或者是松了一口气：“算了，不重要了。”
“什么不重要了，你倒是说清楚我酒后干了什么吧？砸店？打人？调戏小姐姐？”她一个一个地猜着，见光团子都没有回答，表情开始逐渐惊恐。
“不会是我接着酒劲，把云延给——了吧？？”
“......您想太多了。他若不愿意，您没那个实力。”光团子一脸黑线，觉得自己家宿主已经被云延教坏了，什么虎狼之词都说的出口。呜呜呜它心好累。
“那就好那就好，小命保住了。”莫锦辰放心地躺了回去，表情看似放松，手中的红线却一直没有收，绕在指尖源源不断地传递着什么。
光团子还想说什么，却在门打开的一瞬间静了音。
走进来的正是云延，他端着一个托盘，放在了休眠仓边上的桌子上，自己坐在另一边，将胶囊的包装一个一个拆开。
从头到尾，都没有和莫锦辰说一句话。
“我不会真的把他那个了吧。”莫锦辰有点心虚，没话找话地对光团子道：“要不然他为什么不说话，气狠了？”
光团子表情复杂，看着似乎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的宿主，私心让它不愿意说出真相。
宿主不记得了，不记得也好，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这段时间宿主已经变的活泼很多了，开开心心的，打打闹闹的，闹点小脾气耍点小聪明什么的都无伤大雅，它只希望宿主能开心的久一点。虽然宿主记起一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美好的梦境久一点，也足够让人心动了。
真矛盾呢啊，它一方面希望宿主能完整的回来，一方面又希望宿主就这样就好。它在这两种情绪中挣扎，再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怎么样了。
也许，有了心，它就能明白了吧。
见光团子也不理她，莫锦辰决定自己试探。她伸出手小心地扯了扯云延的衣摆，看到他手上一堆奇奇怪怪的胶囊和药片，皱起了眉头。
云延却在这个时候转头与她对视，琥珀色的眼眸平均的就好像是水一样，上面没有一丝波澜。
莫锦辰更心虚了，条件反射地低下头，呐呐地收回了抓着他衣摆的手，假装收拾自己的衣服。
云延双眉微蹙，莫锦辰的这个状态，似乎根本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将杯子递到了她手边，将手里的胶囊和药片也递了过去。
莫锦辰偏过了头：“我不想吃药。”
云延的手固执地在空中停了许久，然后将杯子重新放回了托盘里。杯子与金属托盘接触时发出了一声不算轻的撞击声，水也溢出了些许。莫锦辰缩了缩脖子，怕云延真的生气，只得小声说：“我自己慢慢吃，你出去吧。我会吃的。”
“我这边看着你。”云延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虽然不算莫锦辰想听到的。
“你生气了？”莫锦辰知道自己偷偷把药处理掉估计是不可能的了，开始拖延时间：“我，我昨天就试试，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听到这话，云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也确定了昨晚梦魇的事情她估计不记得了。
他收回目光，手指缓缓地略过手环。
记不得就记不得吧。但除了那件事，他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自己吃药，还是我帮你。自己决定。”他示意了一下托盘里的东西。
莫锦辰重新回忆起了当年被云延灌药的经历，耷拉下了肩膀：“不至于吧上将，我就是一个宿醉，醒酒药有必要这么多吗？”
云延轻笑了一声：“一定要我说出来吗？”
一瞬间，莫锦辰的表情有短暂的凝固。
“鞣酸，咖啡因，胡萝卜素，各种维生素，这是手环里查出来的东西。本来就是这种垃圾体质，配合酒精，你想干什么，需要我说出来吗？”云延轻轻敲了一下休眠仓的边缘，脸上彻底没了笑。
莫锦辰停顿了一下，低下头不敢看他，也没再说话。她做这些事情的没有想到云延会来带走她。亏她还关闭了宿舍里szgl号的检查功能，就是怕学校管理系统发现，只留一个手环确保控制时间。
所有事情她已经一环一环安排好了，却没想到，云延会来掺和一手。
按道理说，这时候的联盟怎么会放他离开？
“你不是记起了一些别的世界的记忆吗？那你应该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这个世界我能存在的时间本来就不长，利用这个特性做点事情怎么了？”见事情败露，莫锦辰也不打算瞒着了，直接将话说开了：“你别打乱我的计划。”
“这么说你还有理了？”云延怒级反笑。
莫锦辰内心还是有点怵云延的，见他这样气势都弱了不少：“反正死了也就是去下个世界的事，你这么生气干嘛？”
云延深吸了一口气，额间的青筋冒起。
莫锦辰立刻往后退到了休眠仓的角落。
云延抬眼间看到她眼里的害怕，愤怒的情绪突然和泄了气一样，充满了无力。
她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却从来没觉得利用自己的命达成目的有什么问题。
说到底，她根本不在乎她自己。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真和教育孩子一样，一遍遍耳提面令？她会听吗？有心打算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又怕她从此以后会彻底害怕他。
别的世界的记忆混杂进来，几乎每一个世界的结局对于他来说都算不上美好。云延的目光几次变化，最后和沉淀一样，平静下来。
“不和我说说你的计划吗？”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了一点。
莫锦辰诧异地抬头，似乎在确认他是真的在问她问题，还是在说反话。
半晌以后，她微弱地摇了摇头。
她不打算让云延参与进来。说到底，她隐隐约约知道自己这样做并不对，也不想让云延知道。
至于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
“那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助的？”云延端着杯子坐到她身边，摘下了军帽放在一边，询问道。
莫锦辰犹豫了一下，最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第208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莫锦辰需要云延帮忙的事，是让他和她在联斗场上比试一次。
只是她也知道云延这段时间估计忙的很，而且让一个上将和学生比赛这个要求也不算合理。于是她只能钻原主愿望的空子。
联斗场是吧，那虚拟联斗场也是联斗场啊。星网上，联盟大学官网里就有虚拟联斗场的入口。虽然说是虚拟，但是是以精神力为基础的模拟，连痛感都能调整到一样，甚至在虚拟联斗场受了伤，到了现实也会受伤。
但比较好的一点在于，虚拟联斗场可以设置房间权限，也就是可以不用被围观。而且也能随时随地进行比赛。
这两点加起来，简直不要太方便。
云延答应了。
两人进入虚拟联斗场，选择的是机甲对决。
当然，这也是莫锦辰提议的。她心里对自己的体质还是有点逼数的，知道比单兵作战能力自己就是找虐，只能用机甲方面来弥补。
虽然她和云延实力差距较大，但云鹤号和逐星号差距不大啊。
机甲的决斗场非常大，模仿着宇宙的环境，甚至能看到周围的星空。
真空中没有声音，但手环可以提示比赛倒计时。莫锦辰从挂坠里召唤了逐星号，坐进了驾驶舱。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入逐星的驾驶舱，也不是第一次尝试驱使逐星号，但和旁人比试这倒真是第一次，而且这个旁人还是号称联盟流光的最年轻的上将云延。
“你赢不了的，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进入了驾驶舱，面前的蓝色屏幕里就出现了圣裁的声影：“就算逐星不会弱于云鹤，但你和云延的操作水平差距太大了。你是认真的吗？”
“是认真的，答应好的事。”
“一定要赢吗？”圣裁思考了一番，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不是。”莫锦辰见他似乎想用什么奇奇怪怪的手段，忙阻止道：“只是答应了她，会和云延比上一比。”
“那还不容易。”圣裁放下手：“你上场随便操作一下认输不就成了。”
“不。”莫锦辰笑了笑：“我的那个委托人.......她希望的不是这个。”
“我可以输在璀璨流光之下，但前提是我已经全力以赴。”
圣裁停顿了许久，缓缓地点头道：“好。我会帮你。”他的手在蓝色屏幕上滑动，一串串数据跳动。
“你尽管往前，身后有我。”
......
倒计时是五分钟，云延坐在云鹤号里，他的关注点却不在这次比赛上。
他在思考之后该怎么做，在寻找一个解决方法，也在寻找一个答案。
除了这个世界的事之外，他之前所想起的其他世界的事情太过于零碎，潜意识告诉他，他要的答案不在里面。
本来他不想这么急的寻找答案的，毕竟联盟里有些事情迫在眉睫。但莫锦辰昨天的状态和说的话让他不得不在意。虽然莫锦辰一觉醒来忘了，但是他没有忘。
这场比赛，两人都知道莫锦辰赢是不可能，但她一定要在这时候比赛又是为什么。云延大概能猜到这估计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一类的事情，但为什么这么急需要进行呢？
以之前多个世界的记忆给他的经验来看，那就是她打算结束这个世界的事了。
所以才急切地需要完成任务，估计之后就干一大票，然后找个机会跑路吧。而且这个跑路的方法，很大的概率是死亡。
死亡，呵，死亡。
云延一点也不想接触这个词。
作为一个战士，他早就做好了为自己庇佑的人民捐躯的准备。他见过无数次的死亡，也能坦然面对自己随时可能死亡的事实。但这个词一旦放到莫锦辰的身上，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平静。
这个孩子，任性的，倔强的，固执的孩子。一点也不听话，一点也不懂事，省心就更不可能了，妥妥的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一没看住天都能给你掀了。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不省心的熊孩子，他希望她好好的。
莫锦辰的命被她自己折腾的只能靠药物吊着。他知道她有计划，她自己的死亡就是计划里的一环。
确实是个糟糕透了的小孩，随意地将一切算计进去。
是他没有教好。
但有计划的，又怎么会只有她呢。
云延收起心神，压下了帽檐，掩盖了眼底的光。
不到最后，怎么知道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呢。鹿死谁手在谢幕之前无人能保证，真正的比赛已经拉开帷幕，却不完全在这联斗场之上。
滴。正在这时，倒计时三秒开始。
三......
二......
一。
冰凉的机械声的尾音一落下，以云鹤号为中心，扩散出粘稠的精神力，几个呼吸间包裹了整个空间。
“领域。”圣裁吸了一口气：“这个程度的精神力领域......”
莫锦辰微微皱眉，她有种被监视的感觉。明明待在逐星号里，却好像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连脑海里的想法都被看穿了一样。
这感觉可不好。
“这领域很麻烦吗？”莫锦辰啧了一声，操纵着逐星急速后退，企图离开这个领域包裹的范围：“有边界吗？”
“很麻烦。如果是真正在宇宙里对决的话，那这个领域可以覆盖的范围应该是有边界的，但这里只是虚拟的机甲联斗场，他的精神力完全可以全部覆盖。”圣裁飞快地解释道。
“至于麻烦到了什么程度，你可以这样理解......”圣裁似乎十分不愿意说出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在这个领域内精神力方面，他就是神。”
莫锦辰安静了下来。
远处被逐星系统锁定的云鹤号，除了一开始放出精神力领域之后，就没有了任何动作。
莫锦辰随手按下了逐星的电浆炮发射装置，激光将重氢加热到了百万度的高温，以等离子的状态，几团包裹成球状的带电粒子迸射出去，无声的宇宙里，光芒耀眼且致命。
然而这几团带着高温的球状物甚至没能接近云鹤号，空间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云鹤号就停在了原地，那些球状的带电粒子却莫名其妙地偏移了方向，消失在空间的边缘，发出一阵阵白光。
“在这个领域，只要他不愿，这些东西很难接近他。”圣裁听着逐星嘀嘀嘀的失去目标的提示音，也有些烦躁：“这就是神，用主观的意志决定结果。”
“神明都是这样的吗？”莫锦辰的目光盯着屏幕里的云鹤号，眉头越皱越紧。她问出这个问题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有些疑惑，没有指望圣裁能给她回答。
“是也不是。”圣裁却回答了，不知道是不是莫锦辰的错觉，他是声音似乎有些凉：“我说过了，神的意志决定结果。同样也决定着神自己的结局。”
莫锦辰恍惚间明白了什么，下一刻，额间红梅的印记现出，雪的寒意蔓延到了整个机甲。
那粘稠的，被精神力包裹的感觉瞬间消去了不少。莫锦辰呼出一口气道：“这样，在这个领域就能接触到他了吧？”
既然作为人的力量无法接近他，那就将自己的等级提升到神的层次。
“......可以。”圣裁缓缓道：“你还需要一个东西。”
“你现在还没办法在没有接触的物体上覆盖神祭吧？”圣裁说道：“这东西给你。”
咔咔的机械声传来，逐星号类人的机械臂上，握住了两柄巨大的剑。
在星际时代，冷兵器几乎被淘汰，除了特殊时期，没人会在机甲上装这个。但是逐星号作为顶级的机甲，却拥有这个装备。
还是两柄剑，一黑一白的阴阳剑。
莫锦辰突然想起来当年逐星认主的时候，圣裁说的话。
“我本来就是为了等你。圣裁的存在是因为你，逐星也是因为你......”
当时她是不信的，但是现在，她信了。
她复杂的目光落在了圣裁虚拟的身体上。以莫锦辰的敏锐，她能感觉出来圣裁对她虽然算不上讨厌，但也绝对不是像光团子那样的喜欢。他们之间的往事最多就只能算上末世那个世界的擦肩而过，那圣裁的那句话到底是为什么？
算了，之后再思考吧。现在当务之急，是这场对决。
至少......莫锦辰抬头看向从开始就纹丝不动的云鹤号。那辆机甲就和看着无理取闹孩子的大人一样，带着无奈和过来人的不屑停留在原地，看着她上蹿下跳。十分的，让她不爽。
至少得逼到他，没办法再停在原地。
寒意蔓延到了两柄巨剑上，无声的宇宙里，逐星启动的嗡鸣声无法传递出去，但逐星的身影，却如闪电一般冲了出去，手里的重剑直劈向云鹤号。
如若说，精神力领域内云延是这里的神。那被神祭冰雪覆盖的领域，莫锦辰便是神明。
两抹不属于人类的力量撞击在一起，哪怕技巧和实力并不在一个等级，但这场比赛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
橘倩倩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得到了回应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书房内的一切都显得过于普通，和高科技几乎搭不上边，一个老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似乎在闭目养神。
橘倩倩关上门，也不敢说话，和学校里嚣张又娇纵的模样大相径庭。
“听说，你和逐星号新认主的那个孩子，关系很好?”老人至今为止没有转头，声音尖锐的好像石子在玻璃上摩擦。
声音确实难听的很，但橘倩倩就和感觉不到一样，似乎早就习惯了，恭恭敬敬地道：“是的爷爷。”
“她是孙女的朋友。”
老人笑起来，声音变的更加难听。半晌之后他停下来：“不愧是我的孙女。”
“但是朋友，不就是用来利用吗？”
“你说呢，小七。”
橘倩倩在家族嫡女中排行第七。
橘倩倩的牙不动声色地咬紧了又松开，许久后，她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道：“爷爷，她是孙女的朋友。”
“我很喜欢她。”
“我知道。”老人笑起来：“这样正好。”
“你明白吗？小七。一切以家族为重。”
橘倩倩没有说话。
“听说你带她去了零之酒吧不是，爷爷都知道。”老人继续道：“小七，你明白我的意思。”
橘倩倩从心底泛起一缕寒意。
“我明白的，爷爷。”
“好孩子，之后就按我说的做。”老人的笑容真实起来，他转过身，饱经风霜的脸上，眼里却亮的吓人，闪着精明的光，看起来有点怖人。
“是......”
女孩骄艳如火的红发垂下，眼里的光慢慢熄灭了。
命运的齿轮装动，一切似乎是命中注定，又亦或者是自己的选择。谁都不能说自己身不由己。
......
“你听说了吗？要打战了。”
“什么？是联盟和帝都之间起冲突了吗？”
“不......听说是虫母复活了。”
“什么？虫母不是之前就被云上将给歼灭了吗？”
“唉......难说。据说虫族的虫母根本不会真正消失。每一个虫母死后，只要还活着一只虫族，总会诞生新的虫母。”
“那不是永远也不可能彻底消灭虫族了吗？”
“谁知道呢......当年那一战，也只是人类惨胜，如今，难说了......”
“不是还有云上将在吗？当年能赢，现在未尝不可。”
“可传闻说......云上将在那一战中，精神力受了不小的伤。”
“真的假的......那不是完了。”
“唉......也不能这么说，江山代有才人出。”
“希望如此吧......”

第209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荒凉的星球上，有着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低洼，仔细一看，还能看到数量庞大的大大小小的洞穴，不知会延伸到何处。
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响起，一只黑色的巨大的八足虫出现在星球表面，前面的触角疯狂地抖动，似乎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悉悉索索......
很快，这些数量庞大的洞穴口都冒出了许多长相奇异的虫子，它们疯狂地汇聚起来，互相吞噬着攻击着，同时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化着。最终虫子的数量缩小到原本的十分之一左右，但体型却变大了不少，黑色的外壳变得更加坚固，隐隐透着金光。
然后，它们有规律地爬入了最大的一个洞穴。
弯弯绕绕的洞穴深处，一只巨大的，数米高的软体虫子躺在那里，她有着人的女人的上半身，下身是肥大的，完全不成比例的虫体。
这是......虫母。只要有她的存在，虫族就能无线繁衍，壮大。
黑色外壳的虫子爬到了虫母面前，规规矩矩停在了原地。虫母肥大的身体上突然咧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里面满是粘液和密密麻麻的牙齿。
她一口吞下了数只黑色外壳的虫子，咔擦咔擦的声响起，整个洞穴中都是咀嚼声，碾碎声，还有什么东西腐蚀的声音。
哪怕虫母正在吃它们的同类，其他虫子依旧一动不动。直到最后，虫母似乎吃饱了，慵懒地躺了回去。
伴随这虫母的休息，剩下的虫子自发地退了出去。洞穴中虫母圆滚滚的肚子微微起伏着，带着生命的律动。
......
“虫母复苏，逐星认主，这个时候联盟前任元帅发来合作邀请？”穿着华丽的宫廷服装的女王撑着精致的下巴，手中的东西被她随意地扔在了桌子上：“我记得那个老头，差不多快死了吧？之前那与虫族大战中做出那样的决定，他那条老命还留着？”
“王。他毕竟是联盟元老，也算体面的退位......”边上的青年穿着侍从的衣服，微微低着头。
“算了，真是无趣。”女王撅了撅嘴：“我可不喜欢和这种人合作，随时还得防着被他背后咬一口......但他给出的条件确实诱人，如若成功，逐星号归我们帝国。”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成功不是吗？我的王。”青年微笑道。
“你说的对。”女王打了一个哈欠，看起来意兴阑珊。
“臣倒是收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青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浓郁的灵力包裹在上面——正是莫锦辰一开始支开光团子扔到宇宙中的那一块：“这里面......有我们一直在追寻的东西。”
女王眼底的随意消散，她的眼神重新变的凌厉，有了属于她这个位置的霸气。
“找到这东西的来历了吗？”
“是的，我们联系上她了。”青年微微鞠躬，语气里带着一缕玩味：“您估计会对她感兴趣。”
“哦？”女王捻起玉石对着光打量着道。
“是逐星号认主的那个孩子。”
“她说，她想和我们做一笔交易。”
女王顿了一下，突然娇笑起来。她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扶着腰微微喘气：“有意思，真有意思......”
“还真和他说的一模一样呢。这个孩子，果然来了。”女王将玉石收起，眯起眼睛：“有的时候，连我都会觉得那个男人真的可怕。不是作为一个顶级的战士可怕，而是作为一个谋略者。那老东西居然以为伤了他的精神本源，他就没威胁了？真是蠢的可怜。”
边上的青年显然明白了女王指的那男人是谁：“王。那您的决定是......”
女王起身：“我们的敌人，从来都是虫族。”她笑了笑，带上了一点小女孩的顽皮：“为了自己利益出卖人类利益的蛀虫，不管长什么样，都是虫呢。”
青年懂了，领命下去。
女王一个人站在巨大的王座前，半晌后她惋惜道：“联盟的流光......这样的人，为什么不是出在我们帝国呢......”
......
比起如今各方势力的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莫锦辰这边的情况倒是很实在......就是在打架，还是各种激光，粒子炮，等离子炮的乱杀。
别人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她这就是暴风雨。
以电浆炮，激光炮做掩护，莫锦辰操纵着逐星号，以极高的速度持着阴阳巨剑劈向云鹤号。这一次，云鹤号无法按兵不动，微微测过机身，躲开了逐星直直劈下来的一击。
但逐星手上，可不止一柄剑。
阴剑被躲避开，逐星手上的阳剑立马横着划过去。这是双剑的好处，远远比单柄剑更难防住。
云鹤号已经往一边躲开了一击，无法再躲开第二下。面对横切过来的巨剑，云延的反应非常快，云鹤左翼出一道炮弹猛地击中了剑面，虽然没有将剑击断，却逼着逐星号后退了几米远。因为后作用力云鹤号也跟着后退，两辆机甲间立刻恢复了安全距离。
对于莫锦辰这里只能使用冷兵器这种情况，拉开距离她的威胁就大大下降了。
虽然莫锦辰这边没办法操纵着逐星攻击云延的云鹤号，但是这个距离，云延能攻击到她啊。
同样的电浆炮发射过来，莫锦辰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地躲避着。
她确实不太会操纵机甲，要不是预视撑着，她早就废了。
尽管如此，她现在离废也不远了。
屏幕内疯狂闪着红光，一遍一遍提示着她哪处机能受损，哪处出现问题。莫锦辰揉着发胀的脑袋，很想说她的机甲课还没有修满学分，这些信息提示的地方她甚至不知道是哪里。
还好圣裁还有点用，在莫锦辰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有条不紊地替她处理了许多必须手动处理的地方。
“要认输了吗？”圣裁语气平静地道：“你已经尽力了，这个是实力上的差距改变不了的。你没有领域，操纵水平和经验也不在一条线上，撑这么久已经难得了。”
“再等等。”莫锦辰擦了一把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我感觉，我发现了什么......”

第210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发现了什么？”圣裁疑惑道。
局势已经很明显了，能发现什么改变战局的东西吗？
“他没有尽全力。”莫锦辰的手指在空间传送纽上停了很久，似乎在考虑什么时候按下合适。
“他没有尽力不是很正常吗？”圣裁不解，看到她手上的动作提示道：“空间传送需要的能量非常大，使用一次之后短期内就不能使用高功率的输出设备了，你要考虑好。”
“我知道，所以必须要一击必中。”莫锦辰在内心吐槽着，在云延精神力领域内她只能用神祭覆盖的冷兵器攻击，需要什么高功率输出设备：“我这不是在计算距离吗？”
“我看过云延之前与虫族战争中的视频。”她一边说着，一边控制着逐星号闪避云鹤号发来的攻击：“那是真的，全面控场。”
原主曾经是真的把云延当成了自己的偶像，对云延的每一场有记录的战斗都有去观看。可以说，对云延的战斗方式还是有一点点了解的。
不得不说，三S级别的精神力在战争中真的很作弊。一旦开战，他就是全场的大脑，以上帝视角分析着战场的一切，能以最合适的方式，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
战场上，他就是上帝之眼，上帝之手，分割着战局。
“但是这一场，他虽然开启了领域，但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控场不是。至少，他没能预算我的位置和攻击。”莫锦辰说着，故意弄出假动作，就好像孤投一掷一样，将多束激光炮同时发射，一瞬间强光爆开，如若云延那时候直视战场，不出意外，他的眼睛必定会短暂爆盲。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且他没有视力的情况也可以依赖精神力判断。
但聊胜于无不是？
莫锦辰在强光爆开的一刹那便按下了传送按钮，逐星号转瞬出现在云鹤号的身后，巨大的阴阳剑一把横劈过去，另一半从上往下劈来，绝了云鹤号大半的退路。
其实，有的虫族也是有空间系的能力，这一招根本不算多新奇。多年前的战争影像里甚至都出现了类似的一幕，那一次云延轻飘飘就躲开了，甚至没能让虫族近云鹤号的身，精神力就直接将那虫族压爆。但是这一次，莫锦辰近身了。
甚至那刀看起来几乎就要劈到云鹤号了。
千钧一发之际，云鹤号动了。云延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上将，面对如此紧急的情况也及时做出了最合适的判断。一道淡蓝色的防护罩闪起的同时，他操纵着云鹤号快速错身往斜下方躲避，避开了从上至下劈过来的剑，擦着横劈的剑的边缘斜飞出去。以最小的代价拉开距离，同时蓄力的电浆炮就在这时候等着，云鹤号数枚并发，电浆炮在逐星身上炸开。
看似简单的一个操作，莫锦辰却做不到。至少她没办法在那么断的时间内打开防护罩，被电浆炮打了个正着。这种特质的防护罩和空间传送一样，极其耗能量，不能和传送同时开启，而且时机没有用对就是浪费。
所以，这个距离电浆炮的直接击中，直接导致了逐星号机体受损，警报声疯狂响起。同时虚拟联斗场也发出了战斗结束的提示，判断莫锦辰这边失去了作战能力。
一场和过家家一样的机甲战斗就此结束。
过家家这个词是圣裁说的。按他的说法，云延一开始就没有认真，之所以能这么快结束，还是因为后来莫锦辰那一下他没反应过来，下手重了。
尽管知道圣裁可能说的是实话，但莫锦辰还是很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目的达到了就行，别一直重复她比云延弱这个事实了好吗。
战斗结束，云延和莫锦辰重新回到了现实中，也就是云延的战舰里。莫锦辰一回来就觉得头晕目眩，要不是云延扶了她一把，她能啪唧到地上。
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多的后遗症。
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云延，莫锦辰有些不爽。按理论来说，两人都是三S级别的精神力，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哎......
“有哪里难受吗？”云延开口问道，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抱歉，最后一下我确实没有收住，有哪里伤到了吗？”
虚拟联斗场对人的伤害是可以通过精神力直接联系到现实的，而且机甲对决，操纵者也是有可能受伤的。
“没伤到，逐星挡着了。”莫锦辰老老实实地道：“还好虚拟联斗场对机甲的伤害不会完全联系到现实，要不然我修逐星要修半死。”
“你......原来真的一直没尽力啊。”莫锦辰心里其实早就知道了，但还是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声。
云延没有回答，有些好笑地看着小孩垂头丧气的模样。怎么，难道他和自家孩子比划比划都要拿出杀虫族的手段和气势吗？那他这监护人也不用当了。
道理莫锦辰都懂，但至于她愿不愿意接受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不过好歹，任务算完成了一小部分了，也不算一无所得。
但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我看过当年的影像。”莫锦辰小声地嘀咕道：“我看过那次战斗。”
“同样的招数，你没有让那只虫族近身。”她拉了一下身边云延的袖子：“准确的说，你控场的时候根本不会让任何人近身，你习惯性地拉开安全距离。在你精神力的监控下，任何能量波动你都能捕捉。但为什么......”
莫锦辰抬头，清澈的瞳孔直视着云延：“为什么这一次，我空间传送的空间波动你没能捕捉到呢。”
“别和我说是因为我身上神祭的冰雪能掩盖，空间传送的波动，早就超出了冰能覆盖的范围。”她似乎猜到了云延会拿什么敷衍她，立刻将他可能说的话堵死。
云延沉默了许久，突然轻笑一声：“原来你身上的那叫神祭啊。”
“别打岔。我在说你的事呢。”莫锦辰皱了下眉，她不怎么喜欢听到神祭这个词，听了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她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而且我几乎看过你所有的公开的战斗影像。但是在多年前和虫族的最后一次大战之后，就几乎没有你出手的影像了。”
不仅如此，云延在那次战斗之后，有点像退居二线一般，对于一些小规模的战争都不再出手，更多的是去学校或者军营指导新生的一代。
云延依旧笑的温温和和的：“你心里已经有猜测了不是吗？”
莫锦辰舔了舔唇，很轻很轻地道：“你的精神力是不是......达不到当年的程度了。”
比起莫锦辰算的上小心翼翼的放低声音说话，云延对待这件事倒是很随意，他甚至有心情和莫锦辰开玩笑：“小家伙，联盟算的上前十的机密都被你猜出来了。”
“是，我的精神本源受了伤，我现在的精神力水平，只能维持在之前的七八成。”云延揉了揉莫锦辰的小脑袋，低低地笑着：“所以，作为联盟为数不多的三S级精神力，你努力努力，迟早是能超过我的。”
“别这个表情，你的未来，将比我做得更好。”

第211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什么叫别这个表情？莫锦辰听到云延的话有点懵。
她做出什么奇怪的表情了吗？
一转头，明净的金属墙表面倒映着的女孩嘴角还带着笑，眼圈却红了。
“宿主......”光团子在意识空间里轻轻念着她的名字：“你哭了？”
“我没有。”莫锦辰甩了甩头：“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我的计划能顺利进行我管他咋样。估计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吧。”
原主不也是您吗？光团子心里想着，却不敢说。
莫锦辰嘴硬着，悄无声息地调整着心里的情绪。
她知道的，远比云延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要多。
因为要收着各地红线传递来的信息，莫锦辰这几天红线一直没有完全收进去。所以在云延说出那句精神力本源受伤的话的时候，她立刻通过红线看到了一些零星的片段。
是过去的一小部分事件碎片。
云延的精神力本源虽然是在战斗中受伤的，却不是伤在虫族之手，而是伤在卑劣的手段之下。
红线传递过来的画面里，云延气质和现在伪装的温和不同，更加冷硬，有些军人特有的铁血。在最后一战中，面对虫族疯狂的、如同自杀一般的反击，他面色不变，冷静地指挥着手下的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计划。
付出了算的上惨痛的代价，人类最终还是占了上风。虫族已呈败势，虫母大残在别的兵虫的掩护下退回巢穴。
云延受命用精神力摧毁虫母的巢穴，这个任务对精神力的控制和强度要求很高，他面临着不仅仅是铺天盖地的残留的虫族意识，复杂的环境，还要防止受伤虫母临死前的反击。
虽然十分危险，但在那个时候，也只有他做的到。
他几乎要成功了。
然而，给了他沉重一击的不是任何一只虫族，而是他身后的一名不知名的士兵。在他精神力最疲倦脆弱的时候，这个人类将足以导致精神力紊乱的放射性物质用在了他的身上，然后被云延手下控制住的时候，咬破嘴里准备好的药物自杀了。
场面一片混乱，就当将士们感到绝望和心凉的时候。云延在面对着精神本源崩溃的危难中死死撑了下来。他是一名军人，是一名将军，他的身后是人民和千军万马，谁倒下，他都不能倒下。
他还是成功了，虫母巢穴彻底被摧毁。远处人们的欢呼和虫族绝望的嗡鸣声中他倒下了，这是他在战争中，受过最重的一次伤，几乎毁了他整个精神力本源。在被将士们送往医疗组的时候，消息虽然被封锁，但当时不少人都以为，这位最年轻的将军，已经废了。
红线传递过来的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莫锦辰缓缓回神，眼里最后浮现出的是云延被人类背后捅刀时的表情。
琥珀色的瞳孔里是不可置信和迷茫，很快转为了狠厉和坚定。但那藏的很深的失望和痛苦还是没能完全掩盖过去，扎的人心寒。
这就是人类啊，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会为了什么出卖什么，也不会知道那精致的伪装之下，是人是鬼。
莫锦辰看着如今眼前的云延，他很明显已经走出来了，甚至还可以开玩笑一样说着自己受伤的事情。她也相信，事后云延一定揪出了下黑手的人身后的势力，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可那又怎么样，伤害终究是伤害。背后那方势力不仅仅想害云延，甚至是对整个人类的利益都不管不顾，其心可诛。
且不说人类命运那么远，单纯个人行为而言，她都真的好讨厌背叛啊。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伤人本源还寒人的心。
莫锦辰还在胡思乱想着什么，却听见云延在身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他抽出纸巾，蹲下来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有些用力地给她擦脸：“哭的真丑。”
“是我受伤，又不是你受伤，怎么反而需要我来安慰你？”他笑着逗她。
“丑个头！安慰你个头！我又没哭，这是生理性眼泪，你懂什么？”莫锦辰吸了吸鼻子，开始转移话题：“刚刚和我决斗的时候，你用了几分力？很重要，认真回答，别敷衍我。”三成最多了，还是算上出乎意料的最后一击的情况下。
“五成吧。”看着小孩严肃的表情和红红的眼睛，云延故作沉思多说了两成。
“五成？”莫锦辰这下真的哭腔都出来了：“本就剩下七成的实力，再打五折，不就剩三点五成了？这不公平，凭什么差距这么大啊......”
小孩哭的越发的惨了，云延看着好笑，刚刚想站起身给她倒杯水，突然被莫锦辰一把抱住。他本来就是半蹲着，莫锦辰这么猛地抱住他，差点就没稳住。还好作为顶级战士的身体素质还是有的，他稳住了身子，摸了摸凑在他肩膀后的小脑袋。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轻笑道：“又不少没见你哭过，别藏了。”
“没有哭。我这是在安慰你。”莫锦辰嗡嗡地道：“知道你难受，抱一下你就别在心里哭了。”
云延顿了一下，许久没有说话。
被信任的、保护的人背叛的感觉并不好。但他并不需要安慰，因为他已经让做错事的人已经付出了足够惨痛的代价。安慰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他已经足够强大到，不需要这个东西了。
云延一直是这样觉得的。
但如今过了许多年，当年的风浪早已平息。一个软软弱弱的，任性又孩子气的小姑娘却哭的惨兮兮的说要安慰他。抱着他也不好好抱，差点把他撞倒了，还把眼泪往他衣服上擦。这叫安慰吗？是她安慰他，还是他安慰她？
但好像......这样似乎也不错。
“啧，别哭了，太丢人了。”挂坠里的圣裁平时很少说话，这时候却忍不住开口道：“女孩子就是麻烦，吃东西吗......给你甜食你是不是就不哭了？”
光团子：......不，她只会边吃边哭。
见莫锦辰没有反应，圣裁小小声地嘀咕着：“他明明说你不怎么哭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什么东西传递到了意识空间里，吓了光团子一大跳。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圣裁说的甜食。
这时候光团子什么反应莫锦辰并不知道，但她确实觉得自己哭的有点过于丢人了。
肯定不是她的错，是原主的锅吧？想到这，莫锦辰尽量忽视原主的情绪。可能对于原主来说，自己的偶像受到这样的伤害确实有点难以接受吧，所以心里才会觉得有点难受，以至于影响了她？
光团子：宿主您尽管嘴硬吧。

第212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莫锦辰抱着云延，偶尔会觉得这个拥抱有些过于温暖。
温暖到会腐蚀冰块。
她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云延，然后贴在他耳边轻轻地问了一句：“云延，那些利用你信任伤害你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云延停顿了一下，然后浅浅地笑了一声：“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喜欢和他唱反调的莫锦辰难得沉默着点点头：“也是。”
她在云延看不见的地方抿了抿唇，手里淡淡的寒气和红线突然冒出，伴随着她的一声轻呵：“骨琴！”
血族世界里的十三圣器骨琴，伴随着莫锦辰命令，巨大的骨甲凭空产生。在莫锦辰用风雪步退开的瞬间骨甲将云延一层一层围住。她还明显不放心，用一根红线绕上了云延的手腕消失在他的身体里，同时神祭的冰也配合着围在了最外边。
从始到终，她都没敢正视云延一眼。
“很快这些就会消失的......”做完这一切，莫锦辰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低着头说着什么。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着被团团困住看不见声影的云延说的：“这些不会困着你太久，只要我离开，他们就会消失的......”
“我也不想这样，谁叫你要回来呢。”她嘀咕着，手上动作却没有停止，急匆匆地召唤了逐星号操作空间传送离开。
“宿主......”光团子在空间里被这一反转吓的目瞪口呆：“您......您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锦辰摩挲着手里的红线：“我要收网了。”
“什么意思？”光团子愣了：“收网和云延有什么关系？”
“他在的话，肯定会阻止。我要确保他不在场。”
至少......在她死的时候不在场。
骨琴好歹是圣器级别，但只能挡着他一时。不过加上神祭的冰在骨架外再加固一层，几乎是成几何倍数地提高了他破开束缚的时间。
莫锦辰之前之所以选择在那个时候和他比试，其中之一的目的就包括消耗他的精神力，为自己之后的行为争取时间。
光团子没有反应过来，莫锦辰也没打算解释。她正在心里一步一步地确认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她曾经在太空里有目的性地投放灌着她灵力和意识碎片的玉石。其实目的就是为了碰运气联系上帝国，实在没法了才用这种笨办法。
至于为什么她会认为帝国会对灵力感兴趣，也是从宗教和文献上得知的。比起联盟，帝国还存在宗教，同时信仰着神学和科学。而且战争的影像中，曾经记载过帝国顶级机甲风息号也曾经使用过类似于符箓的风灵力加速方法，这更让莫锦辰确定了，帝国高精尖技术层面里绝对有人研究灵力。
虽然比起当年修真的世界，这个世界对灵力的了解真的很浅薄就是了。
但有好歹是有的，这样就好办的多了。
她接触不到帝国的高层，但却懂得最简单的趋灵法术。帝国有灵力的存在，她只要在特定的位置抛出带着趋灵法术的玉石，让它自己去寻就是了。
只要找到了，自然就能联系上。她不怕他们不联系她，因为她的灌到里面的灵力，可是掺和着神祭的能量，如此纯粹又庞大的灵力，不信他们会放弃。
果然不出她所料，前几日她就传说中帝国的女王取得了联系。他们之间达成了交易，交易的内容是——在莫锦辰死后，将死亡原因嫁祸给联盟前任元帅。
作为交换，只要帝国这么做，莫锦辰便会他们提供灵力修炼的功法。
莫锦辰就算在这个世界死亡，红线也能存在他人体内一段时间。所以只要判断嫁祸一事成功，红线传递信息不难。
也不需要帝国做太多，联盟前任元帅确实是对莫锦辰动了杀心，也采取了不少行动。这一点她通过留在酒吧里红线可是知道了不少。那家酒吧本就是前元帅手下的据点，所以作为前任元帅的孙女的橘倩倩才对那家酒吧那么轻车熟路。
帝国只需要负责施压，确保这件事不会被压下来就好了。联盟前任元帅根本经不起查，只要事情不被压下去，这锅扣在联盟前任元帅那边的绝对是死死的，而且还能连带出不少东西。
这些弯弯道道别说光团子不懂，就连当时和莫锦辰谈判的女王也一时没能理解。女王曾好奇地问过莫锦辰，既然知道了联盟前任元帅要害她，为何不就将计就计，反而要与帝国达成这样奇怪的交易呢。
毕竟没有人会想死不是吗？利用死亡达成目的，逝者同样什么也得不到啊。而且一个联盟学生因为联盟前任元帅而死亡，还要帝国去施压，这件事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
当时莫锦辰却是笑了，两颗小虎牙尖尖。
“怎么施压，找什么理由冠冕堂皇地施压是你们的事。我给过筹码了，这些不需要我去思考。”
“至于同样是死，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无可告知。”
“我只能说，我就算是想死，也必须死在我自己想要的死法里面。”
......
逐星号离开战舰，短短几个呼吸，房间里的骨甲就脱落下来，冰也四溅碎开。
云延表情平静地走出来，手里轻轻捏着一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线，像是有生命一样扭来扭去想要挣脱。
他指间一用力，红线便僵了，彻底安静下来。
“你家这小姑娘可不得了，能把你这联盟的流光当猴耍呢~”他的耳麦里传来一个低低的女子的声音，笑的幸灾乐祸：“你作为监护人可真不称职。”
“帝国的王，您作为王室的礼仪呢？您这时候嘲笑可算不上有礼。”云延一口一个您字，可语气却算不上多尊敬：“别废话，把她的目的地报给我。”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女王娇嗔道：“这不是您作为监护人该知道的事情吗？问我干嘛。”
“我没时间和你说这些没用的。”云延的语气彻底冷下来：“她需要和你们合作，怎么可能不告诉你们她的目的地。”
女王还想着调侃几句，就听见云延的声音带上了压迫感：“再浪费我时间，我不介意用些别的手段。”
女王嘟了嘟嘴，报出了一个地址，然后无趣道：“你这样真没意思。”
云延得到了信息，转头安排下去：“我有没有意思重要吗？反正我们的交易，一样成立。”
“哼，你们两还真像，一个两个都想和人家做交易。”女王悠悠地说道，像试探，又像是认真道：“云延，真不考虑来我帝国？”
“你为联盟付出了那么多，他们不一样在你身后捅刀。就算最后证据确凿，罪魁祸首不一样活的好好的，甚至现在还有余力对你家小姑娘下手。你若来我帝国，我定不会如此亏待你。”
女王说着，语气带上了一点霸气：“毕竟，比起多方势力合作制的联盟来说。朕在帝国，就算不是一言堂，也没几个人敢忤逆朕的。”
云延恍若未闻，将一切安排好了才缓缓道：“多谢女王好意。可惜，我没有这个打算。”
“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他召唤出云鹤号：“这种话，女王还是不要再说了。这次交易，要不是我家小孩找上了您，我也不会和帝国进行交易的。”
女王哼了一声，也没有生气：“我就知道。不过......”她疑惑道：“你怎么知道那个小姑娘会找上我？”
“我不知道。”云延揉了揉额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确实不知道。
他只是......将所有可能的势力都试探了一遍罢。
......
莫锦辰此刻已经很接近目的地了。
面对着前面灰褐色的不起眼的星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下来，估计是一个硬仗了。
莫锦辰最终的目的，一直都是虫族。
或者说，虫族的能量。
想到这里，她用力捏紧了手里作为疾病之源的腐镯。

第213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宿主，您拿出腐镯干什么......”光团子呐呐地说道，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您不会......？？宿主您不是答应过小星星不乱来的吗？”
它有些慌乱地在空间里乱窜，不理解为什么像这个世界这样的任务，宿主还要乱来。
宿主打算做什么？这和任务无关吧？
莫锦辰笑了一下：“拿腐镯自然是要用它呀。疾病之源，传播瘟疫......我之前试了试，对虫族也是有效的呢。”
光团子觉得有一股凉意从心脏处冒出来：“您是想......”
“看看虫母撑得住撑不住呀，对于虫族这种群居的生物，传染性疾病最为致命。当然，我也知道这种病毒开不起玩笑，所以我一定要在场......光系灵力是一切污浊的克星，腐镯配合着缘线再来一次噬因......我能连同所有沾染上腐镯的东西一起毁掉。”
噬因是光灵根术法里算的上禁忌的一种了。原理倒是很简单，纯粹到极致的光系灵力聚集在一起，燃烧起几乎无法熄灭的火。为什么被称为禁忌，因为里面掺和上了因果。
这火确实很有意思，烧的是因果。也就是和这个源头直接有关的东西，在没有外力阻止的情况下，会一直烧下去。比如说它若是用在了一颗树身上，这棵树的落叶果实，哪怕已经被摘走了，一样会燃烧起来。
她之前用过一次，用来烧自己的。要不是神祭的雪降临，那场火能将那个世界和她有关的存在燃烧殆尽。
之所以需要腐镯，她看中其实只是腐镯的传染性。腐镯传染疾病，等这里的虫族以及虫母都感染上，她再用噬因烧了腐镯。
那画面一定很好看。想着，莫锦辰有些愉悦地扬起唇角。
用一句有点中二的话就是，在场的，都得死。
她连后续都想好了。噬因的火肯定能保证腐镯的病毒无法继续传播，但不排除烧完后还是留下了些许病毒存在的痕迹。所以对于腐镯带来的病毒的出现她已经找到了替罪羊，就是压在联盟前任元帅的头上。
反正他为了逐星（或者还有点云延的原因）确实打算对她下手。而且，她留在酒吧里的硬币里确实含有微量的腐镯的病毒，虽然被封存的很好，不至于传染。但一旦等帝国施压，病毒出现的锅就出现在联盟前任元帅的头上了。
至于莫锦辰自己嘛。她给自己安排的戏码就是，逐星号的新主人发现前首领的阴谋后，被联盟前任元帅害到不得不逃离。在发现了身上感染病毒后，为了不拖累人，驾驶着逐星号，自毁在虫母孕育的星球上。
噬因的火焰伪装成逐星号战斗及毁灭后的燃烧吧。
至于中间一堆的漏洞和意外。比如为什么她知道虫母孕育的星系在哪，为什么她能进入虫母的星系，还有之前云延为什么会出现等等，这些都不是她要考虑的。云延和帝国要是连这些细节都不会处理，他们也别混了。
唉。要是云延没有去酒吧揪出她就好了，这样她最后接触的就是前任元帅的孙女橘倩倩，然后死亡，少了一个疑点多好。不过也没关系，剧本照常进行。
虽然是个仓促又粗糙的计划，但捺不住好玩啊。
莫锦辰还在想着之后的每一步，光团子颤抖的声音就响起了：“可噬因一旦用了......”
“会连施法者的因果一起烧毁。”莫锦辰无所谓地替它回答了：“我知道啊，我用过了。而且我作为在场的活人肯定也感染了，必死的。这世界快结束了，我们得准备去下一个世界了。”
“小星星不允许！”光团子激动道：“这和任务无关，宿主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之前宿主乱来，好歹还是因为任务。这次明显和任务无关啊。
“可光团子，已经来不及了。”莫锦辰笑笑，手指一指前方，他们已经到达了虫母所在的星球。
莫锦辰操纵着逐星号停在了这看似荒芜且毫无生机的星球上。虫族还在蛰伏，一切都太安静了，她缓缓走出机甲，带着头盔站在了灰白的土地上。
她手里还捏着腐镯，只是一直没有激发。
将红线系住了腐镯，莫锦辰随手将其丢进了一个洞穴，顺便将逐星收进了壶中天的空间。表面上这个星球依然安静，但红线却传来了无数细碎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点一点拖着腐镯移动到深处。
“宿主，您有没有在听小星星说话？回去吧宿主，哪有什么来不及来得及的，只要您放弃就好了。”光团子还在絮絮叨叨，莫锦辰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脑袋。
差不多了。
哗啦一声巨响，一只巨大的带着倒刺的足从土里翻出来，就好像放大了几千万倍的蜘蛛的脚，夹杂着腥风猛地刮过来。
来的好慢。
面对拦腰砍过来的这昆虫的巨足，莫锦辰闭上眼睛伸出手迎接。
她不确定虫族这一击下来，是想要她的命，还是想捕捉她。但无论怎么样，都没什么关系。
反正无论她死不死，噬因都能继续。
闭上眼莫锦辰回忆起了原主看过的有关虫族的影像。别看它们现在蛰伏着，看起来虽然巨大但却没什么威胁。但等虫母一波又一波的繁衍下去，它们就能在短时间内聚集成一个可怕的数量，互相吞噬进化出不同的模样和等级。进化到后面就能够在真空中长时间且迅速的迁移，甚至进化出类似异能的能力。
虫族飞快地繁衍，过境之处，会吞噬掉所有它们能吞噬的东西。然后继续壮大，继续繁衍，继续吞噬。如同生物黑洞一样，夺取着人类的资源和生存空间。
其实夺取这个词有点好玩，无论是人类还是虫族，其实都是想生存。但谁叫莫锦辰是人呢，她只会站在人的这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然而......
莫锦辰在这里想了半天，结果身上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她缓缓地睁开眼，想象中虫族巨大的带着倒刺的利足落下来的画面并没有，面前巨大的虫族僵直在原地，就好像被什么禁锢住了。
莫锦辰的瞳孔微微缩紧。
这一瞬间，她已经反应过来是什么了。
领域覆盖了这里。
下一刻，这只虫族的身体凭空炸开，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捏爆了一样。要不是莫锦辰躲的快，还用冰挡了一下，她绝对会被那腥臭的，墨绿的液体溅到。
但这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领域出现了，那领域的主人应该也不远了。
莫锦辰还没来得及想好对策，身后传来一声重物砸下的声音。她一转头，看见了熟悉的云鹤号。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刻，云鹤号被收了起来，男人的身影在尘土中站立着。
云延到底还是赶到了。
光团子松了一口气，但莫锦辰可没这么觉得。
完了两个大字在莫锦辰的脑海里回旋，砸着她头晕目眩。
别问她为什么不怕死却怕这人发现，问了就是因为怂。
“滴滴滴......”在场的两人都还没有说话，倒是云延手腕上的手环响了起来。莫锦辰的手环早就被她摘掉了。
“未知病毒，未知病毒......”手环疯狂地提示着：“传播风险级别S，请立刻封锁附近环境，联系救援......”
咔嚓。下一刻，手环应声而碎，几片碎块掉落在地。莫锦辰头埋的更低，死死地盯着那几个碎块，觉得自己的结局估计就和它一样。
她没有抬头看不见云延的表情，却能听见他的声音。男人的声音低沉的几乎如同气音，没有太多的起伏：“病毒？这就是你的计划？”
不是啊，病毒只是计划的一部分。她想利用的只是这病毒的传染性，然后用噬因将一切烧光光。
当然，这句话只能在心里说，断是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去的。
“出现在这里，你没有想活下去是吧。”清晰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莫锦辰手脚开始微微颤抖，有点想后退。而云延看着面前这个看似害怕，其实比谁都胆大的小孩，轻嗤出声：“你怕什么。你连死都不怕，你还能怕什么？”
怕你成不。莫锦辰弱弱吐槽，心里却想着怎么脱身。
一道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边，云延走到她的面前微微弯着腰，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出声。
“你想利用这传染性极高的病毒和虫族一起死在这鬼地方是吗？”
“那现在我也在这里，应该同样也被感染了......”
他不顾莫锦辰突然僵硬的身体和煞白的脸，近乎残忍且轻巧地继续说道。
“所以，现在你会怎么做呢？”
......
“一个两个都是疯子。”阳光明媚的宫殿里，女王优雅地伸了一个懒腰，对着虚拟屏幕里的男人娇滴滴地道：“你们联盟难道就没几个正常人吗？”
“我不是吗？女王殿下。”屏幕里的男人笑起来，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下，目光温和稳重。
“你也不是。能任着那老家伙退任了还到处作威作福，你这家伙疯的程度，和你的上将不相上下。”女王不屑地撇撇嘴，却不惹人讨厌，反而像是在撒娇。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不出手，只是因为他迟早能自己把自己作死，何必浪费我的精力对付他呢。”男人夸张地叫冤，半晌后轻轻笑了一下：“不过，现在也不需要等待了......有人替我排忧解难了不是。还能顺便将虫族复苏的威胁掐灭在萌芽。”
女王端起精致的茶杯轻啜了一口，没什么诚意地道：“那我预先恭喜你了。”
想到什么她哼了一声：“凭什么你那边的人都那么有趣，而我这里都是一群循规蹈矩的无聊的家伙呢。”
“你又想从我这边挖人了？还没有放弃我的上将吗？”男人不以为意地笑起来。
“不。”女王放下茶杯，眼睛亮晶晶的：“那位上将我知道已经不可能了......我想要那个小家伙。”
“比起你们这群老狐狸一样的臭男人，她可比你们有趣多了。”
“呵，你果然盯上了逐星认主的小家伙。”男人耸耸肩：“这我可决定不了，先不说她自己愿不愿意，云延也不会随便松手。而且你当着我的面挖墙脚，是不是有点不大好？”
“他自己不愿意来就算了，还能决定小姑娘不成？”女王嘟嘟嘴，直接忽视了男人的最后一句话。
男人意味不明地笑笑，眼神落在女王的侧颜上，目光有了一瞬间的柔和。
“毕竟......‘疯’了嘛。”
和他一样，疯狂地、不切实际地妄想抓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214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现在摆在莫锦辰面前的是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计划，两个一起去见上帝。
二是放弃。毕竟，腐镯并不是无解的，一切都还可以回头。
莫锦辰捏紧了拳头，手心里的红线，连接着正是腐镯，只要她愿意，噬因的火就能从手心的腐镯燃起，蔓延出一片因果的火焰。
“云延你不该来的......你不该多管闲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为什么要管我呢，我自生自灭不好吗......我还能带走一部分你们最讨厌的虫族，这交易不合算吗。何必，来送死呢。”
她呢喃着，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推面前的云延，云延顺着她的力道退了一步，两人的距离非常近，却也足够看清对方的模样。莫锦辰缓缓地收回手：“你自己闯进来的，不是我的错。”
反正当天为了任务她也捅过云延一刀，现在再杀他一次也是可以的吧？
反正......反正他也只是这一世死亡，不是还有以后吗......
是吧，她没有错，是他错了。她一个人挺好的，是他偏偏要来掺和，怪不得她......
也许，云延只是吓唬她呢？或许只是逼着她放弃呢？也许只要她一放出噬因的火，他发觉不对了就会立刻离开呢？
莫锦辰吸了吸鼻子，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好玩。
“我给你三秒钟吧。”莫锦辰手里腾地燃烧起火焰，几乎是贴着红线燃烧，只要微微摆动就能带动着红线一直燃烧到腐镯上：“这是噬因，你应该有修仙届的记忆，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我知道。”云延点点头，低垂着眼帘轻笑：“光灵根的功法不多。这是你从我书房偷学的吧？”
“吞噬因果，以极致的光灵力驱之。”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如若是噬因，对这个世界来说，确实没能拦的住你。”
“所以我给你时间后悔啊。”莫锦辰微微咬牙，眼睛睁地大大的：“反正你拦不住我。云上将，你不应该来的。”
所以，滚啊。
“三......”
我就数三秒，三秒后便不再等。
“二......”
反正就她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后悔。
“一。”
求你了，滚啊。
啪。
金红的火焰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夹杂在虫族逃窜惊恐的声音中的，是淡淡的哽咽。
“我后悔了......”
......
副官站在战舰内，冷静地指挥着军队摧毁这个星系。
“注意封锁空间，虫母所在的星球上出现了未知病毒。用火力压制，不要让任何一只虫族逃出来。”副官下了这个命令，接收到各个战队的回复后关上了通讯，躺在指挥椅上叹了一口气。
巨大的指挥屏幕上，是激光炮火带出的各种各样的刺眼的光，虫族还在复苏的前期，虫母尚且虚弱，也没能繁衍出足够数量的虫族大军。这是一场一面倒的战争，是人类彻头彻尾的顺利，也不知道这位副官，为何叹气。
咔哒。
身后传来机械门打开的声音，副官站起来转身：“解决了？”
“嗯。”来者淡淡地点点头：“β属B亚群病毒，算是古老的病毒之一了。”
他笑了笑，头发似乎刚刚洗过，微微滴着水：“因为早已经被控制和消灭，手环无法分析识别。不过，关于这个病毒的药物到现在还在历史博物馆呢，不过是调用一下的问题。”
“解决了就好。”副官松了一口气：“这次你简直太乱来了......你家小家伙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前面哭爹喊娘地被送入医疗组了。这种病毒处理起来也不用太久，现在估计也快出来了吧。”来者勾了勾唇角：“我让他们一处理完就把她送过来。有些事情，还是得教好。”
“还真是严厉呢，云上将。”副官坐回椅子，回头看显示屏：“虫族这件事初步也解决了，剩下收尾的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回去吧。”云延颔首，目光被绚烂的炮火，染出了明亮的色彩。
......
莫锦辰现在恨不得泡死在这个浴缸里。
啪嗒一声她狠狠地拍了一下水面，一下子水花四溅。外面立刻有女生的声音询问：“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莫锦辰狠狠地哼了一声，但到底没有对外面无辜的小姐姐恶声恶气。
虽然她知道，这个小姐姐在外面就是为了监控她。估计只要她表现出任何一点点想要自残或者逃跑的迹象，不用怀疑，外面这看似温柔的小姐姐会立刻化身成母夜叉把她绑到云延那里去。
莫锦辰她悔啊，她真特么后悔，怎么就一时想不开没有使用噬因呢？
她确实点燃了火焰，却不是噬因，只是普通的光灵力凝聚的火。目的只是为了吓唬云延让他赶快滚。
毕竟她之前用普通的火焰试探了一下，发现这个世界没有灵力的云延根本分不清楚噬因和普通火焰。
这不是很好骗吗？
莫锦辰这么想着，也付诸于行动。火焰燃烧起来，正当她想趁乱跑路时，云延却出乎意料没有退后，反而向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有那么一瞬间，云延的眼神让她觉得，他是真的想和她死在一起。
但也只是一瞬间。
接触的那一刹那，云延似乎也反应过来了什么，眼里沉重的情绪转变为了错愕。下一秒他微微低下头，笑开了。
莫锦辰没有见过云延这样笑，琥珀色的瞳孔里仿佛水面落入了阳光，波光粼粼，漾开了温柔潋滟的水光。
“算你有良心......”声音轻的仿佛是一个吻，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小家伙。”
他如是说着，笑的温和无比，手上的动作却非常干脆。精神力的压制袭来，莫锦辰只来得及闷哼一声，醒来的时候就在医疗室了。
哗啦！回忆以后越想越气的莫锦辰没忍住又将浴缸里的水洒的七零八落。
她就是很后悔！后悔为什么没有真一把噬因带着云延这腹黑去见上帝。一片水痕中，红线弱弱地在她身后摇晃，犹犹豫豫地掏出了已经沉睡的腐镯。
腐镯怎么莫名其妙沉睡？能量耗尽还是啥的？莫锦辰皱了皱眉接过来，用力戳了戳一旦封印沉睡就半点用没有的腐镯：“你个没用的东西。”
“还好意思说是疾病之源？被人家三两下就解决了，你就是个渣渣子！战五渣！”
腐镯其实也很委屈。如若瘟疫真的传播开了，就算是科技发达的星际时代，也够人类头疼的了。但很可惜它被抑制在了萌芽里，还没来得及大显神威呢，就和虫母一样被控制了。
这能怪它吗？啊？
腐镯：宝宝委屈.JPG。
可惜莫锦辰并不能从一个镯子上看出它是否委屈，随意将其扔进壶中天后，她又打开了花洒，将浴缸里的水灌满。
呜，星际时代也只有有钱人家才会安装清理麻烦又费时的预感了，没想到战舰里居然有，她可要好好珍惜。
还有一个原因嘛......就是她还是想能拖时间就拖。唉，她一点都不想再看到云延。
就是烦他。
绝对不是因为怂！

第215章 ，星际时代之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事实证明，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莫锦辰被小姐姐们送到战舰驾驶舱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这个世界的任务怕是废了，连虫母的能量也没拿到，血亏。
但好歹......她没有忘记本心。算不幸中的万幸吧。
但驾驶舱的门一打开，她就不这么想了。
成功先被云延的冷脸吓到，然后成功被凶哭。
驾驶舱的门一关，云延就直接从年少有为的年轻上将，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现场开始训孩子。
“病毒，噬因，你很能啊莫锦辰。”
“怎么，敢做不敢当，骂不得是吗？”
“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命？那你在乎什么？”
“来，不是想自杀吗？刀给你，来......你敢接，我腿都给你打断。”
“别让我再看到类似的情况，我这不是警告你，是告知。后果你自己知道。”
“之前不是很能吗，哭什么哭？你还委屈上了？是我之前罚的轻了，还是你觉得我管不了你了......”
云延说着说着，还真是越说越气，想起这熊孩子伸出手迎接虫族挥下来的巨大带倒刺的足时候的样子，简直就气不打一处来，开始挽袖子。
莫锦辰一看情况不对，原本假哭带上了几分真实，嗷的一声眼泪和不要钱的一样，冲上去就抱住了云延，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的军装上蹭来蹭去。
反正跑到哪都会被抓回来，还不如以退为进。抱着他哭总不好下手揍人吧？
莫锦辰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突然想起了虫母的能量她一毛钱都没摸到，自己还废了不少灵力，分割意识碎片做计划。瞬间感觉亏了一千亿，心在滴血，悲从中来。
哇，她太惨了。她的计划，她的任务，她的能量！
呜呜呜......她的心灵急需安慰。
这么多世界的任务，别的没有锻炼出来，哭的让人心疼这件事，莫锦辰倒是锻炼出来了。她本来就是孩子心性，一举一动都带着孩子气，人类的基因在潜意识里对幼年的生物更为宽容，加上她哭的好不可怜，确实容易让人心软。
别人心不心软不知道，反正云延眉头越皱越紧，却没有再说下去。
甚至他不禁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真的太凶了，吓到她了。或者这孩子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开始悔过了？
光团子：......您在想屁吃。
宿主要是这样就悔过了，那她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完成这么多次任务了。信不信你把袖子放下，你看不见的地方她就能继续上天？
可惜，光团子的心声云延听不见。
莫锦辰还在哭，哭的特别投入，以至于声音都有点哑。她两只手紧紧抓住云延背后的衣服，似乎哭累了没什么力气，还在慢慢往下滑，不管她的话，作势就要滑到地上了。
在她快要滑到地上的时候，云延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抱起来。见她哭的快要岔气，还安抚地在她背上有规律地拍着，动作无比娴熟。
云上将这一副哄孩子老手的模样，之前一直在驾驶座后面装不存在的副官简直没眼看。
副官探出头来，有些无语地转头提醒道：“你这一抱，你之前训了半天全白费了，前功尽弃。”
他看了一眼在云延怀里嗷嗷哭的莫锦辰，有点无法将这个撒泼起来也可怜兮兮的孩子，和那个以一己之力下了一大盘棋，甚至连自己都算进去的疯子联系在一起。
唔，这个小孩确实了不起。运筹帷幄，心狠手辣的年轻上将在她面前也得好好哄这小祖宗。
副官啧啧啧了几声，故作深沉地摇摇头：“云延，你的作战能力我是服的，但你这教育孩子的水平......啧啧啧，我可不敢恭维......”
“慈母多败儿啊，云上将。”
云延：“......闭嘴。”
......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莫锦辰的作死小计划虽然没有成功，但其他事情倒还算顺利。
联盟的前任元帅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他余留的势力被严重削弱，随着他牵扯的势力一步步瓦解，少了一堆背后虎视眈眈的人，云延他们都轻松了不少。
在尘埃落定之前，橘倩倩曾来找过莫锦辰。她来找莫锦辰兑现当年的一个要求。
莫锦辰想起了那时候橘倩倩请她吃酒，她答应的话。看着眼前的红发女孩，莫锦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之后橘倩倩离开了联盟星，去往了云延手下的71区队。
橘倩倩离去后，多迦南渐渐疏远了莫锦辰。莫锦辰在学校又恢复了孤身一人的状态，但好像她还挺习惯的。
有逐星在手，加上三S级的精神力，她很快超过了同龄人，也成了联盟排的上号的新秀。
一切都这么顺其自然。很快，莫锦辰已经成年了好几年，虽然偶尔露出几分孩子气，但光从外表上看，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大人了。
有一天，坐在窗几明亮的房间里，莫锦辰想起了尚未完成的一个任务。看了看边上穿着常服带着金丝眼镜看书的云延，她蹦蹦跶跶地过去，直接拿走他手里的书坐到他腿上。
“叫爸爸。”莫锦辰摇摇手里的书，仰着下巴威胁道：“不然我烧给你看。”
她清楚的记得，这几天云延都在书房看着这本书。以他的精神力，一本书能看这么久，只能说明这本书非常重要。
“快点。”见云延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些许迷茫，莫锦辰不耐烦地催促道：“我数三秒，你得想清楚，三秒后不叫，你就得和你这本书说拜拜了。三，二，一唔.......”
云延向前用一个轻浅的吻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莫锦辰懵了一秒，手里的火焰受到惊吓真的燃烧起来，燃起了书页的一角，书本吧唧一声掉落在地。
“书......”她挣扎了一下，赶忙偏过头想要抢救，被云延捏着下颚转了回来。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火焰熄灭了，被烧了一半的书可怜巴巴地落在地上。
这下莫锦辰有点慌了：“这......不是我想弄的，是你突然亲过来......”她说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云延的表情，却被他的笑怔在了原地。
云延的眼睛确实很漂亮，盛满了月光一般清澈的笑意，宠溺又带着一点点慵懒颓靡，溺人的很。
看惯了这家伙平时清风霁月的笑，或者虚伪的笑，一下子笑成这样，莫锦辰突然有些不习惯。甚至潜意识里还觉得危险。
几分钟后，莫锦辰验证了自己的潜意识是对的。
体质E的某人在肺活量方面确实也很糟糕呢。可怜的小家伙喘不过气来，呜咽两声推了一下面前带着金丝眼镜的斯文败类。
“叫爸爸？嗯？”云延轻轻笑了一下，狭长的眼尾漾开绮丽的红，轻蔑却又克制：“再说一遍，小家伙？”
“要不换你来叫......怎么样？”他勾起唇角，看似好心地提议道。
“错了错了......不叫了不叫了。”莫锦辰悔不当初。但见自己这么说，云延一点也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灵光一闪想到了地板上烧了一半的书，想着云延八成是为了书找自己算账，忙补救道：“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书到底是什么，我赔你还不行吗......”
“行啊。”云延这时候倒是好说话的很，在莫锦辰微微错愕的目光下，扶着她的小脑袋再一次凑近。
“把你赔给我就行。”
云延轻轻啄了她的唇一下，在她看不清的地方，琥珀色的眼睛里溢满了温柔。
至于地上那本书，早就不重要了。他这么多天待在书房，只是见这小家伙平时甚少找他，所以找个借口待在她最喜欢的房间里，能和她在一起多待一会。
这么多天，他哪里是在看书，只是端着那本不知名的书，想多看她几眼罢。

第216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莫锦辰在星际时代，因为体质和基因缺陷的原因没有待到寿终正寝。快死的时候云延几乎还是当年的模样，而她却需要带着呼吸机干啥啥不行。
连吃饭第一名都做不到。她讨厌营养剂能量剂，所以上将府成了这个时代最大的复古厨艺者的集中地，也许哪天云延退位下来不做上将了，还能靠这个赚钱？
但这都是后话了。
也许那一天只是普通的睡一觉，只是等她醒来，已经在意识空间了。
对于莫锦辰来说，那确实是一个普通的一天。但对于云延来说，那是他今生都不愿意回忆的一天。
那一天晚上，星辰黯淡。
......
“任务合格。”
空间里，把玩的逐星挂坠的莫锦辰猛地抬头。
她本来都做好任务失败的准备了，但这个任务评判机制有点奇怪啊，就这样都能合格？
这让她觉得她是个混子也。
“宿主，任务成功不好吗？”光团子开心地蹦蹦跶跶。虽然任务失败不会有啥惩罚，但毕竟对宿主还是有影响的，它自然是希望每次任务都成功啦。
“行吧。”莫锦辰也没深究：“我们去下一个任务吧。”
“她已经到了。”光团子点起等照亮了空间的一角。
莫锦辰回头看去，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站在那里，对着她招手，抿唇轻轻的笑。
莫锦辰呆了一瞬。
豆蔻年华的少女要是放在现代，估计也就是一个初一初二的学生，但面前的女孩一举一动都透着入骨的温柔娴静，带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
而且不是那种死板规矩的感觉，那种气质非常自然地融入她的言行举止中。
“你就是另一个我呀。”少女开口说道，水润的眸子里带着笑意：“小姐姐，你好漂亮。”
她这一开口，莫锦辰有种不真实感。这种不真实感大概可以翻译为，这真的是我的意识碎片吗？呜呜呜她出息了，这辈子值了。
少女气质如兰就算了，声音也非常清婉，带着一点点软糯。用莫锦辰的话来说，就是少女在王者某耀游戏里开口，莫锦辰这局的红蓝buff都可以心甘情愿地送给她。
光团子：？？？这是什么比喻？
“不不不，你才好看。”虚幻的不真实感褪去，莫锦辰忙夸奖回去。光团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明明是同一个人的碎片，还自恋地商业互吹的现场。
“所以，你的愿望是？”漫长的商业互吹结束后，莫锦辰终于想起了这是在交接任务，歪头询问道。
少女低下头，半晌后抬头，浅浅一笑。
她唇形动了几下，声音和水一样温柔到了极致。
莫锦辰微微睁大了眼睛。
......
再一次睁眼的时候，莫锦辰的头上盖着一块红布，结合着原主的话，她很快知道了这是哪里。
她在轿子里，正准备乘着夜色被抬入六王爷的府中，为病入膏肓的六王爷冲喜。
原主所在的世界，有点武侠的元素在里面。但原主生活在的却不是江湖，她是个实打实的官家小姐。
她父亲的官不大不小，但小妾却不少。原主的母亲并不受宠，原主又是一个女孩子，在家里就和透明人一样。
她最有存在感的那一天，就是六王爷府上的人上门提亲的时候。王爷府来的人还算客气恭敬，但再怎么修饰，也改变不了他们的目的。
王爷病弱，怕是撑不了多久。京城女子中，只有原主这个莫家十二小姐的八字正好和王爷相符。据说当年六王爷并不想拖累别人家好端端的女孩，一直不答应冲喜这件事。但如今见王爷的情况确实不妙，王爷府的人迫不得已，才自作主张地找上了门。
王爷府前来的人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六王爷身体病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正常的人家哪愿意将女儿送进来随时准备着守寡呢？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啊。但没想到，莫家老爷一听到聘礼的数额，立刻拍掌同意了，看起来比他们还迫切。
至于原主的想法嘛，不重要了。这位十三岁的女孩子，被迫穿上嫁衣，点上朱唇，红盖头一披，午夜时分坐在轿子里被抬了出去。
至于原主为什么死了，是她的那位母亲，美名其曰不想女儿受苦，悄悄在她的杯子给她下了药。原主一无所知地上了轿子，死在了大红的花轿里。
穿过来的莫锦辰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无力吐槽这一对父母。
她是父母缘浅还是咋地，怎么这么多意识碎片，就没有几个父母是靠谱的？
想着，她掀起盖头，环顾了一周。
这花轿看起来准备匆忙，并不是多好的花轿。她曾经作为和亲对象的时候，看过那时候的花轿，那叫一个华丽精美。一对比，现在的花轿就是一个渣渣子。
莫锦辰胡思乱想着，心里还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婚礼，似乎还有什么内幕是她没有发现的吗......
她悄悄从轿子里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等等，她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为什么被抬入府中的时间是晚上？
之前她只是以为冲喜这件事确实有些见不得人，但如今看来，恐怕不止如此。
前方唢呐凄凉地吹着抬花轿，红线的探测之下，莫锦辰看到这简陋仓促的队伍前后，无论是前面高举回避木牌、龙虎旗、金瓜、斧钺、提灯的人，还是后面举着喇叭、唢呐、锣鼓的鼓乐队的人，全都有一张符纸贴在脸上。他们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凝重和隐隐的恐惧，没有半点喜色。
莫锦辰：......
她心态崩了。
这哪里是冲喜？？这特么的......
这特么的是冥（河蟹）婚啊！

第217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对于目前的情况，莫锦辰有点接受不良。浑浑噩噩地被人指引着走完了大概流程，坐到洞房内的时候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老惨了，妙龄少女逼着踏入婚姻的坟墓就算了，嫁的还不一定是人。
想起前面一拜天地的时候，傧相那尖锐的战战兢兢的嗓音，莫锦辰差点背过气去。妈的，直接把拜高堂和夫妻对拜省了就算了，她也不想拜。但你也没必要用吓的快破音的声音喊啊，不想说就别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招魂呢。
气的要死流程还是走完了，莫锦辰一路念叨着一切为了任务，才没有现场给他们表演一个什么叫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在洞房端坐了半天的莫锦辰，感觉身边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安静，她这才察觉不对。她坐在这里干嘛？难不成死人还会来给她掀盖头？
一想到可能有一双冰凉僵硬的手，慢慢掀开她的红盖头，抬头看见那张死了老久苍白浮着尸斑的脸。这简直就是恐怖片，想象一下都一身鸡皮疙瘩。莫锦辰全身心拒绝，所以她直接自己掀了盖头，扔到了一边。
这下她得以看清楚洞房内的全貌了。
洞房里很安静，虽然很大，但有些过于整洁，甚至连喜床都不是喜庆的红色。桌上的红烛缓缓燃烧，莫锦辰的目光缓缓停留在了床内的一个人型上。
不用说了，她那不知是死是活的便宜丈夫。
莫锦辰只是短暂地看了那个方向一下，然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了桌子上的合卺酒，还有边上的一些红枣桂圆糕点什么的，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配着糕点吃起来。
不过莫锦辰挑食的很，这些红枣桂圆什么的她是真看不上眼。空间里还有些零嘴，莫锦辰掏出了棉花糖，用签子串好，放在红烛上慢吞吞地烤着。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棉花糖甜腻的味道，带着一点焦香，更加诱人。
唔，棉花糖本就细腻绵软，烤过之后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入口即化，回味悠扬。配上两杯小酒，简直就是极品。可惜，要是有烤肉就好了。但莫锦辰也知道，烤些棉花糖若是被发现了，大不了毁尸灭迹，就说是带在身上的零嘴。要是烤肉，这可不好解释。
不过，她怕是历史上第一个在洞房花烛夜把丈夫丢一边，自己烤棉花糖吃酒的人了吧。
吃饱喝足，莫锦辰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便宜丈夫，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她慢悠悠地挪到了床边，细致地看了一下床上的人。
穿着红衣的男人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虽然穿着喜庆的红衣，但脸色依旧过于苍白，看上去清冷的紧。模样倒是俊朗清隽，不过双眼紧闭，不知道睁开眼时是什么模样。
莫锦辰戳了戳男人的脸，见其虽然冰凉，但好歹还有弹性，不禁夸奖这个时代对尸体的保存真好。
不过，保存再好，也改变不了本质啊？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想的，会许下这么一个奇怪的愿望。她那是何必呢？唔，可能是原主也不知道她要嫁的人已经不是活着的吧？
等等，这人有点眼熟啊......怎么觉得是熟人？
莫锦辰一个激灵，她有点脸盲，但云延那厮的脸过了这么多世界，她还是能记住相似处的。
她犹豫着，也不能确定。
验证一下吧？莫锦辰想着，伸出自己罪恶的爪爪，就要去掀男人的眼皮。
看看眼睛是不是琥珀色的，大概就能确定了吧？
说句实话，掀人眼皮的事情莫锦辰还是第一次做，难免有些毛手毛脚控制不了分寸。更何况在她眼里床上躺着是个死人，手上就没了个度，看起来不是想掀人眼皮，而是想抠人眼珠子。
吧嗒。
莫锦辰抠的......啊不，掀的正起劲，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修长的手捏住，力度不大，却吓的莫锦辰寒毛都立了起来。
那双她心心念念想看清的的眼睛也睁开了，羽睫轻颤了两下，露出的眼睛确实是澄清的琥珀色。
哦，那真是一场尴尬的对视。
莫锦辰的小爪爪颤抖着，大脑有一点点混沌。她先是想着不愧是云延，啥身份都把持的住，连尸体都可以......等等，尸体？
她懵了一秒脱口而出。
“你怎么活过来了？”
云延：“......”
不是，他自己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了？
......
这确实一个误会，面面相觑之时，莫锦辰仔细一看，才看到男人身上是有着属于生者的光的。
虽然黯淡是黯淡了点。
仔细想想，一路过来也只是她根据迎亲队伍的问题觉得这是冥（河蟹）婚，根本没有确定过。先入为主，才让她一直没去认真判断床上的人是死是活。
等等，她之前干了啥来着......在洞房烤棉花糖，顺便抠人眼珠子？？
GG哦......
尴尬的莫锦辰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云延......我说这是个误会你相信吗......”莫锦辰收回手，捏着她手腕的手也任由她收回去。
男人阖了一下眸，脸色已经苍白没有血色，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你叫我什么？”
“王爷。”莫锦辰一本正经，死不承认自己条件反射叫出了云延的名字。
见男人不说话就看着他，莫锦辰理直气壮地挺了挺小身板，满脸耿直淳朴。
反正他没证据，就是他听错了。
“无碍，你不用紧张。你是我的妻，私底下按你喜欢的方式唤我就行。”半晌后，云延先一步收回目光，语气温温和和的，不紧不慢地听不出喜怒。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外还是得唤他王爷啰。莫锦辰理解地点点头：“好。”
云延目光柔和下来，淡色的唇微微勾起：“因为我身体的情况，无法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你，让你受了委屈。我知道你心里估计有怨，但瑞王府不会亏待你，该给你作为主母的权利都会给你。”
六王爷的封号就是瑞王。
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他的气息微微紊乱，莫锦辰伸出爪爪在他胸口上拍了拍，虽然手劲有些没轻没重，但她夹杂了一点灵力进去，确实让他的呼吸调整了回来。
这时候的莫锦辰大概能理解这迎亲和结婚时候的情况为什么这么奇怪了。这家伙就算没有死，估计也离死不远了。婚礼要是折腾一下，就可以直接变葬礼，还不用另找一只吹唢呐的队伍。
而云延这边有些惊讶地感觉胸口的郁气被舒散了不少，琥珀色的瞳孔里带上了一缕惊讶。
“还有呢？”莫锦辰歪了歪头：“做瑞王府的主母有什么好处？作为瑞王府的主母，我......有钱吧？”
云延沉默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他很想说，你想问的就是这个？瑞王府看起来是像会克扣你的样子吗？
还好他没问出来，因为莫锦辰一定为点头，然后大声回答：像！
她因为这个简陋的婚礼对瑞王府的财力没有一点点信心。
“唔。那我需要注意什么吗？”莫锦辰询问道，眼眸里带着认真。
光团子在空间里感到了一阵战栗，疯狂呐喊：“云延，千万给她说细了说清楚了！”
宿主一般这么问，就是想搞事情。
可惜，云延听不见。
“在瑞王府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只是记得，不要和宫廷里的人有太多的接触。如若有什么无法拿捏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云延淡淡地说着，想着自己这位小妻子还在闺阁的时候，名声就是安分守己，安静娴淑不争不抢，应该不会给他惹太多的麻烦。
虽然今日在洞房行为举止是有些和传闻不符，但可能是年纪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有些害怕罢。这次成婚他本不愿，但既然木已成舟，她已经过了门，他自然也要付起责任。
至于别的......云延看了一眼一边没心没肺的莫锦辰，柳眉星目却依旧一团孩子气，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罢了罢了，就当养个孩子吧。他瑞王府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闲人。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变的幽深，带着一抹与病弱身体不符的锐利。
八字之说，呵......
他若是信命，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可以往里面靠靠吗？我想睡外面。”正在云延陷入沉思之时，莫锦辰已经吧嗒吧嗒地跑到水盆边洗漱完，回来坐在他边上缓缓打了一个哈欠，看起来有些困了。
但莫锦辰嫌弃睡里面的话一边是人一边是墙的，太不舒服了。她想睡外面。
“往里面靠，往里面靠嘛......”她伸手推了推云延，揉了揉眼睛，整个人在床的边缘拱呀拱呀，似乎想把云延拱进去。
云延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养个小孩可能没想象中那么省心。
“小气。”见他半天不动，莫锦辰撇了撇嘴，慢吞吞地爬上床，从他身上翻到里面去。
小孩的体重并不算重，但对于云延这种身体情况来说也不至于轻。更何况莫锦辰还报复性地，装作不经意地踹了云延一脚。
云延：......
他有些怀疑那些他之前收集的有关这位莫家十二小姐的消息全是假的了。
另外一边，莫锦辰已经小脸埋在软绵绵的枕头里，趴着昏昏欲睡，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应。不像是新婚之夜在洞房，反倒像是远行回到家，懒洋洋地趴到床上。
云延重新揉了揉额角，之前他还担心这位小妻子抗拒或者闹脾气。现在看来，她比他还适应。没心没肺成这个样子的官家小姐也不多了......莫家将这位小姐嫁来王爷府的时候，就什么都没和她说吗？
正常人家嫁女儿前不应该教些道理吗？她怎么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就好像只是换个地方睡觉一样。
云延思考的时候，莫锦辰已经睡着了。整个人小小的，和床铺被褥融为一体，睡的昏天地暗。
云延看了她好一会，终于没忍住把她的头从枕头里拯救出来，调整了一个侧卧的姿势。
她那么趴着睡，头埋在枕头里真的不会窒息吗？
“还真是养孩子......”

第218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等莫锦辰第二天悠悠转醒，身边已经没人了。一摸床褥都是冰凉的。
她看了一下外面日上三竿，了然了。
还好瑞王府的身份和情况比较特殊，不要新婚之夜第二天她还要给公婆敬茶什么的，麻烦的要命。她要是耐心耗尽，可不管任务不任务，绝对闹个天翻地覆。
外面的丫鬟什么的进来替她洁面更衣，莫锦辰对此完全没有一点点不适应，懒洋洋的和没睡醒一样任她们摆弄，嘴里还不停地夸奖小姐姐好看，趁机套她们的话，了解了些瑞王府的事情。
等衣服换好了，头发也弄好了，莫锦辰打了个呵欠，丫鬟们规规矩矩地下去。看似周围安静没什么人，但莫锦辰能听到周围有一些看不见的人的呼吸，比普通人要轻，估计是瑞王府负责看护她习武之人。
对哦，这个世界还有一点点武侠元素呢。
所以，她现在能干什么？这次的任务......好像她很难施展的开。
算了，先出去玩玩吧。
莫锦辰指间一弹，阴影处红线窜了出去，几个呼吸判断出了看护她的人的方向。莫锦辰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把握，但就这么跑路肯定还是会发现的，她得先伪装出自己在房间的样子。
她瞥了一样房间，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
“姑娘，用早茶吗？”正在这时，一个丫鬟低着头走了，毕恭毕敬地问道：“奴婢带您去前厅用茶。”
“花朝？”莫锦辰想了想这个丫鬟的名字，也没在意她还在叫她姑娘，而不是夫人：“我身体有些不适，就不用茶了。”
莫锦辰低头温温柔柔地一笑：“能给我找点针线吗。我想给王爷绣点东西。”
“是。”丫鬟应了一声，没有劝阻也没有别的多余的反应。没一会就带来了远比莫锦辰想象中要齐的多的女红需要的用品。反正那么一堆，她没几个认的出来。
但样子还要装的。
“放这里吧。”她笑道。见丫鬟们又出去，立刻从空间里掏东西。
她已经观察过了，梳妆台这个位置，外面不好观察，只能从窗几那看到个隐隐约约的影子。只要弄出个人型的东西放在梳妆台，大概就能蒙混过关了。
至于人型的东西......
莫锦辰从空间里找了半天，否认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她的木偶都太小，装不了人型，现场组装又太费时......这可如何是好......
等等，有了。
“......宿主......您从哪里......充、充......”光团子整个团僵住了，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充、气......娃娃？”
莫锦辰将这玩意摆好，理直气壮地回答：“商店啊。”
至于是什么商店，就不用说了。
她还有些诧异地回问：“光团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啊？”
光团子整个团变红，看起来就像一个热气腾腾的西红柿。它当然知道啊，它家又不是断网。
“不对，宿主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你什么时候收进空间的？？谁教坏你了，是不是云延？”光团子和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说了一堆，因为实在太能唠叨，直接被莫锦辰屏蔽了。
可怜的团子委屈到不行。
空间另一处的逐星号里的圣裁听不下去了：“你带孩子的老妈子呢？孩子长大了自然懂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光团子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家水灵灵的白菜啊啊啊啊......”
圣裁：......
......
东西摆好了，莫锦辰跑出来就顺利多了。风雪步配合着十三圣器之一的能产生幻觉的鬼灯，她跑的简直不要太顺利。
走到了热热闹闹的大街上，莫锦辰惊讶于这里的繁华。
御街上人来人往，宽两百步有余。大街小巷上人来人往，商贩们吆喝着，处处拥门，各有茶贩酒店，还有数着总角的孩童嘻嘻哈哈地从她身边跑过，玩着蹴鞠。
像莫锦辰曾经经历的古代，却又比古代更加民风开放。也说不出来哪更为开放，但街上行走之后似乎都带着一股洒脱的江湖气，不似她印象里的古代那样规矩拘束。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真穿越到了那种封建落后，女儿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朝代，莫锦辰会憋死。要是再加上一个裹小脚，莫锦辰怕她会炸开。
边上小商小贩手里食物诱人的香气传来，热气腾腾的包子花卷，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和糖画，冰冰凉凉的甜水和酸梅汤，鲜美弹牙的小馄饨和肉片汤。莫锦辰绕了一圈，本来不饿的肚子都饿了，最后停在了卖糖糕的老爷爷面前不动了。
老爷爷面前的摊子上，巨大的木箱子摆在上面，用干净的白布盖着。掀开一角就能看到白白嫩嫩，点缀着桂花瓣的藕粉桂花糖糕，颤巍巍的甚是可爱。面对扑面而来的甜香，莫锦辰有些把持不住。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钱呢？
并不具备这个世界物价概念的莫锦辰摸下了手上唯一的金镯子，还是她那小气吧啦的爹防止嫁过去太难看才安排下的。
“老爷爷，买糖糕。”她财大气粗地递过去：“能找零不？”
老爷爷：？？这么好看一闺女怎么年纪轻轻就傻了。
莫锦辰一抬眼皮就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她脸皮厚的很：“或者您告诉我哪里有当铺也行。”
哦，还好，傻的不是那么明显。
老爷爷倒是个实在人，指了路还叮嘱了莫锦辰不少事，就怕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闺女被别人骗到北边蛮夷之地掏马粪。
可惜了，莫锦辰并没有被卖走。她顺顺利利当了钱，但之后买了一堆零食，吃了几杯小酒也就没剩多少。从来不怎么缺钱的莫锦辰有些紧张了，觉得自己必须有点稳定收入。
至于瑞王府的钱，被她抛之脑后了。作为一名独立的女性（熊孩子），莫锦辰坚持钱要自己搞。当然，偶尔想偷懒就算了。
不过以这个世界的任务，她还是搞点钱稳妥点。
“光团子，你说什么玩意最赚钱呢？”走在大街上，一上一下地抛着瘦嘎嘎的荷包，莫锦辰认真询问道。
“唔，小星星不知道......”光团子如实回答。
“我果然是糊涂了，居然会问你。”莫锦辰自责地拍了拍脑袋。
“别以为小星星不知道！宿主您这是在骂我！”光团子气成了糍粑，决定三十秒不和宿主说话。
莫锦辰啪地一声利落地接住荷包：“既然这世界有武功，那应该也是一个比较崇尚武力的世界......那......”
“我们卖军火吧？”
光团子：嗯？？
圣裁：嗯？？？空间里的军火只有逐星。她不会是想把他卖了吧。
“小星星不允许！宿主您甭想！”光团子炸了。宿主这是和谁学坏了？什么馊主意都想得出来？
莫锦辰揉了揉发疼的耳朵：“好好好，我逗你玩的呢。”
圣裁：还好还好，不会被卖了。
“我好像想到了什么别的......”莫锦辰盯着边上的书肆，舔了舔唇：“我卖画可以吧......”
“这倒是可以，自食其力，宿主棒棒。”光团子点点头：“不过，宿主您会画什么？”
“当然是......赚钱最快的那个。”莫锦辰笑着，露出了两颗虎牙。
......
“咳，咳咳......”一间雅阁内，穿着圆领袍衫的男子轻轻咳了几声，脸色更为苍白。正是一大早就消失了的云延。
对面给他把脉的年轻男子收回手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蹊跷的很。”年轻男子犹豫道：“你体内的毒没有解。但不知为何......你的体内多了一个东西护着你的心脉，虽然能缓解你的痛苦，但治标不治本，毒发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男子话锋一转：“是谁帮了你这一把？如若能找到那人配合，你治愈的可能性便高了不少。”
云延轻轻啜了一口茶水。
谁帮了他这一把？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唯一的异常就是昨天他那位小妻子接触到他的时候，胸口的郁气似乎疏散了一下。
云延微微皱起眉头，会是她么？还是巧合？
他应该好好查查自己这位小妻子了。

第219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好歹是第一天出门，莫锦辰没敢在外面待太久，搞清楚书肆内的类似书籍的情况后就回了屋。
回屋收起某娃娃，莫锦辰很淡定地盯着手里的针线装模作样地发呆。
原主是会女红的，接收了原主的她其实也会，只是没有原主那么熟练。
但她其实不想绣花，她宁愿去外面拧别人的脑袋，也不愿意干这个细致活，太累人了。
但不绣又没办法解释她一个上午干了什么。
堵着气，莫锦辰画了一只乌龟，按着这个图案绣了一只算不上精致的绿毛王八。这才她感觉出了一口堵在胸口的浊气，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自己居然有刺绣的天赋，然后无比自然地把刺绣一扔。从空间掏出了之前用最后一点钱买的笔墨纸砚。
其实瑞王府也有笔墨纸砚，只是她一是怕这瑞王府的纸不同，到时候她卖的画要是流通了被发现，不好解释；二是她不打算让瑞王府的人知道她在干什么。
最好什么人都不要知道这些画是她画的。
提笔，落画。
“哇，不愧是宿主大大，这一手就是一副出神入化，栩栩如生，妙笔生花的......额，您画的是什么？”光团子没有原则地吹起了彩虹屁，但是很可惜没能吹太久，卡住了。
本来想着宿主难得画水墨画，就算画出一坨屎它也要好好夸，给宿主鼓励。但现在，它有点夸不下去了。
因为不知道外面的人什么时候会进来，莫锦辰这次也没画太久，只是试试手感。很明显，她还挺满意的，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痕，摇头晃脑地回答道：“画的是赚钱的玩意啊。”
“可可可......可您也不能画这个啊......”光团子卡壳了，它觉得头晕目眩。宿主自从拿出了某娃娃后已经变的不太正常了，整个人在某个少儿不宜的边缘疯狂试探。
“怎么不能画这个了？”莫锦辰反问：“我一没名气，二没多少实力，你指望我买高大上的画卖钱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将目光转向门槛比较低且注重隐私的人群啊。”
光团子捂住胸口，西施捧心状，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算这样......您也不能卖春·宫·图啊？？？”
“您还记得您是女孩子吗？？？”
莫锦辰已经淡定地将画好的玩意放空间里晾干墨痕了：“记得啊，有什么问题吗？”
光团子的脸红了白，白了黄，就像一盏信号灯。半晌后崩溃的光团子大喊道。
“宿主您将您的画拿出去！”
“这玩意我不允许它出现在空间里！！！”
......
嘀咕这光团子小气的同时，莫锦辰不得不在房间里找了个地方将笔墨纸砚藏好。那副画墨痕没干不能折叠，不然根本不能看，但摊在房间里也不合适。
所以虽然很可惜，莫锦辰还是不得不将她人生中画的第一幅、具有强大纪念意义的画给毁了，薄薄的宣纸在她手里的火焰中根本撑不住几秒，就化为了灰烬。
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是对的，因为没多久，就有小厮在外说话的声音。不一会，丫鬟就前来请示她去前厅，说是王爷回来了。
所以王爷回来了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要去前厅？
但到了前厅，莫锦辰就明白了。
除了病恹恹的云延外，还有一个没见过的男子。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特别讨喜。
“这就是嫂子吧？嫂子真漂亮，延哥有福了。”梨涡男大大咧咧地打了招呼。说的话莫锦辰是一个字都不信，但还是规规矩矩地低了下头算回应。
开玩笑，她现在这句身体才豆蔻年华，就算在这里都算半个孩子。夸她漂亮她是真承受不起，至于云延也没有福，她就更不知道了。
“这是宣初，我的师弟。”云延这时候开口道。
“宣初师弟好。”莫锦辰说着，也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云延坐的位置边上，也有主母坐的位置。但莫锦辰并没有坐过去的意思，在场的人也没有让她坐过去的意思。
这时候，几个丫鬟上来，端上了一叠一叠精致的点心，泡上了上好的茶，一时间茶香四溢，连莫锦辰这种不怎么会品茶的人，都觉得这茶香格外诱人。
“月华的云螺茶？”倒是宣初轻轻啜了一口，有些惊讶道。见云延表情依旧不冷不热，打趣道：“师哥，我来你这儿这么多次，可没见你拿出这好茶。怎么一娶了嫂子，就这么大方了？”
云延冷淡地瞥了他一样，宣初似乎是习惯了，也没有在意，嬉皮笑脸地转头和莫锦辰说话：“嫂子，我也算是托你的福才喝上师哥的好茶。之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宣初，就和我说。”
莫锦辰一脸莫名其妙，见他热情洋溢的模样，对比上方云延那和冰雕一样的脸，她突然觉得留他一人叨叨叨也太可怜了，只得随意道：“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不会客气啦。见宣初师弟谈吐不凡，如今在哪高就？”
“高就算不上。我就是个居无定所的江湖医者罢了。”宣初摆摆手，谦虚道。
莫锦辰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他虎口上的茧子上略过，不咸不淡道：“医者，那很厉害也。我小时候也想着长大以后就当一名神秘的江湖医师，悬壶济世。”
“哈哈哈，没想到嫂子小时候的愿望居然和我一样。”宣初哈哈大笑：“我和嫂子有缘，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谁和你有缘。
莫锦辰暗中翻了一个白眼，但表面还是笑吟吟地举着茶隔空和宣初示意了一下。
之前一直和死了一样没声音的云延这时候突然开口道：“莫锦辰。”
“嗯？”莫锦辰刚刚闷了一口茶，闻言微微茫然地抬头看向云延：“怎么了？”
“你会医术吗？”云延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习惯了他装温和模样的莫锦辰一时间居然没有适应他这个模样：“或者说，你可有武学功底，师承何人？”
宣初在一边对着云延挤眉弄眼，似乎在怪他怎么问话这么直接。
莫锦辰一秒钟就反应了过来，云延估计是察觉了昨晚上自己用灵力灌入他身体的情况。结合着宣初说自己是医者，还有他一开始就过分热情的交谈来看，估计就是在试探自己吧？
不过......云延这反射弧有点够长啊。昨晚发生了的事情，这么久才反应过来？他不当场问，还一定要找自己的医者问一下情况后，再带人来问她？什么操作？
好吧，估计是不信她吧。
莫锦辰很快接受了。她放下茶杯注视着云延的眼睛道。
“不会医术，没有武学功底。”
“师承上善宗，长安峰。”

第220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莫锦辰的话音刚落，不止宣初面色有一丝疑惑和惊讶，连云延的眉头都微微皱起来。
“上善宗？未曾在江湖上听闻这个宗门，可是什么隐世之宗？”宣初直接忽视了莫锦辰前面那句不会医术，没有武学功底，手指摸着下巴思考着问道。
莫锦辰刚刚想开口，脑海里一道尖锐的提示音响起，滴的一长声差点把莫锦辰送走。
“光团子你干什么？”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在意识空间里问道。
“宿主，您不能和旁人透露别的世界的事情。”光团子弱弱地开口，举起触角表示自己的无辜：“这是空间自带的提示音，不是我搞的。”
“我也没打算透露别的世界好吧？我就想着瞎几把忽悠一下。我看起来像个傻的？”莫锦辰没好气地道：“而且，之前我在别的世界和云延说的时候怎么没有提示音？”
“云延例外嘛......别人不行。”光团子愣了一下，随便找了个理由。
莫锦辰也没打算它真的能回答上来，现实中作为医者的宣初已经看出她状态不对了，关心道：“嫂子这是怎么了？”
莫锦辰揉了揉脑袋，强行打起精神：“无碍。”
“可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宣初想了一下，隐世宗门既然想隐世，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不让透露也是正常的。
“不是......”莫锦辰脑袋还有点疼，特别是耳朵内还在嗡鸣，这让她觉得非常难受。
偏偏宣初这个没眼色的还在喋喋不休：“啊？是可以说是吗？那正好。嫂子可是锻炼出了内力？延哥这个情况，我还想请嫂子帮个忙，配合一下帮助延哥治病......”
大兄弟你停一停好吗？你吵的我脑瓜子疼。莫锦辰捂着脑袋恨不得用透明胶封住宣初的嘴。
“一进门没看出嫂子的武学功底，怕是嫂子的功底远甚于我......”宣初的话匣子一打开那简直直接晋级为话痨：“......嫂子看起来如此年轻，却有如此实力。如若不是师兄的关系，我还真想和嫂子做个朋友。”
喂喂喂，最后一句话有点奇怪啊。
莫锦辰脑袋里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她很不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道：“就算不是因为云延我也不可能和你做朋友。”
“啊？”宣初有点懵，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莫锦辰对他会突然这么不客气：“为什么？
废话，要不是云延在，莫锦辰现在就会把这个没眼力的话痨甩成保龄球再扔出去。
不过，话也不能说的那么直接。淑女，要淑女，保护住原主温柔贤淑的形象。
“因为你是个凡人，是没有资格和我们仙女做朋友的。”莫锦辰脑袋一拐，想到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脱口而出。
宣初：......
云延：......
其实莫锦辰说的也算半句实话。以她在修仙界的修为，在这个只有武学，没有修仙者的世界里自称一句仙人并不过分。更何况神祭也在逐渐与她融合，若是她愿意，可以算的上半神。
不过，在场没人会信就是了。
“好吧开玩笑，你们不要用看痴呆的眼神看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莫锦辰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无奈地摊摊手：“我不会治病，不打算配合你。但我有一味药，应该能帮得上忙。”
“什么意思？”
“意思是平时该怎么治就怎么治，我就只提供一味药，其他的我帮不上忙。”莫锦辰低头看了一眼茶杯，浅浅的茶水里浮着竖立的茶梗，似乎是个吉兆。
“你说你提供药......那你可知道延哥身上是什么的情况？”宣初问道。
莫锦辰摇摇头：“不知道，我不会医术。所以我说其他的我帮不上忙啊。”
宣初的表情变的有些奇怪：“你不会医术，那如何提供药物？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不开玩笑。”莫锦辰认真地对视回去，却不打算解释太多。这件事情，其实只要云延允许就行。至于宣初，他做到医者需要做的就好。
全场有短短几秒的沉默。上方云延的眼神晦涩不明，宣初脸上的梨涡也淡了下来。
莫锦辰也不急，一下一下地吹着茶杯里的茶梗。
她之前故意说了自己有宗门，引导他们往隐世之宗想，就是想多得一点信任。毕竟，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可没几个人会相信她有这个实力，她给的药云延只会当小孩子开的玩笑。但若是加上背后神秘的后台就不一样了，他们一定会以为这个药是她背后的宗门的。
虽然以云延的性格肯定会查，但那又如何，她有底牌。
唉，为了救个人她也不容易呀。
“药呢。”上方的云延淡淡地开口道。
“对，药可否给在下看看？”宣初一激动，都不自称我了。
“不给看。”莫锦辰鼓着脸抬头，指了指云延：“我可以提供药，但前提是只给你，而且你必须当场喝下去。信得过我就帮忙，信不过我就算了。效果什么的你可以之后自己看，或者让这位医者给你看。”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的身体小时候在这种药里浸泡过，所以昨天我和你的第一次接触，你会觉得身体情况有所改善。但我毕竟不是药人，身体自带的影响只有一点点，你想根除你的病痛，还是得用药。”
云延看着自己的这位小妻子，似乎在重新认识她。
莫锦辰丝毫不惧地与他对视。
“我可未曾听闻，莫家十二小姐从小的经历居然这么有意思。”云延轻笑一声：“好啊，我当然信你。我们可以现在就试试。”
“师哥！”宣初有些不赞成。
就算要试，也不该这么快。起码要查清楚。
师哥之前不就这么打算的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云延对他摆摆手，继续对莫锦辰说：“若是这药真像你说的那样有效，我不会亏待你。如若和你说的不同，我也不会轻饶你。”
“这是自然。”莫锦辰点点头，表示很合理。
“所以，你想要什么？”云延点了点扶手，琥珀色的瞳孔在若为昏暗的房间里几乎化成了浓郁的黑色，他重复了一遍道：“你想要得到什么？”
想要什么？莫锦辰认真思考了一下任务......
“我想要你好好的。”
......
莫锦辰让云延一个人待在前厅等，只有等喝下药之后才能让宣初进来。
而她去取药的过程更是神秘，她去了装她嫁妆的房库，独自一人待了老久。
“师哥，这样不妥吧。要是真有问题，莫家上下的命加在一起都赔不起。”宣初没有进房间，在外面用内力给云延传话。
云延没有回答，在空荡荡的前厅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节敲击着桌面。
“这段时间虽然太子和三皇子那边闹的很大，但难保没人注意到瑞王府，我们断不可掉以轻心。”宣初还在劝，他甚至在想莫锦辰是不是训练有素的内奸，才嫁过来多久，就获取了自己做事无比谨慎缜密的师哥的信任，简直就像给他下了降头。
“宣初，不用再说了。”云延的声音通过内力传来，沉稳冰凉且不容置疑：“这么多年，我体内的毒可难道还有别的解法？”
“这......”
“姑且一试罢了。”云延微微合上眼眸，苍白脖颈上青筋微微暴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铁链束缚的困兽：“你放心，我未曾完全信任与她。”
未曾信任......吗？
云延突然想起了前厅捧着茶杯那女孩，清澈的眼睛认真地与他对视着，说着她希望他好好的这句话，语气里没有一丝谄媚和刻意，只有纯粹且坚定，就好像这件事是她毕生的任务。
干净极了。
......
莫锦辰蹲在放着自己嫁妆的房仓里，东找找西找找，发现东西真的少的可怜，完全没眼看。
原主的爹妈到底是有多吝啬奇葩？
算了，还是自己空间里找吧。
好不容易从空间里捣鼓出一个看起来还可以的碗，莫锦辰顺便掏出了块糖果含上，一边嗦一边召唤出阴阳剑。
她对云延他们说的其实大部分都是实话，她确实不会医术，也没有任何武学功底，无法与这个世界的人的内力互相配合。所以她没办法治病，最多只能用稀薄的灵力吊着命，治标不治本的苟延残喘罢了。
但她也确实有一味药。
活死人，肉白骨的药。
东芒有兽，名曰来兀。

第221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莫锦辰有想过能不能用别的方法，毕竟她确实怕疼的紧。
但思来想去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她穿越了这么多个世界，救人的法子没学会几个，怎么作死上天的事情倒是七七八八做了不少。
所以也算是她活该疼这么一遭吧，莫锦辰想。当年她就是个先天不足，病痛缠身的人，可过了这么多世界，她居然就从来没想着习点医术。可真当是自作自受。
“唔，可能确实没什么天赋罢......”她含着糖块，含含糊糊地说道。手上手起剑落，血淅淅沥沥地落在了碗里，隐隐透着淡淡的金光，很快装了小半碗。
莫锦辰掐了一个手决大概止住血，一边吸气一边往嘴里塞糖，黏腻的糖果在口腔里化开，她机械性地下咽，搞得嗓子也跟着疼。
她是真的没学多少医术，连止血都止的相当勉强，最后不得不用鬼灯致幻来掩盖伤口。
“希望血有用吧，要不然还真的麻烦......”莫锦辰皱着眉想着，往碗里掺杂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进去，压制住浓厚的血腥味。
她经历的每一个世界，只要任务完成就会彻底与那个世界的意识碎片融合，也能将那个世界的能力特征融入身体。虽然因为世界的差异限制或者其他种种原因，能力没办法达到全盛，但却不会凭空消失。所以，她当年作为来兀，血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特征还是在的。
加了许许多多的味道刺鼻的玩意进去，一碗黑乎乎，说不出是苦是呛的药横空出世。血腥味是没了，但好像看起来更难下口了......说句实话，莫锦辰自己都不愿意喝。
端到云延面前的时候，他的表情也一言难尽。
“你想直接毒死我？”他挑眉指了一下桌上的碗，看了看边上自己都嫌弃地捂鼻子的莫锦辰。
“怎么可能。”莫锦辰一边捂着鼻子，一边义正言辞：“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我不想死啊。”
“喝吧别墨迹。”她怂恿着，故意挑衅道：“难不成你一大男人还怕喝药？”
云延的目光平静无波地瞥了莫锦辰一下。
他没说话，莫锦辰自行理解为默认。她心里居然还有点高兴和跃跃欲试，从来就只有云延灌她药，她还没能灌回去呢。
想着想着，莫锦辰连受伤的手都不觉得疼了。
看了看这个世界云延弱的和快挂球了一般的模样，皮肤苍白的连手背的血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莫锦辰突然有了自信。
这个世界的云延绝对打不过她。
有了这个认识的莫锦辰空前兴奋，她哒哒哒地扑过去撞了云延满怀，趁他愣神的片刻，揪着他的衣领端起碗就往他嘴里灌。
云延：？？！！
他条件反射就想推开的，手一抬却不知道为何停住了。
苦涩刺激的药汁灌进口腔，云延左手微微往下摆了一下，阻止了暗处想要动手的侍卫。
......
“师哥你还真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喝啊......”
莫锦辰灌完药，沾沾自喜地走了。宣初出来给云延把脉的时候，看着他衣角不小心沾上的药汁有些嘲讽地问道。
“这位小嫂子还真不是一般人，瑞王她都敢以下犯上去灌药......师哥你自己不出手就算了，为什么阻止暗卫出手，任由她那样逾越？”
云延表情未变，慢条斯理地用素帕轻拭着苍白的唇角。
为什么在被莫锦辰灌药的时候他收了手？云延微微皱起眉头。
习武之人五感敏锐，哪怕他受了伤中了毒，底子也摆在那里，不至于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那碗药汁里刺鼻的味道之下的铁锈味，分明和他这位小妻子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如出一辙。
所以当时匆忙之下，他收回了掌心的内力，也阻止了暗处侍卫的杀心。
“咦......”
原本喋喋不休的宣初突然停住，然后狂喜地站起来：“之前我给你服用的药居然会被你的身体吸收了！明明之前一直格格不入，十分的药力用在你的身上只能吸收不足一成......现在你的身体内的毒终于势弱不再排斥药物了！这小丫头片子的药还真有用啊......”
这么多年，师哥的身体被那阴狠的毒害的如同残破的沙漏一般，留不住任何的生机。再珍贵的天材地宝吃进去，药力也留不住，更别提与体内的毒抗衡。只能用那些大补元气的药材吊着命，苟延残喘地活着，可哪怕这样，估计也时日无多。
可如今事情出现了转机。莫锦辰的药就好像补上了这残破沙漏的漏洞，让那些药得以被云延身体吸收。最困难的问题解决，这让宣初如何不激动？
他一激动话就开始多起来，云延多年来早就习惯了。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一次，听到小丫头片子几个字觉得有些刺耳。
“什么小丫头片子，她是你嫂子。”云延指节不悦地敲击了一下扶手，发出清晰的一声。宣初忙禁了音，不敢明面是吐槽自己这位喜怒无常的师哥，只得在暗处啧啧啧了几声。
没过多久，宣初先行告退去备新的药材。而得知自己的身体不再是无药可救的云延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喜色。他低垂着眉眼，目光凉的好像破晓前的午夜，带着如同被露水打湿后的沉重的思量。
“让暗组的人回来吧。”他淡淡地说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前厅回旋。
“主上，不查下去了？”沙沙一声响，原本无人的身后突然多出一个人影，低下头恭敬地问道。
“不查了。”云延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上的纹路，唇齿间绕着浅浅的血腥味。前厅内药汁苦涩呛鼻的味道久久不散，他看了看自己冰凉无血色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之前温香软玉入怀时候，暖乎乎的感觉。
之前那小家伙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撞进来，他差点没忍住用内力把她丢出去。
至于为什么没丢出去......那时候他还没有察觉药内的问题，只是嗅到了小家伙身上的甜香，是属于糖块的甜甜腻腻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新婚之夜，这小家伙借着红烛烤一种不知名的甜点，弄的满屋腻人的香味，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一步。
她定又偷吃糖了，云延想着，唇角不经勾起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哪有大家闺秀像她这样，身上没有香囊淡雅的香气，反而和孩子一样，带着糖块的甜味。
可不就是一孩子吗......傻乎乎的，还认为自己做的事情天衣无缝。
“不用查了......”云延放下茶杯，语气未变。
“我等她自己告诉我。”
......
莫锦辰回到房间，见四处没了人，又偷偷地塞了块糖到嘴里。
这次是椰蓉巧克力，酥酥的外壳配上浓郁的巧克力香，莫锦辰满足地眯起了眼，看起来心情很好。
“宿主，这是第七块了......您不能再吃了。手上的伤也不能拖了......”光团子劝道，瞥了一眼不愿意说话，却把绷带和药都准备的好好地摆在空间内的圣裁：“您先包扎一下吧？”
“我止过血了。”莫锦辰并不是很配合，在她的印象里上药的过程就是重新疼一遍的过程：“而且有鬼灯在，不会被人发现的。”
光团子絮絮叨叨道：“被别人发现只是小事，但宿主您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啊。看似小伤都存在风险性，需要及时的消毒和合理的包扎......宿主您在听吗？”
莫锦辰已经摸到床上，趴着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呼吸声逐渐均匀。
光团子不说话了，看着宿主因为失血有些苍白的脸，心疼的有点想把云延丢到波西米兰去。
大猪蹄子！居然还要宿主这么救他！呸呸呸！
吱呀。
说曹操曹操到，光团子还在不留余力地骂着，云延就出现在了门口。光团子明明知道这个世界的云延应该听不到它在空间里的话，但还是怂怂地小声了些，嘀嘀咕咕地继续骂。
云延的衣袍微微摆动，刚刚那段时间他已经换下了沾上药味的衣服，重新换了件月白的长袍，柔软的衣料勾勒出他清隽修长的身形。
他站在莫锦辰的床头，看了好一会，轻轻将被褥给她盖好，调整了一下她那看似要闷死自己的睡姿。
正常情况莫锦辰这时候应该不至于睡死，早就该惊醒了。可她却一无所知，还沉溺在梦境。
连神经大条的光团子都觉得不太对了。
然后下一刻，它就清晰地看到，云延将手指虚虚搭在莫锦辰的手腕上，那个位置正是被鬼灯致幻能力掩饰住的伤口的地方，正常人根本不可能看得见伤口。
光团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云延轻轻地将上好的金疮药涂抹在莫锦辰的手腕处，然后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看了她一会重新出了房间。
房间内重新变的安静。
光团子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宿主，没忍住就想要叫醒她，告诉她自己看到的情况。
“嘘。”空间的深处传来一声清浅冰凉的声音，带着一缕警告。
光团子的动作停了，垂头丧气地缩到了角落。

第222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之后的日子里，莫锦辰安安稳稳地在瑞王府待了好几天。好吧，这个安安稳稳有待考究，为了搞钱莫锦辰可是创作了无数让光团子吐血的“大作”，不少已经流入市场，也让她小赚了一笔。
有钱了的莫锦辰心情舒畅，眼底都有了光。光团子一开始觉得宿主卖那种东西不好，但看宿主实在开心，最后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云延的病情似乎也在逐渐改善，虽然看起来面色依旧苍白，但至少现在，莫锦辰已经不会把睡着的他和死人混淆在一起了。
两人相安无事地相处的，好像都没有把这玩闹一般的婚姻放在心上。就好像只是住在一起，互不干涉。但莫锦辰还挺喜欢这样的，她做什么事情，只要不过分云延都不会干涉。她只要大概拿捏好原主的性格，就能活到很自由。至于自己的身份责任，王府内政什么的，她一概不过问。
在王府的下人眼里，她这位算不上明媒正娶的王妃没有一点点身为王府女主人的样子。先不提王爷娶她只是为了冲喜，她的出身地位根本配不上当瑞王妃。但配不配另说，起码你入了门也要装个样子，可她连样子都懒得做。
德不配位说的就是她这种吧？
不少下人之前偷偷非议过这件事，见王爷并没有管过这件事，便更变本加厉。但后来人们也发现，这位王妃入府后，王爷的身体确实一天天好起来。这里的人大多迷信，渐渐的，也没人说什么了。
但不管是否受尽非议，莫锦辰的行为举止都没有任何变化，只要不怠慢到她头上，她也不在意这些。落在外人眼里，倒是有了几分宠辱不惊的味道。
其实莫锦辰只是懒的计较。她曾经无限接近过漫天烟火，就不会在意地上柴堆燃烧带起的火星子了。
一日清晨，阳光正好。莫锦辰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坐在花园里自制的秋千上，一晃一晃地摇。阳光细细碎碎地出树叶的缝隙里漏下，在阴影处形成一圈又一圈的光斑。
丫鬟匆匆忙忙过来，打破了这一片宁静。她行礼之后低声说了什么，莫锦辰微微不解地睁大了眼睛。
“进宫？”
......
“到了宫里，就要守宫里的规矩。王妃你的一言一行都不得松懈......”前面的女官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恭敬。莫锦辰低着头跟在后面，也不知道听没听。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万金之躯，你到了坤宁宫万不可......”
莫锦辰没有回话，目光悄悄地瞥了一眼宫墙。朱红色的宫墙和染了血一样，很高，就像一个华贵的纸笼子。
不知不觉莫锦辰已经随着女官进了坤宁宫。过了长长的走廊，进了一道一道的门，最后到底是到达了目的地。莫锦辰知道前面坐着皇后，却没有抬头，规规矩矩地行礼请安。
前面半天没了动静，只有茶盖轻轻划过杯面的声音，一下一下，似乎在拨去不要辰茶沫。
这个世界王妃给皇后行礼请安的动作需要弯腰，皇后没有说免礼，按照规矩莫锦辰也不能起来。弯着腰的动作挺累人的，但对于莫锦辰来说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只要有灵力在，别说弯腰了，让她下腰半个时辰都没问题。
但这不是累不累的问题。
上一次为难她的人坟头草都有她高了吧？
“免礼，起来吧。”这位皇后也很能挑时间，卡着莫锦辰打算翻脸的时候，端庄地道：“这位就是瑞王的新王妃吧，抬起头让本宫看看。”
莫锦辰站直身，目光含笑地看向面前雍容华贵的女子，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头上的金步摇滑过，落在了纤细的脖颈上，在落在她镶嵌着宝石的护甲套上。
她在打量皇后的同时，皇后也在打量着她。面前的女孩脸上还带着稚嫩，看起来无害极了。然而皇后触及她那带笑的眼睛便心生不喜。
明明看起来笑的干干净净，内里却深不可测，带着初雪一般的寒意......和那位贱婢生的六皇子一模一样，病恹恹的看起来一点威胁也没有，心却是黑的。
不对，不该叫六皇子了......该称呼他为瑞王了。
“瑞王也真是不懂规矩，没经过我和他父皇的意思就娶了正妃......听说六王妃曾是莫府的十二小姐？莫府的还有几个女儿尚未婚嫁，你这个做妹妹的，怎么就越了过去呢？”皇后说着，眼睛却不再看向莫锦辰，而是摊开手看着自己华贵的护甲套。
“臣妾不知。”莫锦辰装作没听懂里面的热嘲冷讽，有点摸不清楚皇后唤她进宫是为了干什么？就为了嘲笑她？那这一国之母也太无聊了吧？
“不知？”皇后嘲讽地笑了一声，慢悠悠地道：“本宫听闻，你入府之后，瑞王的身体倒是好了不少，我这做母后的可是十分欣慰。此事可当真？”
哦，打听情况的啊。
“臣妾不知。”莫锦辰继续装没听懂，就差直接装痴呆在那里阿巴阿巴。
“你可是他的枕边人，这不知那不知，我看你就是在糊弄本宫。”皇后的音调突然提高，她一拍桌子，茶水溢出。周围的小宫女受到惊吓颤巍巍地跪了一片。
莫锦辰似乎什么都没有感受到，站姿甚至还比之前松懈了些许：“臣妾不敢。”
“你！乡野丫头果然上不得台面，本宫就替瑞王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贵为皇后，有几人敢如此对待她？皇后立刻被莫锦辰的态度气极：“来人，这丫头居然敢顶撞本宫，给我拿下好好管教管教。”
身后几个嬷嬷立刻向前，想控制住莫锦辰。
看那架势，不由得让莫锦辰想起了还珠格格里表情狰狞的容嬷嬷。
莫锦辰的内心疯狂吐槽着，云延在这个世界混的到底有多惨，这皇后居然敢越过他直接对他的王妃动手。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互相之前是什么关系，但皇后的这种行为，就是不把瑞王府放在眼里，半点面子都不给。
不过想想云延那残破的快死了的身体，莫锦辰好像有点理解了。在别人眼里瑞王已经是将死之人，当然不足为惧。
几个嬷嬷凑近，莫锦辰微微错身用风雪步躲开了她们伸过来的手。没想到几个嬷嬷反应很快，立刻改变了方向，其中一个抓住了她的手腕，脚踹在了她的膝弯，逼迫着她跪下。
莫锦辰这才想起这个世界是有武功的存在的，没想到皇后身边的几个嬷嬷也深藏不露，这一手打的她措手不及。
膝弯传来疼痛，莫锦辰的脸彻底冷了下去。她运转灵力将作用在她膝弯处的力卸掉，手指微微一动，一柄茶刀凭空出现在指间。
理智告诉着她这时候杀人不合适。但她不开心的时候，有时候会不愿意考虑之后怎么办。
她不开心，就要让惹她的人也不开心。
“住手。”
即将见血之时，莫锦辰听见一声怒喝。说是怒喝也不准确，这声音明显有些虚弱，带着因为匆匆赶来而未平的喘息。
下一刻，她被人从人堆里拉了出来，有些强硬地扯到身后。淡淡的药香传来，莫锦辰低头看见来人华贵的暗纹长袍上，袖子处绣着的精致云纹飞鹤。这宽大的袖子下，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握住她那只捏着茶刀的手。
“儿臣给母后请安。”云延一边淡淡地说着，一边将莫锦辰护在身后。他不卑不亢地面对着皇后，皮肤带着一缕不健康的白，通身的气度矜贵极了，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不知儿臣的王妃做了什么，惹恼了母后，儿臣在这里替她向您赔罪。”
莫锦辰舔了舔唇，手腕不适应地动了动，被云延警告性地捏了一下。
她撇了撇嘴，到底是收敛了眼底的杀意。

第223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莫锦辰是有几分小聪明，但到底不是宫里长大的，对一些事情的内幕也不了解，所以云延和皇后你来我往的几句打太极的话她未能全部理解，只是她也看出了云延的隐忍。他回应着皇后每一句看示端庄大度，实则绵里带针的话，面色温朗如常，语气恭敬。只有莫锦辰知道，他袖子下捏着她的手有多用力。
这个时候莫锦辰也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了。她若是真在皇后的宫殿里掏出茶刀伤人，一些事情可就不得善终了。
可能是习惯了云延一直都运筹帷幄的模样，看他如此受制于人，还是因为自己的责任。莫锦辰难得觉得有些愧疚，低着小脑袋，眼睛却从下往上静静地盯着皇后那张虚伪且隐隐得意的脸。
皇后确实是位美人呢，莫锦辰想。美人在骨不在皮，如若她剥去她那假惺惺的皮囊，刮去她的筋脉骨肉，留下的骨头是不是也这么好看呢？
她的目光一路往下滑，瞳孔的颜色越来越深。
过了许久，皇后似乎终于出够了气，或者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很大度地不再计较莫锦辰之前的无礼。她摆摆手示意自己乏了，让云延他们退下。云延低头行礼的时候，皇后看见了藏在他身后的莫锦辰的眼神。
只是短短一瞬间，下一刻云延便拉着莫锦辰离开。可那短短几秒，也足够让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脊椎微微发凉，然后心里涌起深深的忌惮的厌恶。
十三四岁的少女眼睛本应该清澈干净，就算有一些小心思，在他们这些经历过宫廷里尔虞我诈的人的眼里都是稚嫩的，一眼都能看透的。然后莫锦辰的眼神却又深又暗，带着近乎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这哪里是一个豆蔻少女该有的眼神？！这分明就是只狼崽子！
皇后暗暗心惊之后，又觉得自己被一个半大孩子吓到这件事实在是对她的侮辱。她狠狠地咬住红艳的下唇，身边的贴身宫女不明所以，忙上前劝道：“为这些人动怒不值得啊皇后娘娘，您保重凤体......”
“生气？呵，本宫有什么必要生气吗？”皇后轻哼了一声，缓缓地道：“今日一见，瑞王的身体确实是好了不少啊，那半大孩子的王妃也不是个简单的......起驾，本宫要前去东宫。”
身边的宫人忙恭恭敬敬地应下。
......
莫锦辰和云延这边，一路无言。
直到上了王府的马车，云延依旧没有松开莫锦辰的手。因为不适莫锦辰还闹腾了一下，被他冷冰冰的一眼唬的没了声音。
直到回到了王府，莫锦辰被云延拽着跌跌撞撞地拽进了书房。下人全部出去，书房的门关上的时候，莫锦辰揉着好不容易得到自由的手腕，看了看微微泛红的手腕，她鼓了鼓脸，暗想云延一个病号力气咋这么大。
看来她的那药还是有用的，毕竟之前她灌他药的时候云延都没什么力气反抗，现在都可以拽着她从宫里一直到回府了。
想到这，莫锦辰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云延，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不知道是因为一路奔波，还是被气的。
希望是奔波造成的。
“你......要喝点水吗？”有些心虚的莫锦辰小心翼翼地问道，怕云延一口气没喘上来她那么多血就白流了：“还是要喝点药？你，你别看我啊......我扶你去坐一会？还是我去叫王管家来......”
莫锦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没有抬头却敏锐地感受到不对，有些不安地后退了半步。
“拿过来。”云延向她伸手，看不清表情，语气却很冷。
莫锦辰犹豫了一下，将茶刀递到了他的手上。
下一刻，微沉的茶刀被云延接过，砰地一声摔地老远。
莫锦辰的身体条件反射地一抖。
“你倒是胆子大的很，坤宁宫里也敢拔刀行凶是吧？你知不知道一路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那里？你是仗着自己身后有人，还是仗着自己会一点花拳绣腿？”云延的语气很急，说到后面自己咳嗽起来。莫锦辰想上前，被他躲开，只看见他琥珀色的眼睛因为咳嗽微微泛红，带着怒意和后怕。
莫锦辰呐呐地收回伸出去的手，低下头看起来有些自责。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和宫里的人有太多的接触？”云延喘息着，声音有些不稳地质问道。
“说过。”莫锦辰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服气：“又不是我想去宫里的......”
“召见你你就去？不懂得找理由，也不懂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云延气笑了：“我没有和你说过无法拿捏的事情立刻告诉我吗？这次他们让你入宫你就入宫，他们让你去死你也去死吗？”
后面那句话确实有些重了，莫锦辰委屈得眼圈都红了，下一刻小孩子脾气也上来了。是，她冲动是不对，但又能怎么样？就算真的闹大了，这个世界能对她造成威胁的人估计也没几个。大不了......妨碍她的全处理了。
她吸了吸鼻子，想到自己的手腕上还在疼，就更委屈了。她不是没被人骂过去死，但这个人是云延就不行。
“不需要你管......”莫锦辰揉了揉眼睛，气呼呼地道：“你凭什么管我？不要你管。我就算去死，也只能是自己想死，宫里的那位？呵，他们不配。”
云延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莫锦辰却压根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鬼灯一开，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云延的瞳孔缩紧，哪怕是他，在那一瞬间也无法判断莫锦辰的行踪。
“找。”他立刻下令道，暗处的影卫出现，几个黑影分散开，向四处跃去。
云延站在房间里，呼吸微微急促，半晌后他坐回了椅子，苍白修长的手抓皱了胸前的衣襟，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房间都是他略微痛苦的喘息。
......
光团子在空间里看着如今的情况，想劝说几句，见莫锦辰委屈巴巴又有些倔强地抹眼泪，瞬间又把想说的话咽下了。
“宿主......您这是想去哪......”眼看着宿主前行的方向越来越不对，光团子有些紧张地小声问道。
“去剁人。”莫锦辰的声音嗡嗡的，像是在赌气。
“您别这样......”光团子愁的整个团都灰了：“我们不能过多的去干涉这个世界，也不能用太多超出这个世界的力量......您这样，之后会被限制的......”它小小声地说道，似乎怕被什么发现。
莫锦辰停下了脚步，蹲在揪着地上的草。
光团子拿她没撤，刚刚想拿些东西哄她，却听见空间的提示音响起。它匆忙查看了下弹出的通知，整个团都有些不好了......
它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224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光团子刚刚还在担心宿主乱来会导致之后的世界对她的限制加重，结果真收到了能力限制的通知。看了一眼恶狠狠揪着草的宿主，光团子一时间无法分辨这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虽然是自家宿主，但光团子也知道她小孩子心性，不限制可能真的会把一方世界搅的天翻地覆。
但真将宿主限制了，它又觉得不忍心......宿主肯定会难过的。
莫锦辰现在倒不是很难过，只是心有些乱。她觉得这样不对，却又不知道不对的地方在哪。这让她很烦躁。她就像一个在外面闹出事，还需要家里人救场的孩子。偏偏还无理取闹，临阵脱逃的样子像极了幼稚的离家出走。
冲动，幼稚，自私......按理来说，她穿越了那么多个世界，真正存活的年龄已经很长了。可是她的心性却没什么变化，依旧像个喜欢乱来的孩子。
这不公平，莫锦辰想。凭什么所有人都长大了，偏偏她要留在小时候？
“宿主，我们该回去了......再拖下去就到宵禁了。”眼见天黑透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光团子没忍住提醒道。
“我不想回去。”莫锦辰不怎么开心，她想找个隐蔽的角落把自己藏了起来，她需要一点时间理清一下自己的大脑：“等等，等一等就好。”
“血腥味？”本来都打算藏起来了，莫锦辰却突然嗅到了一抹淡淡的血的味道。她抬头往那个方向一看，风雪步一踏就往那跑去。
她没有靠太近，远远地看到一处府宅里有火光在燃烧，冲天的血腥味传来，隐隐约约能听到人们的惨叫声。
这时候已经到了宵禁时间，街道上根本看不见人影。明明这边动静并不小，但周围的府宅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任何人往这里看一眼。
门是关的，莫锦辰不能通过眼睛看里面的景象，但红线却可以。通过红线她看见了府宅内来往的人身上的飞鱼服，这是......锦衣卫？
他们手中雪白的刀刃捅穿了几个看似家仆的人的胸膛，人们惨叫着倒下，空洞的瞳孔看向门外。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中，有些还是老人和孩童。边上的水缸里，浮着一具穿着锦衣婴儿开膛破肚的身体。
莫锦辰收回红线，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白天这里还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的样子，人们个个看起来安居乐业，好一个太平盛世。
然而这一到夜里，就变成了如今阴森森的模样，如同噬人的鬼怪。
府宅门口的匾上写着厉府几个字，莫锦辰从原主的记忆里提取了一下，大概想起了这个家族。在京城不是多大的家族，但也远比原主所在的莫家强大多了。
这样的家族，一夜之间，几乎灭门。
一阵阴风吹来，莫锦辰这才感受到她的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不是怕，而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悲凉。她偶尔在想，若是她没有这些奇遇经历，就只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她该怎么办。也许她根本不用想这么多，就凭她下午刚刚得罪了皇后的这种情况，如若她只是一个没有后台的普通人，她的尸体可能就会出现在不知名的地方。
世界的阴暗面无处不在，她不能因为站在有太阳的地方久了，就忘了阴影处的冻入骨髓的寒冷。
而作为这个世界的一员，云延又是怎么活下去的呢？皇室一直是争端的漩涡中心，他身上的病，他在宫廷里的谨言慎行，无一都体现出了他如履薄冰的处境。一步踏错，可能就是落下万丈深渊。
“可能我真的错了......”莫锦辰的瞳孔被远处的火光照亮，原本纯黑的瞳孔被映照成灼热的浅色：“我......”
她来到这世界，她就应该是原主。应该站在这个世界的角度思考一切。
“宿主您在说什么？”光团子小声地问道，它看了一眼莫锦辰注视的方向，犹豫了一下：“别看了宿主，您改变不了。”
它低下头：“就算您今天能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救下他们，但这种朝廷里面的纷争哪可能就这样结束。而且那些人未必是无辜的，有些事情本身没有对错之分。您今天救下来，也许他们明天依旧会死，还会拉着更多无辜的人下水。而且......”
光团子抬起头，原本稚嫩的声音便的有些沉重：“您救的了所有人吗？”
莫锦辰顿了一下：“你误会了，光团子。我没有如此慷慨。”
萍水相逢，他们之间本没有因果，她甚至不知道锦衣卫将其灭门的原因是什么。这种情况，她不会插手这种事情，更不会为了陌生人，将身边的人置于险境。更何况现在插手也来不及了，那里面活下来的气息，已经没几个了。
记忆里，一个身影一闪而过。莫锦辰低下头，抿了抿唇。
“回去了。”她说道。
光团子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堵的慌。
冲天的血光里，有什么变了，亦或者没有变。
......
等莫锦辰回到瑞王府门口，看着王府大门，她犹豫了一会却没敢进去。
她就这么在门口磨磨蹭蹭，企图用鞋子挖出一条隧道。
“宿主，您在干什么？”过了许久，光团子终于没忍住问道：“您快进去啊，在外面吹风干什么？”
“身上沾了点血腥味，我吹吹。”莫锦辰随口敷衍道。
光团子无语凝噎。
没等莫锦辰自己进去，王府的侧门倒是自己开了。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厚厚的雪白的狐裘衬得他的面色更为苍白，墨发披散着，目光沉沉地往向莫锦辰的方向。
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年轻男子在嘀咕：“师哥你折腾个什么劲呢......”
莫锦辰匆匆瞥了一眼，立刻低下头，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云延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薄怒：“还不滚进来。要我去请你吗？”
莫锦辰挪动了一下脚步，慢吞吞地往云延那边走。走到跟前却没有停下来，而是将头抵在云延胸前的衣服上。药香味扑鼻而来，她想起现在应该已经很迟了，正常这个时间云延应该喝药休息了。
所以这一天她在做什么呢？哪怕只是考虑任务，她都不该这么做。
“对不起......”莫锦辰将脸埋进云延的衣服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鼻音，似乎是怕他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云延顿了一下。身边的宣初似乎想说什么，被云延一个皱眉制止了，只得不甘地闭上嘴。
“回去说吧。”他开口道，伸手想摸摸莫锦辰的脑袋，却止住了。
还没到安慰这熊孩子的时候，那些账还没和她算清呢。
偏门关上的同时，暗卫也回归到他们之前的位置。莫锦辰曾经在现场留在的痕迹也全被抹除的干干净净。
等一切回到了原本的样子，打更人重新出现在夜里。他们一人拿锣，一人拿梆，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天寒地冻......”

第225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师哥你要不要先喝点药，你那身体，可耽搁不了这么久。”宣初在边上抱怨着，看似和云延说话，眼神却一直往莫锦辰这里瞥：“大晚上还突然犯了病，师弟我接到下人发的消息的时候，可是快马加鞭地赶过来，还以为你不行了呢。”
正常情况莫锦辰肯定能听得出来宣初这些话是在埋怨她。但很可惜，这一次莫锦辰前面一直在发呆，听话就听了一半。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云延：“你不行了？”
云延：......
宣初：......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我的话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这句话有歧义吧喂？
莫锦辰看他们全沉默了，心里一凉，还以为云延真的快死了。她来这里这么多天，云延从来没有犯过病，最多就是人看起来虚弱点。所以头一次听到云延犯病，不明所以的莫锦辰瞬间紧张起来。
惊辰的血没有用吗？那怎么办，加点量让量变产生质变？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她一把抓住云延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他的手格外的凉。灵力和不要钱一样灌入云延的身体里，莫锦辰知道自己学艺不精，也没指望灵力能探测出什么，只是希望灵力能缓解一下病情。
能看出生机的......那只要神祭带来的眼了。
莫锦辰眼底泛起了浅浅的光，绯色的纹路在额头绽放开，她企图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在夺走云延的生机。然而云延的动作却比她更快，几乎是神祭的光泛起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就伸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和额头。
“师哥，怎么了？”云延的动作有些突然，宣初疑惑地转头问道。这时候已经走到书房门口了，因为周围灯光比较昏暗，无论是宣初还是提灯的下人，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之前的情况。
“无碍。你们出去。”云延淡淡地摇摇头，带着莫锦辰就往书房里走。宣初刚想跟上，差点被突然关上的书房的门砸个正着。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可怜的工具人，大晚上地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师哥对他用完就丢。周围的下人见此眼观鼻鼻观心都聪明地装作没看见。
书房内，等门一关云延就松开了手，自己去点灯。莫锦辰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神祭的光闪了闪，很快熄灭了。
云延身上的生机并没有黯淡啊......应该不至于挂球吧？
书房的烛火亮了起来，莫锦辰后知后觉地发现云延的脸色不太好。应该......不是因为身体原因，估计还在生气。
识时务者为俊杰，莫锦辰认错态度非常良好，立刻低头在云延开口前自己承认错误，声音无比软糯，看起来自责极了：“我，我深刻反省过了。对不起，我错了。”
云延面色不变，反问道：“错哪了？”
错哪了？莫锦辰反应了一秒，脑子立刻转了过来：“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没有马上告诉你，坤宁殿拔刀，还有不该乱跑。”
“再加一条。”云延垂下眼帘，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没有一点防人之心。”
莫锦辰摸了摸并不怎么疼的额头，弄懂了他之前捂住她额头和眼睛的原因：“你的府中，也有别人的眼线？”
云延不置可否，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没有人是完全可信的，莫锦辰。”
“我不懂你所谓的宗门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你怎么养成了这样的性格。”他的声音很轻：“但这里是瑞王府，你是我的妻子。我可以容着你任性，但我身边的情况不允许。出了这瑞王府，我不一定护得住你。”
莫锦辰低头，目光远远地看向了桌面上那碗早已经凉了的药汁，没有说话。
“至于厉府的事情，过了今晚就忘了吧。”云延停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
莫锦辰猛地抬头：“你知道我去了厉府？你精神力的覆盖范围这么广的吗？”
云延皱眉，似乎没有理解她口中的精神力是什么。
莫锦辰也反应过来，估计不是精神力的原因......那就是，其实她身边有人跟着？
她赌气跑出去的时候，确实没有用红线注意周围的情况，只用红线探测了一次厉府灭门的景象。
她居然......一直没有察觉。
莫锦辰吸了一口气，她小瞧这个只有武学的世界了。
云延压抑的咳嗽声打断了莫锦辰的思量，她急忙端起桌上的水递给他，被云延轻轻推开了：“不用了，我没那么脆弱。有些事情，我还是得和你讲清楚。我们约法三章，如若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别怪我放弃你。”
莫锦辰舔了舔唇，想了想今天在宫里云延匆忙赶来的模样，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其一，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和平时不同，哪怕只是见到了陌生的人，立刻告诉我。找不到我就告诉影七。”
“影七是谁？”莫锦辰歪头，听着名字像是暗卫，不会就是平时跟着她的人之一吧？
“你身边的暗卫，你叫他的名字他就会出现。”果然，云延的回答和她的猜想完全一致。
“好吧。”莫锦辰点头，虽然觉得有些麻烦。
“其二，你身上那些奇怪的能力，不要随便告诉任何人，或者是在其他人面前使用。”
“你也不行吗？”莫锦辰问道。
“我也不行。”云延琥珀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波动地看着她：“你的宗门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不属于任何一种武学的能力，被有心人发现只会引来灭顶之灾。你的宗门既然选择了隐世，自然不会希望这种能力被发现。”
莫锦辰鼓了鼓脸，她在这里使用的任何一次能力，都和上善宗没什么关系好吧。可怜上善宗被拿来当挡箭牌，云延居然还真的信了。不知道他以后要是想起来自己曾经也在上善宗待过，是怎样的心情。
“那要是威胁到生命呢？”她继续问道。
“没有什么比命重要。”云延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喉咙：“别问废话。”
“哦......”
“其三，不要插手任何朝廷内的事情。我之后做的任何事情，你也不要插手。”
“你打算做什么？”莫锦辰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见云延只是看着她，并不打算回答的样子，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不让我插手？”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云延皱了一下眉，看起来有些严肃。
“这不公平。”莫锦辰并没有被他的表情吓到，执拗地开口道：“凭什么你可以管我，我不能管你的事？如若两不相干就罢了，你既然管了我的事情，凭什么让我对你事情一无所知，还不能插手？”
云延刚刚想说什么，看到莫锦辰眼角有些泛红湿润，到了唇边的话停住了。
“这不公平！”莫锦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甘心：“凭什么你一直是这样，凭什么一直把我当小孩子，凭什么......”
穿越了这么多世界，她对云延和她的关系一直无法很准确的定义。云延好像更多的像她的兄长或者监护人，而她更像一个孩子。可是这样不公平不是吗，就好像这个世界，她是他的王妃，那他们应该是平等的，为什么她没有权利知道他的事情呢？
云延听了她的话沉默了一会，摸了摸她的头很慢地说道：“可你的所作所为，没办法让我不把你当成一个小孩子。”
莫锦辰呼吸一顿。
“有大人会一言不合离家出走吗？会不分场合的闹脾气吗？会随随便便......”云延说着，弯下腰掏出素帕给莫锦辰擦眼泪：“会随随便便就哭鼻子吗？”
“谁哭了？！”莫锦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眼泪没控制住就落下来了：“这是生理学眼泪你懂不懂，这是正常生理情况。”
云延没有反驳她，有些好笑地勾了下唇角。这也是他一晚上来，第一个笑：“还是小孩子啊。”
“等你成为大人了，这些事情我都会和你说。到时候你想插手，想管我的事，这些都可以。”他笑的温和，融化了眼里的寒意：“但前提是，你真的长大成人了。”
莫锦辰想了一下她这个世界到及笄还要多久，最后不甘不愿地点点头。
云延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理解错了，成人并不是指到了某个特定的年龄，而是指这个人的心性是否成熟，能够负担得起对应的责任。但他也没点破，目光有些晦涩，手上的动作却依旧轻柔地揉着女孩的脑袋。
算了算时间，宫里的那位也快要动手了......他要确保万无一失，才可能护得住想护住的人。
云延琥珀色的眼睛重新看向了莫锦辰的脸，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
但这孩子今晚认错也认了，该答应的事情也答应了。他也确实该哄哄了。
“当个小孩子不好吗？”云延轻笑一声：“行了，别这个表情了，你又不是河豚鱼。”
他收起素帕，修长冰凉的手指落在她的眼尾，俯下身子低低地说道：“等所有事情结束，本王将欠王妃的东西全给你补上可好？”
“欠我什么？”莫锦辰睁大眼睛。钱吗？瑞王府欠她钱吗？多大一笔？她是不是即将暴富？
“欠你十里红妆，欠你八抬大轿三书六礼。”云延的呼吸就洒在肩上，略微有些冰凉。莫锦辰很清晰地听见他的话音，声音清冽的就像甘醇的酒，却又带着认真和郑重：“其他小孩子有的，你一样也不会少。”
莫锦辰缓慢地眨巴眨巴眼睛，想到在这个世界，换做普通人应该会很在意自己是为了冲喜入的门，婚嫁过程无比敷衍的这种情况吧？女子一生能有几次成亲？这件事怎么样都会成为心里的一个疙瘩。
不过在莫锦辰这里，这倒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反正远没有钱来的实在。
但云延看起来好像很重视的样子哪，要不她还是答应了吧？虽然有些麻烦，但今天她确实做错了不少事情，就当赔罪哄云延了（？？）。
“好。”

第226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作过死的莫锦辰会乖那么一小段时间，云延很荣幸迎来了熊孩子最安分的几天，差点都让他以为这家伙一直都这么乖巧。
就连他被招进宫里的那几天，莫锦辰在府里也安分守己的很，半点麻烦没给他惹。
这天，天气晴朗，阳光澄清明亮却没什么温度，但人们还是喜欢晒晒这样的日光。街上的人也比前几日多了，来来往往的大人小孩，好不热闹。
茶楼上，云延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宣初优雅地泡着茶。这家伙看起来吊了郎当的，泡茶倒是有一手，关凭动作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但两人脸上都没什么欣赏的意思。
“你什么时候出发？”半晌，还是宣初先开口问道。他将茶汤倒入公道杯里，七分满琥珀色的茶汤，和云延的瞳色很像。
“七日后启程。”云延放下玉佩，将下面的流苏一点一点整理整齐。
“这么快，他们这还真没给你退路啊。”宣初顿了一下，一不小心茶便倒多了。
云延也没有在意，随意地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笑道：“你这茶倒是泡的越来越没有水平了。”
“你还笑的出来，那是什么地方？他们要你死。”
“慎言，小心隔墙有耳。”云延的茶递到了唇边却没有喝，唇形无声地说了什么。然后他转头去看向楼下，正逢早茶的时间，处处都是人来人往，透着烟火气。阳光落在他羽睫上，阴影将那双浅色眼睛里的情绪遮掩的干干净净。
“我随你去。”宣初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怎么能让你交代在那里。有我在，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处理，你那身体......”
“不，你留在瑞王府。”云延打断他，拢了拢最外层披着的那件月白色大氅：“你留在那，也好护着她。”
“她？莫锦辰那小丫头？”宣初愣了好一会：“不是吧，你让我留在这护着她？府中能有什么危险，比得上你在关外吗。”
见云延面色不变，宣初的眼睛里带上了几分惊讶：“不是吧......你认真了？”
“没有什么认不认真，她嫁于我，我自然要护她周全。”云延说着，目光却放远了，落在远处几个少年少女上。娇俏的女孩正拉着男孩娇滴滴的撒着娇，男孩无奈纵容地点点头，掏出铜板给她买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云延目送着他们远处，问对面的宣初道：“你说，小孩子都喜欢这类零嘴吗？”
宣初随意地一瞥，心不在焉：“应该吧。不过主要是喜欢在街道上那种氛围吧，真买回去估计也不太在意。”
“去买几串带回去吧，小孩最近挺乖的。”云延起身，就往茶楼下走。
“喂，这种事情让下人去做就行了，你上街干嘛，小心被人冲撞了。”宣初也站起来，匆匆忙忙追上去。
“不一样。”云延回着，人已经走到了街道上。周围人也看出了两人非富则贵，更何况后面的护卫的眼神看起来也不好惹，都纷纷给他们让了道。云延很顺利地买到了那串糖葫芦，金黄的糖浆裹着酸甜的山楂，颜色看起来分外讨喜：“我想自己买给她。”
他心情似乎很好，出手也足够阔绰。一路看到家里小孩可能喜欢的东西，都拿上了几个。拿的东西多了，身后的仆人也机灵地向前接过，方便这位爷继续逛。那些小商小贩之前还担心冲撞了贵人，后来发现这位贵人出手阔绰而且好说话的很，也止住了害怕纷纷上前推销自己的东西。
“爷，看您的架势是买东西给家里小孩的吧？小人这里有上好的陶响球，保证小孩子都喜欢。”
“爷，糖人您要不。不是小人吹嘘，这条街上的糖人手艺，小的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拉倒吧余二子，就你还敢称第一。大人，您要不要看看这是江南的水斗，京城少见的玩意儿。”
“话本爷要看看吗？这位爷，贵子今年多大了，小人这里还有小人画......”
云延来者不拒，想着这么久了都没带家里小孩来街上逛逛，确实也该弥补弥补了。他此去不知道何时能回来，不过是些小玩意，若是能逗逗孩子开心也好。
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就走近了那个卖话本的书肆里，掌柜热情地将他们迎来进去，笑的圆润的脸都快皱成一朵菊花了。
“这位爷，您尽管看，看上什么小人就给您包起来。”他搓着手在一边点头哈腰，看云延的眼神就像看一尊财神爷。
云延微微点头，大概翻了下几本话本，里面天马行空的故事倒是像自己家那古灵精怪的小妻子会喜欢的样子。多买几本也好，省的她在家无事可做天天到处惹是生非。
“这几本都包起来吧。”他挑了几本适合的，示意掌柜的算算价格：“还有什么推荐的吗？小孩看书快的很，这些可能不够她看几天。”
“有有有。”掌柜忙点头道，肥胖的身躯蹲下来在下层翻找着什么：“还有些珍贵的孤本，小人舍不得摆在外面，都收在这下面了，这就拿给爷看看。”
下层的柜子看着不大，里面的东西倒是不少。掌柜的翻来覆去找出了不少的书籍，有几本从堆得高高的书堆上掉下来，落在了云延的脚边。
“这是......”云延本来没有在意脚下的书，无意中瞥见了落款的字迹有些眼熟，便蹲下拾起一本，随意地翻了两页。
“这本......啊，这本是......”掌柜回头看了一眼，突然脸色大变，他匆忙站起来，似乎想阻止云延翻开，却又不敢向前：“这本......难登大雅之堂，大人还是别看了，污了您的眼睛......”
“有什么看不得的，难道话本就能登大雅之堂了？”宣初从边上走上前，不解掌柜的为何因为一本书脸色大变，凑到云延边上也看向那本书：“有什么看不得的。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小小掌柜有什么......额，这......”
宣初的话戛然而止，伴随着他脸上浮起的可疑的红晕和尴尬的神色。书里的字不多，大部分都是画。那香艳曼妙的身体曲线，大胆的画风，露骨的描写，无一暴露着这是一本——春·宫·图。
“你书肆里怎么还卖这个......”宣初尴尬地质问道，其实心里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有市场，但是摆到明面上来就很奇怪好吧：“师哥你怎么还在看啊。”
云延没有回答，眼神落在了书内每一幅图的落款上，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宣初这时候也发现不对了，要是一份普通的图师哥根本不会看这么久，估计是发现了什么。他忙上前问道：“师哥你发现了什么吗？咦，这名字，不是师哥你的......”
他的表情越发的奇怪了。画下的落款亦然是鹤展先生，字写的倒是不错。可鹤展，不是师哥的字吗......虽然平时他都是师哥师哥的叫，但还是知道师哥单名一个延字，字鹤展。
“巧合吧呵呵......师哥你不要在意，大不了我们找到这个画师给点钱让他改个著名好了。”他有些发窘地笑着，还以为云延是因为名字的原因才脸色不好：“师哥你也别太在意。”
“啪。”下一刻，云延合上书，那不轻的力道彰显着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友好：“不，我必须在意。”
“真是上了天了......”他自言自语道。
“哈？什么？”宣初一脸懵逼地看着云延转头问掌柜书从哪里进来的，有多少本，大有一种要将这个画师的作品全部处理了的架势。
“这么在意吗......”宣初摸了摸鼻尖，见云延已经吩咐手下立刻去处理这件事，有些不解师哥这次为什么这么在意。之前师哥对避讳这件事一直抱有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啊？
“回府。”一切交代完，云延捏着那本皱巴巴的书，皮笑肉不笑地对着宣初说道。
“啊？这么快？”宣初还没有反应过来：“急匆匆的回府可是有什么事。”
“什么事？”云延轻嗤了一声，捏着书的力道之大，以至于手背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算账！”
......
“啊嚏！”房间内，莫锦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手上的毛笔一下没控制住，重重地涂在了纸面上，一张快完成的画就被这突兀的一笔给毁了。
“不是吧，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莫锦辰看了一眼画，见实在是无法抢救了，只得将其揉成一团扔一边去。边上大大小小的纸团凌乱地堆积在那里——看起来应该有好几副都画毁了。
“这年头钱不好赚啊。”莫锦辰发出沉重的感慨，伸了一个懒腰道：“画了这么多，我都快没有灵感了。”
“宿主您够了，您画的还不少吗。”光团子在看起来绝望地捂脸道：“你赚的也够多了，可以收手了。”
“唔，画完这最后一卷我就改行。已经有基础基金了，做别的事情也方便。”她想了想：“买几个铺子收租看起来也不错，总得给自己添些不动产。”
“行行行，只要您不画这个，您干什么都行。”光团子现在的要求无比的低，想了想宿主的尿性，补充道：“卖军火也不行。”
圣裁瑟瑟发抖地抱紧了空间里唯一可以作为军火的自己。
莫锦辰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等我这卷画完，掌柜已经预定了的，金额可不少。你别打扰我。”
“您不先把东西收拾一下吗？万一有人突然进来。”光团子看着边上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忍不住提醒道。
“放心，下人不敢随便进来。云延他哪一次不是早出晚归？怎么可能还没到中午就回来。”莫锦辰倒是不在意，大大咧咧地摸了一把脸，墨水都蹭到脸上了：“要不是你不让我将这些东西放空间里，我至于这么担惊受怕吗？”
“小星星不管！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进空间！”光团子一听这话就微微炸毛：“宿主您说好了这是最后一卷，之后绝对不画了。而且要是被云延发现了，您就死定了。”
“好好好，你急什么......答应你就是。”莫锦辰打了个哈哈，有些满意这一次的手感。她觉得这次这幅画，应该能成功了：“云延发现什么？家里的我能烧的都烧了。”
“万一他在外面看到了呢？”光团子嘟嘴。
“他这个层次的人怎么可能会去买这种书，买个通房不就能实践了？”莫锦辰满不在乎地说道，似乎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出来。在光团子不解的询问下，她手上最后的一笔画成，一副新出炉的香艳的画摆在桌面上，给单调平淡的房间增加了一抹春色。
“完成~”她满意地笑开了：“收拾下出门吧光团子。”
“我已经看到我的钱在向我招手了~”

第227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刚刚说完云延不会这么早回来的莫锦辰，很快迎来的打脸。
当云延推门而入的时候，莫锦辰并没有反应过来，正在晾干纸上的墨痕。满屋淡淡的墨香中，她与云延来了一个世纪对视。
这个对视可以排上莫锦辰活这么多年来，最尴尬的对视前三。
除了云延，后面还有一个看热闹的宣初。当然，这厮被云延和莫锦辰忽视了。
下一秒莫锦辰哗啦一声把桌上的画揉成一团。本想往嘴里塞，但看了看这么大一团，实在怕自己英年噎死。犹豫的那几秒云延已经几步向前，一把抢过了过去，顺便把手上的书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解释一下？”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当然这笑绝对不是友善的笑意，莫锦辰觉得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冷了好几度。
她缓慢地将目光移到了书本上。嗯，封面还挺正经的，但她可是刚靠着这玩意赚了一大笔，怎么可能不认得。莫锦辰自欺欺人地转头，目光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云延：“这啥，不认识呵呵呵......”
“我认得你的字迹。”云延冷笑了一声，莫锦辰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他磨后槽牙的声音：“谁教你画的这些.......还有，用我的表字署名，好·玩·吗？”
好玩吗三个字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莫锦辰先是心里一凉，心虚之余脸上还带上了一两分没有掩饰的不可思议。
字......她是有伪装过的。
本来是想用左手写，但后来发现左手的毛笔字简直丑的惨不忍睹，惨绝人寰，惨无人道。这字要是出现在春·宫·图上，别人那一点点心猿意马都变成了五马分尸。
迫不得已，莫锦辰还是用右手写的，只是加了一点点伪装。中规中矩的字迹，最多算端正，正常人是不会认出来和她平时的字迹是同一个人写的。
所以......云延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至于用了鹤展先生这个署名，确实是莫锦辰故意的。不过她最初的想法只是当年某一个世界，云延曾经用鹤展这个字糊弄她说自己不是云延，所以她才小小的报复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云延在这个世界的表字也是鹤展。
现在掉马是真的好尴尬啊......莫锦辰抿着唇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但很显然，云延不会让她原地消失的。
“解释一下呗，夫人，我都不知道你何时会画这些了。”云延低头的时候，莫锦辰能感受到那抹熟悉的药味。他叫夫人的时候声音缱绻温柔极了，但莫锦辰却硬生生地从里面听出了几分冷意，和数九寒天下的冰渣子一样：“嗯？”
“夫人若是不服，我们可以看看夫人在屋里都画了什么新作，这墨痕都还没有干呢。”见莫锦辰不答，云延笑笑，作势就要展开手里的纸团：“夫人费尽心思的画，为夫自然要好好欣赏。”
“不用了！”莫锦辰急忙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对上云延那双似笑非笑的琥珀色眼睛，她觉得自己的任务难度似乎可能或许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先发制人。
也不知道云延哪来的力气，光从手上的动作，莫锦辰压根拽不过他。眼看那张纸团就要展开了，莫锦辰嗷一声就哭了出来。
嗷的那是一个气势磅礴，不止云延愣了一秒，连在门口看热闹的宣初都吓了一跳。眼见的几秒之间刚刚还在嘴硬的熊孩子立刻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哭包，哭的那是一个泪水涟涟，哭出了天底下就没人比她更委屈的气势。
莫锦辰哭的向来很尽力，本来长的偏稚嫩的脸配上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微微一红就够惹人心疼了，现在哭的眼尾泛红，还被自己哭呛了一下，可怜又狼狈。
要不是看了全程，宣初都以为是师哥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了。
“我这么做......还不是迫不得已的，呜哇我也不想啊，还不是怪你呜呜呜......”莫锦辰打了一个哭嗝，手胡乱地擦着眼泪，把小脸揉的红红的。
“怪我？”云延真被她这说哭就哭的伎俩震慑到了，一脸茫然地用手指了指自己。
“就怪你，呜呜呜就怪你，你根本不在乎我。”她吸了吸鼻子：“我堂堂瑞王妃，情况再特殊也算亲王妃，授了册宝的......我居然，还穷到要去画这不登大雅之物！”
“别人家哪个王妃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每天只要吟诗作画，哪个需要为黄白之物发愁的？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在意我，娶我过来就是为了冲喜，冲喜完我就没用了......呜呜呜你就是个背信弃义，朝三暮四，卸磨杀驴的渣男！你就想穷死我好去找别的波涛汹涌的漂亮姐姐！”
云延：......？？？我啥？？？
宣初：......阿巴阿巴（三观刷新中）。
对于无理取闹这种事情，就要在别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换取最大的利益。等别人反应出来已经为时已晚，这便是无理取闹的最高境界。
莫锦辰深知这个道理，所以绝对不能中途停下让云延反应过来：“如若可以，我也不想干这种事情。谁不是被逼的？我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是我命薄活该受不起那些富贵。呜呜呜呜我就想自己买个别的小姑娘都有的朱钗都没有银两......哇——”
她捂着脸，泪水却从指缝里吧嗒吧嗒地落下来，砸在云延的袖口和手上，莫名让他觉得有些灼热，一直烫到他的心脏都有些难受。
想想自己马上就要去边关了，到时候不知道小姑娘还要哭成什么样，他这时候计较这些有的没的重要吗？这一场豪赌，赢了便后患无忧，输了他便不复存在。他还能陪自己的小妻子多久呢，何必在这时候还让她哭成这样？
而且仔细想想，自己确实对小姑娘还不够重视，以为她在府中什么都给她安排好了，小姑娘没提，便没有注意其他的地方。但哪个小姑娘没点月例银子？她虽然年纪小，但也是瑞王府的主母，瑞王府内的账本也该让她慢慢入手管理了。
她入府匆忙，所以很多事情并没有交接，自己没什么准确的表示，导致下人对这个新女主人也拿不清楚态度。所以瑞王府内部的情况还是保持和当一样，无意中倒是忽略了小姑娘。
有哪家的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会因为银两忧愁的？
确实是自己疏忽了。
云延看着哭的抽抽噎噎的小姑娘，不知不觉气也消了大半，到底还是心软了。见小家伙哭的都快岔气了，没忍住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气：“怎么哭成这样......好了，别哭了。”
“是我疏忽了。”高傲如云延还是在自己家小孩面前低头认错：“我给你赔罪成不。”他从衣带上的荷包里取出一把淡金色的钥匙塞到莫锦辰的手里。
“库房的钥匙，你且拿着。下次，别说这样的话了，瑞王府的东西，本来就有你的一半。”他好言好语地哄着，看着莫锦辰像只小兔子一样红着眼睛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好笑道：“缺什么和我说便是。就如我当时和你说的一样，该给你的主母权利都会给你。”
莫锦辰对管事和账本没有一点点兴趣，她比较喜欢躺着花钱而不是管事：“嗝，我不想管账......我也不要主母的权利，但你不给我银两就是过分，呜......”
“好，我过分。所以现在这位小姑娘能去洗洗你的花猫脸了吗？”云延揉乱了莫锦辰本来就不怎么整齐的发型：“墨水都和眼泪混一起了。”
他招来丫鬟，让她们带王妃好好梳洗一下。目的达成的莫锦辰当然见好就收，端着钥匙就和漂亮小姐姐走了。
宣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场反转的兴师问罪的现场，觉得自家师哥绝对栽在这半大孩子手里了。就这么草草放过了？小姑娘几滴眼泪就心软了，还又哄又送库房钥匙的。但想到师哥的性格的如今的情况，他也识趣的什么都没说。
他就不信师哥混迹在尔虞我诈里这么多年，真的会被小姑娘这种拙劣的伎俩糊弄过去。到底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被偏爱的一方怎么样都是赢得。
但这些都不妨碍宣初调侃两句：“管事的权利这倒是无所谓。连瑞王府库房的钥匙都交出去给小姑娘玩，师哥还真是慷慨呢。”
云延轻笑一声，拈去指间的湿意，没有说话。
一个手下无声地走近单膝跪地，汇报着东西已经收集完了。除了已经被买走的部分，市面上已经没有署名云鹤先生的书画了。
“师哥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宣初笑着，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全烧了吗？嫂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到现在他都没办法把这些算得上精品的画和莫锦辰那张稚嫩的娃娃脸联系在一起。
“不，留下。”云延阖眸低笑，薄薄的唇勾出一个微妙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温润柔和极了。就算有人无意中看见他眼底的危险，怕是也只会以为这是错觉。
“这些还有用。”
在宣初疑惑不解的眼神中，云延已经摆摆手踏出了屋子。
总有一天要找小姑娘讨回来不是吗？那小家伙真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了？只是现在时机没到罢了。
“对了，给王妃买的小零嘴记得放进冰窖里，现在还没到真正冷的季节，小心那些小玩意放不住。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盯着点，别让王妃一次性吃多了。”他想了一下，叮嘱外边的下人道。
“不是吧师哥，你真进化成管事嬷嬷了啊？”后面的宣初没忍住吐槽道。
“你要是闲，我可以替师父测测你的天机决修的如何。”
“......师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
“嗯，去忙吧。”
“......”

第228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他有事情瞒着我。”梳洗完毕的莫锦辰坐在后院一下一下地荡秋千，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估计是啥没什么退路的事情。”
“宿主您怎么知道？”光团子不解。
“我编个瞎话他就不计较了？不可能的，应该是有了更不好处理的事情所以不愿意计较。”莫锦辰抓了抓头发，叹息道：“真难啊......刚刚答应了他不插手他的事情。不然我还真想知道是啥情况。”
光团子一脸你们人类斗智斗勇的事情我不知道的无语表情。宿主和云延的交流方式一直是它不懂的，往往看上去简简单单，底下却已经你来我往好几回了。
“不过......宿主您真不管了？”光团子有些疑惑：“您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不是听话，是讲信用好吧。”莫锦辰摩挲着手里的钥匙，感受着它的温度由冰凉逐渐变的温润，眯了眯圆溜溜的眼睛：“我答应的事情，我都会尽力去做到。”
“你应该相信我，就和......”她仰起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刺眼的阳光下她近乎自虐般地微微睁开眼睛，眼角刺激出湿意，入目的景象如五彩玻璃般耀眼炫目。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仰头仰过了，从秋千上翻下去了，吃了一嘴的草。
光团子：......
“噗......”身后传来人忍笑忍的很辛苦的声音。莫锦辰淡定地起身，呸掉嘴里的草，目光阴冷地盯着忍笑忍到身体都在颤抖的宣初。
是将其打到失忆还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呢......莫锦辰认真地想。
“这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应该有的眼神吧。”宣初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他说的看似轻松随意就好像只是和她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莫锦辰还是听出了些别的意思：“有那么一瞬间，王妃是真的想杀了我吧？”
莫锦辰耸耸肩：“那倒不至于......我受的教育不允许我对现在的你出手。”
“我们谈谈吧。”宣初摇摇头也不知道信没信，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指交叉，大拇指交叠着做了一个揖礼。
这是行走江湖中医师见面的礼节，用于表明身份。按照规矩，莫锦辰也该回应对应她身份的礼节。
莫锦辰歪了下头，眉眼弯弯笑不达眼底。下一刻，她两手结太极阴阳印前推，微微弯腰回礼。
“成。”
......
零嘴什么的，果然任何时候都是哄女人孩子的利器。
莫锦辰一人占了两。有了零食玩具书籍她也不闹腾了，每天吃吃睡睡玩玩让云延有那么几个瞬间，觉得自己养了只小猪崽崽。
还好莫锦辰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然绝对把瑞王府给他掀了。
离开的日子越来越接近，莫锦辰就和毫无察觉一般，做一条合格的咸鱼。身边的仆人管家都被云延叮嘱了不得将他即将启程前往边关的事情告诉王妃，所以一群下人看着王妃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都有些心疼自家王爷。
此去边关路途遥远，过程更是凶险。哪怕他们只是王府的下人，也知道朝廷里估计有不少人盼着王爷死在边关呢。甚至让王爷去边关的那位到底是什么目的，也不好揣测。
可怜自家王爷的身体才刚好了些哪......古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王爷的身体好了一些，难道是祸非福吗？
但无论他们怎么想，也不能改变结局。
出发那天前夜，云延没有许久没有回屋，站在月光如水的院子里。莫锦辰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无声地站在他身后。
“你知道了？”云延没有回头也知道她在，笑道：“居然没有闹，好乖。”
“闹了结果也不会变。反正你马上就要前往边关了，如若你希望我不知道这件事，我配合配合也无妨。”莫锦辰说着，裹着毛茸茸的狐裘走到他身边感叹道：“明天啊......”
她一边感叹，一边把自己身上的狐裘扯下来，踮着脚将其披到云延的身上：“你别冻死了。”
大晚上的穿的这么单薄站院子里，就凭借他那堪堪恢复了一半的身体，别死在路上了。
“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云延无奈地笑笑，可能是确实前路难测，他难得没有摆着那张冷冰冰的脸。
“北匈不安分了多年，我知道你曾经就担任过太尉，有些话根本不需要我说......如若立下军功，储君不会希望你回来的。虽然有些过分，但我希望你此行无所作为。”莫锦辰停顿了一会才说道：“真不带上我吗......我比你想象的有用......”
云延打断她：“这些话等我回来的时候再说吧。”见莫锦辰有些不愿，他补充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莫锦辰咬了咬下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不是我第一次去边关。”云延遥遥地往向远方，那是边关的方向：“我十九岁上战场，当年北匈攻入楼羌，受命带军击退他们的将领就有我......回来的，也只有我。”
莫锦辰皱眉，六年前的事情......最后北匈退了，云延似乎在此受了伤，差点连命都丢了。同时受命的越州刺史和大将军次子金武阳留在了黄沙之地，之后同一年年尾，云延受封瑞王。
“抱歉锦辰，我做不到无所作为......这些年因为身体抱恙，我被困于这京城。但如今我已经康复，北匈猖狂，迟早是我大齐的一患......”
“康复你个头！你特么的生机就只有普通人的六七成，在这里和我说康复，还和我打官腔？？”莫锦辰冲过去拽他的领子，逼着他低头看她，声音压的低低的：“你的那个病根本就不可能是在战场上留下来的。我之前以为那是病，现在看来，恐怕是毒吧？”
“你当年手里有兵权，还立下了战功，有人怕你的存在威胁到他才对你下了手对吧。”她冷笑一声：“你捡回一条命，却成了病秧子，所以这么多年才相安无事。如今你刚好转，就有人坐不住了。此去边关，你还和我说的这么英勇无畏？你在前面刀光剑影，后面人家就给你捅刀子。”
“大齐是没人了吗？捍卫国土就一定要是你这个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家伙？”
“前有虎豹，后有豺狼。真好。”莫锦辰嗤地一声笑了，喉咙里微微泛苦，自言自语：“我是倒了什么霉才接了这个鬼任务......”
“锦辰。”云延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了她的发顶，叹息道：“你还小，你不懂。”
接触的一瞬间，莫锦辰似乎看到了一个迷迷糊糊的画面。一身甲胄的男子带着银白面具骑在骏马上，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提着长刀，目光带着冰冷锐利的铁血之气。
她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看向眼前的云延。如今他的情况已经好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安静的时候就和死了一样了，但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
如若说，她之前看到的画面里的云延气质如破甲的刀，如今就是温润无害的玉。明明是同一个人，但她几乎无法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边关，边关。
莫锦辰垂眸，她讨厌战争。
之前战争就曾夺走过她重要的存在。
也许她是敬佩的，敬佩这些人为了心里的大义。哪怕知道没有退路，也一往无前。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可她这只小麻雀，偶尔只是希望那些人好好的。
其实她还有其他更偏激的方式能留下云延。但她不愿。一方面是答应了的事情她不能毁约，另一方面......
她也爱着这片庇佑过她的土地啊。
罢了罢了。他去解决外患，大不了内忧方面她替他处理了好了......将那些人伸出的爪子全部剁掉，是不是情况就会好一些了？
云延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杀意，揉了揉额角：“你安分点，别插手。”
“我安排好了的。别担心，也别插手。”他重复道，垂下眼帘。
莫锦辰不理解为什么云延这么不愿意让她参与到朝廷的任何事情进来。他是不信任她，还是真安排好了一切怕她拖后腿惹麻烦？
至于一直和她重复着不要插手这件事情吗？
“......知道了。”莫锦辰望了一眼天边的天狼星，对着云延说道：“你头低点。”
云延不解，但还是顺从地低下头。琥珀色的瞳孔如同上好的玉石，澄清的能倒映出她的影子。
“再低点。”她说道，拽着他领子的手微微用力。
云延顺着她的力道微微弯下腰。下一刻，莫锦辰几乎是莽撞地靠过去，唇瓣贴着他的薄唇。甚至因为力道过大，牙齿撞到了他的唇上。
云延还没有来得及惊讶，一抹淡淡的血腥味从舌尖传来。他的瞳孔微微缩紧，突然想起来当时莫锦辰给的药里，那黏腻的血的味道。
“你......”他瞬间明白了莫锦辰在干什么。
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没有一丝旖旎色欲，沉重且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悲伤。
也许只是几秒，也许过了很久。莫锦辰退后了一步，擦去唇上的一点殷红血迹。
对于惊辰来说，它们这个种群最珍贵的，无外乎舌尖血和心头血，治愈的能力也最佳。但同样的，失去舌尖血和心头血的惊辰，会迎来很长时间的虚弱期。
不过，多个世界的碎片融合后，她作为惊辰的只有一部分。治愈能力比不上完全的惊辰，但失去血液付出的代价也更少。
希望这点血，能多治愈他的身体一点吧......也多一份生的可能。
她苦笑一声，却没有再提之前的话题。
“活着回来......”
......
失去舌尖血的莫锦辰很快昏昏沉沉睡去，她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显得这么安静，几缕头发乖顺的贴在脸颊，身体蜷缩着，白嫩的手指还紧紧抓着白色的里衣袖子，看起来像个白玉娃娃。
云延坐在床边，指间轻轻绕着莫锦辰的头发把玩。
不知不觉天快亮了，云延收敛了眼里最后一丝柔和，变的冰凉而锋利，如同出鞘的兵刃。
有些事情他必须去承担，他也必须足够的强大，才能护得住他想保护的人。
那些黑暗的，肮脏的，血腥的路他来走就好了。他本就是从最污浊的地方诞生的，他沾上世间的脏污没事，没必要让小姑娘的手沾上血，眼蒙上灰。
所以云延不希望莫锦辰参与进来。
他只希望他护的人，白衣终不染尘。
如若不这样，他从小姑娘血肉里延续出来的生命，将毫无意义。

第229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次日开拔，瑞王出京城的时候，为他送行的人的队伍里，并没有出现瑞王妃。
不少有心人将这件事看在眼里。
再看前方的瑞王一身白银软甲，身姿挺拔长相清隽，自带一抹生人勿进的气场，与传闻中的病入膏肓的模样完全不符。不过瑞王的腰间的一个丑不拉几的荷包倒是有些违和。
见过绣梅兰竹菊的，也见过绣鸳鸯仙鹤的，但还真没见过......绣乌龟的啊喂？
这瑞王长的如此温润俊美，没想到品味倒是有些特殊。乌龟啥寓意，长寿吗？想到瑞王的身体情况倒是可以理解了，可这个人的绣工有些敷衍啊......
但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别有用心的，最终瑞王的队伍还是在他们的注视下浩浩荡荡地出了京都。
宣初送行回来，感受到师哥平时住的行鹤居附近暗卫的蛰伏，还有如今已经正午，却依旧紧闭的房门，气不打一处来。
师哥已经出了京城，如今能住在行鹤居的也只有那个连送行都没有出现的王妃。
虽然她提供了药，但师哥也不欠她的啊。明明去那么危险的边关，还将如此的多的暗卫留给了她。她哪来的资格摆谱，到了这时候还不肯出现，装给谁看呢。
想到这，他大步走近行鹤居。
“医师大人您不能进去，王妃还在休息。”见他想推门而入，边上的丫鬟忙前来阻止。
“让开，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么可能还在休息。送行都不来，她好大的脸。”宣初怒道。边上的丫鬟对王妃的行为其实心里也颇有微词，象征性地拦了一下，就让他进去了。
这个世界人的江湖气比较浓，人们对男女大防也没那么看重，而且光天化日还有这么多下人在。所以宣初这个行为最多算失礼，却也不至于惊世骇俗。
雕花的门啪地一声撞开，屋内安安静静的，只有一团小小的身影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还没有醒。宣初冷笑一声，直接向前拽着莫锦辰的手臂将她拽起来，直呼其名道：“莫锦辰，你好大的脸面。”
莫锦辰被他这么一拽，迷迷糊糊地半醒不醒皱了下眉。不怪她对外界反应如此的慢，失去舌尖血的她没有办法从别的地方获取能量，只能靠深睡眠慢慢恢复。
“你是觉得瑞王府欠你的吗？敢这么摆谱？是，师哥一开始娶你的目的并不单纯，有些方面是委屈了你。但哪一样他没有弥补给你？你有什么资格在这种场合光明正大地给师哥下脸？你对师哥就这么有意见，连他的送行都不愿意去？”宣初质问着。
哪怕是真的貌合神离的夫妻，在外也会互相维护那最后一层的体面吧。更何况是帝王之家，朝廷里哪个不是人精？师哥怎么说也是个王爷，她怎么敢？！
而且，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师哥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的？一想到师哥的真心全被这家伙当成了驴肝肺，宣初就替师哥不值。
“你知不知道师哥因为什么不得不去边关？”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包含着深深愤怒和恨意。
“因为你。他是被你拖累的。”
莫锦辰缓慢地睁开眼睛，无声地看了宣初一眼。
“你被皇后召进了宫起了冲突，王府的下人那时候根本进不了皇后的坤宁宫，能无旨随意在宫中行走的只能是他。但如若他去了，他身体恢复的情况便会暴露在皇后面前......但是他还是去了。”
“就因为你。”宣初嗤笑一声：“皇帝身体近几年本来就不好，一直是太子监国。明明知道皇后和太子将他当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处之而后快。但听到了你被召入宫中，他还是急匆匆地赶去了。”
“就为了你这个没有良心，狼心狗肺的东西，他去边关送死。你......呵，你连为他送行都不愿。我真替师哥不值。”宣初咬着牙，拽着莫锦辰手臂的力道几乎是想将她的手卸下来，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医师大人请放手。”下一刻，一名暗卫不知道从何处出现，捏着宣初的手腕：“属下受命保护王妃，请不要让属下为难。”
宣初哼了一声甩开手，他能感受到自己若是继续拽着莫锦辰的手，暗卫是真的会把他的手砍掉。师哥还真是上心啊，什么都安排好了。可这家伙，值得他那么做吗？
暗卫重新消失，就和出现一般神秘没有预兆。
宣初的目光带着审视落在莫锦辰身上，从头到尾他都没见她说一句话，这是心虚了，还是根本就不屑回答？
但这一注视，倒是让他看出问题了。他本来就是行医之人，自然能看出来莫锦辰的面色不对。
唇无血色，体虚无力......这是气血亏虚的体现。
“你怎么回事？昨天见你还好好的，今天怎么会气血亏空成这样？”他不解地皱眉，语气虽然算不上好，但也没有之前那样恶劣了。估计是觉得莫锦辰是因为啥难言之隐没办法去送行吧。
“无碍，我师门的功法。”莫锦辰疲倦地缩回床内，小声地嘀咕：“谁叫那个傻逼不带你去边关，没个熟悉他身体的医者，挂球了怎么办......”
宣初没有听清她后面小声的嘀咕，莫锦辰说了这是师门功法的问题他也不好继续追问。莫锦辰一脸虚弱地蜷缩在被子里，看起来油盐不进，站在这他也没办法拿她怎么办，只能自己来气。最后只能不甘地拂袖而去。
莫锦辰对他人的情绪非常敏感，就算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只大概感受到。她能感觉到周围不少人隐晦地表露出对她的不满。
但这些都无所谓。
她只是很讨厌，很讨厌拖累他人。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莫锦辰在温暖的被窝里蜷缩着抱紧了自己，可还是冷，心脏跳动的很慢，似乎没了供血的力气，寒意一直冷到了骨子里。
不知道边关，是不是也是这样冷的吓人？
......
不去惹麻烦，麻烦自己也会找上门。
云延前去边关月余，首战告捷的消息传来之后，拜访瑞王府的人就多了。一开始莫锦辰称病不见，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了，见了几个拒绝不了的贵人。还好她本来就失了舌尖血，看起来身体情况不像作伪，这才歇了几方人试探的心。
光明正大拜访试探的人少了，但暗处来的人却多了起来。有的时候莫锦辰半夜醒来，都能听到庭院里洗刷血迹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立冬一直到了来年的惊蛰。
在惊蛰的雷雨声中，边关，再次传来了新的消息。

第230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北匈退兵求和的消息。
瑞王击退北匈军队三十里，从楼羌到洛河都是北匈丢弃的兵器辎重。最后击杀北匈数千人，活捉战俘数百人。
这一战，赢的彻底。
原本身体不适，长年卧病在床的皇帝收到捷报，当时就下了床高兴地拍着桌案连喊了三声好字，还没等云延回京，就准备下旨进领军将军。而通过这一次楼羌之战，瑞王威名大振，在将士之间威望极高，一时连民间都有人编曲讴歌赞颂瑞王的功绩。
瑞王府得知了王爷得胜归来的消息，下人们连着几天都喜笑颜开，与有荣焉。
莫锦辰自然感到高兴的，但现在还不能放松。
云延还没有回京，现在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宫里的那位，会希望云延好好回来吗？
太子资质平庸，要不是占着一个嫡字，太子之位根本轮不到他。皇帝本就有废太子的想法，想另立云延为储君，后来碍于太子并无大过，云延身体又出了问题，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但是现在，凭借这一次战功，云延的威名和权利更上一层楼。太子根本不会让他就这样回到京都，肯定会在他回京的路上做些手脚。或者......往更薄弱的瑞王府下手。
莫锦辰无聊地在秋千上晃荡，想着那位太子爷会怎么动手呢？
派去云延那边的估计是暗杀吧，巴不得他死在回京的路上。这个有武学的世界嫁祸也好嫁祸，有武学就有江湖，江湖和朝廷本就不和，随意甩锅给江湖的人就可以了。
至于派来瑞王府的嘛......如今暗杀意义倒是不大，毕竟瑞王府里也没啥太重要的人。估计要么绑架她用于威胁，要么栽赃嫁祸点什么坏了瑞王的名声吧。
说到江湖，有实力的门派也是有的。如若嫁祸瑞王和江湖势力有所勾结，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足够引起皇帝的忌惮了。
“反正这几天晚上不出点事估计是不可能了。”莫锦辰想着，对着身后的丫鬟招了招手。
“晚膳加点酒吧。”
醉点也好，免得到时候血腥味太浓了，熏得恶心。
不知道云延那厮，有没有受伤......不过既然荷包里的符一直没有激发，应该就......没问题的吧？
......
院子里几声打斗的声音响起，侧卧在床的莫锦辰腾地坐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手里的红线延伸出去。
真有人来了啊......目的还是行鹤居？
目的是她啊。
这样的人，这几个月来了许多波了，大部分都被暗卫解决了。
不过今天的似乎有些不同呢。平时就算有人来，根本接近不了她就会被暗卫无声无息地解决了。
出手的人肯定也发现了这情况，加上云延快回京了，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所以这次派来的人的实力和之前的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线上，暗卫没办法很快解决，局势僵持起来。
“王妃，情况危急，属下带您先行离开。”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暗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说道。空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说完便急匆匆地站起来，想带着莫锦辰离开。
然而他伸出去却抓了一个空。
原本坐在床上，看起来又软又弱的女孩子不见了，下一刻一阵风带着寒意出现在他身后。
“受伤了就好好休息。”莫锦辰推门出去，打了一个呵欠：“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今天这些人......借我玩玩。”
“王妃?”那个暗卫还没有反应过来，莫锦辰已经借着风雪步走到了院子里，远远看到她的几个与暗卫缠斗的黑衣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白痴，你出来干什么！”宣初居然也在这里，看到她的时候表情就像她欠了他几千亿一样：“滚回屋里去，别添乱。”
“她可不能走。”一道寒光劈过来，在地上划过深深的沟壑。其中一个黑衣人迤迤然收回手里的剑，脸上鸦色的金属面具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夜里的鬼：“不好意思瑞王妃，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您今天哪，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看阁下的剑法，在江湖里应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吧。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不觉得丢份吗？”宣初退了几步，小心地观察了一下那几个黑衣人的位置，暗中用内力给莫锦辰传声。
“你还不快走。要是你被抓住了，局势才真的被动。不求你有用，但别拖后腿可以吗？”
暗卫们也配合着企图限制对面视野给莫锦辰逃跑的机会，然而莫锦辰宛若未闻，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地上的沟壑。
“我们只是请瑞王妃过去一坐，何来欺负一说？”倒是戴面具的黑衣人哈哈大笑起来，身后几个与暗卫互相牵制的人猛地发力，先是四散开，然后齐齐冲向莫锦辰的方向。
完了，宣初转身却没能力阻止，一瞬间觉得心都凉了，忍不住对莫锦辰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心生怨恨。
要是她被带走，无论用她威胁瑞王府，或者用她栽赃瑞王府什么的都将带来无数的麻烦。
这傻子为什么不走？这么多天的相处也让宣初确定了这家伙并不是藏拙，是确实没有武学功底，荡秋千都能摔的那种。那她留在原地干嘛？吓傻了吗？
感受着四周的风接近，莫锦辰突兀地笑起来。
“这不算朝廷的对吧。”
“不算我主动插手的对吧。”
“威胁到我生命......对吧？”
惊蛰天，潮湿，回温。
但下一刻，地上的血水露水寸寸冻成冰渣。
看起来不过豆蔻之间的女孩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明明看起来没动，四周的人却没能靠近她。
“我可没有违背诺言，是你们自己闯进来的。”她双手随意地在空中一划，阴阳剑凭空出现在手上。在众人震惊且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莫锦辰张口露出了白森森的一口小米牙。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们江湖里的实力是怎么样的，所谓高等的武学又是怎么样的。但云延一直不让，答应他的事情我又不好反悔。”
阴阳剑两柄都是长剑，但莫锦辰转了一下，都反手持着。这个手势更适于于匕首，方便刺扎挑抹，却不适合劈剑和格挡。
除非......她根本不打算防御。
这个想法刚刚在众人脑海里一闪而过，下一刻，莫锦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个黑衣人的眼前，手里的阴阳剑交叉如同一把长柄的巨大剪刀，在他的胸腹前猛地划过。
扑哧——
血浆四溅，尸体轰然倒地，腹腔里的肠子内脏流了一地。
“十九！”为首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目眦欲裂，转头的一瞬间剑光宛若一道闪电，猛地劈向莫锦辰。四散的黑衣人反应非常迅速地围过来，手里各种刀剑鞭斧等武器齐齐向莫锦辰挥来，破空声响起，远处的弓弩和暗器也对准了这里。
他们看出了莫锦辰的打法更偏向于出其不意，打算先解决了她。虽然任务是活捉最好，但残了死了也不过是少点钱的问题......至少要让她为兄弟的血付出代价。
暗卫这边也反应过来，忙向前阻止，甚至企图用身体挡住飞过来的暗器和箭矢。
莫锦辰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血腥味熏的她胃里难受。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局，和铺天盖地而来的各种东西，她挑了挑眉......这些人是打算用人海战术吗？
看出了她速度快，单点突破能力很强，打算这样解决她是吗？确实是个好办法，不愧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人。
但你们这些炼体的，就别和修仙的打了好吗？
看起来，太像她欺负人了。
莫锦辰啧啧啧了几声，打了一个响指，额间的绯色若隐若现。
但在场的估计没几个人看的见就是了。
因为和绯色一同出现的，还有延绵不绝的冰雪，几乎在刹那之间就以莫锦辰为中心，扩散出去，几乎在呼吸间就冻住了整个院子的人。
敌我不分的那种冻住。
整个院子安静了，所有人就和暂停一样冻在了原地，就算是距离比较远的那几个用弓弩的，也被莫锦辰绕过去的红线控制住了。
“啊，我简直太粗鲁了......”莫锦辰感慨着，嘀嘀咕咕道：“我还是学不会什么是以冰雪系神明，只会这简单粗暴的方法......”
空间里的光团子掐着自己的人中恨不得晕过去：“宿主您动静小点可以吗？这要是泄露出去，你怎么解释啊......这根本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您下个世界估计要被限制死。”
“就是下个世界估计要被限制死，这个世界才要好好活动下筋骨啊。”莫锦辰理直气壮：“要不然怎么办？刚刚那情况我无论用红线还是啥的都很难保证自己躲掉的情况下其他人不受伤，要是真用修仙届的功法动静更不小。或者......”她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或者你要我召唤出逐星号来打架？”
光团子想象了一下，江湖里几个古人穿着侠客的衣服提着剑你来我往，然后宿主召唤出了一只高达一炮送他们上西天的场景，缓缓地打了一个寒颤。
太违和了好吧？宿主您能不能看看这是什么朝代，怎么可能会有机甲，时间线崩的不能再崩了好吧？？？
好吧，好像可以理解宿主只是将他们冻起来的这个行为了......至少宿主没用等离子炮。
光团子卑微地想，底线再一次下降到几乎没有。
“今天京都估计会下一场雪。”莫锦辰好像在自言自语：“没事，院子里的冰，过不了多久就会化了。”
“麻烦你处理一下吧，这些人交给你们专业的来。”她转身对着屋子的暗卫说道，他正是那个之前打算带她先离开的那位，因为没来得及出来，所幸没被莫锦辰冻住：“不好意思我控制不好这玩意，我先帮我们的人解冻，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暗卫的三观刚刚被震碎，一脸目瞪口呆。但好在反应还是很快的，他恭恭敬敬地低头应道：“是，王妃。”
莫锦辰挨个给那些误伤的暗卫解冻，光灵根的功法在她手里就和吹风机烘干机一样，没有一点面子。等把自己人处理了，莫锦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准备洗个澡睡回笼觉。
反正其他的，暗卫会处理好的，不需要她操心。
就算处理不了，她也不介意用空间装些尸体。
哇这一身的血是真的难受。
“等等......”见莫锦辰摇摇晃晃打算回屋了，宣初突然叫住她。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冻的微微发紫：“你到底......这是什么功法？你身后的宗门到底是什么？”
“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门派功法。有这样的能力，你为什么会愿意来瑞王府，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
想到那个奇奇怪怪的任务，莫锦辰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为了一个傻乎乎的家伙的请求。”她没好气的说，转头的时候脸颊都被气的鼓起来，原本就稚气未脱的小脸显得更加无害稚嫩，但衣裳上和脸上的血迹又让人觉得危险诡异。
“请求？”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宣初皱了皱眉明显没信。
“信不信由你。不过我这个人一般不会撒谎。”她说着，这时候才突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提着阴阳剑，剑尖还在向下滴血。胃里一阵翻涌，莫锦辰忙拿出手绢想擦拭一下阴阳剑。
“呵，装什么装。不会撒谎？你之前还和我说你没有武学功底，你看看你现在手里拿着什么？”宣初嘲讽道，想到之前那一幕，心里泛起了深深的寒意。
这么危险且目的不明的家伙，居然一直在瑞王府，如若她之前真有害人的心......
宣初不敢想下去了。
“我没骗你啊。”莫锦辰无辜地抬头，挥了挥手上的阴阳剑：“我确实没有武学功底。”
“我是修仙的啊。”她歪头，用只有宣初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又大又圆的眼睛满是恶作剧一般恶劣的笑意。
“我们体系不同啊。”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炼体的，为什么非要和修仙的打架呢？”

第231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不再理会身后一脸无法接受的表情的宣初，莫锦辰转身就准备回房间。
虽然她为了任务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但是黏黏腻腻的血沾在身上还是不舒服的。除非是些心里和常人不太一样的人，大部分人面对那些开膛破肚的画面还是会有些心理阴影的吧？莫锦辰也不例外，这次之后，她调整也需要些时间。
“你等等，修仙是什么意思——”宣初上前先阻止，却见莫锦辰神情古怪地顿在了原地，手还没碰到她，她自己就突兀地喷出一口鲜血。
莫锦辰之前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所以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这件白衣之前虽然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点，但总体看上去还是白的。可如今，就和突然受到致命伤一样，白色的衣服很快被血浸透，莫锦辰整个人和骨头被碾断了一样慢慢地软倒到地上。
这一幕来的突然，谁也不知道刚刚看上去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就倒地了。还好宣初本来就是医师，立刻向前将药丸送入莫锦辰口中，吊住她一口气。不看不知道，直到捏住她脉搏的时候，宣初才发现莫锦辰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现状。
就和......受到多方致命重击或者受了刑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反噬吗？
一波未完一波起，前线的信鸽扑凌凌飞来，带来了另一方的消息。瑞王回京的队伍在落马峡遇刺，这封信是让瑞王府做好最坏的打算。
宣初手上还沾着温热的血，白色的信鸽在他的手底下抖了抖翅膀，警惕地啄着凌乱的羽毛。
落马峡......作为回京的必经之路，那里的地势太适合埋伏了。只要从上推落巨石，或者弓箭手埋伏，几乎不给人退路。
等等，巨石.......
莫锦辰身上的伤，可不就像是被巨石砸伤吗？
宣初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他不可思议地看了昏迷的莫锦辰一眼，不敢相信地站起来。信鸽被他惊到，抖着翅膀飞了起来，扑落了几片洁白的羽毛。
那轻飘飘的羽毛落了地，沾了血和泥，轻而易举地变成了最肮脏的模样。
果然越是纯粹干净的东西，越是只要有一点点的污浊，都会显得那样明显呢。
......
“死了？”空间里，莫锦辰看着自己的手，歪头问道。
“没有，边上那位医师用补气培元的药吊着您的命。如果渡过了危险期，估计还能撑挺久。”光团子如实说道，递给莫锦辰一个丑萌丑萌的娃娃：“玩玩具吗宿主？”
圣裁也推过来一小堆零食，也不知道作为一个机甲的意识，他从哪里搞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玩意的。
但莫锦辰来者不拒，吃这零食摆弄着奇奇怪怪的娃娃，嘴里含含糊糊道：“我去，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痛死小爷了我的天哪，替身灵符还真是有用，我当时还觉得这玩意鸡肋，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是可以的。”
她放在送给云延的荷包里的是一张替身灵符，受到致命伤的时候会替云延转移一次到她自己身上。看来云延那边也遇刺了，还好有这张符。毕竟，他们那么情况危急估计受了重伤就只能等死，她这边怎么都情况好点，还可以控制。
“只是未来几天我应该都没用了。”这种程度的伤，就算配合灵力，要完全好没几天是不可能的。想到这，莫锦辰觉得手里的零食都有些不香了：“你们说，要是云延回来之前，瑞王府再来几波这样的人，他们撑得住吗？”
“呜，辣鸡任务，我不想前功尽弃......”她委屈巴巴地鼓着脸，爪子抓了两把零食，嘴里哼哼唧唧地装哭：“我付出的也太多了，要是任务还是失败，我是真想哭。”
“吃的时候专心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圣裁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些不耐烦地道：“哼哼唧唧的难看死了。实在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我替你撑一会成吧？”
“那太好了。”莫锦辰变脸的速度让光团子目瞪口呆。她愉悦地将零食送到嘴里，那得意洋洋的小表情，说她不是故意的都难：“说好了啊，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光团子哪还能不明白宿主就是故意挖坑让圣裁跳的，舍不得埋怨宿主它只得去埋怨圣裁：“你干嘛答应她，宿主上天你也上天？真让逐星出现在这个世界，你疯了吧？”
“有什么不可，让看到逐星的人永远都不能说出去不久行了。”圣裁顿了一下，语气比莫锦辰的听起来还要理直气壮，带着露骨的杀意。
光团子觉得自己带不动了，放弃了劝阻。
一个宿主乱来它就劝不住了，现在又来一个也喜欢乱来的。它心好累啊。
“你们觉得，原主为什么要弄这个任务啊。”莫锦辰吨吨吨地吸着饮料，问道：“她和云延之前认识吗？何必做到这一步？”
“我还从来没有为一个人做到这一步过。”她似乎有些不开心：“我是一个商人，她这样让我觉得不公平。”
“她也是你的一部分，或者说她本来就是你。”圣裁说道：“你是真的觉得不公平吗？为什么我听你的语气......不是这么回事？”
莫锦辰不说话了，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挺佩服她的。”
“毕竟，只要做到纯粹。无论是得到还是付出，都是足够幸运的。”
......
记忆回到最初那天。
十三四岁的原主低头浅笑，头发在光团子的光的照射下，透着淡淡的栗色：“我这一生，没有一位重要的人，也不懂什么是家。”
“死在了今天，并非我所愿。如若，真的能用我的八字命理助另外一个人活下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明明是一样的眼睛，但原主说这话时候的眼底的浅浅的温柔和悲伤是莫锦辰所没有了。
“如若我嫁与的那位瑞王是位好人，那便求你护他一生安康。”
“如若不是呢？”当时的莫锦辰问道。
“如若不是，希望你能求得一良人，护其一生一世。”原主如是回答道。
“你还真是慷慨。”哪怕是到如今，莫锦辰也不能理解原主的想法。这个吃了一辈子苦的孩子，为什么最后的愿望是求她为另外算得上是陌生的人倾尽所有，护其一生呢？
有什么意义吗？
“我不慷慨......我只是，想知道被护着，被偏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原主抬起头，眼里的温柔到了极致几乎成了谦卑：“可是我觉得.....我估计不值得被任何人偏爱。那就，换我偏爱别人吧。”
一生没有被爱过的孩子，拼尽全力想学会什么是爱。
或许有些讽刺。她什么都没有，只捧着一颗赤子心来这人间，眼巴巴地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送出去。
到现在莫锦辰还记得原主消逝前最后一刻的样子。
她站在角落，满眼的背影。她安静的，缄默的看着莫锦辰离开，却没有再看属于她的世界哪怕最后一眼。
逆着光线，原主的身体一点一点变的透明，连同那双如水眼睛里的依恋也一并模糊，化成了灰。
自始至终，原主的眼里没有一点不舍。
一无所有，又何来不舍呢。
“真是一场亏本生意啊。”
“我答应了就是。”

第232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莫锦辰昏死进入空间，外面的事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瑞王府的人却急疯了，无论是书信里传递的王爷那边的情况，还是府内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但之后的几天，瑞王府内却风平浪静，如有神助。
唯一比较奇怪的是，京都下了一场鹅毛大雪。都说瑞雪兆丰年，这怕是一个不得了的吉兆。
确实也是吉兆。几天之后，本该死于乱石之下的瑞王居然平安回京，一到京城就以雷霆手段处理了不少事，将太子一党搞的措手不及。一场不知道潜伏了多少年的计划开始收网，短短几个月，京城的天变了。
同一年霜降，老皇帝驾崩，传位给瑞王。结束了京城数月的腥风血雨和暗流涌动。
可能也没有结束。原本传闻中年少有为，温良有礼的瑞王在即位后，以近乎残忍的手段处理了几个家族。刑场的地面上都浮着一层厚厚的血脂，一时间官场上人人自危，就怕这位新帝的火烧到了他们头上。
废太子也没能幸免。甚至残杀了废太子之后，连皇陵都没让他入，尸体草草用草席一裹扔到了荒郊野岭，不日就被野狼分食到只剩细细碎碎的骨渣。皇后虽然没有被杀，却也囚禁与冷楠宫，终日于青灯古佛为伴，估计这一生，都不可能出冷楠宫了。
新帝这样赶尽杀绝，甚至连自家兄弟都不放过的手段引起了不少朝臣的不满。有不怕死的上奏说新帝这样行事作风过于残暴，违背天理。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的新帝云延嗤笑一声，摆摆手将奏折摔在了台下，不置一词。
也有一直跟随他的老臣苦口婆心地劝他，行为过于偏激决绝，怕是会伤了陛下的名声，堵了天下有才之人向他竭诚进谏的心。
但无论怎么样，京城的血腥味还是绕了数月，以至于来年开春的初雪，都带着浅浅的血粉色。
但新帝虽然手段狠戾，但治国的能力和手段还是足够强的。齐国在他的带领下，法规制度健全清明，人民安居乐业，国富民强。北羌建筑长城，南海广通贸易，安定天下，四海升平。
齐国的国力在云延即位三年后空前强大，引得周围的小国纷纷前来朝拜。天下已定，朝臣也将目光放到了其他的地方。比如，帝王之侧的位置还是空的。
虽曾听闻，皇帝在继位之前还是瑞王的时候，曾为了冲喜有过一位王妃。但身份地位卑微不说，在储君之争中受了伤，甚至福薄成了木僵之人。这种人根本不可能成为坐上后位，不足为惧。
各个府中有待字闺中的小姐的家庭都动了心思，让皇帝早日选妃开枝散叶，奠定大齐千秋万代的基业的奏折也多了起来。开始皇帝并不愿搭理，后来烦了，罕见地在上朝的时候发了脾气，这才让大臣们歇停了一会。
京城渐渐起了一个传闻，皇帝这么多年后宫空虚，甚至从未听闻陛下宠幸过任何女子，是因为他一直在等他当年的王妃。皇宫里有一处不让任何闲杂人等接近的宫殿里，年年都从天下各地召集医师过去，就是为了那位传闻中的王妃。
这件事传开之后，不少人对这个行事作风狠戾且薄情寡义的帝王改观。这哪是薄情寡义，怕是用情至深吧。不知道那位昏迷多年，神秘至极的王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值得一位帝王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
莫锦辰犹记着多年前她问光团子，自己死没死。光团子回答的是，渡过了危险期，估计能撑挺久。
是挺久的，她也渡过危险期。然后在床上躺了五年。
作为植物人的那种。
这个世界木僵之人指的就是现代的植物人。
这五年来，她在空间里都快长蘑菇了。这绝对是她做过的最无聊的任务，没有之一。
“哎，同花顺~哎也没有更大了，有没有有没有？”空间里，莫锦辰亮了自己的牌，站起来在周围看了一圈，得意洋洋地坐了回去：“你们不行啊，一个葫芦一个三条，又是我赢了。东西拿来东西拿来。”
“啊，宿主您是不是耍赖，怎么一直赢。”光团子唉声叹气，不情不愿地推了一罐曲奇饼干过去：“宿主您少点吃啊，意识空间里的东西是直接融入灵魂影响现实的，我可不想您因为吃太多甜食而蛀牙。”
圣裁虽然没光团子输的那么惨，但零食也去了不少。不过他倒是没有光团子那么老妈子：“怕什么，星际时代根本不存在蛀牙这种情况，我各种清洁液多的是，吃点甜食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就是。”莫锦辰鼓着包子脸，点头点的理直气壮。
光团子气的快心梗。
“不过。”叼着饼干，莫锦辰心不在焉地边问道：“这是第几年了？”
“五年零一个月了宿主。”这个问题每隔几天宿主就会问一次，光团子想也不想就能直接回答出来。
“不至于吧，五年了，我要保持这个半死不活的状态一直到寿终正寝吧？”莫锦辰长叹一声：“我总算知道什么叫求死不能求死不得了。”
“您替云延承受的是乱石坠身的伤，那石头可不长眼睛，伤了脾脏肺腑还好，偏偏还伤了脑袋。您没有当场去世已经算好的了。”光团子无奈地说着，一边的圣裁也掏出了一条长长的单子，密密麻麻地写着她身体内部各种各样奇怪的伤势。
莫锦辰看得牙疼：“所以我为什么没有去世呢？”
“您想去世都难。”光团子叹了口气：“先不说现实中一堆人胆战心惊地想方设法给你续命，就凭您体内的灵力和惊辰血，都能保证在您不作死的前提下，随意死不了。”
莫锦辰拍了拍脸，又一次很轻易地接受了现实：“算了不想了......醒不来就醒不来吧。我们换一个游戏玩。圣裁，逐星号里面不是还有一个意识吗？拉来凑四人打麻将呀？”
圣裁：“......那个意识诞生不久，大概智商和心理等于人类两三岁吧。”
莫锦辰：“......哦。”
逐星号：“......呜。”
光团子看着莫锦辰转瞬就将事情抛之脑后，甚至已经没心没肺地和圣裁愉快地讨论起怎么样才能三个人打麻将这件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宿主应该不会因为身体昏迷回不到现实的事情而烦恼了。可确实也不能再拖下去了......它真怕再这么拖下去，云延会疯了。
......
“你为什么还不醒......”年轻的帝王坐在床沿，苍白消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女孩，仿佛她是什么易碎品。
“听宣初说，你是修仙的......我派人找遍了天下灵山，却没能找到你说的门派和真正的仙人......”
他低笑一声：“小骗子，嘴里没有几句真话......早知道你给我的荷包里装的是这东西，我断然不会带着它。”
“欺君之罪该如何罚你好......小骗子，你若是现在醒来朕都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信你。”
说话的人嘴角勾着笑，眼神却带着快哭出来的哀意。
“师哥......”
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宣初犹豫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只有一半的药汁。
“嘘，小声点，别吵到她了。”云延食指贴着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他穿着宽厚的朝服还没有换下，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威武狰狞，贵不可言。
宣初一句话堵在喉咙口，根本说不出来，只得轻轻地将药放在桌上，小心地退出去。
“他们说，当年我娶你不是通过正常的方式......冲喜一事，将你的运势移到我身上，用你的八字命理，挡我的劫数。”
当年对命理之说不屑一顾的男人低下头，卑微又疯狂企图抓住一切不切实际的可能。
“那我还给你好不好......我用我的命还给你好不好。”
“本来......就是你的。”
宣初原本想离开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回头他看到了师哥熟练地伸手扯开了手臂上的绷带，抽出匕首面不改色地划开手臂放血，然后流入装着药汁的碗里，讲那半碗药装满。
无人能想象，尊贵的龙袍之下云延的手臂缠着绷带血迹斑斑，绷带之下是一条又一条的刀痕，新伤旧伤层层叠叠地累起来。就为了让自己的血液入药。
那血与药汁融在一起，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云延扶起床上的莫锦辰，让她的身体靠在他怀里，再小心地将药喂到她的嘴里。
等喂完药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云延这才给自己的手臂上药，换好新的绷带。只是手上的伤痕太多，终究不能马上止血，星星点点的血迹还是投过了绷带，将其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等到下月五星聚集，天降祥瑞。我就将这条命还你......你醒来，可不能再胡闹了......”
宣初的瞳孔猛地一缩。
之前有个不知道是那边来的疯道士，曾向皇帝进言说，五星连珠之日，以命换命能让王妃醒过来。完全是无稽之谈！其心可诛！
可师哥偏偏信了。
但好歹五星连珠不是什么常见的景象，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宣初还以为云延已经放弃了，或者根本就忘了。
没想到，居然还真等到了五星聚集。
宣初腿软地慢慢靠到了墙上，一阵头晕目眩，脑海里只有一种想法——师哥疯了。
不，他早疯了。从回来见到昏迷不醒的莫锦辰起就疯了。
角落的三足鎏金香炉燃烧出袅袅香烟，极淡的，似雾非雾地消散在空气中。
透着不真实的烟雾，宣初看清了云延的眼神，是那种极度清醒，也极度的缱绻的，缱绻到他毛骨悚然。
宣初能确定师哥并不是失去了理智，毕竟没有任何失去理智的人，会将眼底的绝望和痛苦掩饰的这么彻底。
可正是因为如此才可怕。
极度清醒中的疯狂，才是真的无药可救。

第233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距离观星阁预计的五星连珠只剩不到一个月，见云延还是每天照例下了朝就来看莫锦辰，知道他打算的宣初急的上火。
可面对如今的云延，他知道劝阻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了。
有的时候，宣初都希望莫锦辰就这么死掉好了，这样师哥也许就会消停放弃了。虽然这样想不怎么厚道，但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在他心里，莫锦辰肯定不能和师哥相提并论。
时间还在一天一天流逝，眼看就临近了预计五星聚的那天。偏殿里来往的人多了起来，似乎都在充满地准备着什么。偶尔宣初会看见如今师哥出现在这里，身边跟着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
道士摸不清真实的年龄，凤眸疏眉，一头鹤发，长的还有几分慈祥。但这抹慈祥在宣初眼里，就是贼眉鼠眼，用心不良。
“陛下可是想好了。”道长手里拿着浮尘，眼神里带着点复杂：“过了今晚，可就不能后悔了。”
“朕永远不会后悔。”云延说道。当了五年的皇帝，让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味道，唯有转头看向偏殿的方向，才罕见地在眼里浮现出几缕温柔。
“那贫道就祝殿下，得偿所愿。”道长两手结太极阴阳印前推，弯腰回礼，然后转身离开。
这道士出现的奇怪，离开的也奇怪。明明第二天就是五星连珠之日，可他却只是交代清楚了药做什么，就提前一天离开。更奇怪的是，云延居然也同意放行。
宣初已经被气到没脾气了。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朝臣知道圣上这么乱来，甚至已经暗中立下圣旨，传位给他人，自己打算去送死。不知道齐国会不会大乱。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如今，怎么阻止师哥送死才是关键。
宣初打开随身携带的针灸包，轻轻摸了摸上面的银针，眼底的情绪纠结难辨。最后他吹灭了眼前的烛火，暗自下定了决心。
......
第二天清晨，偏殿。
偏殿外有众多侍卫看守，闲杂人等根本不能进去。
但宣初作为医师，又和当今圣上关系匪浅，侍卫们自然是认的。虽然好奇他今日前来的时间为何不同，但也只是这么一想，便放了行。
偏殿内的路，宣初这五年走了无数次。短短几步到殿内，他居然出了一身虚汗。
推开雕花大门，掀起珠帘，绕过屏风，少女安静地躺在床上。她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来细心照顾，谁也想不到这个连头发丝都清理梳洗的整整齐齐的少女，其实已经在床上躺了五年。
宣初走近，看着莫锦辰平静的睡颜，突然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笑的恶劣且古灵精怪的女孩。
他缩进袖子里的手犹豫了片刻，但半晌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手重新从袖子里伸出来的时候，指间捏着一根闪着寒意的银针。
作为江湖上排的上号的医师，他有的是办法让莫锦辰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这里。
他其实也不想这么做，但是来不及了。等到今天夜里莫锦辰要是再不死，死的就会是师哥了。
宣初这么一想，眼底的最后一丝挣扎散去。
就算师哥最后会怀疑到他，甚至是罚他杀他，他也认了。
银针轻轻贴在莫锦辰头顶的穴位上，只要他稍稍一用力，着细长的针就会扎入死穴，悄无声息地带走莫锦辰的生命。
“其实你这样也很痛苦吧......我替你解脱。”宣初喃喃自语：“我知道你替师哥受了不少苦，但你也不愿意他为你去死对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若是不甘心想要报复......我都受着。”
银白的针滑入莫锦辰的发间。
下一刻，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宣初的手腕。那只手抓住他的力气不大，甚至算的上绵软无力。但宣初却瞬间被吓到，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抓着他手的人。
只见床上的莫锦辰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有些迷茫地看了下四周，最后直勾勾地盯着宣初......手上的银针。
宣初被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到了，他没有想过莫锦辰会突然醒来。见到莫锦辰在看他的手，他也反应过来，却也来不及收回去了。
心虚，震惊，不可思议之后，宣初内心涌起了狂喜。
莫锦辰醒了？是不是说明师哥不用以命换命了，他也不用违背医德背负人命。这是最好的结果啊，这五年，他甚至没有想象到木僵之人还能醒来。
老天开眼，这简直是太好了。
“你......醒了？”宣初颤抖着道，有些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道：“醒了，醒了......我要告诉师哥，太好了......”
他太激动了，一般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说着什么，一般转身想将消息传出去。压根没注意莫锦辰张口说了什么。
莫锦辰刚醒，脑内一片混沌。虽然条件反射感觉到危险抓住了宣初的手，但其实并没有太反应过来。
她的状态还停留在和圣裁他们玩牌玩腻了打算换游戏的事情上面。
所以两个神志不清的人的对话如下。
宣初：“我要告诉师哥......呵呵呵......”
莫锦辰：“麻将会吗？三缺一。”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各说各的，下一刻，看起来刺激过头的宣初一边激动地说着什么，一边跌跌撞撞地出门传递消息去了。
抛下了莫锦辰这个刚刚醒的病号。
但好在莫锦辰也只是一开始没有适应，一会儿她也反应了过来。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再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缓慢地想起来：哦，她回到现实了啊。
这是五年后她待的地方吗？前面那憨逼......是宣初吗？
云延呢？之后怎么样了？这五年发生了什么，这里似乎不是瑞王府啊？
不怪莫锦辰搞不懂现在的情况。因为她作死的频繁，所以被限制了不少。本来意识空间是能看外面的情况的，但这五年她因为被限制，只能和光团子他们吃喝玩乐，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云延肯定活着，要不然任务早失败了。
昏迷五年，莫锦辰觉得身体哪哪不对劲。虽然因为体内有灵力而且有惊辰血的原因她的肌肉不至于萎缩，但还是有种使不上力气的感觉。
身体很清爽，看起来就算卧病在床也有人帮忙她进行清洁，但这不妨碍莫锦辰心理上觉得不舒服......她还是想泡澡。
看了一眼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莫锦辰皱了皱眉，所以浴池在哪？
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这是什么穷乡僻壤？宣初那瓜娃子跑的也太快了，好歹告诉她浴池在哪再走啊喂。
没办法，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莫锦辰指间绕出一缕红线，指引着水汽最盛的方向。她慢吞吞地跟着，手脚绵软到几乎快摔倒。
等好不容易到了红线指引的地方，莫锦辰无语地看着浮着荷叶的池塘......水汽最盛这点确实没什么问题，但这地方真的能泡澡吗？
可莫锦辰也没力气再换一个地方了。
看了一眼清澈的池水，莫锦辰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就当游泳了，大不了到时候再用空间的水冲一下。
她试了试水温，然后坐着慢慢地滑进水里。
唔，有点凉，但还可以接受。莫锦辰惬意地眯了眯眼睛，如今时间已经偏向中午，阳光暖乎乎的，玩水最合适了。
身后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被吵到的莫锦辰不满地睁开眼。
但她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见一道急促的脚步往她的方向过来，下一刻哗地一声，有谁跳下池塘，水花溅到了她的眼睛，一时间什么也没看清。
“皇上！”远处有一道尖锐的嗓音响起，与此同时，莫锦辰觉得腰上一紧，被跳下水的那人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莫锦辰吃痛，一脸懵逼地抹了把眼睛。
皇上？什么皇上？
她是又穿越了还是咋了？
所以这不知道哪来的皇帝为什么要勒她?

第234章 ，我不是个慷慨的人

莫锦辰不适应地挣扎了一下，抹了一把眼睛之后也看清了禁锢住她的人的模样。
剑眉星目，雍容矜贵，只是那好看的薄唇过分苍白，慢慢地与记忆中的人的模样重叠起来。
“云延？”莫锦辰一歪头，认了出来。
听到这声呼唤，云延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狭长深邃的琥珀色眼睛紧紧地盯着莫锦辰，目光沉沉，压抑着里面的惊涛骇浪，强烈又隐晦。
“为什么？”下一刻他沙哑出声，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带着紧绷的，濒临破碎的悲哀。
“为什么一醒来就要跳湖，你就这么不想活下去吗......还是，不想见到我。”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你别......”
别再弃他而去。
好吗？
他撑不过再一个五年啊。
莫锦辰很懵，她不知道不过是一段时间没见，云延就看起来......这么不正常。
当年的云延，冷静，自持，城府极深，虽然身体孱弱，但骨子里的骄傲锐利一点不少，如沉睡的野兽，锋芒不露，等待一个时机一飞冲天。
但如今眼前这个人，有着当年一样的相貌，内里却好似崩溃的一塌糊涂，眼里的情绪脆弱到近乎卑微。似乎有人生生折了他一身傲骨，毁了他眼里的所有锋芒。
她伸手慢慢抚上他的眉眼，对于她来说空白的五年，云延经历了什么？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云延却好似被安抚到了一样。他突然猛地将莫锦辰按入怀中，似乎想用力却又不敢，莫锦辰能感受到他胸口距离的起伏，狼狈不堪。
湖水荡漾开一抹浅浅的血色，莫锦辰低头看见了云延衣服下透出的一尾绷带，漂浮在水面上，血迹斑驳。
他什么时候受伤的？
“你身上怎么了？”莫锦辰皱眉问道，小手直接去掀他的衣服。在岸上一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云延好歹想起来这是哪里，按住了她的手。
莫锦辰被阻止了也不恼，满脑子都是云延这瓜娃子不能死，要不然任务就废了。
“先上岸，回去说。”她咬了下唇：“等等，你这伤急吗？”
“要是不急的话......”
“能先等我洗个澡吗?”
......
等莫锦辰得偿所愿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白白，也通过服侍的丫鬟大概搞清楚了云延的身份。
他到底是坐上了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
可那个位置，又有谁能伤到他呢。
莫锦辰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呵欠，她现在的身体刚刚醒来，情况并不是很好。五年的沉睡并不是没有后遗症的。
尽快搞清楚云延的情况再睡一会吧。
等再次见到云延的时候，他也换下了沉重的浸湿的朝服，简简单单着一身便服，头发简单束着，从背影上看还是有几分唬人的尊贵和清逸，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见莫锦辰来了，云延收敛了脸上的其他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可这抹柔和又似乎并不纯粹，带着近乎扭曲的灼热，却又压抑克制，患得患失。
莫锦辰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这些转变，她只是觉得困，困到甚至没看到跪在一边的宣初。她忽视周围一圈太监丫鬟，和游魂一样走到云延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退下吧。”云延回握住她的手，垂眸对周围的人命令道。
那些太监丫鬟们也不敢抬头，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云延也看出了莫锦辰似乎状态并不好，困到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便牵着她走回床边，坐在床沿小心地将她搂在怀里，带着失而复得的谨慎和小心，动作轻的就好像怕一用力，这一切都会消失一样。
“困了吗？”他轻轻问道：“那就休息一会儿，等会太医会来给你检查身体，没事的话，晚上让御膳房做你最喜欢的冰雪冰元子，可好？”
莫锦辰原本想问他怎么受伤的，被这么转移了注意力，想起来冰冰凉凉又甜又糯的冰元子，砸吧砸吧嘴。但又狐疑云延这么好说话是不是有诈，毕竟当年他可不许她吃那么多冷食。
云延将莫锦辰眼里的狐疑看在眼里，叹了口气却依旧笑着：“真的，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就是。”
莫锦辰现在很懵，云延这么好说话让她反而不适应了。
正常情况下云延不应该是比光团子还老妈子的存在吗？这不许那不许，凶巴巴的还腹黑。现在怎么转性了？这真的是云延吗？
被妖魔鬼怪夺舍了？
哪来的如此牛逼的妖魔鬼怪能夺云延的舍？就凭云延那精神力，能搞他的不多吧？
不对，差点上当了。莫锦辰突然反应过来，云延这厮肯定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目的应该就是......不想让自己提起他的伤？
那她偏要问。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莫锦辰问道，见云延一脸平静直直地注视着她，皱眉道：“别装了，之前在池水里的时候我都看到绷带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去扯云延的袖子，又一次被他抓住了手。莫锦辰不爽地鼓起脸，开始考虑要不要用强的。
她现在刚刚醒来，灵力什么的运转并不流畅，要是用强的，只能选择神祭的能力或者红线，好像都不怎么合适的样子。
“问我之前，夫人是不是该先解释解释自己的行为呢？”云延似笑非笑，语气亲昵缱绻，手指轻轻拂过莫锦辰的脸颊，停在了莫锦辰的耳边：“比如，为什么会在池水里。”
这声夫人隔着五年的时间从唇齿间溢出来。简简单单两个字，无关身份无关地位，只是宣告着着两人最密不可分的因果。午夜中这两字曾被人无数次地梦里提起，却从未在梦醒之后呼唤过。
莫锦辰不明所以，她觉得云延不正常，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正常。不过余光看到远处跪着的宣初快抖成了筛子，她还是选择不要在这时候刺激云延脆弱的神经，实话实话道。
“泡澡啊。”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沉默是今晚的未央宫。
许久，云延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笑的是那样的剧烈，闷闷的笑声从他的胸前传来。他将头轻轻搭在莫锦辰的肩膀上，这是一个很亲密的姿势，以至于莫锦辰能听到他带着笑意的低语。
“所以，不是不想醒来是吗？”
“不是不想见到我是吗？”
“只是这样，只是这样......对吗？”
莫锦辰刚想回一句莫名其妙，却在下一刻感受到肩膀处的冰凉湿润，瞬间愣住了。
他这是......哭了吗？
莫锦辰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云延的头就伏在她的肩膀处，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抱着她的躯壳的颤抖。
他为什么哭了，是......是她的错吗？
“喂......你怎么了......”莫锦辰伸手推了推云延，却没有推动，有些无措地愣了好几秒。下一刻自己声音倒是哽咽了：“你别哭啊，你哭了我也想哭。”
这么一想，她倒是真觉得想哭了。
都不需要缓冲多久，莫锦辰眼圈一红，眼泪就落下来。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抽抽噎噎到不能自已。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哭，反正没控制住。
“呜哇......”莫锦辰哭的时候，指望她梨花带雨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反而像小孩子受了莫大的委屈，哭着想引起大人的注意。
这下换云延手足无措了。
云延能怎么办，自己情绪没缓过来，但还得照顾自己家小姑娘。
好言好语地哄着哄着，莫锦辰拽着他的袖子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风卷起庭中落叶，隐隐约约传来闷雷声。
云延不语，目光静静注视着怀里的人的睡颜。
好歹......将手上的伤暂时掩盖过去了。
宣初在远处，低着头压根不敢抬起来。
“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吗？”云延的声音很轻地响起，宣初一愣，想起来这屋内除了已经睡着的那个小祖宗外，只剩自己了，忙点头应道。
“臣知道。”
“宣初。”云延的语气里摸不清楚喜怒，似乎只是无意中提起：“听闻闽州之地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你可喜欢？”
宣初顿在了原地，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臣......知道了。”
......
之后的日子里，莫锦辰没有再看到宣初。
虽然刚醒的时候，宣初手里的那根银针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医治她的。但没了宣初，这偌大的皇宫里就没几个她认识的人了，让她有些问题想问，却根本找不到人下手。
云延做事还是缜密的，知道他这么多年所作所为的人本来就不多。更何况贵为天子，隐瞒下自己曾经放血入药，五星聚换命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容易。
但莫锦辰又不是真的普通人，不是只能靠人获得信息。
等身体稍微恢复了后，莫锦辰在一次夜里，用红线绕上了云延的手。铺天盖地的信息传来，莫锦辰受到了些反噬脸色瞬间煞白，但好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云延这么多天一直神经紧绷，稍微一点异动也惊醒过来。莫锦辰抿着唇绕出红线暴力扯开了他的袖子，手臂上包裹的绷带也被她割开，露出了里面触目惊心的伤疤。
云延这时候隐约想起来，自己家的小姑娘不是普通人。看她的眼神，估计是知道了。
他屏主呼吸，难得出现了类似紧张的情绪。
她知道了......怎么办，她要是闹起来，自己该怎么哄？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都没发生。
莫锦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伤，突然一捶手：“原来这么割更好放血是吗？学会了。”
云延：？
他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的血只是融入了我血里的一点点治愈能力，微乎其微啦。论血的作用，还是我的强的多。”她挽起袖子，露出白嫩嫩的胳膊，手里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在胳膊上比划着。
“我一直搞不清楚什么地方放血比较容易，还好你教会了。等着嗷，我现在给你放点，你手上的这些伤一会就好了。”她看起来居然还有些小得意：“惊辰一族，血肉生死人肉白骨哦。”
云延在她掏出匕首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立刻夺了她的匕首：“不准！”
“啊，为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莫锦辰歪头，有些不高兴地鼓脸，但没一会就想起了别的事情，好奇道：“五星连珠之日换命这件事我也没听说过也，下次试试好了。”
云延倒吸了一口气，将匕首扔远，骨节分明的手捏住莫锦辰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我说——不，准。”
“你凶什么凶，不是你教的吗？”习惯了这么多天云延的好脾气，莫锦辰顿时委屈上了，嘴一瘪欲哭不哭，呲牙奶凶奶凶地吼回去。
“就允许你做，还不允许我学了？”
云延额角的青筋清晰地跳了跳，胸腔距离地起伏。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垂下手，低下头，轻轻抵着莫锦辰的额头。
“这种事情，就不要学了。”
“是我做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你也别学我，好吗？”
莫锦辰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琥珀色的瞳孔就像盛满了月色的湖水，包容着晦涩的情绪，认真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唔。”她歪了下头，勉为其难地点了头：“好吧。”
云延似乎松了口气，放松地向后倒去。莫锦辰被他带着，顺着他的力道扑到了他身上，刚刚想起来，却又被云延按了回去。
“就这样睡一会吧。”他疲倦又轻柔地说：“就这样，让我抱一会。”
莫锦辰没有说话，在云延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呼吸声变的均匀起来。
云延却久久未能入睡，眼底明暗交织。最后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在怀里的小姑娘的唇角，落下了一个缠绵且克制的吻。
就如同一个美好又空灵的梦一样，值得人用尽毕生的温柔。明知之后是无法确定的虚无，却又忍不住沉沦。

第235章 ，魔王大人居然是个好孩子

齐瑞帝在历史上是一个神奇的人物。史官提起笔，却不知如何用短短几行字来描述他的一生。
年少时锋芒毕露骁勇善战，而后又经历坎坷险些命丧黄泉。践九五之位后，恩泽黎民，神武独断，北羌建筑长城，南海广通贸易，安定天下，四海升平，赢来了数年的大齐盛世。
但他同样也是一个矛盾的帝王。
说他仁厚治国，但上位那年，诛了不少朝臣的九族，甚至对于手足兄弟他依旧下手狠戾；说他神武英明，他又极其沉迷于各种道术，做出了不少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更为传奇的是这位帝王的皇后。在位这么多年来，这位帝王的后宫始终只有一个人，那位娘娘并没有诞下一儿半女。
如若换作为旁人，大臣们早就上奏弹劾了。但是这位娘娘却不同，民间甚至传闻，这位娘娘是从天上来的。
传闻的起源是因为一次大旱。大齐曾经迎来过一次久违的旱灾，那一年许多老百姓家颗粒无收，虽然朝廷早就开仓放粮，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如若这场大旱再持续下去......早晚还是要出事的。
确实也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严重的旱灾导致田地绝收，为了活下去，不少农民百姓举家逃亡成了流民。受到有心人煽动便反了。
当时皇帝参与赈灾不在宫中，宫里只有那位娘娘。直到今天，也有不少垂垂老矣的人想起当年的一幕，久久不能忘怀。
逼宫的人就在皇宫前，那位娘娘站在宫墙上，唇红齿白的，看起来不像母仪天下的皇后，反而像个年画娃娃。
她就笑吟吟地站在那里，面对着逼宫的众人和与他们对峙着的禁军，没有一丝紧张，甚至还有闲心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轻声细语道。
“今天会下雪呢......”
那一天正是大暑，三伏天就因为她轻飘飘的一句话，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细细碎碎的，落了地就化成了水。
天降甘霖。
虽然之后黎民百姓再也没在任何场合见过那位娘娘，但事情却是传开了。那天之后，又连着下了数月的雪，大旱就此结束。民间称呼其为雪妃娘娘，甚至有些地方还有人给她建了寺庙提供香火以求保佑。
唯一可惜的是，这位原本爱笑爱闹，喜欢偷偷上街的娘娘，再也没出过宫。
莫锦辰在这个世界待了挺久，正常情况她应该死在云延回京收到偷袭的那个夏天，但光团子用能量配合着她身体里的能力使她从植物人的状态醒来，一直活了许多年。
说是活着，其实也不然。她不会长大，模样也不会变化。
加上大旱那年延绵了整个大齐的雪景用了超过太多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她到底是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不过也不算全都是坏事，至少，这次的任务是成功了吧。
直到这个世界的云延合上眼眸再也没有睁开，莫锦辰也放松了体内拼命运行的灵力，任由世界的力量夺走本就不属于她的生机。
她轻轻扯开他死死拽着她的手，却没有扯开。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脸。
“护他一生安康，我做到了吧？”莫锦辰自言自语，似乎埋怨，又似乎只是感慨道：“唉，亏本生意。”
“不过。”
“我不后悔就是。”
......
“任务成功。”
冰凉的机械音在空间里回旋着，另一边，下一个意识碎片也到了。
莫锦辰觉得自己的意识碎片多半有点毛病。
比如这一个。
“你的愿望是？”
“效忠魔王。”黑色风衣的原主认认真真地道。
莫锦辰沉默了好一会：“确定了？”
“是，臣唯一的遗憾就是无法继续给魔王尽忠。”原主说着，目光是类似与呆滞的固执：“你不是另外一个我吗？能做到吗？”
“我要你为魔王献上毕生的忠诚。”
莫锦辰噘噘嘴，点头道：“得，别重复了。”
“我会做到的。”
......
等莫锦辰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昏暗，却大的离谱的房间。
房间内的装饰偏向于暗黑风，华丽，色调却有些压抑。莫锦辰缓慢地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奇怪，为什么没有任何原主的记忆？
她皱眉思考，正常情况，就算原主不愿意，她也能接受到些许有关这个世界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这次却几乎什么都没有，明明原主同意了将提供记忆。
除非......原主本身记忆就出了问题。
“呜呜呜，辰辰，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呜呜呜。”莫锦辰正在发呆，突然一只黑毛的玩意吧唧一声撞进了她的怀里，和猫一样乱蹭着，吓了她老大一跳。
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少年。准确来说，估计不是人的少年。
因为他那软乎乎的黑发边上，有两只大大的类似于猫一样的耳朵，正一抖一抖的让人忍不住想捏。
莫锦辰也确实上手捏了，别说，手感还挺好的。
“辰辰？”猫耳少年歪头疑惑道，睁着一双大大的碧绿的猫瞳，似乎不解莫锦辰为什么要捏她的耳朵。
莫锦辰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掩饰地咳嗽了一下，不舍地收回手：“咳咳，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没想到下一刻猫耳少年的眼圈就红了。莫锦辰心里咯噔一声，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结果就听猫耳少年带着哭腔道：“辰辰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伤了脑袋失忆了？你......你居然不认识我了？”
莫锦辰缓慢地睁大眼睛，她确实对这个少年没有一丝印象。习惯了拥有原主记忆，这一次情况却特殊，而且刚刚醒来反应迟钝，加上这个少年看起来太无害了，她居然翻了车。
不过还好，听少年的意思，她的脑袋应该受了伤。估计这就是原主死亡的原因，自己顺水推舟装个失忆就行。
“头......嘶，有点疼。”她伸手摸了下脑袋，还真摸到了一手绷带，带着微弱的疼痛：“你是谁？我好像......有些记不得了。”
猫耳少年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两下，也不知道信没信。
“不能......不能说吗？”莫锦辰小心翼翼地问道，犹豫了一下，胆怯地收回手，眼里带着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和防备。
“没有，什么都可以和辰辰说。”少年见她害怕的小模样，又在她怀里安抚性地蹭了两下：“不记得也没关系，我重新告诉辰辰就是。”
他抖着耳朵在床上坐直，两腿盘着，双手握着脚踝，身后尾巴晃来晃去，看起来真像一只软萌的绿眸黑猫。
“我是魔王伊特而诺六世。”
“我叫渃维·亚奇·伊特而诺。”

第236章 ，魔王大人居然是个好孩子

莫锦辰觉得魔族要完犊子。
就这么一个猫崽子，居然是她要效忠的魔王？
他平时是靠萌杀人的吗？
“......那我呢？我是谁......”莫锦辰捂着额问道，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你是辰辰呀。”这个自称魔王的叫渃维·亚奇·伊特而诺的猫耳少年弯了眉眼，牙齿细而密，倒是难得体现出了长相里唯一危险的地方：“莫，锦，辰。”
“是我的——爱人哦。”
莫锦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渃维......我可以叫你渃维吧？”莫锦辰觉得将魔族的懵懂少年带上正道是她作为忠臣的责任：“你多大了？你知道......”你知道爱人这个词不能随便说的吗？
“我一百七十九岁啦。”渃维歪头：“怎么了辰辰。”
“没事了。”莫锦辰及时地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看来辰辰是真不记得了。”渃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最后沮丧地低下头：“昨天还说人家是小甜甜，今天就把人家给忘了，呜呜呜......”
莫锦辰：“......我觉得我并不会说这种话，谢谢。”
原主的任务不是效忠魔王吗？没有说和魔王谈恋爱吧？
所以这魔王是什么态度？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依赖自己？两者的关系根本不像上下属啊。
“我去，好疼。”莫锦辰一边想着，一边翻了一个身想下床，动作大了一点，不知道牵扯到了身上哪处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的：“我这是怎么伤的？”
“辰辰你是被圣光伤到了，这几天小心点，别触碰阳光，会好的更慢的。”渃维去扶她，站直的时候莫锦辰发现，这个所谓的魔王就比她高一点点，她站直就能直视他那双充满愧疚的漂亮绿色眼睛：“你潜伏进教堂偷取卷轴，被圣子发现，受了重伤。”
“都怪我，不应该让辰辰去取卷轴，害辰辰受伤。”他自责地低头：“可，那卷轴上记载着我们的兄弟姐妹，除了辰辰，没有人能混进教堂了。”
“只有我可以混入教堂？”莫锦辰疑惑。
“是的，辰辰身上的魔力只要不在激发的状态，就不会被发现。其他魔族只要一进去，周身的魔力就暴露无遗了。”
短短几句对话，莫锦辰大概摸清楚了，魔王对立面应该就是教堂的圣子。
嗨，对付教堂的神职人员她有经验啊，还以为会是魔王勇者的戏码，多虑了。如若是勇者她还更麻烦点，毕竟她不是特别擅长打架，更喜欢用些特殊的能力。
说到能力，她这个世界应该被限制了吧？限制到什么程度，不至于在这个魔族满地走的世界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吧？
“宿主您估计......只有神祭能用了吧？”光团子犹豫道，在空间里吹着口哨对手指。
“......”莫锦辰想拔刀：“喂，我现在效忠的是魔王。你们就只给我留了神祭的力量，是觉得魔族瞎吗看不出那是神的力量，我还效忠个西瓜。留给我灵力都好啊，好歹还有一个暗灵根。”
“等等，你们不会是因为封印不了神祭的力量，所以才只有神祭能用吧？”她狐疑道。
光团子心虚的不敢说话。
得了，莫锦辰全明白了。
“辰辰，辰辰你怎么了？”渃维担忧地拉住她的手：“你的脸色好难看。”
“没事。”莫锦辰一字一句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想杀几个人。”
渃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半晌后惊讶道：“辰辰你怎么能这么想，你不能杀教堂的人。”
“为什么不能？”莫锦辰皱眉，是有什么忌讳吗，还是这个身体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因为......因为杀人不好啊。”渃维犹豫地开口道，捏着她袖子的手微微用力：“辰辰你不要随便打打杀杀的，这样不太好。”
莫锦辰缓慢地转头，一脸见鬼的表情看向渃维，渃维对她露出了类似讨好的一笑，乖巧的就像是没有爪子的猫，等着主人摸摸头。
是很萌......可问题是你是魔王啊喂？
你不要一直对我露出乖孩子的表情啊啊啊！
莫锦辰觉得他不应该是魔王。
她才是。
想到原主的效忠魔王的任务，莫锦辰原本以为会是一阵腥风血雨，现在想想，估计是过家家？
献上毕生的忠诚......这样子的魔王，毕生的愿望会是什么呢？
“渃维，你的愿望是什么？”莫锦辰问道。
“嗯？”渃维不解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辰辰为什么这么问？”
“我希望我能为你做什么。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莫锦辰回答，没忍住又撸了一把他软乎乎的耳朵，细软的毛滑过手心，带着暖暖的温度。
渃维眯着眼睛，有些舒服地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声音变的又软又腻，带着愉悦的正太音：“我没有什么愿望啦，一定要说的话......”
“我希望世界和平~”
听到这个答案，莫锦辰居然已经没多少惊讶了。
“好。”她认真地许诺：“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效忠于你。”
虽然表情平静，但莫锦辰内心已经泪流满面。
一个希望世界和平的魔王，她已经看到了前路的艰难且漫长了。
渃维听到她的话，突然愣了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收起了背在身后那只手里的匕首。
......
“圣子。抱歉属下无能，入侵者让魔族的人救走了。”红边白袍的几位青年单漆跪在一个少年面前，深深地低着头。
而他们面前的少年，穿着款式类似的白袍，只是边缘是金边，内里绣着精致的魔法防护符文。他低着头，细心擦拭着手里镶嵌着红宝石的宝剑，圣洁清冷的脸上面无表情。
“卷轴呢？”许久，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清冽的如同玉石碰撞，甚至仅仅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就有种心灵被洗涤的感觉。
“没有......没有找到。”跪在他面前的几个青年愧疚地说道。
“查。”少年放下手里的剑，金属剑柄与石台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魔族......不对，周围的所有人的居住地都要查。”
“昨日潜入教堂的，不一定是魔族。”他说完这话就不再多言，抬眼看向教堂上方的圣母雕像。光从后方的七彩玻璃里照射下来，逆着光为圣母雕像披上了一层光晕。
面容精致圣洁的少年虔诚地在圣母雕像下低下头，场面透着说不出的神圣。
“神恩浩荡......”

第237章 ，魔王大人居然是个好孩子

在魔族生活了几天后，莫锦辰也逐渐发现，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魔族还是熟悉的魔族，唯一不正常的只有那个魔王。
和渃维走在城堡里的时候，她也遇到了不少魔族。有看起来阴冷邪恶的，也有看起来粗犷凶狠的，或者魅惑危险的。反正极其不好惹，比那个软不拉几的魔王看起来可靠多了。
魔族分为普通魔族和死灵族。两者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是活的，一般都具有部分兽的特征，天生就能感应魔力，并具有至少一个天赋技能；一个是死的，一般都是死后被召唤成为死灵族。这个就长的比较随意了，因为不是天生的，什么种族长什么样都可能，甚至就是一个骷髅也可。
当然这些都是按莫锦辰的理解来分类的，魔族内部的种族实在太多，她记不住，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在她看来，是精神决定物质，还是物质决定精神分出了两个不同的魔族群体。
魔王的城堡建立在阿斯加德最高处的悬崖上。这个被命名为阿斯加德的地方，是魔族生存的领地，随处布满了充足的魔力。阿斯加德与人类的地界交接着，穿过广阔的黑暗森林，就能到达人类生活的地界。而且，只要有阴影的地方，就能成为阿斯加德的入口。
“哇，渃维，他们看起来好强。”魔王的铁王座旁，莫锦辰一袭黑色风衣站在一边，看起来严肃认真，正波澜不惊地注视着下面一众魔族，颇有一种高人风范。
其实嘛，她正在一边小小声的和坐在王座上的魔王嘀咕着什么，一副没有见过世面一般的样子一直哇哇惊叹。
“那是七星魔将。”渃维顺着她的方向看去，露齿一笑道：“魔族最强的七魔。”
那七星魔将里是四男三女，为首的那位魔将身高超过两米，带着白骨面具，肌肉虬结，魁梧的像是个巨人，背后是一双巨大的肉翅，腰侧的剑上带着一根根倒刺。
莫锦辰又小小声地哇了一声，感受着那七魔身上传来的蓬勃的生命力和压迫感，再看他们恭恭敬敬的低姿态，越发觉得奇怪：“你收服了他们?”
魔王，在她的印象里，不应该就是从白骨堆里爬出来，踩着尸骸走上那个血腥的王座的吗？
可为什么她能从那些魔将身上感受到危险，却觉得渃维无害呢？难道是她实力太差了看不清真相？
“他们是我的魔将。”渃维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带着一点小孩子炫耀玩具一般的笑意。
莫锦辰也没继续问，随意地点头道：“他们应该是你最满意的收获了吧？”
渃维愣了一下，但还是含笑于莫锦辰对视了一眼。
“不，我最满意的，不是他们。”
莫锦辰对他这种吊胃口的说法不爽地撇撇嘴，也不再继续问这个问题。之后的过程中，她一直在神游天外，偶尔才分神听一下他们在说什么。
有些意外的是，这些魔将对渃维的态度非常尊敬，几乎算的上虔诚，没有莫锦辰想象中的看渃维好欺负就刁难不服之类的。哪怕渃维看起来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身高甚至没到他们有些魔的腰，头上的耳朵还在有规律的晃动，他们的头依旧低的死死的，没有说话断不会抬头。
不过虽然低着头，莫锦辰也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就是了。她知道有不少魔在偷偷打量自己。这其实也没什么，别人都跪在王座下，就她站在魔王身边，不被注意才奇怪呢。
“......卷轴上面的名单......”
无意中莫锦辰居然听到了卷轴两字，她抬起头来认真地听他们之后的讨论。
原主就是因为取卷轴的过程中受了伤导致的死亡吧？这卷轴的后续是什么？
“卷轴一事暂时放一边吧，在教堂的眼皮子底下拿东西，确实没那么容易。”渃维摆摆手，似乎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莫锦辰眼皮一跳。
这几句话什么意思，难道原主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卷轴还是没能拿回来吗？
底下的魔将听到渃维的话面面相觑，最后为首的那位七星魔将站出来：“王，吾等知道取回卷轴需要付出的代价巨大......但。”
他抬起头，白骨面具下眼眶里好像有幽幽的鬼火在燃烧：“但那卷轴里记载的是我族重要的信息，多留在外族人之手一日，就多一倍危险。”
“吾青鬼一族愿意为王分忧，前去攻打约里大教堂，取回卷轴！”
高大的魔将一字一句，如洪钟般的声音在大殿里盘旋，带着嗜血的杀意。
他身后的一群青鬼一族的魔族，整整齐齐地俯首，齐刷刷道：“愿为王分忧！”
莫锦辰捂住耳朵，觉得脑瓜子被震的嗡嗡响。
“住口！”
渃维的手重重地拍在铁王座上。莫锦辰仓促间转头，看见黑铁的王座上，渃维的怒目圆睁，原本软的和猫咪一样的耳朵，这时候和警惕的狼一样，直直地竖起来，一双碧绿的眼睛里，瞳孔剧烈收缩成了危险的兽瞳。
“我说过了，除非他们主动来犯，否则任何魔族不得主动伤害人类。”
莫锦辰闻言眯了眯眼睛，身体紧绷地注视着下面的一众魔族。就怕渃维下一句就是希望世界和平，然后下面一众魔起义造反，冲上来把她和渃维一起打成猫罐头。
然而并没有，跪着的一众魔头埋的更低了，连那为首的魔将也垂下头颅：“王息怒。”
渃维抿了抿唇，半晌后幽幽地道。
“我知道你们觉得憋屈，但骨龙一族的尸骸还挂在大殿，神眷之后的圣光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能轻易地重伤我们防御最厚的魔将。”
“你们都是我的子民，我不愿你们任何一族再受到那样的伤害。”
神眷，呵，神眷。
他悄悄握紧拳头，眼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怆和愤怒。
被神明抛弃的魔族啊。生前得不到祝福，死后也不得安歇，这些还不够吗？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为何还要赶尽杀绝，赐予人类那些对于魔族来说致命的圣光？
原本在黑暗时期，魔族是远比人类强大的存在。人不像魔族天生拥有魔力，在魔族的眼里，人类不过是蝼蚁。
当然现在大部分魔眼中的人也一样，只是神眷赐予了一些特殊的人不同的力量，如教堂里的神职，使魔族在那些有力量的人面前受尽了压制。如今人类和魔族的实力几乎是五五分，随意一动就可能两边都生灵涂炭。
为什么呢。他本对人类没有恶意，魔和人本没必要拼得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他是王，他要为自己的子民取得一条长远的生路。
“现在是关键时期，就撑过这段时间，等黑暗森林边界的结界彻底展开......”
“人类，将永远无法踏足魔族！”

第238章 ，魔王大人居然是个好孩子

看着渃维如同针尖般的竖瞳，莫锦辰的头突然一疼，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缓缓地向后靠去，一堆零星的画面在眼底闪过。
白袍的人，教堂的大理石地板，七彩的玻璃。她似乎正在奔跑，呼吸急促到嗓子都疼，手里好像......捏着的就是卷轴？
莫锦辰吸了一口气，忍着颅内的刺痛，拼命想看清记忆里这个卷轴的下落。然后她看见了自己将其塞进了教堂管风琴里，然后继续逃跑。
我去这是什么槽糕的位置。
记忆碎片中，她看见自己转头还没跑几步，就在拐弯处撞见了一个灿金色瞳孔的少年。那少年的脸上露出了类似嫌恶又亦或者怜悯的表情，手里白色的光闪过，涌入了自己的身体。
当啷一声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开始没那么痛，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那时想起渃维的模样，然后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呼，呼......”莫锦辰喘着粗气，从这段记忆中挣脱出来。转头看见渃维关切的目光，他小心地握住她的手问道：“怎么了，辰辰？”
这时候莫锦辰才发现其他的魔族已经散了，宽阔的大厅里只剩下她和渃维两个人，四周的灯透着幽蓝的荧光，不自觉透出几缕阴冷。
“我想起了我将卷轴藏哪里了。”莫锦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还要再去一次教堂。”
“不行的，辰辰。”没想到渃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摇摇头就像看着不懂事的孩子对她说道：“你受伤还没有好，不适合再次行动。而且，那次之后，教堂的防备更加完善了，我不能明明知道危险还让你去送命。”
“那就不偷偷的进去。”莫锦辰咬牙：“这次我光明正大的进去。”
“你不是说，只要我不主动使用魔力，他们根本看不出来我是魔族吗？如若要取回卷轴，我是最好的人选。”
“教堂不是每段时间都有唱诗班的成员进去吗？”莫锦辰搜索着脑内想起的为数不多的事情：“我跟着混进去就行了。”
这一次，渃维没有马上回答。许久他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如果遇到危险，卷轴不要也罢，你活着回来。”他说着，将一根短哨放在莫锦辰手里：“有危险的时候吹响它。”
莫锦辰接过哨子，冰凉的哨身上带着浅浅的划痕，看起来有些粗糙。
“好。”
......
“A ray of hope， flickers in the sky.
A tiny star lights up way up high......”
孩童圣洁，空灵的歌声在乡间的一座小教堂里响起，如同天使缓缓地展开羽毛，手里的风琴轻轻的响。
“好，孩子们你们太棒了。”白衣神父夸赞道，抚过最前面几个孩子的头。孩子们小的只有四五岁，大的最多不过十五六岁，闻言都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明天我们就要去约里大教堂里合唱了，大家保持今天这个状态，不要紧张，神会保佑你们的我亲爱的孩子们。”神父温和地笑起来：“你们应该还有机会看到圣子大人。啊，赞美神明。”
莫锦辰在人群里撇了撇嘴，她一点都不想看到圣子。这么多天和教堂的人混在一起，她也知道了当时她记忆里伤了她的少年应该就是圣子。想到他就想到那双灿金色的瞳孔，然后她脑袋上的伤口就开始泛疼。
没错，莫锦辰已经成功地混入了唱诗班，和他们一起祷告和赞美神明好几天了。当然，圣子所在的约里大教堂的唱诗班可不是那么好混进去的，但还好她发现了周围的小教堂里的唱诗班每月也有一定机会能到约里大教堂里赞美神明，这些小教堂的唱诗班倒是很好混进去。
加上她的长相比较小，说是十三四岁也有人信。不过是一个长的乖乖巧巧的孩子，加上唱功也不错，这个乡野的小教堂也很宽容地让她加入了。莫锦辰也不负所望，没几天就能和其他孩子配合的很好。
“哇，圣子大人。”身边脸上有着小雀斑的女孩双手相握，闭上眼睛道：“如若能碰到圣子大人，那该多么的幸运啊。”
“是啊，圣子大人可是拥有神明眷顾的。据说只要和他待在一起，身上的罪孽都会被洗涤干净呢。”另外一边红发的男孩也如是说道，眼里闪闪发亮。
“有圣子大人在，这么多年魔族都不敢出现了。圣子大人就是神明派来保佑世间的存在。”亚麻色眼睛的小孩也夸赞道：“神眷世人。”
莫锦辰无语地听着他们将圣子吹到了天上去，完美的简直没有确定。什么如沐春风，优雅温柔，俊美强大这些词和不要钱一样的往圣子身上堆积。她无语地摆了摆头，俊美倒是俊美，但温柔和如沐春风完全和他搭不上边好吗？
就那双灿金色的眼睛，凌厉中带着压迫，温柔个大西瓜。
看看她脑袋上的伤，还没好透呢，不得不用头发遮住。
“莫，你怎么了？”
一群人在那里吹圣子的彩虹屁，就莫锦辰在一边摇头，神父担忧地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莫锦辰其实还是怕这些神职人员发现她的真实身份是魔族，一直不敢离他们太近：“就是......就是想到明天就要见到圣子，太激动了。”
“你这孩子。”神父笑起来，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这么激动，明天可要好好表现哦，别太紧张。”
“嗯嗯！”莫锦辰用力点点头，握了握小拳头装的那是一个坚定可爱。
开玩笑，好好表现个西瓜香蕉菠萝蜜。等她取回了卷轴，好歹要留点礼物给那所谓圣子，以报伤了她脑袋的仇。
不过，还是稳重点好，千万别被发现了，要不然就交代在教堂里了。
她可不想才来这个世界几天就暴露了神祭的力量。如若神祭的力量暴露了，渃维会不会怀疑她是内奸而杀了她另说，反正肯定不会再允许她留在他身边，那效忠的任务肯定就扑街了。
唉，她太难了。
可怜的莫锦辰托腮长叹。
“孩子们，我们再练习一遍，都打起精神来。”
“A ray of hope， flickers in the sky......”
......

第239章 ，魔王大人居然是个好孩子

第二天站在约里大教堂里，莫锦辰和一群孩子一起站在了讲坛前，目光却是一直不着痕迹地盯着管风琴的位置。
唔，人是进来了，但怎么从管风琴里取走东西倒是难了......这么多人，就算祭出能制造幻境的鬼灯，前提是她也要能靠近那里啊。
但她也没能思考太久，毕竟音乐已经响起，她就算是在里面滥竽充数的，起码也得举起竽哪。
孩童的合唱声透着圣洁和静谧的感觉，稚嫩中带着天真和纯粹。说句实话莫锦辰觉得自己在里面简直就是破坏这抹纯真。别人歌唱的时候心里可能在赞美天主，赞美圣子，她估计只是在想怎么样才能在全身而退的前提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圣子揍一顿。
好好一首圣歌硬生生被她唱出了杀气。
这圣歌的内容也很有意思，最后一句翻译过来是：“旧事已过，当那个孩子降生。”
一切都会成为最美好的局面，因为那个孩子降生。
所以，这里的孩子，在这个世界指的是谁呢？
圣子吗？
一首歌唱完，金色的晨曦落在教堂的玻璃上，白鸽扑腾着洁白的翅膀，清风环绕，风琴轻响。
圣洁，是这一刻在场所有人能想到的唯一的词。
白袍的圣子站在了讲坛上，嘴角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头发柔顺地垂下，发丝在晨曦下透着微弱的金色。
逆着光，莫锦辰看不清他的长相，却能看见他的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像一块精致易碎的水晶。气质也温柔神圣，没有当初见到的那样凌厉锋芒。
一定要用一种东西形容他的话，这所谓的圣子就像雪夜里的月，底下是清冷和夜的幽凉，偏偏又把太阳的光揉碎了披撒在身上，怜悯地照亮了夜行的路。
莫锦辰清晰地听见了四周孩子压抑的惊喜的低呼，然后紧张地屏住呼吸。
她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叫个人崇拜知道吗？你们这样都不像个正经宗教了好吧？
她不再将目光留在圣子身上，而是一直偷偷地往管风琴的方向瞥。现在歌也唱完了，等圣子布道完，她估计也要出去了。再不找机会接近管风琴偷出卷轴，她这么多天就白费了。
“......所以，虔诚的人们中将出现一名勇者，结束魔王漫长的暴虐之行......”
听到魔王两个字，莫锦辰条件反射地听了一耳朵，有些搞笑地想着暴虐这个词怎么可能用在渃维这个猫耳朵的正太魔王身上。
等等。
勇者？
她抬眼望去，正好和台上圣子带着凉薄笑意的目光对上。莫锦辰立刻装作害羞激动地低下头，心底却泛起了千般思绪，腾出几分心神听他说下去。
她以为圣子讲的会是无聊的洗脑的宗教言论，没想到他居然在讲一个故事，勇者和魔王的故事。
在教堂里，不讲神的真理，不讲神的教训，也不讲神的荣耀，偏偏在讲勇者和魔王的故事？
下面一众小孩子听的津津有味，但更多的是因为圣子在讲这个故事，而不是在意故事本身，同时他们也没有任何一个露出惊讶的眼神。说明这个故事他们或多或少还是接触过一点的，所以他们并不惊讶于故事里有勇者的存在。
故事里，魔王的宿敌是勇者，和圣子没有多少关系。强大而正义的勇者将拔出石中剑，在和魔王大战三天三夜之后得胜，最后将魔王贯穿在泥泞的土地上，并将魔王砍成七块，由教堂分别封印在七个地方。魔王的血污染了影子，从此阴影处再也不能连接魔王的领地阿斯加德。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情绪影响了她，一想到渃维未来可能会被所谓的勇者分尸死像凄惨，她就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闷的发慌。
圣子讲完了这个不算长的故事，故事的最后，勇者站在吐着火焰的巨龙上，一手举起沾血的宝剑，一手举起魔王的头颅。魔族看见了魔王的尸体，溃不成军，退回到最阴暗的角落里，和污秽融为一体。
人类完胜，勇者荣耀加身。
是一个很烂俗的故事，正义的勇者战胜了邪恶的魔王，就好像给小孩的睡前故事。但这个故事一旦具备了一些真实性就很难受了，带着铁锈的味道。
魔王就一定邪恶吗？不是吧，正和邪哪有绝对的。
就渃维那种希望世界和平的好孩子版魔王，又怎么能轻易将其归类于必死的邪恶中呢？这不公平。
“圣子殿下。”见圣子讲完故事停下了，莫锦辰突然举起手：“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讲坛上的圣子点点头，温言道：“你说。”
其实莫锦辰举起手的时候就后悔了，她可能是关心则乱。不过是一个故事，有什么必要这么紧张，这时候暴露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啧，这个意识碎片对魔王的忠诚太深了，甚至会影响她的判断。
可这时候不说什么就更奇怪了，在教堂和圣子讨论魔王是否邪恶就更愚蠢了。她还是得想一个合适的问题......
“圣子殿下，勇者什么时候会出现啊。”脑子疯狂思考着，最后莫锦辰脸上露出了天真的表情说道：“勇者是什么样的？我，我努力的话，长大后能帮上勇者的忙吗？我也想为讨伐魔王献一份力。”
她说着，两颊红扑扑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对着童话里的英雄露出钦慕的表情。
她的话刚刚说完，身边的几个孩子也纷纷举起手，脸上带着激动道。
“我也想知道。”
“圣子殿下，我长大了也想加入勇者的队伍。”
“我，我想为圣子大人效力.......”
“圣子殿下......”
圣子轻轻地笑了一声，带着善意，就像在鼓励和赞同后辈勇敢的行为。明明他也没多大，但却自带那种稳重神圣的气场，让人不敢亵渎。
“你们的想法都很好。”他夸赞了一句，目光在孩子们的脸上一一略过，最后停在了最早发问的莫锦辰脸上：“只要心怀正义和光明，无论之后你们会在哪条路上继续走下去，都是足够骄傲的事情了。”
他变相地回应了那些说想为他效力的孩子的话，含蓄又疏远。
“至于勇者，”圣子停顿了一下，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羽睫遮住精致的眉眼：“也许已经踏上了旅程，也许正在面临属于他的考验。但不管怎么样......”
“勇者已经降临，魔王存在的阴暗时代即将过去。”
旧事已过，当那个孩子降生。
莫锦辰又想起那首歌里唱的这句话。
她之前以为那个孩子指的是圣子，现在看来可能不然。但如若歌曲里唱的降生的孩子是勇者的话，圣子又在这场魔王和勇者里的决斗中扮演怎么样的角色呢？
或者说，圣子和勇者根本就是一个人？
“圣子会是勇者吗？”反正已经作死问了一个问题了，也不缺这一个人。莫锦辰又举起自己软乎乎的爪子问道。
圣子隔着教堂内淡淡的光晕和她对视，有着好看唇形的唇清浅地笑了下：“我吗？”
“我愿为讨伐魔王献上我的性命和灵魂，但我并不是勇者。”
这个回答和没有回答一样，莫锦辰皱了皱眉头，怼人习惯性的她脱口而出道：“既然你不是勇者，那你怎么知道勇者已经降生了呢？”
果然，这话刚刚说出口，她就收到了周围一圈人不赞同的眼神，似乎是对她的态度不满。
但是作为当事人的圣子倒是很宽容地摆摆手，没有介意她近乎咄咄逼人的态度。
“小孩子有求知欲这很好。”他制止了边上惶恐站起来想去拉莫锦辰的神父，然后转头看着莫锦辰道：“孩子，我为什么知道勇者已经降生，这并不算一个秘密。”
“神圣之地的石中剑已经被拔出，那柄只有勇者才能拔出的剑已经到了它主人手上。”圣子张开手，如同传达的神谕：“勇者已经走在挑战魔王的路上了。”
其他人双手合十，喃喃低语着赞美神的话。莫锦辰学着他们的动作和起手，眼神却暗了下来。
越是真实，越是如同神谕，那就越危险。在这个真正拥有特殊能力的世界，一切预言都可能不是无中生有，都有可能在成为真实。
不能让勇者存在。这句话突然在莫锦辰的脑海里冒出来，然后一抹恐惧涌上心头。之前听到圣子的时候莫锦辰都没什么感觉，但勇者两字却让她感到危险。似乎在潜意识里，她清楚地知道勇者的存在会伤害到渃维。
“孩子，你上来一下。”
正在发呆，身边的人却突然轻轻扯了一下莫锦辰的袖子。她回神，就看见圣子已经从讲坛上走下来，对着她招手。
莫锦辰不明所以地走上去。
应该......不是认出她就是几天前闯进教堂偷卷轴的魔族吧？毕竟那时候她可是蒙面的，还特意用药水改变了发色。最重要的是，那时候她受了伤暴露出了体内的魔力，而现在她只是个乡野唱诗班的普通人类孩子，怎么看也不可能暴露吧？
所以叫她上去干什么呢？
莫锦辰难得感受到一抹紧张，手藏在袖子里捏的死紧。她还没有拿到卷轴，这时候暴露了可不合算。
早知道，就不多嘴问那么多问题了。
半晌，预想中的一切紧急情况都没有发生。俊美圣洁的圣子殿下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那指间似乎带着一点凉，如初雪轻轻触在她的发间，转瞬融化。
“你很勇敢，孩子。”他说着，语气温煦：“你未来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什么......意思？
莫锦辰有些懵，她觉得自己作为魔王的死忠粉被圣子夸赞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很想问一句：这圣子......瞎否？
她的懵逼一直持续到圣子将一个精致的，镶嵌着宝石的葡萄酒杯子递到她手上的时候。
隐约中她记起这种杯子，是......装圣血的圣杯吗？
好像有些教堂确实有所谓的圣餐仪式，发无酵饼和葡萄酒，分别代表神的身体和血液。
但是她低头看向杯中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并不是葡萄酒，而是一杯清澈的水。
莫锦辰懵逼地抬头看向圣子，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圣子赐给你的圣水，代表着神的祝福。还不赶快喝下。”圣子只是眉眼温和地笑而不语，倒是一旁的神父急匆匆地提醒她，好似迟了这圣水就没有了一样。
喝？
莫锦辰的手有些僵硬，捏着杯子的手变的越发沉重。
她......好像是魔族也......喝下圣水这玩意，不会暴毙吧？这圣水怎么看也不能喝吧？
来教堂之前，渃维就千叮咛万嘱咐她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千万不能碰。圣水无疑是在千万不能碰的东西的范畴里。
要不，装作太激动手抖不小心将杯子打翻，再懊恼道歉好了。
她刚刚这么想，就见圣子微微侧过身子，露出一边的圣水盆——里面还有一堆圣水。
莫锦辰的手瞬间不抖了。
妈的，这圣水盆不是访客进门手指沾水胸前画十字用的吗？什么时候能喝了？？
夭寿啊喂？！
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莫锦辰也知道躲不过了。圣子为什么在这时候给她递圣水，到底是真的看重她赐予她祝福呢？还是对她有所怀疑用圣水试探？不管怎么样，她估计拒绝不了了。
躲不过，就硬抗吧。莫锦辰咬了咬牙，她还有神祭在身，做鬼婴的时候都能凭借神祭的力量硬抗超度的咒语，现在又怎么可能受不了这区区一杯的圣水？
想到这，莫锦辰不再犹豫，调用起几分神祭的力量，然后几口灌下圣水。在圣子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她面色不变地感激道：“谢谢圣子殿下。”
圣子的眼神在她的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含着笑收回了目光，摆摆手说不用道谢，便让莫锦辰重新回到了属于她的位置上。
在周围人艳羡的目光下，莫锦辰坐定。然而还没等她坐热长椅，就又要随着全体孩子起身去另外一个地方。
但这时候的莫锦辰已经没有别的精力去想他们要去哪了。
她的全部思绪都留在了之前那杯圣水上。
她想过喝下圣水后的无数种可能，痛到死去活来，或者正好被神祭抵消。然后都不是，圣水进入她的身体，神祭甚至没有感受到危险激发开。
要不是脑袋里突然疼了那么一下，莫锦辰都会以为她喝的只是一杯普通的水了。
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莫名涌上来的违和感包围了她。
魔族不可能对圣水没有反应。所以，是那杯圣水有问题，还是她有问题？
原主失去的记忆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240章 ，魔王大人居然是个好孩子

虽然一波三折，但最后莫锦辰还是找到了机会拿到了卷轴，藏在了壶中天空间中，然后和其他孩子一起出了约里教堂。
外面的阳光已经趋向于刺眼的程度了，照在皮肤上有些灼热，但莫锦辰却觉得心里一阵放松。卷轴到手了，原主也不算白死了。
到了阴影处，确认四下无人后，莫锦辰半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滴到影子上。
影子上瞬间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然后突然扩大，将莫锦辰整个吞噬进去。
只要有阴影的地方，都能成为阿斯加德的入口。
莫锦辰不知道别的魔族是不是像她一样，需要借助媒介才能进入魔界。但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没必要深究，渃维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吧。
反正渃维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唬她，没意义。
几个呼吸后，眼前的黑暗褪去，等莫锦辰再次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阿斯加德的路口，通天的大路尽头是一座巨大的门。
她走进去，趁着天色还早，也没有马上回到城堡，而是在魔族的城镇里游荡了一圈。
魔族天生有魔力，也更喜阴暗。阿斯加德这里就几乎没有白天，一轮孤冷的红月悬挂在空中。明明人界这时候还是正午，这里的街道已经亮起了一排一排幽幽的蓝灯，如同燃烧的灵魂。
但除此之外，这里似乎和人界没有太多区别。
魔族的人长相各异，大部分都比人更为粗犷有力。但除了这些外，普通的魔族似乎也只是阿斯加德的普通居民，他们在街道上卖着自己酿的烈酒，在铁匠铺叮叮地敲打着迸溅着火花的铁器，魔族的小孩举着未开刃的小宝剑，嘻嘻哈哈地从街的这头往另外一边跑去。
每个种族都有每个种族的生存方式。
莫锦辰饶有兴趣地在街上晃荡，收获了不少魔族猎奇的目光。不过，猎奇归猎奇，倒也没有别的越矩的行为，莫锦辰也就装作没察觉了。
不知不觉就走远了，逐渐也偏离了中心的城镇，走向了魔族居住的深处。
魔力逐渐变的稀薄，四周的建筑也变的残破。店铺少了，更多的是老弱的魔族懒洋洋地坐在门槛上，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
莫锦辰回头，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没忍住就走深了，忘了她现在已经不能使用红线和预视去找路了。所以莫锦辰身为一个路痴，很不幸，迷路了。
“阿伯，你知道阿斯加德的传送口在哪吗？”莫锦辰看了周围一圈，找到了一个逗弄着魔族小孩的老人询问道。
她依稀记得渃维说过，阿斯加德里的传送口很多，几乎都能通往城堡的山下。
“啥？”老人似乎听力不大好，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传，送，口。”莫锦辰指着自己的口型重复着，一低头就看见老人怀里的魔族小孩。那孩子瘦瘦的，黑黑的，头上长着角，不是多漂亮的长相，一双眼睛倒是圆滚滚水汪汪的。
唔，真可爱。
莫锦辰一直偏向喜欢那些软萌的生物，这时候看到这魔族小孩，心里那点不耐便烟消云散了。她耐心地又重新对着老人说了一遍：“我说传送口，阿伯你知道在哪吗？”
“不是这一句，前一句是什么？”老人咳嗽了两声，他瘦骨嶙峋，眼睛浑浊看起来不是很清醒。
他太老了。
前面一句？不是还是传送口吗？
莫锦辰想了想，似乎之前还有一句：“阿伯，你知道阿斯加德的传送口在哪吗？”
“阿斯加德？那是哪里？”老人疑惑地，缓慢地问道。
这下轮到莫锦辰懵了。这里不就是阿斯加德吗？魔王的领地。还有哪里？
“爷爷，您又老糊涂了。”老人怀里黑瘦的魔族小孩开口道，含糊地吮着手指：“这里就是阿斯加德啊。”
“哦，哦。对，这里就是阿斯加德。”老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瞧我这记性，都忘了魔都几年前已经换名字了。”
莫锦辰无语了，放弃了和老人继续交流的打算，转而将目光放在了那个小孩身上。她先是看了一眼小孩放在嘴里吮吸的黑乎乎的手，然后将手伸进口袋，从空间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小朋友，能告诉姐姐传送口在哪吗？”她将棒棒糖塞到小孩手里：“姐姐请你吃棒棒糖哦。”
魔族的小孩听到糖这个词眼睛一亮，点头和捣蒜一样，不一会就说清了去附近最近的传送口的路怎么走。莫锦辰谢过，一点也不怕脏地摸了摸小孩不知道多久没洗的打结的头发，然后笑眯眯地出发了。
如愿找到传送口的莫锦辰不知道的是，她走后没多久，渃维的身影出现在这偏僻的魔族贫民窟，脸色并不怎么好地死死地盯着那对魔族爷孙。
当然，这位大名鼎鼎的魔王也没有在这里待多久，没过几秒便消失了，来无影去无踪。
与他同时消失的还有魔族小孩手里的棒棒糖。那孩子懵了几秒钟，似乎不能理解刚刚还捏在手里的东西怎么就不见了，懵逼加怀疑魔生地放声大哭，老人迟钝地哄着，半天才哄好。
“乖孩子别哭......诶呦，哪来的不知廉耻的魔，连小孩的糖都抢啊......”
......
“渃维，渃维，我将卷轴取回来了。”
回到城堡，莫锦辰兴高采烈地将手里的卷轴递给正在一堆羊皮卷后面努力工作的渃维，语气间有些骄傲：“幸不辱命，全身而退。”
渃维接过卷轴，却没有多看两眼，而是笑眯眯地摸了摸莫锦辰的头：“辰辰好棒。”
“谦虚，谦虚。”莫锦辰很受用，却装模作样地摆摆手，小表情得意洋洋的：“别夸，我会骄傲的。”
“怎么会，辰辰永远是最好的。”渃维弯了眉眼：“怎么夸都不为过。”
莫锦辰也咧嘴笑，看起来就像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过家家，互相露出最纯粹的笑意。
然而并不是。这两个‘天真无邪’的孩童，一个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王，一个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熊孩子。
“对了，辰辰你没受伤吧？”渃维似乎想到了什么，担忧地站起来，绕着莫锦辰转了一圈：“有没有伤到哪？有没有哪里难受？有没有吃教堂里的食物或者触碰圣水？”
莫锦辰：......吃了好几天教堂里的东西，还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喝了一杯圣水。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虽然知道渃维是在担心她，但不知道为什么，莫锦辰并不想把这些事情告诉渃维。
“没有，你放心吧，一点伤也没受。”她拍着胸脯道，脸上理直气壮没有一点心虚。
“那就好。”渃维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葛优摊到了沙发上，可怜兮兮道：“辰辰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心你呜呜呜，就怕你吃不好穿不暖还被教堂的人欺负了呜呜呜......”
莫锦辰这个人，一直对软萌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
果然，一见到渃维幼齿地装可怜，那双绿莹莹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水雾，莫锦辰没什么理智地心软了：“别哭嗷，我这不是没事吗......”
“我不管我不管，这几天真的茶饭不思。看我的黑眼圈！呜呜呜都有眼睛那么大了，辰辰要补偿我。”渃维不依不饶，在沙发上打滚，耳朵上的毛都被他滚的炸毛了。
嗯？她辛辛苦苦为他取回卷轴，为什么还要她补偿他？
莫锦辰鼓着脸刚刚想反驳，就见渃维歪着头，耳朵委屈巴巴地耷拉下来，尾巴也垂下去了。他睁着水汪汪的宝石绿眼睛：“不......不行吗啊？”
“行。”莫锦辰色令智昏（？），立刻点头：“渃维你想要什么补偿？”
渃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辰辰给我念一段书吧？”
“就这个？”莫锦辰挑眉道。
“就这个。”
昏黄的灯光下，莫锦辰翻开渃维递给她的古书，泛黄的书页在指间显得粗糙且易碎，似乎只要她再用力点，就能变成齑粉。
她轻轻翻过扉页，慢慢地念出书页上讲述的故事。
她的语气偏慢，如同细雪一般又轻又柔，隐约带着一点属于女孩和少女之间的娇憨稚嫩，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但细心的人却能发现，这抹岁月静好的感觉，是经历风浪后的平静，带着漫长时间的沉淀。
渃维用手撑着脸，偏着头看向正专心念书的莫锦辰。烛盏摇曳，暖黄色的光照在女孩的侧脸上，在她的眼帘下留下了浅浅的阴影。
那烛盏的光同样温暖了渃维瞳孔的颜色，宝色般清冷的绿色染上了星星点点的暖色，柔和了他嘴角的弧度。
渃维看着灯下的莫锦辰，突然歪着头浅笑，记起了许多年许多年以前的事情。
遥远到斑驳褪色的记忆里，唯一鲜活的也只有她了。
小小的贫民窟，他和她的初见是在堆满垃圾的小巷里。那并不是多美好的地方，女孩踮起脚尖，人小鬼大地揉着他的头道：“别哭了，哭起来你漂亮的眼睛就不好看了。”
“谁欺负你了？这么可爱的孩子他们都舍得期待？！我帮你揍他们。”
还没有他高的女孩子语气倒是很凶，挥舞着细胳膊细腿打抱不平。
不过她也确实有那个实力，将一众高大的魔族打的屁滚尿流。然后凶巴巴地向他伸出手，突然莞尔一笑道：“报仇了，小猫崽，可以跟我走了吗？”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对哦，他伸出手了。相握的时候，女孩的手又软又干净，而他的手里满是老茧和黑色的污垢。
但是女孩没有松手，似乎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妥。
“他们居然说你的黑头发不祥？搞笑，姑奶奶我的头发也是黑的，他们怎么不敢说我不祥啊？到底是怂货。”女孩一边拉着他手，一边嘀嘀咕咕。
那时候的他心里觉得有些搞笑。他们觉得不祥是因为他的种族，只有他这个种族的黑色毛发才是不祥，而不是所有黑头发都不祥。这女孩什么都不懂，就开始愤愤不平了。
“喂，你低头做什么？不会是因为我说了你的伤心事吧。哦不哭不哭哦......”女孩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将他当孩子哄：“没事，你的头发一点都不难看，很酷的。就像，就像......海拉你知道吧，死神海拉。”
“在我的家乡北欧神话里提到过的死神海拉，电影雷神里也有出现过呢，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电影......算了，不重要了，你只要知道她很酷就行了，你的发色和她一模一样，你的眼睛也和她很像。”女孩握了握拳，像是在鼓励他。
当时的他也确实破涕为笑了，不是因为什么海拉什么死神，只是因为那个女孩看起来很希望他能笑出来的样子。
“啊，你终于笑了，好萌，再笑一个。”女孩也笑起来：“再笑一个，我就给你将死神海拉和雷神的故事好不好......”
“或者，你想不想吃糖，我有很多哦......”
到此，回忆结束。
记忆回到现实，渃维轻笑出声，在莫锦辰疑惑的注视下轻轻摇摇头：“辰辰继续念，我在听着呢。”
莫锦辰不明所以，但还是转过头将目光重新放在了古书上。
啊，辰辰还是没有变。渃维感叹着，重新换了一个姿势继续专注地看着莫锦辰的侧脸。
一样的讲故事的时候声音会变的又轻又柔，一样的喜欢可爱的小孩子，一样的喜欢给小孩子递糖。
想到后面两个，渃维眼神微微变暗，长长的睫毛遮挡下，那双瞳孔亦然变成了危险的竖瞳。
所以，是任何可爱的小孩子她都喜欢是吗？
咔嚓。宽大的衣袍下，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碎了那颗包装可爱的棒棒糖。
“什么声音？”虽然声音很小，但莫锦辰却很敏锐地抬头，警惕地四处看了看。
她现在没有红线，精神力也不能用，对四周的探测能力有所下降。
“......没事，辰辰。”渃维摸了摸鼻尖，尾巴讨好地绕上了莫锦辰的手：“继续念嘛，我还想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呢。”
“好吧。”莫锦辰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想了想这里是魔王的城堡，渃维再无害也是个正常的魔王，要是真有入侵者他不可能不知道。
想到这她也放心了，不再纠结之前奇怪的声音，展开古书继续念道。
“......可怜的女孩如同献祭的羔羊，又如同挂在鱼钩上的鱼饵。她是上好的陷阱，等待着谁自投罗网......”

第241章 ，魔王大人居然是个好孩子

夜深了，在永夜的阿斯加德没有夜幕降临的说法，莫锦辰也只能通过魔力的浓郁程度来大概判断时间。
等到魔力最浓的时候，就是魔族的深夜了。
莫锦辰是读着书迷迷糊糊睡过去的，这里的文字形似拉丁文，她看久了就犯困。渃维就在一边啜着笑偏头看她，也不提醒她，就看着她头一点一点和小鸡啄米一样，然后声音越来越低，渐渐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莫锦辰伏在桌子上，呼吸声逐渐变的绵长，渃维起身吹灭了烛火，将薄毯披在她身上。
这位传说中的魔王站在黑暗里，那双荧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骇人的光。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凝视着熟睡的女孩，目光矛盾又缠绵的感情，最后重新归于纯粹。
“晚安。”
他的唇轻轻贴在了女孩的额头，落在了一个浅浅的晚安吻。
睡梦中的莫锦辰砸吧了一下嘴，像是做了一个有趣的梦。
“好吧。”渃维笑起来：“倒是我疏忽了......还得加上一个。”
“好梦。”
......
可惜，睡梦中的莫锦辰并没有想象中的安稳。
她似乎沉入了一个很深的轮回梦境。
梦里是同一个世界，只不过她根本没有效忠于魔王，甚至根本不知道魔王长什么样。她只是和这世界上大多数普通人类的孩子一样，从小受到的启蒙都是魔王是邪恶的，暴虐的。有一天强大正义的魔勇者会出现，杀死邪恶的魔王，为人类迎来光明的前景。
有一天去做礼拜的时候，她认识了教堂里的圣子。圣子神圣俊美，白袍无暇，他向她温柔一笑的时候，她觉得天使应该就是这样的了吧。
后来呢......
一切都很美好，一切都很顺理成章，童话般的故事持续着。美丽的女孩和帅气的男孩最终经历了重重困难打败了魔王，同时在讨伐魔王的过程中互相欣赏，在血一样的夕阳下相拥而吻。
莫锦辰一脸懵逼地看着梦境里自己和圣子拥抱在一起，近到能看清圣子白袍上面镶嵌的细微金丝和符文。抬头就能看见圣子那双清润温雅的眼眸，含着笑意，没了之前高高在上的神圣感，只是简简单单倒映着她的影子。
莫锦辰：？？？这个梦未免太过于无厘头了吧？还是原主其实内心深处暗恋圣子已久却不自知？
那魔王未免有点可怜了。
虽然深陷在梦境里，但莫锦辰清晰的知道这是梦，没有沉溺其中。这是个难得的一个清明梦，她就当看电影了。
然而梦境的内容却突然变了。
原本还是情情爱爱，儿女情长的童话故事，下一刻画风突变，直接转化成了黑暗风。
莫锦辰眨巴眨巴眼睛，第一眼看到了四周大片大片的血迹，混杂在泥土里。手上黏黏腻腻的，她低头，看见了手上沾满了血。不，不止是手上，是视野所及的范围，都沾上了。浓稠的血腥味灌进鼻腔，熏的她想吐。
这一幕来的太过突然，莫锦辰不适应地干呕了一声，然后梦境的边缘开始破碎。隐约间她看见自己的身下似乎有一个青年，躺在血泊之中，长发披散着泡在血里，从发丝里露出两只狰狞的断裂的角。
这个梦境的边缘碎了，梦却没有结束。失重感包围了莫锦辰，将她带入了更深的梦境。
现实中，独自伏在桌面上的女孩嘤咛一声，连着身上的薄毯一起滚落在地。黑暗里，一抹金色的光顺着她的小腹一直延伸到心脏，甚至有少许延伸到了她的脸颊上。她出了一身薄汗，细软的发丝也被沾湿，紧紧地贴在额头和脖颈处。
神祭的光在她额头上亮了亮，半晌却又恢复了平静。
......
教堂里的圣子正在烛火下看着手里的羊皮卷，突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穹顶上石刻的花窗里隐隐有月光倾泻而下，落在了他白皙纤长的手上。
他放下了手里的羊皮卷，拿起了桌面另一边的镶嵌着宝石的杯子。正是白天装着圣水给莫锦辰喝下的那个。它镶嵌着的红宝石，和祭坛上的宝剑上的宝石一模一样。
杯子在圣子的指间摇晃，如同盛满了金色的月光。
遥远的阿斯加德，魔王渃维·亚奇·伊特而诺突然觉得心神不宁。他站在长长的走廊，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远方。月下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孤僻又凄凉。
......
“还有？这是第几个梦境了？”莫锦辰啧了一声，这一次她在梦里看到了自己站在逐星号身上，手里提溜着什么奇奇怪怪毛毛躁躁的东西，俯视着底下一群欢呼的人。
没等她吐槽完，她又一次跌落到更深的一层梦境。
这时候的莫锦辰已经感觉出不对劲了。
她估计是中招了吧？这个世界又有神眷又有魔力的，魔族还都有至少一个的天赋技能，可能她在不自觉的时候已经被谁搞了一下吧？
莫锦辰烦躁地抓了抓头，却又无计可施。
她没办法挣脱这个梦境。
“也许这不是梦哦。”
一片白茫茫中，传来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你就不好奇，你为什么没有了之前的记忆吗？”
“你是谁？这话什么意思？”莫锦辰警惕起来，梦境里居然有人和她对话，无疑确认了这个梦果然是有人给她下套。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东西你越是觉得理所应当，就越会骗人。”那声音继续说道。
莫锦辰皱了皱眉头，觉得不解。
理所应当？骗人？这个声音指的是这个世界的宗教吗？那它应该去找那些看到圣子就嗷嗷叫的信徒们，而不是来找她。
“你不是想找到你之前丢失的记忆吗？”声音似乎有些无奈，就好像看到了一个无比固执愚蠢的人那样轻轻地叹息道：“你自己去看吧。”
“等回忆起来，你就明白了。”
“等等！你把话说清楚......”莫锦辰一脸懵逼，伸出手想阻止，脚下的地面却突然破碎，又将她拉入深渊。
......
这一次的梦境越发地真实起来，却是以第三视角。
和快进的影视剧一样，莫锦辰看着一户普通的农家生下了一个孩子。孩子长大到了两三岁，村子里来了几个饥肠辘辘的魔族，他们抢了村民的农畜喝血吃肉，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抵抗，在混乱中一个村民受伤而死，血流了一地。
正是最开始那户普通农家的男主人。
女人痛苦地哭泣，也随着男人撞在石头上死去。恐惧的人群散了，留下了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呆愣地坐在一边哇哇大哭。
最后魔族将这个孩子带回魔族的贫民窟。开始还和养小猫小狗一样给她一点吃的，过了段时间，贫民窟的魔族自己都生活的紧巴巴的，便忽视了这个孩子。
孩子和杂草一样长大。
孤身一人，在魔族的领域跌跌撞撞地活了下去。就像一个奇迹，或者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护着这个孩子。哪怕是严寒的冬天，这孩子一身单薄的衣服也能在小巷一角睡的很好，甚至每一次醒来都会比之前强上那么一点，足够她抵御着一些心怀恶意的魔族的骚扰。
那孩子每天都在一点点地变强，等到她变的足够强大后，便没有在贫民窟待多久。她得知了离开魔界的方法回到了人界，花了点时间找到了当年出生的小乡村，让教堂给父母补办了葬礼。然后混迹在佣兵团中。
一开始佣兵团不愿意收这么一个看起来都好像没成年的孩子，孩子渡过了一段需要靠教堂救济才能苟延残喘下去的时间。但她没有放弃，用不知哪里学来的剑术也渐渐让佣兵团收下了她。
一次她所在的佣兵团接了一个去魔王领域取回写着魔族弱点卷轴的任务。一队的佣兵混入了魔界，虽然取回了卷轴，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明明不是个多高等级的任务，传说中的魔王居然在那次出了手。孩子也在那时候被魔王带走。
接下来的一幕，让莫锦辰不寒而栗。
魔王伸出手，浓郁的魔力灌入了孩子的大脑中，迫使她陷入昏迷。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眼里带上了些许迷茫和混沌。
但这抹混沌很快褪去，变成了忠诚。
孩子单漆跪地，跪在了魔王面前。右手贴在心脏处，去亲吻魔王的鞋面。
魔王躲开了。
“为您效忠，我的王。”孩子说道。
“是吗？”魔王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那就去教堂，替我取回卷轴吧。”
这个孩子，就是原主。
梦境结束。
莫锦辰在现实中惊醒过来，她喘着粗气环顾了一下四周。她还在之前给渃维念书的房间，人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此时的莫锦辰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难怪原主没有记忆，难怪她之前觉得原主说愿望的时候有些呆滞......原来如此，原来原主根本就是被洗脑同时被渃维纂改了主观意识！
原主在许愿的时候，还是被魔王洗脑的状态！所以才会呆滞且肯定地说着效忠魔王的话。
背后微微一凉，莫锦辰想起来，每个魔族都有至少一个的天赋技能。看来渃维作为魔王，纂改人的意识估计也是他的天赋技能之一。
一旦有了怀疑，很多疑惑就会慢慢浮现出来。
渃维明明看起来很弱，为什么那些强大的魔族会莫名其妙无条件地尊敬他。估计也是因为被洗脑了吧？
如若这样，如若原主的愿望根本不是她清醒状态下的愿望......那她还要继续效忠魔王吗？
如若原主清醒的，根本不会效忠渃维。
甚至会恨这个利用了她的魔王吧？毕竟好端端地在佣兵团干事，也受了教堂的恩惠，甚至原主小时候也是个正儿八经的洗礼过的孩子，通过她让教堂给父母补办葬礼一事也可以看出她是信仰神明的......这样的原主，被迫被魔王洗脑，甚至背叛了教堂偷取了卷轴，怎么可能不恨？
莫锦辰的眉头越皱越深，她开始思考之后该怎么办。
她现在脑子很乱，梦境里还有一堆问题没有得到答案。比如梦境里的声音到底是谁的，为什么要告诉她真相，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原主也是有秘密的，比如她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剑术，还有冥冥之中保佑她的力量。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继续待在魔界了。
想到自己之前还给渃维读书读的累到睡着，甚至冒险就为了去教堂取卷轴，莫锦辰心里就冒起一股无名火。
她讨厌别人骗她。
魔王果然是魔王，狡猾且善于伪装。还一口一个辰辰叫的亲密，装作一副理所当然无比熟悉的模样。
其实都是骗局！
莫锦辰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
她现在还不知道魔王渃维·亚奇·伊特而诺还有多少后手，甚至自己还在魔族的地盘，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她要赶快离开这里，找一个不怕魔族的地方先蛰伏起来再想下一步。
不怕魔族的地方......莫锦辰想了想，估计就是教堂了吧。
那就去约里教堂。
离开魔族的方法莫锦辰是知道的，她之前看过佣兵团里跟着的一个牧师画过那个奇怪的字符离开。但是她没有试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用神祭的力量配合着那字符试试吧。毕竟神祭的力量，应该和牧师的神眷类似吧？
莫锦辰想着，观察了一下四处无人，也没有渃维的气息。冰从她的手里绵延出去，封住了房间所有的入口。
下一刻，她一笔一划在地上画下了繁复的文字。
神祭的光在她的额头上慢慢亮起，融入了字符中。
最后一笔画完，白光大亮，莫锦辰心里一喜。
居然......成功了。
身体被牵扯着，渐渐被光吞噬。这明亮的光在黑暗的魔界里未免太过刺眼，就好像夜里突然迸溅开的烟火。
消失的最后。她隐约听到渃维的声音，带着不知名的焦急和惊恐。
“辰辰？”
莫锦辰嗤笑一声，都这时候还装什么亲切？辰辰？辰你个大头鬼！
她缓缓地对那个从远处急匆匆赶来的身影比了一个国际通用手势。下一刻白光包裹了她的全身，莫锦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魔界。

第242章 ，魔王大人居然是个好孩子

每个传送法阵其实都有着细微的差别，因为需要连接不同的地方。
莫锦辰手下画的这个法阵当年是佣兵团内的牧师用于传送的，连接的出口自然是——佣兵团的内部。
一阵眩晕过后，莫锦辰头晕目眩地摔倒在地上。
传送成功。
和静谧的魔王的城堡相比，这里无疑是个热闹的地方。在她穿越过来的那一刻整个屋子里都是酒肉的香气，人们大笑着，大声喧哗着，说着酒后的荤话。他们背后背着自己平时用的厚重的武器，手里举着木质的和水罐一样的酒杯，大口吃着夜宵喝着啤酒。
法阵的光亮起，以及莫锦辰摔倒在地的扑通一声，让这个喧哗的场所安静了一瞬。
“阿......阿辰？”
一个肩膀上戴着皮质披肩的粗犷男子开口道。他的脸上有一道贯穿左眼的伤疤，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血气和痞气。
莫锦辰想了一会，才将这个人从她之前从梦境里看到的人对上。
“铁叔，是我。”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
“真是阿辰！”
“是阿辰，她，她居然回来了......”
“天哪，这么多天了，又是魔王，我还因为凶多吉少了......”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很快，有人走近拍她的肩膀，有人上下打量她，有人脸上带着惊讶说着赞美神明的话走向她，有人热泪盈眶地拥抱她。
每个人眼里，都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秘的激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辰，你受委屈了。”最后铁叔走来，先给了她一个熊抱，然后亲昵地揽着她的肩膀。莫锦辰本来就长的像个小孩子，被高大的铁叔揽着就和被熊抱住的幼童一般，场面有点滑稽。
但没有人笑，因为铁叔的眼睛里隐隐带泪。
“可有受伤？魔王没对你做什么吗？”铁叔关心地问道，突然用蒲扇般的巴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关心则乱了。阿辰你平安回来就好，说这些干什么。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什么？”
这种感觉莫锦辰有点陌生，因为她并没有原主的记忆，一切都只是梦里以第三视角看到的，隔着云雾有些不真实感。她犹豫了下，小声道：“没事，魔王没对我做什么。我也不是很饿，吃什么都可以......”
铁叔爽快地大笑起来：“阿辰平安回来，自然要吃顿好的。老板娘！上最好的酒和肉！大家敞开来吃，铁叔我请客！”
妩媚的老板娘笑吟吟地应了声，目光在空中与铁叔短暂地接触了一下，然后一触即分。
人群欢呼起来，肆意且快活。这群在带着刀尖上舔血的佣兵往往比普通人更追求刺激，也更懂得如何寻欢作乐，大量的美酒美食端上来，他们举杯说着铁叔万岁，或者祝贺莫锦辰平安归来，热热闹闹地将莫锦辰拉入他们的游戏。
莫锦辰被灌了不少酒，四周都是胡椒、迷迭香和酒的味道。当然，还有汗味，脂粉味，以及情（河蟹）欲的味道。远处玩的开的几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手里举着美酒，怀里搂着娇美的姑娘，正娇滴滴给他们喂葡萄，有些人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地往下走了，惹得姑娘含羞带怯的娇嗔。
莫锦辰微微觉得有点不适应。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来了在阿斯加德那个干净静谧的房间，摇晃的烛火，书上的墨水和时间的味道，以及高大的落地窗外冷清的红月。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原来原主和他们相处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酒精开始慢慢迷惑她的大脑，热闹放纵的气氛也开始腐蚀她的判断。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有酒喝酒，有姑娘就泡姑娘，佣兵这种把脑袋挂裤腰带上的人，谁也不知道下个任务做完还能不能回来，及时行乐很有必要。
还挺正常的对吧......所以，心里那种觉得过于热闹的违和感，只是错觉对吧？
他们在庆祝，在庆祝自己平安回来呢。
莫锦辰眯了眯眼睛，心里有些暖意。所以这才是她应该待着的地方吧？也许粗犷了点，也许只是社会的底层，也许今天拿了赏金就敢包场喝最烈的酒泡最辣的妞，到了明天就扎紧裤腰带连饭都吃不起......可这就是人啊。是她应该在的地方，是她属于人的归属。
大家在为她高兴呢，这种热闹......她不应该不适应。
“来，干了！阿辰我敬你一杯！”边上伸过来一只领着酒桶的手，里面玫红的葡萄酒泛着均匀的光泽，是一桶好酒。
莫锦辰双手抓着酒杯，吨吨吨地往嘴里灌，眼神开始迷离。
就放纵这一晚上，等明儿她就离开。她估计得罪了渃维，不能拖累他们。
这短暂的愉悦......就当她给自己一点点未来怀念的记忆吧？
见她喝的豪爽，几个佣兵对视一眼，更加积极地一个接一个找她喝酒。
莫锦辰来者不拒。她心里知道这估计是最后一次和他们喝酒了，自然要尽兴。
几个来回后，夜都快过去了，外面的天空隐约带上了几缕鱼肚白。几乎在场的都来敬了莫锦辰一杯，酒足饭饱，昏昏沉沉之中，莫锦辰的手一抖，玫红色的酒液溅到了衣服上。她迟钝地伸手去擦，错过了佣兵们得逞的眼神。
酒杯哐地一声脱手，莫锦辰想捡，却莫名地感受到身体的绵软。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殷红的眼尾染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醉意，眼里却全是不可置信。
同时四周的音乐和觥筹交错的声音也停止了。
莫锦辰又不是没喝过酒，自然知道自己这情况绝对不是醉了。
麻药，或者是别的更限制人行为的药。
这些她都明白，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对她下手？又是谁的主意？
她这是......被人类，被自己的同类算计了吗？
神祭的光微微闪了一下，刺激着她的大脑有了短暂的清明。但莫锦辰却压制下了神祭欲要蔓延开的力量，任由那藏在酒精里的药效肆意挥发开。
“为什么？”她问。
在场有几个佣兵错开了目光，有的事不关己，有的带着恶劣地笑回答道：“哪有什么为什么？”
“你被魔王带走消失了这么久，谁晓得你还是不是人？”
又有佣兵大笑起来：“也许是用了什么不得了的手段呢......谁知道魔王好哪口？”
带着露骨恶意的目光炽热地滑过莫锦辰的肌肤。
“就这？”莫锦辰动不了自己的身体，或者说不想动，微微阖眼道：“不止吧......”
“当然不止。”
铁叔回答道，周围的人也以他为首安静下来。他似乎也有点喝醉了，慢吞吞地走到莫锦辰面前蹲下，扯出一抹笑意，牵扯到了脸上的伤疤，莫名有些狰狞。
“你知道教堂悬赏你多少金币吗？”他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话，摇晃了一下粗糙的手指，那双长年拿刀的手上满是老茧，小指也在一次任务中被生生咬断，只剩一小团肉留在原本是手指的位置。
“这个数......足够一个贵族家族一年的开资。”
“所以阿辰......你也不无辜啊。你若什么都没做，教堂会舍得花这么多金币悬赏你？”高大的男子嗤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脸，重新站起了身。
铁叔的脸在莫锦辰的眼里逐渐变的陌生。
虽然最开始也没多熟。
周围的人一言一语地说开了，颇有一种讨伐的味道。他们说着猜疑的、没有证据的话，企图给莫锦辰定罪，以至于让他们自己的行为从令人不齿，变的冠冕堂皇起来。
“我当年就说她不对劲，就一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剑术......估计一开始就是魔族派来的卧底吧？”
“当时魔王是不是她引来的？妈的，害老子伤了手，什么玩意。”
“瞧她的眼神，还不服呢......高高在上给谁看啊。”
“该死的魔......”
“拿她交给教堂，我们也算为民除害了。说不定佣兵等级也会上升......”
“你们说，剥下她这一副无辜的皮，下面魔族的模样是怎么样的？”
最后一个提议出来，瞬间得到了一堆人的赞同。不少人已经不怀好意地走近，伸出手。
莫锦辰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眼神。
恶意，不屑，矛盾，好奇，嫉妒，色欲都有，但更多的是贪婪和冷漠。
人的......眼神。
“妈的，这小娘皮看什么看！”可能是她的眼神太过平静澄清，没有露出他们期望的恐惧或者卑微求饶，到底激怒了某些人隐秘敏感的内心。最近的一名佣兵一耳光就抽过来，莫锦辰默不作声地受了这一下，用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的伤口。
“够了。教堂说的是完整地送过去，搞伤了说不定要扣钱。我们这么多兄弟要分，少了的部分谁负责？”最后到底是铁叔开口道，他瞥开目光，不去看莫锦辰的脸：“教堂的人来了吗？”
几个佣兵听到要扣钱，啧了几声倒是也没继续对莫锦辰做什么。坐在边缘的看起来年岁不大的佣兵说道：“早就通知了，估计快到了。”
天光破晓，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香，冲散落房间里的温度和浑浊的气味。
莫锦辰却迷茫了。
这个世界的任务......她该何去何从。
知道被魔王欺骗的时候，她尚且还只是愤怒，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无可厚非。所以她可以得意洋洋地对魔王比出鄙夷的手势，告诉他你个傻逼我已经看清楚你的计谋了，老子要回人界找组织打洗你个骗子魔王。
但现在呢？她又能做什么？她还能去哪？
哪里都是骗局，哪里都在骗她。
瘫软在实木桌上的女孩莫名其妙觉得难过，任由药效继续在体内起效却没有使用过多的神祭。她最终只是很慢很慢地调出一小缕能量转动了一下小脑袋，将头埋在桌上，不让周围的人看见她泛红的眼睛。安静地缄默地让眼泪无声落在地上，然后看着那抹水迹慢慢挥发。
“傻逼。”她自言自语。
......
莫锦辰来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圣子的时候，他站在讲坛上，她是底下人群中的信徒。
再次见到的时候，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圣子，而她是被佣兵扣押的罪人。
她身上沾着酒渍和灰尘狼狈不堪，他一身白袍一尘不染圣洁无暇。
“圣子，这是教堂悬赏的罪人，已经被我们兄弟制服了。”铁叔擦了擦汗，毕恭毕敬地对着圣子和他身后的其他神职人员行礼。
他状似不经意地提到：“这家伙剑术邪门的很，根本就不像是普通人。伤了我们不少兄弟，付出了不少代价呢......”
铁叔搓着手，眼底露出了微弱的，属于他那个阶层的精明。
圣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他的意思，他微微点了下头，眼神剔透淡漠，就如同高山上的雪水，神圣且疏远。风吹过他身上带着金色暗纹的白袍，猎猎作响，他轻笑一声开口，声音明明很清越，却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她自然不是普通人。”
铁叔眼里滑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连脸上的疤痕似乎都松懈下来：“这么说，她果然是魔族？”
圣子却没有再理他，半蹲下来，白袍沾了地上的灰。他的目光从莫锦辰的脸上滑过，突然眉头一皱，声音徒然冷了几分。
“你们对她动手了？”
“没有没有！”铁叔心里一紧，连忙否认。他看了一眼莫锦辰脸上的红痕，心里暗骂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动手就动手，还挑那么明显的地方：“这是她晚上来到佣兵团的时候就已经有的。”
说罢，他狠狠地瞪了莫锦辰一眼，似乎在示意她不许说话。
莫锦辰好笑地对着他呸了一声。
这人脑子不好吧？他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她吗？刚刚才把她卖了领赏金，还指望她会听话？
“就是他们打的。”反正又没啥可以失去的，莫锦辰自然不会害怕铁叔的威胁，带着恶趣味一字一句道：“他们灌我酒和麻药，不仅打我还扒我衣服，要不是时间不够估计他们都想......”
“信口胡言！哪有人扒你衣服？”铁叔见圣子的脸色已经不好了，摸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脸红脖子粗地反驳莫锦辰。
“所以你承认你们打我啰？”莫锦辰噗的一声笑出来，成功抽到了嘴角的伤，疼的嘶嘶抽气。
铁叔顿在了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
虽然没说话，但他的行为无疑已经回答了。
一只冰凉的手贴在她的脸颊，莫锦辰不明所以地抬头，看见了圣子眼里不明的情绪和寒意。
她发誓，她在这个所谓神圣无暇的圣子身上，看到了不应该属于他这个位置的杀意。
没有怜悯，没有博爱，没有宽容，没有任何值得人类歌颂的美好的情绪。有的只是纯粹的杀意和虚无，不像是在神的光辉下长大的孩子，反而更像......魔。
“是吗？”他牵起唇无声地笑了，语气几乎算的上温柔。和雪花化开一般，又细又轻，却莫名的寒凉，吸收了周围所有的温度。
他没有看铁叔，目光轻轻落子莫锦辰的脸颊上，指间略过她的唇角。
“你们干的啊......”他轻轻说道。
“那便还回来。”

第243章 ，魔王大人居然是个好孩子

小巷里延伸出去几条蜿蜒的血迹。莫锦辰隐约有些心惊，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转开头，不去看面前风轻云淡，平静圣洁的圣子。
她突然觉得荒谬。
这种......这种做事风格，他真的是传说中沐浴着圣光长大，悲悯世人的圣子吗？
想想有些好笑，魔王抖着耳朵说话又软又萌囔囔着世界和平，圣子挥挥手随意且算得上残忍地处置了他本应该宽容原谅的世人。
他们到底谁是魔王，谁是圣子？
“害怕吗？”她正想着，前方半蹲在她面前的圣子伸出两根冰凉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着他。这个距离有些近了，足以让莫锦辰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褪去了平时高高在上圣子的光辉，他的五官精致带着疏离和冷漠，连唇色都过于苍白。甚至连那双眼睛，莫锦辰印象里灿金色的眼睛也略微黯淡，在不算光亮的小巷里看起来颜色类似于棕色......或者琥珀色。
琥珀色......
莫锦辰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
然后下一刻，她绷紧的身体徒然放松下来，指尖带着杀气的细雪也消散了。
略微脸盲的莫崽崽在这时候终于大概推断出来眼前的人是谁了。
“唔，是你啊......”她说着，连脸上伪装出来的不甘戒备都消失了，几乎算的上放松地摊在地上，呼出了一口气：“怕？怕个锤子，就算你不这么干，我也会让他们付出一点点代价，我最讨厌被欺骗被背叛了。而且......”
她有些挑衅地笑起来，对着圣子无礼地呲了呲一口小白牙：“如若不是你，不是你的话......我本来打算连你一起揍一顿，最好能揍醒。”
“放肆！”
圣子还没说什么，身后的神职人员已经出口怒喝道。
圣子站起来摆摆手，阻止了身后的神职人员们：“不得无礼，这位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肃穆和认真。
“勇者大人。”
圣子修长的手轻轻贴在心脏处，对着莫锦辰微微俯首：“听从神的旨意，恭迎您归来。勇者大人。”
咔......仿佛谁按下了暂停键，世间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但那些神职人员只是愣了片刻，很快也低下了头。莫锦辰却是愣到三魂七魄都蒙圈了的状态，似乎有小天使在她的脑袋上晃来晃去，吹着喇叭拉着大提琴唱哈利路亚。
他在说谁？谁是勇者？她？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是勇者？
“你认错人了吧......”饶是莫锦辰也没能反应过来，她呐呐出声：“不是吧，不是我......我没有去过神圣之地，没有拔出过石中剑。你就算要找个人伪装，也请找一个像一点的好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莫锦辰却想起了之前很多细节。
教堂悬赏她那么高的赏金是为何？魔王为什么要骗她一个普通人，要给她洗脑带在身边？还有原主莫名其妙的剑术，梦境里突然出现的声音......
无一在彰显着一些问题。
虽然莫锦辰没有出声，但眼里的震惊和笃定却在慢慢退去。
估计......真的是因为她是勇者。
莫名的，她想起了之前自己问渃维，七星魔将是不是他最满意的收获时，渃维含笑否认的模样。
不是七星魔将......身为魔王，他最满意的收获——是她。
论收获，哪有比控制了宿敌还更值得骄傲的呢。如若没有那诡异的梦境声音的提醒，莫锦辰只会一直认为她自己就是个魔族，是忠于魔王的存在。如果她真的是勇者，那么作为勇者的她反而会为魔王贡献自己的力量，会听从他的洗脑，成为魔王手底下最强大的工具。
少一个宿敌，多一个忠诚的属下。难怪......难怪是最满意的收获。
“神圣之地不是哪个特殊的地方，那是人心的领域。”圣子自然不知道莫锦辰脑内的狂风暴雨，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微敛眉眼道：“从精神之地取出实地之物......您早就拔出了石中剑了。”
早就拔出了......石中剑。
“这里不适合多言，请随我回教会。勇者的东西......我会归还与您的。”圣子伸出手将她拉起来，莫锦辰因为药效没过腿有些软根本站不稳。正当她考虑着要不要用神祭强行去除药效的时候，圣子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轻呼，但立刻就克制地停下了。等莫锦辰看过去的时候，身后所以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端着一副庄严认真的模样。
莫锦辰转回脑袋，有些烦躁地想着心里的重重疑惑。
如果圣子没有骗她，她的猜测是对的话。那梦境里的那个声音，估计......
啊，好烦。
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灰尘蹭到了圣子洁白的衣袍，莫锦辰丝毫没有负罪感地继续用他的衣服擦了擦手。
呼，这下舒服多了。
圣子低头与她对视了一眼，收获了一枚莫锦辰无辜的小眼神，还有加快擦手速度的爪爪。
那时在场几乎所有人，包括莫锦辰自己，都认为下一刻圣子会把她扔出去。
但是并没有。
圣子似乎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那张唇形好看的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张口道：“勇者大人说，最讨厌被欺骗被背叛。这话可是真的？”
“当然。”莫锦辰点点头，心里却在嘀咕圣子不会想算计她什么吧？
圣子却在得到答案的一瞬间眉眼有了片刻的柔和：“那就好，我记得了。”
“也请您，务必要记得。”
......
回到了教会，圣子确实没有为难她。而他所说的归还她属于勇者的东西，是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剑。
莫锦辰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这是原主之前一直带着的那一把。因为梦境里看到的景象有时候是断断续续的，她不记得这把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什么时候被搞丢了。
居然被教堂捡走了吗......
莫锦辰一边想着，一边接过剑。说句实话，这把剑比她见过的几乎所有剑都要轻，镶嵌着的华美宝石更让它看起来像一个空有其表的装饰品而不是武器——还是劣质的那种装饰品。
莫锦辰的想法其实也是大部分人的想法，所以一开始原主提着剑到处走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是小孩子拿着玩具过家家。不过最后都被原主的实力打脸了。
“这宝石......”莫锦辰随手甩了一个剑花，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宝石好像和你之前给我的装圣水的杯子上的宝石很像啊。”
“就是同一个，这宝石是可以拆下来的。”圣子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莫锦辰想起自己做了那个奇怪的梦的那晚，就是喝下圣水的那天。她甚至能感受到小腹的灼热感，当时她以为是圣水的原因，现在看来，估计是这个宝石吧。
这个宝石带她进入梦境，让她摆脱被魔王天赋技能的洗脑。
想着想着，她突然有了几分稀奇，伸手就想去抠那个宝石。反正圣子不是说了可以拆下来嘛......
“是从边上......”圣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莫锦辰手中传来了一声大吼，震的她脑瓜子嗡嗡的。
“别乱抠老子的核心！”
“卧槽这剑特么的会说话！”莫锦辰直愣愣地看着手里发出声音的剑受到了惊吓，手里的剑脱手而出，被她哗啦一声扔了的老远，砸在了教堂的大理石地板上，哐地弹起来又摔落在地滑远了。
圣子：......
石中剑：......
莫锦辰：......我说我手滑你们信吗？
“传闻勇者能与石中剑沟通，看来传闻不假。”圣子只是沉默了一会，很快恢复了之前风轻云淡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说道。
莫锦辰倒是听出来了，他听不见刚刚剑发出的声音，那个声音......估计只有自己能听到。
那自己之前一惊一乍的行为在他的眼里就有点神经质了。
但莫锦辰也不尴尬，短暂的受惊吓之后，她也反应出来剑发出的声音有点耳熟。
梦境里出现的，提醒她的就是这个声音。
原来，是石中剑提醒了她，告诉她被魔王蛊惑了。
直到这时，莫锦辰才彻底相信了自己是勇者这个事实。
她走向前捡起地上的剑，安抚地摸了摸发出嗡鸣的剑身，开口说话却不是对着石中剑的：“需要我做什么吗？”
“勇者大人先在教堂休息几日，教会会提供所能为勇者大人彻底消去魔王留在您身上的魔力。”圣子说道，目光看向了墙上的壁画，上面画着一只巨龙，对着天地吐出愤怒的火焰。
这副壁画似乎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这个念头在莫锦辰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又没有在意。
“等勇者大人准备好了，教会会竭尽所能辅助您。”圣子轻笑着说道。
辅助你......斩杀魔王。
......
短短一天一夜里，莫锦辰经历了无数次峰回路转。
先是发现自己并不是魔族，也不是真的想效忠魔王。再是讨回人界，被自己之前的佣兵团成员下药卖给教堂换赏金。再是发现圣子估计是云延那厮，然后被他告知自己是勇者。
这不是一波三折，这是一波N折，差点折断她的老腰！
莫锦辰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可能不适合一天受太大的刺激。仰卧在教会提供的房间里的柔软洁白的床铺上，莫锦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唉声叹气。
接下来该怎么走呢......真顺着预言故事里的走向，斩杀魔......斩杀渃维吗？
可又有点不对。
通过梦境看到的场景，莫锦辰也大概得知了魔王渃维的情况。他是不久前才上任的新一任魔王。之前的老魔王玛蒙·伊特而诺死后，他唯一的后裔渃维·亚奇·伊特而诺上任。魔族一开始似乎不是很服这位新魔王，但不知道为何，最后都乖乖的认下了。
估计是因为渃维那个可以给人和魔洗脑的天赋技能吧，莫锦辰想。
所以，她要杀了作为魔王的渃维吗？
莫锦辰有些犹豫，她不杀自己内心无法断罪之人。她是讨厌被欺骗，但受了被欺骗的气，她也许会狠狠地揍渃维一顿，也许会让渃维付出别的代价，却没想过要杀了他。
毕竟和渃维相处的那么久，渃维明明知道她是勇者，不是也没杀了她吗。
虽然说没杀她可能是因为她有用，但他也未曾折辱或者真的伤害她，这就很奇怪了。
而且......
莫锦辰突然想起了渃维的愿望，希望世界和平。
也许她应该怀疑，毕竟是魔王说出来的话，可信度需要打了好几折。但大殿上，渃维确实也当着所有部下的面，说出了除非人类主动来犯，负责不得主动伤害人类的话。
他还说过魔族的人都是他的子民，想建立黑暗森林的结界，隔开人类和魔族。
自始至终，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为魔族求一条生路，莫锦辰并没有看出他对人类的任何敌意和伤害的欲望。
这样一位魔王......也要杀了吗？
“存在即合理......”莫锦辰喃喃自语：“我做不到。”
怀里的石中剑抖了抖，发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你真被魔王洗脑了？什么做不到做得到的，你是打算放弃杀死魔王吗？”
“石中剑......”莫锦辰举起它晃了晃，手感远没有阴阳剑给她带来的熟悉和顺手。
“我不是石中剑，这只是世人对没有被拔出的我的一个称呼罢了。”镶嵌着华丽宝石的剑如同人说话说话颤抖的喉管一样，微弱地抖动起来：“既然我早已经被你拔出，开了封就不是那个名字了。”
“那是什么？”莫锦辰随意地问道。
“你可以叫我圣剑，或者真理之剑。”圣剑说道，嘀嘀咕咕：“明明灵魂看起来比之前完整多了，都已经融合了，按理说应该成为预言中真正的勇者了，怎么还傻不拉几的？这些话我明明都告诉你过了......难道真的被魔王伤了神智？”
它自言自语，恶狠狠地道：“该死的魔王。”
莫锦辰对它的嘀咕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虽然它话里的信息量确实有点大。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原主的记忆，圣剑跟随了原主那么多年，甚至也算教导了原主那么多年，自然知道原主是怎么样的，她也没什么好隐瞒。
而且作为真理之剑，看出她灵魂变的完整，意识碎片已经融合也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她早有准备。毕竟从她发现在这个世界光团子都不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心里有数了。
这世界肯定有类似神明那个等级的存在，发生什么都不需要太吃惊。
至于魔王......
“你就那么讨厌魔王？”莫锦辰问道。
“当然，这种恶心的存在当然应该抹除。这也是我存在的意义。”圣剑理所应当地说道。
“是吗......”莫锦辰不置可否，眼神却开始变得幽深：“因为他是魔王？”
“不然呢？”圣剑反问，想了一会还是人性化地啧了一声道：“算了，你现在估计还在受他魔力的影响，不自觉地偏向于他。有些话我也不重复了，我也不能一直和你沟通......”
“你只需记得，魔族贯会骗人，绝对不要相信就好。”
莫锦辰阖眸，疲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圣剑。不知道是真的困了，还是在逃避。
“之后再说吧。”她说道：“给我一周的时间。”
给她一周的时间，去查清一切的真相，去确认渃维的真面目。
如若真的预言故事里虚伪作恶的魔王，那她就顺着预言里应该有的道路走下去。如若不是......
那她就舍弃勇者的身份好了。

第244章 ，魔王大人居然是个好孩子

这个时候的莫锦辰，还不知道一周的时间足够发生多少事情。
她还在想着怎么确认，找谁确认这些事情。
毕竟渃维新上任没有多久，书籍里对他的了解和记载也不多，而真正接触过魔族的人类更少......或者说接触过的大部分都去见了上帝？莫锦辰不太清楚。
她一开始是想先去黑暗森林在人界的交界处的小镇看看情况，但却几乎没有收获。那些小镇的居民谈魔色变，和被洗脑了一样说着魔族是多么罪无可赦的存在。虽然他们可能一生也没见过几个魔。
莫锦辰在梦境里见过那些饥肠辘辘的魔族难民，他们来到人类的地界，杀了家畜喝血吃肉，却不是一开始就伤人。哪怕莫锦辰对他们厌恶又矛盾，毕竟他们导致了原主父母的死亡，却也给了原主一线生机。但......
这些都和渃维有什么关系呢。
那时候的渃维甚至还不是魔王。这些就足够她给渃维定下死罪吗？
她很想找到证据确定渃维到底是真的想隔绝开阿斯加德和人界，还是只是骗人的，他依旧怀着毁了人类的想法。但她根本无法任何找到证据。
她在这个世界失去了红线和预视这类能获取信息的能力，使她突然觉得有些无从下手。
莫锦辰不经开始反省自己可能太过于依赖能力，反而她遗忘了最初自己作为普通人是怎么获取信息的。她完全忘了就算是当年，她也是依靠黑客技术从网络里获取信息的。在这个世界，这些技术依旧没有用武之地。
圣子知道了她的想法后，并没有像圣剑一样大呼小叫，或者觉得她这个勇者脑子坏掉了。反而还表示这方面教会可以帮忙。
教会本来就收集各个地方的消息，而且作为有神眷的存在，教堂其实是和魔族接触最多的。教堂地下藏书室里面也有着这些年各地收集的有关魔王的信息。
这正是莫锦辰现在需要的。
对此她真的深感欣慰，拍了拍圣子的肩膀：“不愧是你。”
圣子：？
没有别的世界的记忆的圣子一脸懵逼。不过莫锦辰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就是了。
她现在所有注意力都在这件事上。
圣子给了她能够随意进出藏书室的权利，莫锦辰也从各种各样的书籍，卷轴和羊皮卷中逐渐开始了解这个世界的种种事情。
教堂的卷轴里记录的事情还算全面，虽然不一定公允......但事间哪有完全公允的事情呢。
数量庞大的卷轴、书籍和羊皮卷，几乎耗费了莫锦辰快一个星期才彻底翻阅完。躺在灰蒙蒙的房间里，莫锦辰噗地一声倒在满地的书籍上，也不管自己这一下会不会压坏了珍贵的典藏。
古典精致的煤油灯在一边摇曳着昏黄的光。莫锦辰放下手里的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同样是一盏煤油灯，却更为简答透亮。火光中，黑发绿眼的少年正偏着头对着灯火失神，他略微稚嫩秀气的脸一边藏在阴影处，一半被灯火温暖着，勾勒出干净的线条。
他唇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半晌，却又隐去了。
渃维吹灭了灯，最后一抹光从阿斯加德中隐去。
这一刻，传闻中的魔域阿斯加德，彻底沉入了黑暗。
......
心里有了答案的莫锦辰感到出奇的轻松，就好像自己内心其实早已经做了决定，只是理智上不允许，最后理智也妥协了一般。
她走出了地下藏书室的门，举着煤油灯走过长长的石阶来到上面的约里教堂的时候，隔着七彩玻璃，外面的阳光争先恐后地照在她的身上，居然还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莫锦辰吹灭了手里的煤油灯，看着那一抹青烟徐徐熄灭。
“圣子呢？我有话想跟他说。”她随手找了位修女姐姐问道。
修女虽然不知道莫锦辰是谁，但看她手里拿着藏书室的钥匙和教堂的煤油灯，也大概知道她应该是教堂比较重视的人。微微低头道：“圣子大人应该在祭坛，您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莫锦辰点点头，往祭坛走去，也没多想来得及是什么意思。
走在大理石地上，不知道为何莫锦辰有些心神不宁。她习惯性地摸了摸身侧，圣剑并不在那里。她这时候才想起来，之前她嫌弃圣剑聒噪，没把它带进安静的藏书室，好像落在房间里了。
估计就是被吵习惯了，安静了反而觉得不对劲吧。
“云......圣子。”这时候莫锦辰已经到了祭坛附近，远远地看见圣子对着面前的圣母像低头默念着什么，并虔诚地画着十字。
好吧，这时候过去可能就打扰他了。莫锦辰懂事地站在了一边，等圣子手上的工作结束。
然而她前面那一声呼喊圣子却是听到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就直接往莫锦辰的方向走过来，留身后一群白衣的教徒面面相觑。
“结束了？”莫锦辰歪头，指了指他身后：“如若没结束，你可以继续。我等等也行。”
“没结束。”圣子诚实地摇摇头：“但没事，你说吧。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莫锦辰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他的身后，但见圣子目光没有波澜，就没有在坚持让他回去：“我是来告诉你，我的答案的。”
圣子没有惊讶，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我做不到对如今的魔王动手。”莫锦辰认真地说道：“对不起，我可能无法继续作为勇者待在这里。”
她摊了摊手：“我参考过所有教堂内的资料和文献，毫无疑问——现任的魔王渃维·亚奇·伊特而诺是一个实打实的保守派。或者是和平派。”
“上任几年，黑暗森林边界小镇被魔族骚扰的频率大大下降，魔族出现在人界的频率也大大下降。”莫锦辰熟练地背出了记载着这些事情的卷轴的编号：“我曾经在魔王身边待过一段时间，他的一举一动并没有表示出对人类的敌意，想法只是希望魔族子民能够继续生存下去。”
圣子浅浅的琥珀色瞳孔缓慢地移动了一下，面色却依旧平静，如同高山之巅的寒泉，和身后那群面露震惊的教徒成了鲜明的对比。
莫锦辰清楚自己的之后的言论可能有些惊世骇俗，或者根本就像一个人类的叛徒和异教徒，但她还是打算说下去：“对抗魔王，哪怕是胜利，我们也要付出代价的对吧。那何不就稳住如今保守派的魔王，让人界和魔界达成平衡。”
“我听说过一种魔法，能够隔绝魔界和人界的边界......如若神眷的能力也可以。之后彻底隔开阿斯加德和人界，互不干涉，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她近乎天真地想着，抬头看向圣子的时候，眼里也残留这那么一两分期望和幻想。
圣子轻笑一声，声音就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嗡嗡的，沉闷的。
他说：“所以呢？”
所以呢？莫锦辰皱了皱眉，不知道他问的所以呢是什么意思。
“勇者大人还真是......天真呢。”圣子笑着，伸手摸了摸莫锦辰的头。不知道为什么，莫锦辰觉得这双手出奇的冰凉。
“来不及了勇者大人。”他说道，身后的教徒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祭坛前。周围空荡荡的，隐约能听到赞美神明的圣歌，空灵又美好。
“什么......来不及了？”莫锦辰却觉得手有些抖，手里的煤油灯一下没稳住掉落在地，咕噜噜地滚了老远。
这圣歌......不是平时的那首，她咬着牙迫使自己冷静，听出了这是旧时烧死魔女时候才会唱的净化的歌。往往这首歌响起，就有罪人或者异教徒死在火刑柱或者刑场上。
教堂已经很多年没有让唱诗班唱这首歌了，毕竟不是任何一个罪人都有资格死在最大的约里大教堂的刑场上。上一次这首歌响起的时候，还是上一任魔王死亡的时候。
“什么来不及了......”她重复道，却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煤油渍，不愿意去看圣子的表情。
“勇者大人，这个世界需要一个魔王的血来洗涤。”圣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无论他是罪无可赦也好，罪不至死也罢......重要吗？”
莫锦辰这下来身体都连带着抖了起来，她听见了自己颤抖的喘息，不明白这抹情绪到底是她自己的，还是被渃维洗脑后的后遗症。
“圣剑呢？！”莫锦辰突然想起了什么，冲过去拽住圣子的衣领：“那把石中剑呢？”
圣子没有说话，用类似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迷途中的小羊羔。
莫锦辰突然明白了。
“他在哪里？！他现在在哪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狼狈：“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
圣子眼里的怜悯更甚，他遥遥地抬头看了一眼教堂的背后。那一大片画着天使的色彩斑斓的玻璃背后，是足够上千人同时观看的......刑场。
莫锦辰没有了红线感知变的比正常时候迟钝很多。但仔细听，她还是能听到人们辱骂声，欢呼声，隐隐约约带着疯狂。
这种疯狂她见过，古代的世界她曾经见过死刑犯游街示众，那些无论是知道死刑犯所犯罪孽的人，还是不知道人都呈现着一种病态的疯狂。他们投掷着石头和烂鸡蛋，一边恶狠狠地咒骂。
“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明明阿斯加德并没有光。”莫锦辰愣住了，也遥遥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虽然以她现在的目力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神说，要有光。神会顺着光线而来，降下祝福和神罚。
但是阿斯加德没有光，只有永夜。
所以哪怕是教堂的人，也不敢随便踏足阿斯加德。
在这个魔族和教堂实力几乎是五五开的地方，只要魔王还在阿斯加德，就几乎没人能把他怎么样。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渃维会在这里？？他为什么会落到教堂手里？
“阿斯加德没有光，但......我们这里有啊。”圣子的声音很凉，不知道为什么莫锦辰居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两分不应该有的怒意：“勇者大人应该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我说过什么？”莫锦辰的脑袋有些混沌，几个声音在脑内纷杂着，几乎无法判断。
“您说过，最讨厌被欺骗被背叛。”圣子口中的这个您字听起来有几分嘲讽，他俯下身唇几乎贴着莫锦辰的耳朵，一字一顿如同冰凉的蛇在她耳边吐出蛇信子：“我说过，请您务必记得。”
莫锦辰猛地将他推开了，眼里带上了一两缕戒备和陌生。
她也想通了为什么渃维会离开阿斯加德，出现在这里。
“是你。”她吐出这两个字，而后又继续摇摇头，几乎苦涩地说道：“不，也是因为我。”
她之前还很奇怪，既然圣子已经知道她是勇者了，为什么教堂寻找她的方式是悬赏呢？虽然说了需要她全须全尾，不得伤害，但明明只要几句话就能说清楚她的真实身份，她也根本不用受那些委屈。
那些佣兵团以为她是教堂悬赏的罪人才敢拼命得罪她，如若知道她是勇者，只可能毕恭毕敬地将她供着回来。哪还敢动手动脚。
但教堂没有，他们对外隐瞒了她是勇者的这件事。像悬赏犯人一样悬赏她，在教堂内部的一部分人面前点明她的身份。
这就很奇怪，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这悬赏犯人的态度到底是给谁看的呢。
莫锦辰已经有了答案。
教堂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身为魔王的渃维误解她是被教堂当作人类的叛徒抓住了。毕竟她确实因为渃维的命令，盗取了教堂里的卷轴。
可能这几天教堂还放出一些假消息，比如要处死她之类的，引蛇出洞。
很明显，渃维就是他们要引出的那条蛇。
只要引出渃维不在阿斯加德就好。教堂的卷轴里也记载着这位魔王本身实力并不是很强，只要引他到了神眷可以覆盖的地界，之后无论是谈判还是战争，教堂这边都会占尽优势。
虽然还没有想清楚，为什么放出自己被捕的假消息，渃维就会过来。但莫锦辰却已经将这几天发生的大概情况猜了七八分。
“你们利用了我。”她低头自嘲地笑了笑：“一开始我就自己走进了你们的计划里。”
一环扣着一环，步步为营请君入瓮。算计的是魔王，但她是最重要的棋子。
她现在甚至怀疑，圣子其实是能和那柄圣剑交流的。毕竟，说只有勇者才能和圣剑交流的话，也是他说的。
“好算计。”莫锦辰醒悟的太迟了，她来这个世界短短几天，怎么比得上这些人多年的计划。是她浑浑噩噩输了先机，然后优柔寡断失了时机。
“你真恶心。”
她厌恶地吐出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说圣子，还是在说她自己。
“你要去看看吗？应该还没有结束。”圣子眯了眯眼睛，这个动作倒是有几分像莫锦辰。就好像剥去了外面的伪装，露出里面带着一丝恶劣和不易察觉的烦躁愤怒的真面目：“勇者，你现在去还来得及。”
来得及去看最后一眼，然而无能为力地看着一切尘埃落定。
他笃定了莫锦辰没有能力阻止，勇者之名就像一个笑话。
没人看见，这位笑的残忍的圣子，身侧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眼里带着一缕不甘和受伤，甚至算的上......委屈。
却没有人看见。
莫锦辰的手握成拳，收紧又放松。
她带着颤音轻笑一声。
“好啊。”
“希望你不要后悔，圣子。”

第245章 ，魔王大人居然是个好孩子

如若教堂不是用莫锦辰做饵引得渃维离开阿斯加德的话，她只会不管这些破事。教堂和魔王的战争关她什么事情，她既然决定了舍弃勇者的身份，该归还的东西会归还，该置身事外就置身事外。
但偏偏是她，偏偏是她！谁知道那傻了吧唧的长着猫耳朵的魔王为什么要因为她这个被洗脑失败的勇者来人类的地界？可事实如此，她又怎么能置之不理。
莫锦辰本不是多能忍的人，其实正常在这种情况下她应该已经炸了，估计已经冲过去劫法场了。
但是她没有，只是跟在圣子的身后，随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不是她不想直接过去，是她不能。
她这个世界被限制，只能使用神祭，但因为对神祭的不了解，局限太多了。她本想着使用血族的十三圣器或者直接用逐星号，但......联系不上了。空间里给她的感觉空荡荡的，就剩一些简单的灵器，圣器和逐星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
明明前几日她还用了鬼灯！凭什么这时候却无法使用？
这么关键的时候，为什么都要和她作对？又是谁要逼迫她顺从？
莫锦辰的眼圈一点点红了，内心的烦躁几乎将她吞没。这种烦躁就像是当年她躺在病床上，手里的苹果咕噜噜地滚落在地，她却无力捡起来一样。
原本应该简单的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她却必须得忍耐，必须得接受自己的无能。
“他对你就这么重要？”前面的圣子出声道，听不清喜怒，只能从背后看见他略微清瘦的属于少年的肩膀。明明看起来还有几分单薄，却又透着一抹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稳重苍凉。圣子的声音其实挺有辨识度的，不带伪装的时候其实还有几分低沉，宛若大提琴般优雅醇厚。
莫锦辰没什么心情管他的声音有没有伪装，她低下头有些嘲讽道：“本来没多重要的，但你们的所作所为逼着我参与进来了。”
圣子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很快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如果，”他说：“如果没有教堂的参与，你摆脱了渃维·亚奇·伊特而诺的控制，还会继续待在他身边吗？”
莫锦辰看着他背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不会。”她回答的斩钉截铁：“我会让他为利用欺骗我付出等价的代价，然后......”
然后？莫锦辰说到却确迟疑了。这个世界的任务她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如今光团子也联系不上，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圣子没有再说话，因为灼热的阳光已经洒下来了。
他们到了。
四周人声鼎沸，一圈一圈的人围在刑场的周围，黑压压的一片，虽然刑台中间是架高的，但是以莫锦辰现在的身高和目力根本看不清中间到底是什么，只能看到高高的断头台，和悬挂在断头台上的......圣剑，锋利的，泛着银亮的白光，尾端红色的宝石璀璨夺目。
这柄圣剑褪去了在莫锦辰手里时候廉价轻薄的模样，光芒万丈的模样如同悬挂在天上的达摩克斯之剑。
圣子的到来，让原本激动的人群稍微冷静了点，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莫锦辰跟在圣子的身后，又没有穿教堂的衣服，自然接受着许多人的探究的目光的洗礼。但这并不影响她，她几乎没有阻拦地到达了里刑场最近的地方。
阳光确实很耀眼且灼热，刺的莫锦辰有些睁不开眼。
台上那个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中，有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仅仅是时隔一个星期，莫锦辰却几乎认不出来渃维。
他低着头，被摆弄成一个忏悔的姿势，四肢却显得有些不自然，仿佛根本没有连接在他的身体上一样。他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不知道多少次，以至于根本看不出之前的颜色。
远处的牧师之类的人好似并不急的将他压上断头台，而是远远地站着，欣赏着魔王受辱的模样。
圣歌还在悠扬地传开，人群还在往上扔着尖锐石头之类的东西，有些砸在了渃维的头上身上，发出不算小的咚的一声，却没有血迹。这种程度的物理攻击似乎并不能伤到魔王，最多只有侮辱的作用。
所以......这么多血，需要做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一位魔王流这么多的血？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莫锦辰的声音几乎保持不了原本的平静。她这时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事情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更残酷无情。
这里不是什么法治社会，这里是类似于欧洲中世纪黑暗时代的存在，迷信，无知，愚昧，压迫，存在等级制度，更存在着无数残暴的刑罚。极致的虔诚背后对应着......极致的残忍。
莫锦辰几乎控制不住指间冰霜的延续，只是最后一抹理智告诉她。周围这么密集的全是普通人，她若是真在这中间让神祭的冰霜爆发延绵出去，绝对会出数条人命。
这周围的人可不是皮糙肉厚的血族或者有武学功底的杀手。这群普通人被冰冻住之后面临的结果大部分是体内的液体结冰，细胞涨破，就算解冻了冰晶也可能导致体内的血管什么的破裂——反正，在场大部分人都不一定能活下去。
莫锦辰握紧了拳，手里的冰没有化开，刺伤了她的手心，泛出几缕血痕。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她嘶哑地对着圣子低吼出声，眼圈却彻底红了。看到台上的渃维，她无法想象几天前那个眨巴着荧绿色眼睛，扑动着毛发又软又柔的耳朵的少年，如今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一般，半死不活，血迹斑驳地出现在她面前，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
圣子回头看她，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睛上轻轻略过，半晌，他罕见地犹豫了一下，却又平静地说道：“很多。”
“酷刑架，扭断了他的关节。哦，其实转动把手的时候不小心将他的四肢分裂下来了，但他自己有恢复力能慢慢恢复回去。”他的目光划过刑场上黑发魔王的胳膊。
“破膝机，损坏了他的膝盖。”他继续说道，目光滑到魔王跪着的双膝。
“秃鹫之女，压断了他的肋骨、胸骨......”一袭白袍琥珀色瞳孔的圣子状似思考。
“闭嘴，不要再说了......”
“对了，还有碎头机。不得不说，魔族的恢复能力真的很令人吃惊......”
“我叫你不要说了！”莫锦辰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圣子的声音停下了。
她喘着气，睁大眼睛不让里面的眼泪流下来。她透着眼泪朦胧的水雾，咬着牙死死地环顾了一圈周围。她喘息的是那样剧烈，几乎刺激的她心脏都开始抽痛。
圣歌还在响，人们的眼神虔诚，带着对罪恶的厌恶。
刑台上的黑发魔王动了动，似乎想抬起头，身上的血痂和欲断不断的肌理掉落下来，引得周围一圈人嫌恶的辱骂，更多石头鸡蛋脏水，甚至小刀被扔了上来。孩童一边害怕一边尖笑，大人眼眸里带着病态的愉悦和畅快。
在场的这么人和魔，谁有罪？
“大姐姐为什么哭了？”一个孩童带着疑问说道，孩子的声音本就清脆，穿透性极强。
附近的人本来就被莫锦辰前面那声歇斯底里的大吼吸引了注意力，孩童的这句话就和打开了一个什么开关一样，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咦，这人哭什么。难道她在可怜那魔王？”
“可怜魔王？她也是个异教徒？”
“呵，既然可怜魔王，那就和魔王一起上刑台吧。”
“嘘，你没看见她跟在圣子身后吗？既然是圣子带她来到，圣子自然有他的打算。”
“经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我好像之前在教堂的悬赏令上见过。”
“真的假的，教堂悬赏的，那一定是罪无可赦的罪人了......”
他们是对的吗？他们是错的吗？莫锦辰分不清。
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黑色和白色掺杂在一起。他们会很轻易地被迷惑被引导，偏向任何一个方向也不为奇。
也许他们并不是邪恶的，也许他们并不是罪恶的，但他们肯定是或者弱小，或者愚昧，或者傲慢的。
包括她，对，包括她。
莫锦辰捂住耳朵，不想再听见旁人的任何一个声音，只留内心的一点清明去询问她自己。
可是周围的声音实在太大了，谴责的，嘲讽了，辱骂的，冷漠的，如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光天化日之下，踩着干燥的土地，她却突然有了种溺水的感觉。
她尚且如此，渃维呢，是不是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指间的一点点冰霜凝集又散去。只能用神祭的她，根本控制不好神祭的她现在有两个选择。
她若是用神祭救下渃维，这么密集的人群将有数个不知道无辜不无辜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她若不救......
不知何时，周围的声音渐渐停止，但是莫锦辰其实已经听不清了，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想为什么他们的窃窃私语停止了。
“行刑！”
这两个字如同冰凌断裂，尖锐急促地划开了她大脑内的混沌。
周围有许多人，有老人有妇孺有小孩，台上......台上有渃维。
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做？
抬头的一瞬间，莫锦辰看到了刑台上渃维的眼神。
他已经被压在断头台上了，头上的圣剑摇摇欲坠。传闻中，只有圣剑才能真正杀死魔王，但莫锦辰觉得即使那把剑不掉下来，渃维其实看起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包括那双绿色的眼睛也是黯淡的，莫锦辰甚至不能确定他是否还看的见。
但是他在笑，一种疲倦又释怀的笑。
黑发的魔王张了张口，立刻有血水顺着嘴角流下。他没能发出准确的音节，莫锦辰只能依稀从他的口型里看出他在说什么。
他说。
回去吧。
大脑里似乎有一根弦崩断了，发出铮的一声刺耳的尖啸。
咔嚓。
云层遮掩了太阳，原本正午的天有了一瞬间的暗淡。但也只是一瞬间，下一刻，柔润的雪光仿佛携带着月华，包裹了整个约里。
冷，刺骨的冷。突然下降的温度，导致周围一片静谧，属于死亡的那种静谧。
莫锦辰能凭空造成冰雪，也能控制周围的温度骤减。比起凭空出现冰川，只是温度骤减已经算杀伤力较弱的了。
但同样是致命的。
生物细胞内发生冻结，生物被冷却到零摄氏度或者零摄氏度以下，常常在未发生冻结时就会死亡。
绯红的梅花印记在莫锦辰的额间绽放开来，浅浅的金色蒙上了她的双眼。不知道谁在若有若无的叹息，无喜无悲。
周围清醒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莫锦辰踩着那一具具僵硬的身体，走上了刑台。
刑台上准备割开悬挂着圣剑绳子的人和牧师已经身体青白僵硬地歪倒在一边，她拉起被按在断头台上的渃维，几乎不敢用力，害怕太用力他就碎了。
渃维还在呼吸，他的肺或者喉管的哪里似乎坏掉了，发出了类似于破旧鼓风机的声音。
莫锦辰扶着他，想离开这里。
“停下。”
一个声音响起，莫锦辰与站在台下的圣子遥遥相望。
两者的眼里都有着金色的光，只是莫锦辰眼里的只是浅浅的一层，如同快熄灭的灯火。而圣子原本琥珀色的瞳孔却彻底被灿金色替代，如同滚烫的岩浆。
天空开始飘雪，并且肆无忌惮地继续蔓延出去。乌云蔽日，约里如同被白雾笼罩的雾都，连周围的树木也受不住这般寒凉，满地的枯碎的树叶堆积。
“如若我说不呢。”莫锦辰抓着渃维越来越冷的凉的手臂，迫使自己不去看周围一地的狼藉。
圣子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眼底的金芒几乎浓郁的要溢出来。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缕微不可查的颤抖，说出口的话像是愤怒威胁，又像是规劝请求：“你停下，现在还来得及......”
他的话戛然而止。半晌后他低下头，谦卑又虔诚。
莫锦辰敏锐地感受到了危险。
天光破晓，万丈光芒耀眼划破了云层，锋利地割开了雪水中淡淡的雾气。
她抬眼望去，天空中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眼睛。
无法形容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威严又玄妙，如同包含了宇宙所有的奥秘，带着太阳光辉一般的金光。那双眼睛，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有。
哪怕是莫锦辰，在那一刻都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不对，不是喘不过气，是想跪下忏悔的感觉。
身体不自觉地战栗，她颤抖着，骨骼发出咔咔声，几乎要弯曲跪下。
但下一刻，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压力却突然消失。莫锦辰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如同刚刚被救上岸的溺水之人。
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一手持眉一手负剑的少年的虚影。他温和平静地低垂着眼帘，缓慢地睁眼直视着苍穹之上那道威严的目光。
若有若无的，谁浅浅地叹了一口气，无喜无悲。

第246章 ，魔王大人居然是个好孩子

屹立于云海之上的双眼，撕裂天幕带着绚烂且骇人的金光，煌煌然不可直视，如同孕育着火星爆溅的闪电，却又缓缓流淌出近乎冷漠的情绪，不怒自威。
站在莫锦辰身后的少年虚影，干净温和的如同落在潺潺溪水上浅浅的月光，甚至柔和清冽到不尽真实，如镜花水月。唯有额间一点殷红，如白梅中间一抹蕊，在一片温润的玉白中点亮了火星般的色彩。
明明一个是撕裂天地间的耀眼威严，一个虚幻的如同迷途之人追逐的影子。两者相碰本应该是那幻影一触即碎，但这轻轻浅浅的一个对视，却是天幕之上的那双眼睛先一步退开不再对峙，渐渐淹没在层层叠叠铅灰色的云层后面。
这一次无声的对峙只是持续了短短几秒。
最后一抹橘色的残阳在云层边缘晕出，圣子浅浅地松了一口气，掩盖了眼底的思量。
但下一刻，他又重新感受到了一个目光。
抬眼望去，莫锦辰身后那个一手持梅一手负剑的少年的虚影正透过纷纷扬扬的尘埃看向他，暖色的天光淌过少年的眉眼，承的他的线条无比的干净，简简单单如同一幅清隽的水墨画。
这个简简单单的对视却让圣子如芒在背。
圣子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明白，能对峙且逼退那位的存在，说明这个半透明的少年虚影估计也是一位......神明吧。奇怪的是，为什么连莫锦辰的眼眸都带上了淡淡的金芒，但这个少年神明的眼睛却黑白分明的和普通人一样，甚至看起来比莫锦辰看起来更像一个人类。
莫锦辰和那位神明又是什么关系？是和他一样受制于那样的存在吗？莫锦辰......也是神的傀儡吗？
这些神明，到底还要世人怎么样？
这个世界已经被那位支配的千疮百孔了，他蛰伏数年就为了结束这个黑暗且神权高于一切的时代，更是在不久与魔王达成了合作增加了些许胜算。如今棋局只剩最后一步便是将军，却被人连着整个棋盘一起掀了。
真是荒谬啊。
而且。
圣子捏紧了手，几缕鲜红的血液顺着指间滴落，但他却并没有在意这个。
为什么他从那位虚影中的少年神明眼里看到了审视和警告？
警告他以凡人之躯，别妄想挑战神明吗？
然而并没有，在莫锦辰转身的那一刻，少年神明的虚影就如同泡沫一样碎开，消失的干干净净。
“你在看什么？”莫锦辰看了看空荡荡的身后，眼睫上沾上了雪色的冰晶，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扶着黑发的魔王席地坐在被雪覆盖的地上，一边小心地喂着他喝着什么一边问道。周围只有圣子一人站着，她问着话，眼神却没有看向圣子：“之前那个是你们信仰的神明？”
奇怪，她明明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她不知道？心里滑过一抹惊讶，圣子的眼里明暗参半，最后只是平静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莫锦辰问完这话便不再理他。渃维的状态并不好，喂进去多少血，就从唇角溢出多少。莫锦辰甚至无法确认他从唇角溢出的血到底是她喂给他的，还是他自己的。
......她已经没有办法了，什么也没有改变。
“宿主，宿主您没事吧？”空间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莫锦辰的思绪。光团子几乎紧张地快哭出来：“空间在这个世界遭到了恶意的屏蔽，一直无法联系您。刚刚发生了什么，那个恶意的屏蔽消失了？”
“那些之后说......先帮我看看这个人还有没有救？”听到了光团子的声音，莫锦辰也有种忍不住要落泪的冲动，当务之急是渃维还也没有救：“屏蔽解除了？我能用灵力了？”
话音刚落，她手里就立即凝聚起了乳白色的灵力护住了渃维的心脉。出乎意料的是，他身上的伤已经几乎要自愈了，生机却在莫名其妙地减弱，灵力涌进去，就如同进了一个黑洞。
“没用的，他快死了并不是因为那些受刑的伤。”圣子在身后开口道，他似乎也懒的伪装了，不再圣洁无暇光风霁月，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些阴沉且凌厉：“那些普通的刑具，根本杀不了伊特而诺的王......不对，那地方现在叫阿斯加德了。”
“能杀死魔王的，要么是勇者手里的圣剑，要么，是他自己。”
莫锦辰看着这位被人捧上圣坛的圣子，他的眼睛重新恢复到了琥珀色，指间滴着血。周围满地都是人冻的青紫的身体，看不清是生是死。但无论是刚刚出现的那双眼睛，还是如今站在她身边的圣子，都没有去救人的意思。
“渃维怎么样不需要你废话。”她的语气嘲讽，手指却控制不住颤抖：“怎么？杀不了魔王了，连信仰你的人民都不救了？”
圣子的眼里划过一缕微不可查的受伤：“不管你信不信......之前的那些事，魔王渃维·亚奇·伊特而诺是知情的，也是他自愿的。”
“自愿去死？”
“不，一切都是为了对抗.......”圣子的唇一张一合，无声地吐出后两个字。
神明。
莫锦辰的手一顿，眼睛不受控制地张大了。
这句话换成渃维来说她都不会惊讶，但是偏偏说出这话的人是披着神眷降临的圣子。
圣子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捂住心口住蹲下来，然后缓缓地呕出一口带着金色的血液。
他剧烈地咳嗽着，自然，剩下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莫锦辰的眼睛隐约看见几缕金色的丝线从天际垂下，正连着着这位圣子。如今那些线绷直了，如同垂到地狱的蛛丝。
可这里是人间！这是怎样一个疯狂的世界？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怕再迟钝她也大概明白了这件事情有无数的隐情了，更何况她也不迟钝。这是一场巨大的局，目的只为了对抗那样一位的存在。
想起前面面对那双眼睛的时候的感觉，莫锦辰到现在都心有余悸。虽然不知道那双眼睛为何就那样轻易的离去，但莫锦辰清楚目前的自己根本无力对抗那样的存在。
她尚且如此，这个世界的圣子和渃维就更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地进行着他们的计划了。那是怎样的存在，估计光覆盖的地方，世人的一举一动都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吧，想要反抗何其不易。
莫锦辰想起了之前渃维抬起头说的那句话：回去吧。
一切都是计划中的一环。包括渃维的受刑受辱，目的估计是做给天上的那双眼睛看的。虽然还有很多细节莫锦辰根本不清楚，也无法问如今正受着天上那双眼睛监视的圣子。但......她应该还有要做的。
渃维冰凉且黏腻的手就在这时候抓住了她的手腕。在莫锦辰吓了一跳的时候微微用力，制止了她快要叫出来的行为。
他的影子开始波动，然后稀释开了，包裹在了他的周围。
绿眼黑发的魔王贴着莫锦辰的耳朵，气若游丝，带着歉意，一字一句却又残忍至极：“辰辰，去取那把剑......杀了我。”
那把剑，悬挂在断头台上的圣剑。
“阿斯加德因为魔力而没有光，神的旨意到不了那里......我的魔力剩的不多了，快来不及了，却还可以一搏......”他呛着血，语速却很快：“最后一位魔王死后，整个魔族的魔力都会失去......这些魔力，足够撑开包含阿斯加德和人界的结界了。”
魔力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个形式转换到另外一个形式。撑开结界，也就是将人界包裹进阿斯加德里，也就隔绝开了神的光。
目光触及渃维的眼睛，莫锦辰和被烫到似地转开了头。她条件反射也看了一眼圣子的表情，见到这位圣子的目光里也带着执着和恳求，还有同样复杂的歉意。
“对不起啊，辰辰。本来......不应该让你动手的。”魔王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开口道：“我不想的，我知道你讨厌这样。所以我来找你的时候，圣子说和我做笔交易，我答应了。”
事到如今，他还是露出了那类似于孩童的笑容：“辰辰要是看书看的久一点就好了，等你出来的时候应该一切都结束了。辰辰也没必要......”
没必要背负上那么多的血，和那么多条命。
但一切都只是想象。
在那双眼睛的监视下，圣子根本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情，魔王虽然可以用魔力隔开部分神的视线，但他身为魔王，在人界本来就受着限制。
他们安排好了全部计划，或许是渃维，或许两者都想将莫锦辰保护的好好的，等一切尘埃落定。但就和命中注定一样，莫锦辰偏偏在最后一天出了藏书室的门，偏偏在最后一刻出现在刑场上，偏偏......
“对不起，辰辰。但，求求你......再拖下去，我无法保证还能引导着魔力汇聚起来......”
圣剑的伤害不可逆，只要对他造成致命伤，他就是必死的结局，阿斯加德内所有魔族没有了王的存在都会溃散开来。他的意识可以在身体死后维持数秒，来引导魔力汇聚。
如若无法汇聚，等他这位最后的魔王彻底死后，魔力没有了引导，别说建起同时覆盖两个地方的结界了。甚至不用等多久，连阿斯加德也会曝露在阳光之下。
“对不起......让你承受这些......”
莫锦辰眼底的光渐渐熄了，她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抓，原本悬挂在断头台上的圣剑飞过来，出现在她手里。
圣子的眼里有万般情绪闪过，似乎有些不忍，却又受困于身上的丝线无法前进一步，只得一言不发紧紧地看着那里。
在这沐浴着神光的土地下，似乎有谁在歌唱着古老的预言故事，一个又一个的应验。
勇者终将战胜魔王，将他贯穿在泥泞的土地上。
莫锦辰想起了之前梦境里的那个画面，自己身下躺在血泊里的青年，发丝里露出两根断裂的狰狞角。
可如今她剑尖指的方向下是一个少年，狼狈不堪的，发丝里的猫耳朵也一动不动。
剑贯穿胸膛的时候，血溅上了莫锦辰的脸颊，灼热的，带着当年在阿斯加德那个房间里，书房烛火的温度。
天空中，似乎有谁发出了满意且嘲讽的笑声。
莫锦辰俯下身子，对着血泊里的魔王轻声询问道，剑也顺着她的力道扎的更深，没有悲伤也没有怀念，空荡荡的连情绪都没有。可额间的绯色却越来越红，红的要滴出血来。
“我还是你最满意的收获吗？”她低下头询问。
渃维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可影子却在剧烈抖动，仿佛沸腾的水。他似乎思考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莫锦辰问了什么，然后露出带血的虎牙，如同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安抚地笑道，语气笃定。
“是啊。”
血肉模糊的魔王抬起头亲吻少女额上绯色的印记，一触即分。
“再见了，勇者。”
四周的魔力汇聚正往教堂这汇聚过来，几乎到了遮云蔽日的地步。此刻，天空上的那双眼睛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知道那双眼睛在忌惮着什么，一直没有出现，只是天空上的光芒变的更加炽热，甚至连空中飘落的雪花也融化成了淅淅沥沥的雨。
那光无法到达魔力已经覆盖了的地方，却能阻止魔力的继续蔓延，使其无法延伸过来。
光和暗就这样僵持着，随着渃维的身体彻底变成冰冷，那暗色的魔力也越来越势弱。
莫锦辰抬眼看着天上，暗色的魔力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程度了。
“你还没输呢，渃维。”她摸了摸渃维的脑袋，垂下眼帘：“这里还有我。”
“当然有我是不够的，毕竟我确实不怎么会用神祭呢......我到现在都不清楚什么叫以冰雪系神明，就只会把神祭当制冷机......”她自言自语，嘴角在笑着，眼神却快要哭出来。
“但这里还有一个啊，一个和我有着类似经历的人。”她低笑出声，手里的圣剑掉落在地，取而代之的是两柄阴阳剑。剑身如光，飞快地斩向圣子的头顶。
......准确的说，是头顶的丝线。
锵的数声崩断声响起，圣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莫锦辰已经一个风雪步逼近他，一手点在他的眉心。地上的血水蔓延，抽枝发芽，长出了一颗由血水和雨水组成的枝繁叶茂的树。
圣子的瞳孔剧烈收缩。
“云延，我之前似乎搞错了。你这厮根本不是接触神祭才会想起别的世界的记忆......你丫的必须要看到这棵树，你丫的是树精吗？”莫锦辰絮絮叨叨，猛地将神祭的力量传递出去，企图像之前星际那个世界一样唤醒他别的世界的记忆。
光团子眼皮一跳一跳的，几乎散失了逻辑思维能力：“宿主，您这只能汇聚他意识碎片的记忆，那些记起来也用处也不大，就只和做了一场梦一样......云延的主意识估计是影响不到的......那根本不是靠量就能决定的好吗......”
此刻，天上云层翻涌，电闪雷鸣，仿佛古老的神祇发出愤怒的嘶吼。
莫锦辰充耳不闻，继续喋喋不休：“拜托了，别只想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世界的事，别只有意识碎片的记忆，好歹主意识来一下啊。你的主意识不是牛逼轰轰的甚至还能维持一个小世界的稳定吗......”
“虽然挺怕你的，但这一次，求你稍微有点用，成吗？！”

第247章 ，魔王大人居然是个好孩子

这片名为阿斯加德的土地上有一个流传了很久的传说。
传闻中，他们这片自由的国度曾经笼罩在神权之下，人们没有自己的思想，一切依靠神明也寄托给神明。
在那个时代，社会就像一个金字塔，一层一层往下压，压下了所有的反抗和不同的声音。只要说出任何亵渎神明的话或者忤逆神的意识，神明就会降下天罚。唯一能平息神怒的方法就是将这个人处以极刑——也许扯断脊椎绞死在刑场上，也许扭断关节烧死在十字架上。
“怎么可能。”脸上有着小雀斑的姑娘一脸不信，她有着一头漂亮的棕色头发，发丝和活的一样：“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用思考，那会傻的......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杀人，这也不公平。而且......”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纯粹且天真的疑惑：“神不是最仁慈善良的吗？他怎么会随随便便就降下神怒呢？”
捧着书的男孩有着一双祖母绿色的眼睛，他一本正经地道：“书上说，我们那个时代的神明被世人的贪欲暴虐和恶意污染了，已经不是神明了。”
“啊......”小姑娘真诚地觉得遗憾：“他最初是一位好神明吧。”
“不知道。”绿眼男孩一板一眼：“书上没有说。”
“但那位神明消逝的时候，在说谢谢。”男孩翻到了下一页，精致的硬皮书上的字锋利的就好像刀刻出来一样，却又在结尾处突然柔和下来，带着怜悯。
“神明消逝了？可老师说了还有神明啊？是新诞生的神明吗？”女孩歪了歪头，没有听懂这句话后面的意思，不解地问了一堆问题。
但还没等男孩回答，她的注意力已经被书上的字吸引走了：“哇，书里居然说，当年阿斯加德是单独隔离出去的属于魔族的，人族和魔族的居住地完全隔开......那我改住哪？”
她苦恼地揉了揉脸，头上的发丝也变成了一条一条的小蛇，嘶嘶地吐出蛇信，舔舐着她的脸颊：“爸爸是人族，妈妈是魔族。难道早上住爸爸那，晚上住妈妈那？”
“卡列琳娜，我刚给你梳好的头发。”
男孩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像是抱怨，却又认命地捡起地上的发丝，认真地给她绑好头发。女孩一头蛇发乖顺地被一根红色的丝绸系好，不适应地嘶嘶乱叫。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男孩满意地看着女孩的头发重新变的整齐，摸了摸发尾的小蛇道：“卡列琳娜，你根本不用考虑那么多......在那个时代根本不会有你呢。”
人和魔的混血，在黑暗时代想都不要想。在阿斯加德她还能苟延残喘，在人界是要被烧死的异类。
男孩心知肚明，却没有说出口。女孩胆小的很，这么说她会害怕的。
“你还听不听故事？”男孩转移话题：“你不是想听魔王和勇者的故事吗？怎么一直问东问西的。”
“听听，当然听。好阿诺，你接着讲嘛。”女孩扯着男孩的袖子撒娇。
“唉，真拿你没办法......”男孩像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尚且青涩稚嫩的嗓音在广阔的大草原上响起，被风卷走了，飘到了远方。
这里是阿斯加德，神离开过，也庇佑过的土地。
这里有一个漫长的故事。
故事里，魔王是一个好孩子。
而勇者，是一位神明。
......
莫锦辰趴在意识空间里，安安静静的，但任何人看到都知道她心情不好。
光团子站在一边手足无措，它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反正最后那个世界顺顺利利延续下去了，原主的愿望也达成了，勉强算是个HE的结局。
只是可怜它在一个世界被屏蔽了两次，一次是那个世界被世人污染的神明意识屏蔽的，还有一次是云延......
没错，没想到宿主还真成功了。虽然唤来了云延的主意识，但奇怪的是，他来了后第一件事就是屏蔽了空间的联系。以至于光团子并不知道那个世界的后续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缕被污染的神明的意识最后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宿主和云延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它觉得云延绝对没干什么好事。
没看见宿主回到意识空间都恹了吧唧吗？！肯定是那家伙凶的！大猪蹄子！
光团子恨恨地想，看到莫锦辰心情低沉的模样，觉得宿主好生可怜。
这次的任务这么难，很大一部分也是它作为系统没做好。要是它好好查清楚原主的情况，也不会闹出这种奇怪的乌龙了。
不幸中的万幸，原主真实的愿望是希望自己的世界人人生而平等，人们会敬畏生命，敬畏自然，敬畏自己，而不是不加思考地只敬畏神明。阴差阳错的，居然还真给宿主完成了。
如若宿主还需要收集善意的话，这个世界应该能收集不少吧......毕竟黑暗之后的光尤其的耀眼。光团子想着，砸吧砸吧嘴，还有点遗憾。
可惜，宿主现在已经不需要收集善意了。
见宿主还趴在地上玩着手指，心情差到连平时最喜欢的木偶都不动了。光团子觉得自己应该让宿主分散一下注意力了，它故意大声地地圣裁说：“圣裁玩扑克吗？我刚刚发现了一种新的三人扑克的玩法也。”
正常这个情况，圣裁都会很快明白过来它的意思，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还怕宿主的注意力不吸引过来？
然而这次身后静悄悄的，圣裁没有回话。
光团子等了几秒没反应，疑惑地转头，却看见圣裁正紧紧地盯着莫锦辰的背影，表情哀恸。
这抹哀恸不是对莫锦辰的，更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光团子有些尴尬地安静下来，空间里的气氛有一些凝重。明显莫锦辰和圣裁都心里装着事，倒是显得它没心没肺像个傻团。
正在此时，空间内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打破了空间里的沉默。
“宿主，新的委托人来了。您要继续下一个任务吗？”
新的任务来的突然，这个世界之后宿主的状态不太好，光团子本意是想着让她先休息一下，任务的事情可以缓一缓。
莫锦辰听到任务，腾地一声坐起来，嘟嘟囔囔地抱怨：“做个锤子！这个世界差点没整死我，我再也不做任务了！”
听到她发脾气，光团子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才对嘛，有精神发脾气才是宿主，太安静了它反而担心她出事。
“不会的宿主。这次我们认真确认过不会有问题的，而且为了弥补宿主的精神损失，我们还给您加了特殊权限。”
“权限？我的能力都能用了？”莫锦辰抬头，瞳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道：“上个世界你们拼了老命地限制我，下个世界这么大方？”
“......不是小星星限制您啊，是那个世界被污染的神明意识限制的您好吗？后来小星星还帮忙配合着您身上的神祭强制解开了大部分限制，你不感谢小星星，还冤枉......”光团子委屈的说不出话来，惹的莫锦辰都有些自责是不是自己过分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也好，解除了限制也不错......”莫锦辰站起来，松了松筋骨。
“不是哦。”光团子打断了她的话：“您还是被限制着呢。”
莫锦辰：？？？
“给您的特殊权限，我们派专业人士将原世界的剧情走向写成了一本书，这本书宿主您有权查看。”光团子和变戏法一样，扔给莫锦辰一本花里胡哨的书：“厉害吧，金手指哦。”
莫锦辰怀疑地看了看手里的粉粉嫩嫩奇奇怪怪的书，有些怀疑光团子并不靠谱。
下一刻她就证实了她的想法是对的。
封面上“萌妻带球跑，霸道四爷别爱我”的书名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这是什么玩意？？？”莫锦辰捂脸，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吧？又是当替身还是啥的？我真不想干这个。原主呢？她在哪，咋就给我一本书？”
说这话之余，莫锦辰快速地翻了几页这边书，越翻越忍不住掐自己的人中以防自己晕过去。
哇，比替身还要残忍。简直就是虐女主虐到炸裂。
男主完全就是个冷心冷肺的天地一号渣男，而且脑壳指定有些毛病。
一开始女主喜欢他，一定要和他在一起。那时候他还没有完全将家族的产业完全握在手中，受家里长辈的威胁，只得敷衍地娶了女主。然后就是数年的冷暴力，把女主当空气......
不对，不是当空气......这渣男嘴上说着让女主好自为之，自己是绝对不会爱上她的。但是又没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一边嫌弃一边和女主滚·床·单？？？
后来女主怀上了孩子，又被他的商场上的对手报复性的绑架，那个人想以此威胁男主放弃对他家企业的收购。刀架在了女主脖子上，女主在电话里哭的凄凉，男主却以为是这女人欲擒故纵，自导自演，挂了绑架犯威胁要赎金的电话。
这一次绑架，最后没有要了女主的命，却让她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女主的心冷了，她这时候终于醒悟到自己爱错了人。
她和男二跑了。等到她离开后，男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那个女人，然后开始了各种追回，囚禁，威胁，懊悔，自虐，失忆，等各种各样的剧情。
这是什么神奇的古早霸道总裁文？？？
后面还有大半卷书，莫锦辰却没有翻下去。
一是书比较厚，一时半会也看不完。
二是这时候她已经气成了河豚，觉得看下去对她的心脏不太友好。
“我的意识碎片不会就是这女主吧？”莫锦辰捂着心脏：“我决不承认我的意识碎片这么傻......原主在哪？我想打醒她。”
“原主在您脚边呢。”光团子说道。
莫锦辰愣了一秒钟，低头看到了一个软乎乎的小身体。
“啊呀，呜呀......”
一个......婴儿？
不是之前鬼婴那种看似婴儿，其实已经活了挺多年的存在，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婴儿。莫锦辰抱起她的时候，觉得手里的人轻软的仿佛没有骨头，小宝宝吮吸着手指，啊啊地乱叫。
“不是吧？这是女主？不可能吧......”莫锦辰已经懵了。
“小星星没说您的意识碎片就女主呀。”光团子的表情比她更无辜：“您在下个世界的意识碎片，是女主的孩子哦。”
晴天霹雳。
“不会是......女主被绑架的时候，被殴打流掉的孩子吧？”莫锦辰嘴唇颤抖，特别是看到光团子点头的时候，差点将怀里的小孩扔出去。
她怀疑人生地看天：“那我还真是命运多舛。”
命运多舛几个字几乎是从她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我是憨妈和渣爹的女儿？我的任务是什么？”她狠狠地呼了一口气，语气露出杀气：“手刃渣爹？”
她怀里的小宝宝敏感地感受到了杀气，哇哇地哭了起来。
莫锦辰眼里的杀意泄的一干二净，无奈地拍着小宝宝的背哄起来。
“这要宿主您自己去想了。”光团子摊摊触手，努努嘴示意了下宿主怀里的婴儿：“您也看到了，这次的意识碎片实在是......情况特殊，她没办法说出自己的愿望。”
莫锦辰不知道这是她今天第几次忍耐地深吸气了。
她皮笑肉不笑道：“所以，你们那所谓的金手指根本不是为了补偿我吧？妈的这世界难度更高好吧。”
光团子心虚地转头，装作没听懂。
一阵眩晕袭来，莫锦辰瞪大了眼睛：“喂，你故意的吧？我还没有准备好......”
光团子更加心虚地擦着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压根直视莫锦辰。
“一路顺风宿主......”它看着莫锦辰的意识已经彻底被拉扯如小世界，遥遥挥了挥触手道。
“记得金手指哦......”
......
“坚持住女士，千万别晕过去。”
“使劲，使劲啊。”
“看到头了，再坚持一下！”
产房外，一个男子有些慌乱地在走廊踱着步，时不时看一下手机。
路过的医生看出了他的焦急，还以为他是在担心里面的妻子，安慰道：“先生您别急，产妇才进去几小时，这是正常情况。您可以休息一下，给您的妻子准备点吃的，生孩子是个力气活，等她出来肯定饿了。”
男子听到这话，却摇摇头依旧站在产房门口不愿意离开。
医生理解地笑了：“您还真是个爱护妻子的好丈夫呢。”
说完，医生有事转身离开，没看见男子目光里一瞬间的黯淡。
妻子？要是阿葭是他的妻子就好了。
不过还好，还有机会......之前阿葭喜欢那个混蛋，他才伤心退出。但既然那个混蛋不珍惜她，那就别怪他将阿葭夺回去了。
手机里发出一串急促的提示音，男子面色有些难看地一一点开，然后转头看向产房紧闭的门。
那个男人发现了.......快要来不及了。
阿葭......

第248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莫锦辰穿越过很多次，当这一次的感觉是最难受的。
什么都看不清，身体就像被限制在一个湿润温暖却又狭窄的空间里，憋的她幽闭恐惧症都快出来了。
“光团子我是不是瞎了。”莫锦辰怀疑人生：“我什么都看不见......我现在是在裹尸袋里吗？”
光团子：“......您想多了。您现在，还没出生呢。”
原本打算用神祭的冰强行破开困住她的“裹尸袋”的莫锦辰及时地收回了手，避免了一尸两命的惨剧。
“原本的剧情里，女主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了，原主生下来就是死婴。”光团子手里翻阅着那边花里胡哨的书：“按照书里的剧情，您这个世界的母亲林如葭被绑架后，受到了惊吓和殴打，就有了早产的前兆。还好男二救下了她，将其送到了医院，但可惜孩子没有保住。然后两人一起私奔了。”
说完，光团子啪地合上书：“难产了这么久，原主已经窒息身完，胎死腹中了。所以......”
“宿主加油。”
莫锦辰：......加油个锤。
但现在并不需要她这个婴儿加油什么，在母亲林如葭，还有医生护士共同的努力下，她还是降生了。
小脸憋的青紫，但好歹还有口气。
当婴儿的哭啼声在产房里响起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莫锦辰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扯着嗓子小声地哭，但隐隐约约还是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孩子，我的孩子......给我看看......”
下一刻，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孩子，这就是我的孩子吗？她......”
那一刻，在心里骂过无数次林如葭傻乎乎的莫锦辰也不由得沉默了，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陌生，却又让人忍不住依赖。她看不清东西，却能感受到母亲的温度和味道。
这就是......妈妈吗？心里暖乎乎的，是感动吗，还是血脉里的共鸣？有妈妈的感觉，似乎......挺不错的。
“她好丑啊......”
下一刻，林如葭发出真诚的感叹。
莫锦辰：......
感动暖流依赖什么的果然都是假的！！！
“阿葭！”一个男子终于能够走进产房，一身白色西装带着些许褶皱，看起来担心的不行：“阿葭你没事吧？”
“我没事，秦哥哥。”林如葭虚弱却不失温柔地说，带着一脸的母爱看着莫锦辰被护士走住进保温箱。莫锦辰是早产，保温箱能给她一个更温暖更安全的生存环境：“秦哥哥，看，那是我的孩子。”
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是啊，是她的孩子，却不是他们的孩子。
他如是想着，面色不变地握住林如葭的手：“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吐着口水泡泡的莫锦辰看不清周围发生了什么，却清楚地记得自己那渣爹不姓秦。
哦，那估计是男二。
比起自己的渣爹，莫锦辰还是更喜欢男二一点。至少在林如葭有危险的时候，是他去救了她。莫锦辰觉得自己傻白甜的妈妈离开渣爹去和男二过也不错。
按照剧情，傻白甜妈妈在失去孩子产后虚弱，又被男主伤透了心，心灰意冷之后，确实是被男二带走了。
想着想着，她嗦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有些困倦了，也不再去听男二和妈妈都说了些什么了。她前面为了呼吸拼了老命发出了......额，幼猫一样的哭声，真的耗费了她太多的体力。
唉，婴儿的身体就是弱......真不知道带着这样的身怎么做任务。
莫锦辰蜷缩起来昏昏欲睡，反正什么也做不了，还不如先睡个美容觉。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反正她一个婴儿也没有时间观念，能睡则睡，能睡是福。
她再次醒来，是被吵醒的。
“那对夫妻呢？病床怎么空了？人去哪了？”
“不会跑了吧？明明医药费都交了啊，跑什么？”
“孩子，孩子还在这里！”
“......不会吧，这是遗弃婴儿吧......”
“天呐，这......”
莫锦辰面无表情，冷酷无情地将肉乎乎的手从嘴里掏出来，心里问候了男二和傻白甜妈妈的十八代祖宗。
她被这两货抛弃了。
艹。
......
“莫总，人不在。但是留下了这个。”助理走过来，对着面前冰冷孤傲的男人说道。身后的人忙推着移动式的婴儿保温箱过来。
男人身材高大，五官俊朗，带着一点混血的深邃感，西装服帖得体。他就是男主莫寒霆，渣是渣了点，但长的还是人模狗样的。
这些莫锦辰都看不清，她扑腾着短小的腿，有心打量，却只能感光，不能分辨事物和色彩。
男人的目光在小婴儿身上略过，却很快移开了。看起来并不是很感兴趣。
“夫人呢？”他冷漠地吐出这两个字。
“夫人她......”助理见他脸色不好，冷汗都落下来了：“她......她......”
“她怎么了？说！”莫寒霆怒呵道。
“夫人她被秦公子带走了！”小助理一个激灵，脱口而出：“我们查到了秦公子名下私人飞机早已经办理好了出境的审批手续，他，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
“废物。”莫寒霆的语气带着深冬的寒凉：“去查，将他们的航线什么的查清楚。还有......”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凌厉，如同暴雨前乌云里孕育的雷电：“联系秦家，让他们给一个交代。”
“是。”助理应下，下一刻有些犹豫地看了边上的保温箱一眼：“那小姐这......医生说小姐是早产儿，可能需要......”
“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莫寒霆冷呵了一声，助理瞬间禁声，匆匆忙忙离开了。
高大俊朗的男人站在婴儿保温箱面前，冷冷地看着里面弱的仿佛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婴儿。因为早产的缘故，莫锦辰看起来比正常婴儿还要小的多，皮肤薄薄的皱巴巴的。
“呵，小杂种。”
这两个字带着明显的冷意和恼怒撒在了空气中，冻的人骨子里发凉。周围的人噤若寒蝉，都不敢触莫总的霉头。
唯有保温箱里天真无邪的孩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露出无齿的笑容，咿咿呀呀地张嘴，看起来无忧无虑。
边上有人见到那个笑面露不忍地转开头，大人的纠纷关孩子什么事，孩子是无辜的啊......
天真无邪莫锦辰内心：好你个渣爹，杂种你个西瓜大香蕉。
小爷未来一定要让你跪着给小爷道歉。
心里刚刚放完狠话，光团子就兴冲冲地出现了：“宿主宿主，任务来了。小宝宝有留下愿望。”
莫锦辰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给您念昂，任务内容是：获得爸爸妈妈的爱，让爸爸妈妈在一起。怎么样，可爱吧？”光团子一脸骄傲：“您这个世界的意识碎片虽然和您融合了，但小星星还是用了些技术还原了她之前的婴语的意思，怎么样，小星星厉害吧？”
莫锦辰皮笑肉不笑：“呵呵你真厉害。”
“宿主您是不是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呵呵哒。”
......
莫寒霆虽然骂了莫锦辰是杂种，怀疑自己妻子和秦皓纠缠不清给他带了绿帽子，但还是以防万一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证明，莫锦辰却确实是他的孩子。
这一场闹剧，最后以秦皓带着林如葭私奔出国，秦家和小儿子秦皓断绝关系，莫锦辰被带回莫家暂时结束。
也不知道秦皓使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莫寒霆也暂时找不到他和林如葭的行踪。莫家调用了打量的资金和人力去找人，过了几个月却依旧没有消息。莫寒霆一边继续加大资金找人，一边也请来了专业的保姆和育儿师照顾莫锦辰。
妻子的失踪对于他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一根一根地抽着烟，或者开一瓶上好的红酒，久久不语。
至于这件事莫锦辰为什么会知道，那是因为......
她已经抽了好几个月的二手烟了！
也不知道这个渣爹脑壳怎么想的，白天对她不闻不问，全权托付给保姆。晚上就来她的婴儿房抽烟喝酒，看起来颓废的不行，有什么还会摸着她的小脑瓜子说，你的眼睛和你的母亲很像，她应该恨死我了云云这些话。
莫锦辰表示你要是后悔了就自己去追林如葭那个傻白甜啊，找她做什么？折腾一个婴儿你良心不会痛吗？？
造孽哦。
没办法，莫锦辰看着渣爹似乎还有继续待在这里的打算，只得拿出杀手锏赶他。
她一瘪嘴，哇一声哭了，企图引起隔壁保姆房里的阿姨的注意。这样她就会来给她温牛奶，莫寒霆不喜欢和太多人接触，自然就会离去。
“呜啊......”计划安排的好好的，莫锦辰开始放声大哭。
“饿了？”这一次，莫寒霆并没有马上离开，有些不熟练地抱起她，拍了拍她的背。
莫锦辰惊吓地打了一个嗝。
“先生？”隔壁的保姆阿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准备泡的奶粉。
“嗯。”莫寒霆点了点头，却没有将怀里的莫锦辰放下来，抬头示意了一下：“泡些牛奶来。”
保姆忙泡好手里的奶粉，等温度适宜的时候装在莫锦辰最喜欢的小奶瓶里递给莫寒霆。
莫寒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不熟悉地将奶瓶往莫锦辰嘴里塞。
虽然觉得自己渣爹今天吃错药了，突然发神经给她喂奶干什么，但有奶不喝是傻子。莫锦辰抱着奶瓶吮吸起来，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唔，这种可以边吃边睡的人生真的太舒服了。
莫寒霆让保姆回去，自己在婴儿房看着莫锦辰稚嫩的小脸，低笑了一声：“你还真和你的母亲一样，没心没肺。”
莫锦辰微微点头，嗯，她也觉得自己的傻白甜妈妈没心没肺。至于她自己，对不起她还是个宝宝，听不懂人话呢呵呵呵。
“我知道她恨我......但我那时候如若不装作不在意的话，她的处境会更不好。挂了电话我就立刻带人去了电话定位的地方，可......”男人的目光变的深邃，带上了一点不怎么明显的悲哀：“她不信我。”
“也对，是我对不起她......”
莫锦辰喝着奶，听着男主的自言自语。
不信你是对的，信你才有鬼。这么多年你有表示出喜欢她的模样吗？这深情表演给谁看呢？
莫锦辰想着，虽然知道这么多年的事情里估计有隐情，但却很难赞同这两个人之前扭曲的相处方式和感情。
然而，前一刻还一脸深情悲伤的男人，在下一刻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阴沉。
“秦皓......”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略微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他们两之间是怎么搞在一起的，居然还......”
他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上的力道也没了个控制，捁的莫锦辰发疼。
我去，你被带了绿帽子生气也不能拿自己女儿出气啊！
她只是个喝奶的无辜群众啊喂。
莫锦辰觉得自己很委屈，委屈的快要哭出来。
不对，她已经哭出来了。
手里的奶瓶啪叽一声掉到了地上，唤回了男人些许的神智。然而婴儿的哭声和脸上的液体彻底将他眼里的暴虐洗去，只剩错愕。
莫锦辰失去了自己最喜欢的奶瓶，心情非常不爽。她不爽的结果就是让自己家渣爹更不爽。婴儿当然做不了什么大动作，但小打小闹还是可以的。
于是，她吐了自己渣爹一脸的奶。
在莫寒霆错愕懵逼的表情下，温热的牛奶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颚滴落。莫锦辰心情舒畅，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但下一刻，对上自己爹满是寒意的眼神，莫锦辰还是怂了。
她差点忘了自己还在他手上，要是这家伙气起来把她捏死了怎么办。
想起莫寒霆之前变脸的速度，莫锦辰觉得他指定有些心理毛病，惹不起惹不起。
识时务者为俊杰，莫锦辰深知这个道理。立刻调整了表情，无辜地看向自己面无表情的爹，露出了干净的笑容。
“呀......”她挥舞着小胖手，咯咯地笑着，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莫锦辰现在已经长出了几颗小米牙，笑起来软软糯糯的，让人忍不住心软。
果然，见此莫寒霆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任何发火的迹象。
“你啊，和你的妈妈一样......”
“总能让我无可奈何。”

第249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本以为吧，这个当爹的终于抱孩子了，应该不至于继续对她不闻不问了。
但莫锦辰发现自己想多了，渣爹还是天天早出晚归的，一门心思都在莫氏的企业上。
这时候，应该也是莫氏内部最混乱的时候。豪门里面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多，渣爹的爹，也就是她的爷爷，和原配只生了渣爹一个儿子，但在外私生子一堆。之前这位爷爷还陆陆续续把私生子安排进了公司，搞得公司内部一堆乌烟瘴气。
虽然莫锦辰知道最后一定是莫寒霆夺得了莫氏的大权，但中间的经历肯定也不美妙。想了想渣爹有那么一点点可怜，毕竟公司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每天还有同父异母的奇葩兄弟，或者叔叔伯伯一辈的倚老卖老的来找茬或挖坑。妻子还给他带了一顶亮晶晶的小绿帽跑了，说句实话，是有点惨。
但惨归惨，莫锦辰也做不了什么。她不太喜欢这些事情，加上就算她想参与也没能力参与，所以只当一条咸鱼，每天的生活就是喝什么奶用什么姿势睡觉。
莫锦辰现在比较关心她自己。
她这个世界的情况，是最像自己当年还没做任务的时候的。
同样先天不足，同样心脏有些问题。虽然没有她当年那么严重，但她根本无法保证，自己长大后这种情况会不会恶化。
而且，就凭这任务和渣渣爹憨憨妈的情况，她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气死。
或许是米虫的日子过的格外的快，转眼莫锦辰就从一奶娃娃，变成了......满周岁的奶娃娃。
长了好几牙的莫锦辰咿咿呀呀地玩着自己手里的积木，无意中听到了莫寒霆在准备周岁宴的事情。
她有些奇怪地推翻了自己堆的比萨斜塔和埃及金字塔，一边思考着一边搭起了故宫。本以为自己根本不会有周岁宴这玩意，毕竟她在她爹面前的存在感就和会吞金的空气一样，唯有莫寒霆想林如葭的时候，才会来看看她。平时都是直接让保姆和育儿师来。
而且她的出生也有些尴尬。莫家夫人和人私奔的事情虽然不至于传的沸沸扬扬的，但上层的人知道的还是不少的，这周岁宴，可能不一定安稳。
莫锦辰觉得这次周岁宴要么是莫家人给莫寒霆施压，要么就是莫寒霆本身有什么计划。至于自己，只要好好当一个工作人就好了。
不过......
周岁宴应该能见到不少人吧，应该比待在房间有意思多了。她揉着自己肉乎乎的小下巴，若有所思。
莫寒霆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和正常的孩子有些区别，不怎么哭，也不怎么笑，而且看他的眼神特别的......特别的复杂。他之前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会用复杂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一周岁左右的婴儿。
他也曾怀疑自己的孩子是否有些心理或者生理上的问题，她过于聪明，行为举止也异于普通的孩子。莫寒霆记得自己父亲的兄长，也就是他的大伯，就是个极度早慧的人。但慧极必伤，印象里他一直病恹恹的，最后还出了点心理问题死在了外边，这才轮到自己父亲这个庸才上位。
莫寒霆一直在担心自己的孩子也是这方面的情况。
经过检查，结果发现了这孩子生理方面有些先天不足，心脏不怎么好。不过好在的是，孩子虽然智商很高，但心理方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想到这，莫寒霆眼神微微暗下来。他对着完积木的莫锦辰招了招手：“锦儿，过来。”
莫家这一辈是锦字辈，没起好名字前，叫锦儿也没什么错。
莫锦辰缓慢地放下积木，睨了他一眼，拿起了另一块。
莫寒霆：......这要不是个闺女他早就动手了。
他呼出口气，附近了一个条件：“给你买新的玩具......”
见莫锦辰虽然没有过来，但小脑袋却明显往这个方向偏，莫寒霆继续增加筹码：“最新款星际飞船积木。”
“哒！”成交。
莫锦辰晃悠悠地站起来，和只笨拙的可达鸭一样往莫寒霆这里走。
边上的几个保姆看着小姐的动作有些心惊肉跳。房间里是实木地板，小孩摔一跤手肘膝盖肯定得青上好久。
但莫锦辰晃归晃，到底还是顺顺利利地到达了莫寒霆面前，拽着他的裤腿保持平衡，小眼神明显在问：找小爷何事？
不是她想拽莫寒霆的裤腿，主要是这个身体......确实发育的有点慢。
平衡感很差，肌肉没有力气，就连发出声音似乎都带着点病弱。莫锦辰有心说话，最后发现发出的音节含含糊糊根本听不清楚，最后便放弃了拔苗助长，只能顺其自然。
正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说话读书泡妹子，身后的领子就被人提溜起来。
“嗷？！”莫锦辰在空中踢着小短腿，嗷嗷乱叫。
别人的家长对孩子都是抱来抱去举高高，自己家的怎么就提来提去呢？
她是孩子还是垃圾？？
“医生说你的智商很高，但我觉得他应该是误诊了。”莫寒霆将孩子放到腿上，看她没什么力气地扑腾着，语气怀疑道：“智商高会到现在还不懂得说话，只会说哒和嗷吗？”
莫锦辰：“呸。”
“好吧，再加一个字。”莫寒霆在莫锦辰小时候就有过无数次被她吐奶的经验，现在躲避技术一流：“还是个小傻子。”
莫锦辰：？？？
渣爹！这就是个渣爹！自己长大后一定要他叫她爹！
她一激动就开始咳嗽，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莫寒霆的脸色立刻变了，也不再逗她了，宽厚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莫锦辰哼哼唧唧地挣扎着，但好歹没出什么大事。没过多久她的呼吸频率就正常了，气哼哼地不愿意看莫寒霆。
莫寒霆也知道自己逗过头了，有些理亏：“再给你买一套空间站的积木吧。”
莫锦辰觉得他当年得罪自己妈妈的时候，估计也不懂得什么叫道歉，只会花钱买东西掩盖过去。
呵，难怪老婆和人跑了。
这时候，正好莫家的私人医生也到了，莫锦辰直接伸手要那医生抱，留一个后脑勺给自己爹。
私人医生傅白墨也是莫寒霆的老朋友了。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抱起小女婴大致检查了一下，确定身体没什么大碍后笑道：“怎么了寒霆，又惹你闺女生气了。”
莫寒霆还没有说话，莫锦辰就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哼声，对他比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莫寒霆：......
傅白墨：噗，好可爱。
将女婴放下，看着她摇摇晃晃又往自己的玩具区走去了。傅白墨半是调侃半是劝告地对莫寒霆说：“你多大人了，和小孩子较劲？今天又怎么惹到她了？我这一天天赶来赶去，你真以为我闲哪。”
“而且你女儿本就早产，她什么身体你不清楚？你也该改改你的破性格了。”
想到一年前的风波，傅白墨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莫寒霆没有反驳，看了一眼不远处玩着积木的小小的背影。和妻子林如葭一点都不像，这个孩子比林如葭那个女人要古灵精怪的多，但不知道为何，一看到她，他就会想起妻子林如葭的模样。
“我没想逗她。”莫寒霆收回目光，声音低沉：“我只是......”
莫锦辰早慧，却久久没有开口说话。他尝试着多和她交流，希望她能早日开口。
早日开口叫他一声父亲。
......
还好莫锦辰没有听见莫寒霆后面的话，要不然她觉得会觉得自己爹脑回路指定有点问题。
有些话直接说不香吗？你这别扭的性格是从哪里来的。
她估计会气哭。
所以还好莫锦辰不知道。
莫锦辰的周岁生日很快到了。她从出生以来，这是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这次的周岁宴办的十分盛大，几乎邀请到了上层大部分的家族。
从宴会开始，莫锦辰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穿着庄重的类似于小唐装的衣服，放在婴儿车里被保姆推着走。
至于为什么是在婴儿车里，这是她自己强烈要求的。
莫锦辰考虑良多，如若她是被抱在怀里的话，估计就有一堆她压根就不认识的人会表示想抱抱她什么的，那简直就太可怕。而一直站着自己走又太累，婴儿车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好东西，她不想应付就可以装睡。反正这个宴会虽然是以她的名义邀请人的，但大家的目的肯定不是她。
大厅里华丽的水晶灯过于刺眼，周围男人打着领带举杯，女人穿着漂亮的礼服交谈。这种场合未免一点也不适合她这个假婴儿，吵的她都睡不着。
说是睡不着，但没过多久她还是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浅眠。
等再次醒来，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面前的台上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文房四宝，玉石珠宝，甚至是各种玩具、算盘、钱币、书籍都有。人们正看着她，脸上带着好奇打量的笑意。
莫寒霆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走过来，唇角勾起一抹实打实的笑意将她抱起来放到台上，轻声道：“去选你想要的东西吧。”
哦，抓周啊。
莫锦辰了然，打量着台上各种东西，心里略过几缕思量。
抓周是一种小孩周岁时的预卜婴儿前途的习俗，虽然到了现在只是作一个形式，没几个人会真的当真，但一些人还是会愿意讨个吉利。
抓什么好呢。她晃悠悠地站起来往前走，在摆的整整齐齐的各种物件中略过。
一般抓周，抓文房四宝和值钱玩意是最合适的，反正怎么样也不会错。但莫锦辰并没有这个打算，毕竟她不是来这个世界努力奋斗当人上人的。
也没有什么合眼缘的东西呢......
算盘？算了没这打算。
玩具？这玩意她还不多吗？摆个毛不拉几的娃娃瞧不起谁呢？要是摆的是星际跳跃的星球积木她还考虑一下好吗？
至于化妆品什么的就更别提了，她不会。
挑挑练练，东西也剩的不多了。莫锦辰兴致缺缺，正想随意选一个就走人，却在角落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其他人的脸上都有些变了。其中以莫寒霆的脸色变化最大。
“锦儿不要乱碰。”他刚刚想先一步将那东西拿来，没想到莫锦辰这时候手速倒是快的很，没看清楚她就已经将那玩意拿在手上把玩起来。
那是一把精致的匕首，虽然装在鞘里，看起来和装饰品没什么两样，但这似乎并不是抓周时候会出现的东西。莫家的管家冒着冷汗解释道自己并没有准备这个抓周物品，不知道是谁放上去的。
听到管家的话，莫寒霆的脸色更差了。他小心地上前一步，哄劝到：“乖，把东西先给我，这个不好玩，我到时候给你买别的玩具可好？”
但还没等他靠近，莫锦辰已经抽出了匕首，雪亮的刀刃在婴儿白嫩嫩的脸前面晃了晃，不少名媛都有些担心地转开了头，就怕莫锦辰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是血流不止的结果。
莫寒霆的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想夺刀又怕伤着莫锦辰。
莫锦辰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周围人的异样，短小的手指轻轻滑过刀身上的血槽。
这下，她可以很确认这把匕首不是什么入门级选手的玩具，而是真的适合染血的家伙。
看莫寒霆的表情，这匕首应该不是他安排入自己的抓周礼的。那这把匕首又是谁放上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有意思了。
她这里看的津津有味，莫寒霆却紧张的脖颈上的青筋都快暴起来了。
他很确定莫锦辰是听的懂他的话的，只是不愿意回应他。之前很多次都是这样，他气归气，但想着这到底是自己和林如葭的孩子，而且还这么小，以后慢慢改就是了。
但今天这个情况，让他明白孩子不教不行了。
今日之后，他若是不把这孩子的性格扭过来，他就不姓莫！
“哒......”这时候，台上的孩子突然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周围人的都绷紧了神经，生怕孩子乱来。
但莫锦辰并没有乱来，她只是感慨着，抚摸着那把匕首，说出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吐出的第一个清晰的词。
“好刀......”
小奶音软软糯糯的，听起来可爱极了，但......内容不怎么可爱了。
周围的人：......
莫寒霆：......
这女儿真不教育不行了！！

第250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一处偏僻的废弃的厂房里，传来了些许的声音。
“莫家收到礼物，什么反应?”
房间里十分的昏暗，一个看起来年龄并不大的小男孩坐在高高累起的箱子上玩着游戏机问道，两只脚悠哉悠哉地晃荡。
明明这孩子的长相精致可爱，但站在下面的人全身却是绷紧的，不敢有一丝松懈。
“小六爷。戮越......被莫家那个小孩子拔出来了。”
下面的人回答道，心里还有几缕疑惑和不敢置信。
滴，游戏机发出通关的庆祝音。男孩的动作停下来，脸上露出了一缕笑容。
“居然被拔出来了?”他轻飘飘地跳下来，在地上转了一个圈。当他跳下来接触到光的时候，才能看到他的手臂脖子上藏满了一圈一圈的绷带，衬的他的身形更加单薄。
“看来......莫家也不全是废物嘛......”男孩笑眯眯地低下头，喃喃道：“年爷的家人......还真是期待呢。”
“走吧。我也想见一见那位......”他舔了舔唇，眼里露出兴奋的光：“新的兄弟姐妹。”
......
南格里是一片气候温和多雨、环境优美的地方，是被誉为全球最适合旅游的地方之一。这个地方四面环海，温暖湿润，如若住在海边，早上醒来就能感受到微凉的海风，看到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
“哗啦！”一声水杯破碎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平静。房间里，泣不成声的女人和手足无措脸上带着痛苦无奈的男人僵持着，气氛十分凝重。
“我要回去！那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肉，不能就让她落到莫寒霆那个狠心的人手里。”女人亦然是林如葭，她无疑是美丽且脆弱的，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泛红的眼角滴落，如同上好的玉石上的露珠。
“阿葭，你先冷静。”男人也开口了，正是秦皓。看到林如葭哭，他的心也跟着发疼，小心翼翼地牵着林如葭的手让她离开那堆被她打碎的玻璃碎片，秦皓好言好语地哄道：“那是他的孩子，虎毒尚不食子，你别担心了。”
林如葭根本不信，柔若无骨的手在男人的胸口象征性地推搡了几下，最后带着哭腔没力气地依在秦皓的怀里，哽咽道：“可他是莫寒霆啊......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吗？秦哥哥，求求你，我们回去吧......”
秦皓嘴里发苦，但却依旧柔和地虚虚地搂住怀里的女人，不敢用力，亦不敢有过多的触碰。
他叹气，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多不好的情绪：“真的。你没看报纸吗？莫家小公主的抓周宴传的沸沸扬扬的。他若是真不在乎孩子，根本不会如此大操大办。”
林如葭的哭声小了些，有些怀疑道：“真的？他......对外承认那个孩子了？”
“是......”
“那就好，那就好。那么多人看着，他也不敢随便虐待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林如葭自言自语，声音重新带上了颤抖的哭腔：“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开始妈妈真的不想见到你的爸爸了，一辈子也不想了。如果，如果你在你父亲那过的很好......”
秦皓听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哭的语无伦次，什么都顾不上了：“别哭了，别哭了阿葭。”
“忘了他，忘了所有的痛，重新开始好吗？”他的声音带上了恳求：“别哭了......我在这呢，忘了他吧......”
忘了他们吧。
看看我，好吗。
......
别的地方发生了什么莫锦辰一概不知，但看着莫寒霆夺过刀后的脸色，她觉得不是很妙。
之后，虽然抓周宴上的事情被压下去了，但毕竟那么多人都围观着，上层社会有几个不是人精的，都看出了那柄匕首来历不对，心里都有了几分思量。
这些都是后面的事情了，莫锦辰现在要处理的是面前的事......
怎么平息一个看起来有躁虑症老男人的怒火？好急，在线等。
“让她站着！”
当莫锦辰第七次装作没力气滑到在地上，同时也是第七次被老男人提起来继续站墙角的时候。边上的保姆实在看不下去想劝，被莫寒霆却呵斥出去，最后房间里只剩莫锦辰和莫寒霆两人。
好的，漂亮保姆姐姐出去了，装可怜没人看了。莫锦辰一改之前可怜巴巴的模样，奶凶奶凶地瞪着莫寒霆。
渣男，辣鸡，乐色！哪有人会让周岁的孩子罚站的？难怪老婆和人跑了！
“你瞪，你还有力气瞪。”莫寒霆气极反笑：“行，这么有力气再站半小时。”
莫锦辰的眼睛瞪大了，转身想跑又被提回来按墙角，不服气地乱叫。
“怎么？又不会说话了？抓周的时候不是说的好好的吗？”周寒霆冷笑一声，见莫锦辰装作听不见的小模样，继续说道：“又听不懂人话了？我之前让你放下那把匕首你也当作耳边风，还一定要拔出来是吧？行，你听不懂人话就站到你听得懂为止。”
那柄匕首之后被拿去检查的时候，发现了刀刃出奇的锋利，就以材质和制作而言，算的上匕首中的精品了。想到这把匕首之前就被莫锦辰这个刚满周岁的孩子拿在手里把玩，莫寒霆到现在都觉得后怕。
只要莫锦辰那时候一个没拿稳，这把匕首都能轻易地划开她的皮肤，如若伤到眼睛或者大动脉，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莫锦辰低着头，不知道是怕了还是无视。见她服软，莫寒霆的怒火也消了些许，刚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莫锦辰开口，小奶音又软又糯，慢吞吞地道。
“你......也会怕吗......”
她吐字还是不是很清晰，这几个字说的很艰难。莫寒霆半天才听清楚了她到底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他皱眉。
“你，也会怕......别人，受伤吗。”莫锦辰努力捋直自己的舌头，抬头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莫寒霆。
“谁和你说了什么吗？”莫寒霆脸色微微发沉。莫锦辰这句话听起来未免太像挑衅，不像是一个没出过几次门的孩子会说的。
想到自己家孩子本来还不怎么会说话，周岁宴之后却说出了一堆自己根本没有教过的词。以这孩子的智商，莫寒霆怀疑应该是有谁在莫锦辰耳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碰巧被她学会了。
莫锦辰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莫寒霆的问题。最后她慢慢的，慢慢地吐出了两字从她到莫家以来，就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的话。
“妈妈。”她一字一顿。
“妈妈呢？”
......
所有人都知道莫总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没人想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都小心翼翼地做事。
莫锦辰心情也不好，看起来焉了吧唧的。
父女两个的关系进入了冰点。不对，也不叫冰点，就是两个人互相都将对方当空气罢了。
莫寒霆不会主动去看女儿，莫锦辰也不会主动去找她。当爹的早出晚归，做孩子的偶尔晚上饿了出来喝牛奶，碰到晚归的爹都会转身回去，不再留在客厅。
傅白墨和育儿师也在劝，而且哪有当父亲的和这么小的孩子这么计较的？但两边无论是莫寒霆还是莫锦辰，都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自己的态度。让人不得不感叹，不愧是亲父女，脾气性格一样的倔。
这天，莫锦辰又一次悄悄咪咪给自己温牛奶喝的时候，再次和晚归的莫寒霆碰上，他身上沾了夜里露水的凉意，和手里还捧着装满温热牛奶的奶瓶的莫锦辰一对比，就好像有些格格不入。
短短一个对视，莫锦辰哼唧一声扭头就自己晃晃悠悠地往楼上走。这段时间她走路倒是越来越顺了，连上下楼梯都不需要再叫醒隔壁的保姆阿姨帮忙了。包括说话也越发流利了，不再磕磕绊绊吐字含糊，只是她不怎么和莫寒霆说话罢了。
门关上的时候，莫寒霆收回了视线，揉了揉眉心，转身回自己的书房。
另外一边，莫锦辰抱着自己的奶瓶在床上赌气地大口吮吸着。
之前的试探，发现渣爹还是一提到傻白甜妈妈就会炸，让人根本摸不清楚，他到底是喜欢林如葭到了极致，还是恨到了极致，亦或者......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啊，好烦，为什么要有一个让爸爸妈妈在一起的任务？他们两之间的爱恨情仇自己解决不好吗？为什么要她掺和一手？
按照剧情，渣渣爹和傻白甜妈妈要再次相遇已经是五年后的事情了。
原著里没有她的存在，所以这个渣渣爹找了傻白甜妈妈五年，也空白了五年，以至于后来人看起来都有点不正常，手段越来越暴虐。五年后无意中在一处小镇中找到了傻白甜妈妈和苦逼男二，之后各种黑化将妈妈囚禁，打断了苦逼男二的腿让其自生自灭。
很传统的剧情，囚禁，威胁，再次伤害。之后又懊悔，弥补，追妻火葬场。莫锦辰不喜欢这样的剧情，毕竟，不是任何的伤害在之后都能原谅。
之前莫寒霆对林如葭的态度之类的，虽然糟糕，但也许还能弥补。甚至原著里他在绑匪打来的电话中故意说是林如葭自导自演，也是因为他不敢让绑架的那方发现自己对林如葭的重视。只是如今这个程度，莫锦辰倒是愿意稍微牵线搭桥让他们两之间把话说清楚。
但如果莫寒霆后来真的黑化做出了原著中囚禁，威胁之类的事情的话，莫锦辰宁愿任务失败，也不会去牵线这两个人。
她试探着莫寒霆的态度，想来判断下一步该怎么做。毕竟她已经差不多渡过什么都不能做的婴儿时期了，也可以开始有些动作了。
想着想着，窗口的窗帘被风吹起，莫锦辰有些冷地缩了缩脖子。
等等......窗户是什么时候开的。
她明明记得，保姆阿姨出去的时候，有将自己房间所有的窗户都关上了啊......
莫锦辰瞬间警惕过来。这个世界她依旧被限制着不能使用红线，黑夜里根本看不见入侵者的位置。但......使用神祭却能让她看清生机。
不远处的柜子上，闪着星星点点的属于生机的光。
莫锦辰装作根本没发现的模样，软绵绵地翻了一个身，思考着是应该装睡呢......还是想下手为强。
但就她目前这个身体，根本无法保证一击毙命。还是稳妥点好。
估计这个人入侵的目的应该也不是她。
莫锦辰闭着眼，装作犯困睡过去，心里想过之后的无数可能。
若是那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等他离开她就准备联系莫家的保镖；若是入侵者还是打算伤害她，那就拼一把......
但莫锦辰万万没有想到的一种，是入侵者大大咧咧地从柜子上下来，拿走了......她的奶瓶。
莫锦辰：.......这人指定有些毛病吧。
“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
那人没有一点身为入侵者的自觉，用正常的音量开口说道。出乎意料，这个声音有些过于......年幼了，像一个没有变声的男孩。
莫锦辰闭着眼睛，宛若未闻，坚持装睡装到底。
“听说，人睡眠之后反应会很迟钝......不如，我就试试吧。”那人带着笑意说道，似乎还有些苦恼：“是用针好呢，还是用刀好呢......”
“算了。”他一拍手：“要不都试试吧。”
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了莫锦辰胳膊上，略微有些刺痛。
莫锦辰不得不睁开眼，逆着月光看着面前的入侵者：“你是谁，想做什么？”
这时候她才看清了入侵者的模样。并不是因为用了变声器之类的东西而显得声音稚嫩，而是这个入侵者，本来就是一个孩子。
半大的男孩手臂和脖颈上全是绷带，正笑眯眯地弯着腰看着莫锦辰：“原来真的是装睡啊。”
莫锦辰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狗的人了。
她翻了一个白眼：“我没钱，要钱或者寻仇请出门左寡......拐，找我爸爸去。”
莫锦辰慢吞吞地吐出一长段话，有些艰难但已经比前几天好上太多了。
她一点没有祸水东引的愧疚感。开玩笑，她就是个婴儿，谁闲的没事会半夜找她？估计又是她爹的哪个对手找来的人，她还是个孩子，这么天天被折腾来折腾去会早夭的。
话是这么说，莫锦辰却也悄咪咪地找机会靠近床头的警报铃。她可不会因为面前的男生只是个孩子就掉以轻心，能无声无息地进入莫家的......都不是简单的。
“找你父亲？为什么？”男孩似乎有点疑惑，他随意地坐到了莫锦辰的小床边缘，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她想偷偷摸摸接近床头的路。
“我是来找你的。”男孩的脸靠近，染着笑意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月光，亦或者如同月光的寒刃。他摸了摸莫锦辰婴儿肥的脸，手慢慢绕到她的身后捏住她的后颈。
“乖一点。嗯？”

第251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莫锦辰突然觉得，这人的说话方式......有些熟悉。
好像......有点像云延。
光团子用小手绢拭泪：“宿主，您终于不再用瞳孔颜色认人了。您长大了呜呜呜。”
“真是云延？”莫锦辰听光团子这么一说，有些惊讶道：“我就随便猜猜。”
光团子：“......”
“发什么呆？”男孩自然不知道莫锦辰在意识空间的对话，只是看到面前的女婴沉默下来，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他的手。
他低头，手上是之前顺手从莫锦辰怀里扯出来的奶瓶。
“想要这个？”男孩恶趣味地逗莫锦辰，提溜着奶瓶在莫锦辰面前晃了晃：“来，叫声哥哥就给你。”
莫锦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种实打实的挑衅的动作出现在一张婴儿的脸色，不仅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反而多了几分奶凶软萌的可爱。
“哟，还是个有脾气的。”男孩笑的更开心了，他当着莫锦辰的面拧开奶瓶：“既然不想要......”
“那我喝了哪。”在莫锦辰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男孩几口灌下了瓶子里剩不多的牛奶，还砸吧砸吧嘴点评道：“寡淡无味，你为什么会喜欢喝这个？”
莫锦辰懵了，半晌后发出崩溃的哭嚎声：“呜哇——”
这是云延吗？这是狗吧？我去，入室和婴儿抢奶喝？？？
云延小时候这么狗的吗？？？
“宿主，宿主别哭啊，小星星重新给你泡一瓶......”光团子被她这一嗓子给吓愣了，慌慌张张在空间里找奶粉。边上的圣裁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一样手忙脚乱的团子，将泡好的牛奶递给它。
然而不止意识空间里的两位被莫锦辰吓到了，现实中的男孩也愣了一秒。下一秒利落地将刚刚从奶瓶上拧下的奶嘴塞进了莫锦辰的嘴里，动作又迅速又突兀，差点把莫锦辰送走。
“唔！”莫锦辰被他这么用力一塞，软绵绵肉乎乎的身体就失去平衡往后倒去，陷进舒适柔软的床铺上。
身体的本能开始吮吸，莫锦辰一边羞愤一边吐槽自己没定力，另一边又没忍住嗦着奶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想睡觉。
啊，她讨厌婴儿。
“呼，不就抢你半瓶奶，这么小气。”男孩好笑，最后却也没做什么，只是揉了揉婴儿软软的头发和软软的肚子，就和撸小猫崽子一样：“让女生哭可不是绅士该做的事情呢。”
莫锦辰：所以抢婴儿的奶瓶就是绅士该做的事情吗？你这个半夜私闯民宅抢奶瓶的“绅士”可以把手从她的肚子上拿开吗？
“不逗你了。”男孩看着女婴眼里的谴责，收回手摸了摸鼻尖良心发现：“反正我今天的目的也达到了。”
“感觉并不糟糕，小姑娘。”他笑着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可眼里却带着明显的凉薄和游戏人生的随意：“那便留着你好了。”
这句话里的杀意太浅了，浅到莫锦辰都觉得是幻觉，她嗦着奶嘴，含糊不清地骂他。
“别骂了，我听到了。”
男孩站起身走到窗台前，风吹起窗帘，连带着他的衣摆也猎猎作响。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沐浴着月光的男孩仿佛是夜里的精灵，神秘又带着一缕不真实感。
“我叫云六。”他攀上窗台，回头笑吟吟地和莫锦辰道别：“再见小气的小鬼，期待下次再见。”
莫锦辰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友善至极的笑容，天真无邪。
“好呀，哥哥。”
这声哥哥来的突然，男孩也愣了一下。
但下一刻，莫锦辰立刻以她现在所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扑到床头，猛地按下警报铃。下一刻，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莫锦辰所在的整栋别墅。
“你.......”男孩的脸色变了。
莫锦辰飞快地从空间里将光团子手上的奶瓶抢了过来，用力砸向了男孩的脸。
很不幸，光团子或者圣裁并没有拧紧这个奶瓶，奶瓶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的时候，瓶口就已经分离了，温度适宜的奶洒出来，溅到了窗台，也溅了男孩一身。
“你这小鬼......”男孩脸色有些难看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奶渍，莫锦辰得意洋洋地对着他挑衅地笑着，略略略地吐舌头。
楼下纷杂的脚步近了，她根本不怕他做什么，除非他想鱼死网破。
“我记着了。”果然，男孩没有在坚持做什么，只是近乎咬牙切齿地笑道：“不乖的小朋友。”
他转身消失在夜幕里，身影就和一只轻盈的鹤。
“抢奶的小混蛋。”莫锦辰见他走了，更嚣张了：“臭不要脸。”
“碰——”门被用力推开了，外面的人闯进来，莫锦辰一回头就落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这拥抱的力度有些大了，压的莫锦辰鼻子都有些难受，呼吸不畅。
她伸手想推开面前的人，但却感受到面前的这具身体在剧烈地喘息，胸腔起伏着。
“没事吧......”莫寒霆穿着单薄的衬衫抱着她，半晌后才拽住她的肩膀推开她小心地查看，身后的保镖们倒是慢他一步。
莫锦辰被莫寒霆甩了两下有点懵：“人......有人进来。”
“有人？没受伤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莫寒霆先是给了身后的人一个眼神，立刻有人出去封锁附近的地方，并去调监控。
“抢......”莫锦辰唔了两声：“抢我奶瓶。”
莫寒霆：......
众保镖：......
众人无语，只当孩子还小胡言乱语。但也清楚，确实有入侵者来过这里。
窗户还打开着，这个窗台的高度，周岁的婴儿可爬不上去。
“查。”莫寒霆冷冷地吐出这个字：“不管是谁，敢来我莫家找事，总得留下点东西。”
身后的人应下，莫寒霆抱起明显还在愣神的莫锦辰，不算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谁稀罕你的奶瓶，我莫寒霆的孩子怎么会傻成这样，没用的东西。”
他说着，抱着莫锦辰臂弯温暖有力，带着她往自己的卧室走。
明明担心着孩子，口中的话却一点不留情。
如若莫锦辰是个真小孩，估计都会讨厌这个父亲。她刚刚受惊，这个做父亲没有半点安慰还一直骂着她傻，小孩子哪里受的了这个委屈？
莫锦辰低头看了一眼，莫寒霆脚下连鞋都没有穿。她收回目光，半晌后微微叹了口气。
“你才傻呢。”她慢吞吞地说，又重复了一遍。
“傻乎乎。”
......
至那晚上受惊之后，莫锦辰和莫寒霆之间的冷战就此结束。莫锦辰甚至在莫寒霆的卧室里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床。
傅白墨知道了这次事件，还给莫锦辰送来了一只可爱的八哥。黑不拉几的，圆溜溜的小眼睛里透着机灵，会念莫锦辰的名字。
莫锦辰以前没有养过宠物，因为嫌麻烦。但这只八哥一点也不怕她，机灵又警觉，而且好养，哪怕是莫锦辰也对它多了几分喜爱。
这几天莫锦辰都在逗着八哥玩，用自己说的不怎么流畅的奶声奶气的声音教八哥说话，整个人倒是显得活泼多了。
之前莫锦辰聪明归聪明，但性格却不太像这个年龄的小孩，总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玩玩具，多了只小宠物倒是让她变的开朗了许多，更多了几分孩子的朝气。
“看来那件事对她的影响不大。”傅白墨笑着对莫寒霆道：“我还担心孩子吓到。”
“她怕什么？估计还以为那入侵者是来和她抢奶瓶的呢？”莫寒霆嗤笑一声，放下了抱着的手臂，拿起一边的西装外套。
“这孩子聪明，你别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是要出门了？”傅白墨摇摇头，看到莫寒霆的动作问道。
“公司的事，我这几天在家里多待了一会，那群家伙就坐不住了。”莫寒霆的眼神里带着不屑，穿上了西装：“我去一趟公司。”
“正好，载我一层，我也回琅商区。”傅白墨也匆匆忙忙拎起自己的医药箱：“我回我老师那看看。”
莫寒霆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两人便出了门。
莫锦辰抬头的时候就只看见两人出门的身影，八哥在她的肩头哇哇地叫，倒是有几分像她的声音。
“终于出门了。”莫锦辰收回目光。莫寒霆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要不是莫锦辰看过原著，知道这时候莫氏的企业内部出了不少事，还真以为莫寒霆这几天确实无所事事呢。
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没有脆弱到需要亲人陪伴的境界。
所以她故意装作活泼许多的样子，让莫寒霆放心下来，快点出去处理公司的事。
要是因为她的原因，蝴蝶翅膀煽了煽，最后导致剧情走偏，她的罪过就大了。
如是想着，莫锦辰逗着八哥将其放进鸟笼里。八哥咕咕地歪着头叫着，似乎不理解小主人明明之前和它玩的开开心心的，为什么突然将它关起来。
“乖点，不要乱叫。”莫锦辰对着它嘘了一声，也不管这只八哥是否听得懂：“我有事情要做，晚点陪你玩。”
八哥又咕咕了几声，啄了啄黑漆漆的羽毛。
“走了。”莫锦辰默认它听懂了，转身上楼。
平时逗逗宠物可以，但要她随身带着她可做不到。她还有些事情要做呢。
“乖点，乖点！”身后，八哥扑腾着翅膀重复着。
“对，乖点。”莫锦辰转头说了一声，钻进了莫寒霆的书房。难得这一次莫寒霆出门没有上锁，她可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乖点，乖点！”八哥还在傻乎乎的重复。
进入书房前，莫锦辰似乎听到楼下有声音，似乎是有客人。她想了想，走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装作自己在房间的样子。保姆们都已经熟悉了她的性格，知道她有时候就喜欢自己待在房间，应该不会随随便便进入打扰。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回到莫寒霆的书房。
看了看桌子上的电脑，她熟练地输入了密码。她年龄小，莫寒霆也没防着她，她早就记住了密码是什么。
短短小小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莫锦辰鼓着脸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的时间太长了。她既然来了，总要做些什么。
原著里只说了五年后莫寒霆在哪里找到了林如葭，却没有说她前几年都在哪。所以想要找到傻白甜妈妈的行踪，还是需要用点力气的。
排除高纬度和低纬度不适合刚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的人居住的地方，重点关注温度适宜，人口较少，人口流动性较大的地方。虽然这样排除了不少地方，但剩下的范围还是很大。
莫锦辰摸了摸肉乎乎的下巴，觉得事情还是有些棘手。
莫寒霆动用了那么多的资金和人脉都花了五年才找到人，她又凭借什么比他更快找到呢。
想了想，莫锦辰飞快地输入了一串代码，轻轻一按回车。屏幕一暗，跳转到了一个奇怪的页面。
她愣了一会，似乎没有想到会成功。
“怎么了宿主？”光团子询问。
“无事。”莫锦辰舔了舔唇：“还真有暗网......”
“那就悬赏一下吧。”她说着，输入了她想要的东西。然后飞快地删除了所有痕迹，关了电脑离开了莫寒霆的书房。
回房间的时候，莫锦辰饶有兴趣地想着刚刚悬赏的事情。虽然她对此并不是很抱希望，但试一试聊胜于无嘛。
“哇......”
楼下传来小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有些骄纵顽劣，穿透性极强。
客人带了小孩吗？莫锦辰想着，不怎么感兴趣地想回房间。
踏入房间的前一刻，不知道为什么莫锦辰突然觉得心神不宁。在这个世界她虽然失去了预视，但感知还是比普通人要强一点。所以一旦有了这种感觉，莫锦辰根本不敢犹豫，立刻往楼下走。
楼下确实有小孩的身影，一个最多十二三岁，一个五六岁，正围着鸟笼说着什么。
莫锦辰没有听到八哥的声音，心里一紧。
“你们在干什么？”她的小短腿迈不快，一急还有些踉跄，差点摔下楼梯。
两个小孩回头，大的那个看了她一眼，脸上还有着兴奋的笑意，却没有说话。小的那个倒是不客气地说道：“你谁啊？”
“谁？你爸爸。”莫锦辰一边说着一边想挤过去看他们身后的八哥怎么样了。平时叽叽喳喳的小家伙突然不说话了，这让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诶。”大的孩子伸手拦她：“谁让你过去了？”小的那个趁机拿起鸟笼就往下面跑。
“还给我！”莫锦辰个子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的那个孩子抱着鸟笼跑远，被大孩子很轻易地推地后退了两步。
“滚开！”这下莫锦辰是真的生气了。
“别让我将你留在这里。”

第252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论你被一个短手短腿，连站都站不稳的周岁小孩恶狠狠地威胁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大人应该是觉得好笑，半大不小的孩子估计会觉得受到了挑衅，或者觉得生气。
这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孩明显属于第二种。
他看起来圆滚滚的，因为个子不高，看起来就更想一个球。这种体型和同龄人打架肯定吃亏，但对付一个还在吃奶的奶娃娃，绰绰有余。
“留下我？我们本来就要住这里，爸爸说这里的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胖小孩明显没听到莫锦辰说的留下来是让他去见上帝的意思，还很得意地说出这段话：“我们肯定要留下来，我爸会把你和你爸爸赶出去。”
莫锦辰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傻子身上浪费时间。会说出这段话，估计是渣爹的那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兄弟的孩子。要是平时莫锦辰可能还会套些话，整他们一下，但现在八哥在他们手上，她没这个心情完。
见胖小孩得意洋洋骂骂咧咧地一边说着废话一边推搡她，被逼着后退几步的莫锦辰已经看不见那个五岁小孩的身影了。
啧，麻烦。
莫锦辰踉跄着，眼里淡淡的金芒一闪。
又一次被推着后退，莫锦辰找准时机，白白嫩嫩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一下胖小孩的腹部一处位置。明明看起来没什么力气，胖小孩原本嚣张的圆脸上，脸色却一下子变了，痛苦难受地捂着肚子呻吟了一声，摔在地上。
“宿主？？您干了什么？”光团子懵了，宿主现在应该只剩一个神祭能够使用，这明显不像神祭。所以宿主刚刚干了什么？
光团子还怕宿主下手过了，真让这胖小孩去见上帝，仔细一看才发现那胖小孩还有呼吸，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干了什么？”莫锦辰在脑海里反问，绕过胖小孩倒在地上胖墩墩的身体，努力往另外一个孩子跑走的方向追去：“让这个球没办法挡路。”
“百会倒在地，尾闾不还乡，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太阳和哑门，必然见阎王，断脊无接骨，膝下急亡身。我刚刚击中了他的章门，虽然不至死，但冲击脾脏还是做得到的。”
莫锦辰喘着气和光团子解释，人已经到了楼梯口，思考了另外一个小孩抱着鸟笼可能会去哪。
以她一个周岁小孩的力道，肯定不可能伤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何况那孩子那么胖，皮下的脂肪肯定很厚，隔着厚厚的脂肪就更不可能伤人了。
但......谁让莫锦辰还有一个神祭呢？
她这段时间闲得无聊就开始想将神祭的冰多用起来，而不至于自己只会和制冰机器一样，唯一会用的只是凭空造冰和强行范围性降温。
所以这段时间的努力尝试，让她学会了一个小小的技巧。利用热胀冷缩以及同样的冰水体积不同的特性，在存在内外温差的情况下，让手下的冰形成类似于冰爆的效果。
虽然是范围很小，威力也不大的小冰爆，但她好歹成功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活人身上使用这种小冰爆，看起来效果不错。用冰爆的威力重击胖小孩的章门，冲击他的脾脏，破坏膈肌膜，阻血伤气的成果还是显著的。
“宿主，您还会穴位啊？”光团子星星眼：“那您之前为什么不用？”
莫锦辰正在找那个拿走鸟笼的小孩，闻言道：“想知道？”
“想。”光团子疯狂点头。
“那你告诉我那小破孩去哪了？”莫锦辰打起了算盘：“你告诉我他去了哪，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之前不用。”
她知道光团子其实能够探查和监视附近的东西，但她自从有了红线和预视之后，就不怎么需要光团子帮忙了。
现在唉，也只能让光团子出点力了。
“成吧？”光团子犹豫了一秒，答应了：“那孩子在三楼阳台。”
莫锦辰立刻转身往阳台跑。
“宿主您还没和我说您为什么之前不用点穴这个技能啊？”光团子告诉了宿主位置后，怕宿主不认账忙询问道。
“废话，用你的小脑瓜想一想。”莫锦辰颇有一种用完就丢的渣男的感觉，不客气地道：“因为用不了啊。”
她是知道一些基本的穴位，但就她那力道，除非用灵力驱动，要不然是点穴还是给别人挠痒痒？所以之前莫锦辰都很有自知之明地不用这玩意，免得丢人现眼。
至于用裹挟上灵力点穴这件事......直接用灵力打人不香吗？何必多此一举？
说这话的时候，莫锦辰已经到了三楼了。阳台的门关的紧紧的。
以莫锦辰现在的身高，其实平时开门都不太方便，要利用些工具。但这次她不想循规蹈矩地借用工具了，冰直接在锁眼里凝聚成型，咔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甩开那个小孩了？”阳台上，那个五岁的小孩开心地转头，看到是莫锦辰之后，小脸一皱：“怎么是你？我哥哥呢？”
“死掉了。”莫锦辰左看右看没见到自己家的傻八哥：“我的鸟呢？”
小孩听了莫锦辰的话有些懵，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了。半晌后，他尖锐地叫起来，：“哥哥才没死掉呢！我哥呢，把我哥还给我！”
莫锦辰被他的大嗓门刺激的耳内嗡鸣，都是熊孩子谁让的了谁啊，她立刻捂着耳朵不客气地吼回去：“我鸟呢，把我鸟还给我！”
听得出来莫锦辰很努力了，可惜声音实在太过稚嫩小声，奶声奶气的没什么威胁感，远没有五岁小孩的那个声音尖锐。
“你鸟死了！死掉了！”
“那你哥也死了，死掉了！”
小孩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喊的有点哑了：“你的丑鸟本来就死了，我把它扔楼下了，绝对死了！”
莫锦辰愣了，连忙迈着小短腿跑到阳台的边缘。那里有着不高的雕花栏杆，在栏杆的缝隙里能看到楼下的景象。
楼下的花园里，一片紫罗兰里确实有一个摔坏的鸟笼。
莫锦辰看不见那鸟笼里是否还有八哥的身影，因为鸟笼陷在紫罗兰中，看不清晰。但这个高度，连着鸟笼摔下去的话......那只八哥就算不死，也受伤了。
不对，没有一点声音，若是受伤的话不会这么安静......
所以，是死了吗？
那只八哥......死了吗？
那是她的宠物，她没有保护好。
“你怎么敢......”莫锦辰咬着小米牙，转身盯着身后那个小孩，眼圈泛红：“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动我的东西？”
小孩胆子没有他哥大，见到莫锦辰这副和明显不太正常的模样有些吓到：“不就是一只丑鸟吗？有什么好生气的，大不了我赔你一只新的，我爸有的是钱......”
莫锦辰不说话，一步一步往他的方向靠近。
说实话场面说起来有些滑稽，一个五岁的孩子，被一个奶娃娃逼着一步步后退，几乎要夺门而出。
但若是在现场就不会这么觉得。莫锦辰不是真的小孩子，她踏入过战场，直面过铺天盖地的危机，手上也染过血，当她真的将身上的杀气不加掩饰地放出来的时候，可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五岁小孩能承受的了的。
“哥哥，哥哥救我啊！妈妈！”小孩只觉得面前这个小妹妹突然变的比恶鬼还可怕，他颤抖的几乎要哭出来，一边大喊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装模作样地举在胸前：“你不要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你。你别过来......我爸爸很有钱的，他来了你就完了......”
莫锦辰看着他那不甚专业的模样几乎笑了，就这样一个五岁孩子，居然随身带刀，开口闭口就是威胁和对生命的漠视。哪怕是她这种不知道经历了几个世界的人都不会随随便便夺走一个生命......这孩子怎么敢？
她在那孩子脚下凝聚起薄薄的冰，紧张的孩子果然没有注意脚下，一下子滑倒了，手里的刀摔了出去。莫锦辰随手拾起来，在孩子惊恐的眼神中，用刀片贴住了他的脸。
“对不起啊。”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目光缓慢地滑过小孩身上的筋脉，却克制地收回来。
她的八哥死了，她总要让这个孩子付出一点代价。
“我爸爸也挺有钱的。”
所以按你那有钱有理的破道理。你能威胁我，我也能威胁你。
小刀只是浅浅地滑过小孩的皮肤，冒出了一个晶莹的血珠，小孩就和吓破了胆一样，疯狂大喊大叫起来，嗓音尖锐的几乎要划破玻璃，带着极致的惊恐。
“妈妈！妈妈快来救我！哇哇——”
“我要死了！妈妈！！”
莫锦辰从空间里抽出纸巾擦干净小刀上的指纹，随意地将其丢回小孩的面前。小孩趴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仿佛快被宰杀的猪。
楼下传来了大人的脚步声，莫锦辰慢慢地后退了几步，冷漠地看着门口。
果然，几个呼吸，就有一对夫妻急匆匆地上来。女人珠光宝气，男人长的也还算端正，就是那一双眼睛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硬生生拉低了颜值。
“小轩？！小轩你怎么了？”贵妇看到阳台上的景象，急匆匆地跑过去抱起趴在地上的小孩，心疼地给他擦脸：“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妈妈帮你解决！”
男人也走过去，皱着眉看着地上儿子经常带在身上的小刀。
莫家的管家这时候也匆匆忙忙上来，看到边上表情有些呆滞的莫锦辰小姐，急忙过去看她有没有受伤。
见莫锦辰无事后，管家才松了一口气，让保姆过来抱她去下楼。
“等等。”贵妇这时候走过来，手上牵着那个叫小轩的孩子：“谁让你们走了。”
她没有一点到别人家的自觉，趾高气扬地道：“这小贱人伤了我的孩子，你们就这么处理的？果然是不知道哪个贱女人生下的孩子，这么小心肠就这么恶毒。”
管家和保姆的眼睛都瞪大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半晌，还是管家向前一步挡住身后的莫锦辰说道：“这位夫人，我家小姐才刚刚满周岁，您的孩子怎么看都五岁了吧，怎么可能是我家小姐欺负你家孩子？”
这位管家有些无奈地想，颠倒黑白也不带这样的吧？他是看见了那个嚎啕大哭的小男孩脸上有伤，但一岁的小孩欺负五岁的孩子？说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而且自从抓周宴出事后，小姐身边从来就没有这种危险的管制刀具。这刀应该还是这个小孩自己带着。
估计是摔倒的时候自己划伤了脸吧，管家想。这二位夫妻就不是个省油的灯，选择主人不在的时候上门拜访本就居心不良，应该是看先生不在，故意找茬。
可怜小姐小小年纪，估计受了不少惊吓。
想到这，管家更加心疼身后看似吓呆了的莫锦辰，挥了挥手让保姆先将孩子抱下去。
刚刚他之所以慢了那对夫妻一步，也是因为和先生打了电话说清楚现在的情况。看时间，先生应该很快会回来了。
“呜呜呜呜，妈妈就是她干的，她拿小刀划我的脸！她还把哥哥杀了！”叫小轩的小孩哭着打嗝，用手指着莫锦辰：“妈妈你要帮我报仇。”
“你哥哥呢？”贵妇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的大儿子。
见小儿子哭的凄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会儿说什么八哥，一会儿说什么死了，压根讲不清楚事情的经过。贵妇厌恶地将目光放到了管家身后的莫锦辰身上：“让那小贱人出来，我家大宝呢？”
“夫人您够了！”管家这时候已经确认这对夫妻就是故意来找茬的，见先生不在就耀武扬威：“您的大公子应该已经十二岁了吧？估计自己跑去哪里玩了，问我们才刚满周岁的小姐干什么？难不成这么小的孩子还能对十二岁的少年做什么？”
他特意咬重了周岁这两个字。
莫锦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其实真是她干的。那十二岁的胖小孩估计一时半会醒不了。
不过，应该查不到她头上就是了。那种伤，周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造成。说出去不会有人信的。
莫寒霆这个渣爹不在，主人不在这对夫妻还来这待这么久，肯定来者不善，估计是想从渣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所以就算他们心里也知道周岁的孩子不可能做什么，但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地将孩子受伤的原因归结到莫锦辰这里，或者是莫寒霆家里其他人的身上，没脸没皮地用不要脸获取更大的利益。
想到这一点后，莫锦辰收回了眼底的冷漠，怯生生地抓住了管家的裤管，欲哭不哭。管家低头一看，心都软成了渣渣。
这么小这么乖的孩子，这群大人真是......
见贵妇还不依不饶，男人在一边阴冷地盯着莫锦辰，管家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而且这两个人要是真是不要脸的闹起来，可棘手的很......
希望先生快点回来吧。

第253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贵妇还在喋喋不休，叫小轩的孩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莫锦辰捏着管家的裤管，觉得有些烦，轻轻地撇了撇嘴啧了一声。
护着她的管家和保姆看不见，但一直盯着她骂的贵妇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本就嚣张跋扈的贵妇立刻就炸了。不就是个母亲身份低微的小贱人，才多大就敢这样瞧不起她？那是什么表情？
她上前几步，高跟鞋踩的哒哒响，伸手去扯管家身后的莫锦辰：“出来！这就是你们家的素质？小小年纪这么恶毒，伤了人就躲别人身后？”
“夫人您干什么？”管家没想到贵妇会突然向前扯孩子，一时没拦住让她抓着了莫锦辰的手臂。见莫锦辰脸都吓白了，管家忙想方设法地想将两人隔开，却又怕贵妇抓伤小姐的手臂，投鼠忌器又不敢用力。
那一刻，管家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刺激。他虽然只是一个管家，但一直生活的环境也是中上层阶级。这个阶级的人，就算双方私底下已经撕破脸，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有礼且矜持的。
哪有像面前这个贵妇一样，和菜市场骂街一样乱闹的？在主人家里对着一个孩子大呼小叫，不依不饶，有拉又拽的。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莫锦辰手臂被抓着，贵妇尖尖的指甲掐进她的肉里，疼的她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杀意，差点就脱手而出伤人。
但下一刻她听到了楼下车辆的声音。
别墅区每个住户隔得都特别远，能听到声音肯定是自己的区域的。不出意外，是自己渣爹的可能性很高。
莫锦辰头一次这么期待自己的渣爹回来。
她开始倒数默数时间，估算她爹的脚程，开始大概准备演戏。
“阿姨你拽痛我了！”莫锦辰泪汪汪地说道。哭也是有技巧的一件事，比起边上那叫小轩的孩子哭的毫无美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招人嫌弃。莫锦辰哭归哭，眼泪在大大的眼睛里打转，但懂事的没有乱闹，又委屈又无助，看起来惹人心疼极了。
和拽着她的手的表情狰狞的贵妇一对比，哪怕根本不知道事情具体情况的人都会不由而然地偏向莫锦辰。
管家的心都快心疼碎了。他们家小姐也太懂事太可怜了吧......
“你们在干什么？”
门外传来男人冷静中带着威严的声音，莫锦辰转头一看，自己家渣爹出现在门口，原本打理的清清楚楚的头发有些凌乱。不由得，莫锦辰心里微微有了些波动。
这些天本就因为自己的事情，莫寒霆一直在家陪着自己没有去公司，现在赶过去处理那一堆糟心事后却又被急匆匆地叫回来。
不管他之前做的事情是不是不合理，但他对自己这个女儿......至少是用了心的。
莫锦辰垂下眼帘。
但戏还是得演。
“二弟。”边上之前默不作声的男人开口道，小小的眼睛里闪的精明的光。
莫寒霆轻嗤一声，刚想反驳。贵妇就已经叫起来了：“你可算来了，看看你女儿，小小年纪这么恶毒，把我儿子的脸都划伤了......这么长的伤口，以后可是破相了，你得负起责任......”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抹着鼻涕的小儿子往外拉，嘴上说着小儿子的伤怎么心疼，眼里却没有那么在乎，反而让人觉得有些隐隐兴奋。
“不是！”莫寒霆还没说什么，莫锦辰已经先一步大哭出来：“不是这样的！”
她原本小小声的，几乎是无声落泪，现在突然大声哭嚎起来，立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小哥哥，嗝......拿刀刀打我......摔倒了。”她抽抽噎噎，豆大的泪珠从软乎乎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上滚落，声音虽然断断续续的，连词都是一个一个蹦的，但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出了她的意思。
管家看见先生来已经松了一口气，现在听到小姐的话，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嘛，这刀就是这叫小轩的孩子自己带进来的，然后自己摔倒划伤脸的。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叫小轩的孩子居然这么嚣张顽劣，居然敢拿这种小刀去打小姐？
小姐才多大，这要是伤到了可不是小打小闹，肯定得见血的。
想到这，他看向躲在贼眉鼠眼男人身后的男孩时，眼里已经带上了不喜。
“你在乱说什么？小小年纪，嘴倒是挺厉害。”贵妇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指甲故意用力了掐了一下，莫锦辰嗷了一声哭的更惨了。她装作不解地皱眉：“哭什么哭，就会哭，小轩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小轩的身上，那五岁的孩子心理素质可没有莫锦辰好，说话都开始结巴：“我，不是我，是她划伤我脸。因为，因为丑鸟......不是我，哥哥......”
“够了。”莫寒霆轻呵一声，打断了小轩的语无伦次。
“怎么？来我家闹事，还欺负到我女儿头上。是觉得我莫家无人了是吗？”莫寒霆走近，气势逼的那个贵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拽着莫锦辰的手。
莫寒霆冷冷地笑着，明明看起来气质清贵又含蓄，但带来的压迫感却是实打实的。
“还是那么觉得，我莫寒霆好欺负？嗯？”
他的瞳孔眼色很深，笑起来却眼里深的看不见底，隐约露出一点锋芒。
贵妇其实就是个纸老虎，之前见情况有利，就拼命造作。现在看情况不对，她又怂了。
她有些埋怨地看了自己丈夫一样。不是说莫寒霆有事肯定被拖在公司回不来吗？怎么就突然回来了，搞得有些事情根本无法按他们的想法进行。而且莫寒霆不是已经被夺了不少权利，给他留了不少麻烦，应该正焦头烂额夹着尾巴做人吗......怎么看起来，还这么有底气。
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原本一直没说话，看到妻子的目光才搓着手站出来：“二弟，这只是个误会。侄女伤我儿子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毕竟我们都是莫家人，一家人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
他看起来客客气气，却随随便便将事情定义为莫锦辰伤人。
“锦儿，过来。”莫寒霆对着莫锦辰招了下手。莫锦辰迈着小短腿踉踉跄跄跑过去扑到他怀里，被他单手抱起来。
“我没有。”莫锦辰窝在莫寒霆的胸前，小奶音嗡嗡的：“是小哥哥自己玩刀。”
说罢她还伸出白嫩嫩的胳膊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痛痛。”
手臂上亦然是之前贵妇掐出来的红痕。其实没那么严重，因为贵妇也知道要是伤了这个小贱人她就不占理了。
所以，莫锦辰自己用力掐了一下，让那红色的痕迹更为明显。为了显得严重，还在空间里掏出红药水涂了点上去。
乍一看还真和掐出血了一样。
“什么？我明明没那么用力，这小贱人......”贵妇立刻大声嚷嚷起来。
“你叫我女儿什么？”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莫寒霆冷冷地打断了：“闭嘴。”
“管家，送客！”
莫寒霆抱着莫锦辰往外走，本来他是打算当场把事情处理清楚，不要让这些阿猫阿狗都敢来他这闹事。但看到莫锦辰手上的伤，他还是决定先将事情放一边，没有什么比女儿的事情更重要。
莫锦辰窝在莫寒霆怀里，眼睛都瞪大了。
等等，就这？就这样就算了？别啊，搞事情啊，这么早走她的哭戏不是浪费了？她轻伤不下火线的，不需要这么早包扎的，渣爹你回去，她还能再大战三百回合。
可惜了，莫寒霆并不能理解她的心理，见她一直往后看，还以为她害怕，皱眉捂着她的眼睛道：“闭眼。”
“等等你什么意思，伤了人就这态度？而且我大儿子还下落不明呢......”贵妇和贼眉鼠眼的男人对视一眼，见莫寒霆退了，还以为他怕了，立刻纠缠下去。
管家想拦住：“请方先生和方夫人跟我走。”却被他们推开了。这俩夫妻连那个哭的惨兮兮的小儿子都不管了，上前就想拦住莫寒霆。
“二弟，不是哥说，你这女儿确实有点问题。你看她抓周宴上的表现就知道......”方姓男人说道：“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会和一家人计较不是，这件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二弟你也知道，股份那边现在不好弄是吧，哥我......”
莫寒霆没有说话，但楼下的保镖已经围上来了。夫妻俩见情况不对，纷纷变了脸色，男人阴沉地说：“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对我们动手？小心我告诉父亲。”
“请便。”莫寒霆不怒反笑，回头勾了勾唇角：“将二位请出去，以后，他们家的人和狗都不得入内。”
“莫寒霆！”
“这只是开始。”莫寒霆摸了摸怀里孩子的小脑袋，语气徒然冷下来：“今天没空和你们耗时间。但欺负我女儿的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语气一转，甚至带上了几分劝告：“你们最好多去找父亲哭几天。毕竟，也哭不了多久了......连姓都没改的私生子，被人当枪使而毫不自知......这种蠢货，还是不要存在的好。”
“你！”方姓男人似乎被戳到了痛处，脸色瞬间便的难看，被保镖架着还破口大骂道：“你也得意不了几天！不和我合作，你只会死的更惨！莫寒霆你个......”
之后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他已经被保镖捂住嘴拖下楼去了。
和他一起被架下去的还有贵妇和那个叫小轩的孩子。甚至二楼昏迷的大男孩也被抬了出去。
莫锦辰隐约听到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但也只有一会儿，因为她被带进了房间，门一关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莫寒霆先是打电话让傅白墨带医药箱过来，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检查她手上的伤。
“我没事。”莫锦辰先是躲开，有些不满意地说道：“你这样做不对。”
“哦，哪不对？”莫寒霆还以为她是手疼不愿意被触碰，也没有勉强，摸着她的头问道。
“太简单放过他们了！”莫锦辰挥舞着小拳头，奶凶奶凶地说：“他们还杀了我的八哥，就这么简简单单放他们回去，太便宜他们了！”
难怪没看到那只鸟。莫寒霆心里想。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床沿。他根本没打算就这么放过那对夫妻，只是没打算现在动手罢了。网已经布下，这群虫子爱怎么蹦跶怎么蹦跶，本来他是不会管的，但是这对夫妻千不该万不该，将手伸到他的孩子身上。
不会便宜他们的，他们在乎什么，就毁了什么。起码要让他们之后再也不能蹦跶。莫寒霆在心里想着，却什么也没说，这些事情没必要让孩子知道。
莫锦辰还在气哼哼地说着：“......那是我的八哥，我的东西，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呵，付出什么代价。你这个说话刚刚利索的孩子，脾气倒很大啊。莫寒霆见她那么有精神，有些好笑地想，问她道：“按你的想法，我该怎么做才对呢？”
莫锦辰转头看他，大大的眼睛因为刚刚哭过还有些泛红，和水洗过一样清澈纯粹。
莫寒霆一时间有些愣住......这孩子的眼睛，真的很像她的母亲，只是多了她母亲没有的灵气。
“这你都不会？”莫锦辰觉得自己爹有点奇怪，他不是霸总文里的男主吗？这时候不应该说出霸总文里最经典的台词吗？
看自己爹还是放空的模样，莫锦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都不会......应该这样。”
她故作冷漠地板起自己的包子脸，小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天凉了，让方氏破产吧。”莫锦辰压低声音，软软糯糯的童音在房间里响起。
刚巧死赶活赶终于赶到的傅白墨推门而入，听到了这段话：“......噗。”
“小可爱，这是谁教你的？”傅白墨笑的眼角都出了眼泪，走近放下医药箱拿东西。他之前赶来的时候还担心小孩子出了什么大事，毕竟这孩子心脏不好。现在看来应该问题不大，他也放松下来，有心情逗逗孩子。
莫寒霆却没有笑，指节轻轻点着自己的下颚。
“有道理。”半晌后他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小心地略过她泛红的手臂，伸手擦拭掉莫锦辰眼角挂着的眼泪。
“听你的。”

第254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简单地交流了几句后，傅白墨已经准备要了消毒包扎的东西，准备给莫锦辰手臂上的伤处理一下。
“我觉得不用了。”莫锦辰躲躲藏藏想往外跑：“我去给八哥埋了。”
她手上确实没伤，就一点红药水。正常情况下就算有伤，也就那么一点大，自然会好的。这群大人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自己又不是纸糊的。
然而莫锦辰还没走两步，就被莫寒霆拎回来，傅白墨也不赞同地摇摇头。
“小锦辰不用怕，这不疼的。但是伤口不消毒之后会更糟糕的。”傅白墨拿起棉签，他还以为是孩子怕了想走，安抚道：“真的，一点也不疼的。”
莫锦辰心理吐槽，你要是消毒的话怎么可能不疼。不过她又不是真受伤了，她可不想被这群人发现自己在演戏陷害。
好吧，其实她一点不后悔自己用红药水陷害贵妇掐她来着，她觉得某种程度上自己算正当防卫。
但这事尽量不要让渣爹发现得好，要不然以后要是还想用，就不好使了。
“我不用涂这个。我先去看八哥。”她在扑腾着，想将自己从莫寒霆的手里挣脱出来。
“等等傅叔叔带你看，现在我们先收拾一下伤口。”傅白墨伸手想控制住莫锦辰的乱动的手。
“不要。先看八哥！”莫锦辰急了，她本来怕疼所以只用了红药水伪装伤口。但现在看来，她可能需要脱身一下，去真制造一个小伤了。
傅白墨知道如若孩子太抗拒挣扎，这药也不好上。所以想了想也打算妥协了：“那就先......”
“不，现在上好药。之后再去看你的宠物。”莫寒霆打断道，他可没傅白墨那么好说话，直接用一只手将莫锦辰的双手抓住，方便傅白墨直接上药。
莫锦辰的力气和莫寒霆不是一个等级的，被他抓住连动都动不了。当场就懵了。
“不是，不是等等，我想去洗手间......不是......”莫锦辰内心疯狂吐槽莫寒霆怎么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不过现在无论莫锦辰讲什么，莫寒霆和傅白墨都直接理解为她想跑了。傅白墨安抚地对她笑笑摇摇头，重新拿起棉签。
眼见着傅白墨的注意力停留在自己的伤口上，莫锦辰生无可恋地放弃了。
傅白墨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安慰她：“别担心，真不疼......咦?这......”
莫锦辰叹了口气。
“怎么了?”抱着她的莫寒霆问道。
“这......没有伤口啊。”傅白墨有些懵地伸手，轻轻擦了一下莫锦辰胳膊上的红痕：“这是......红药水吧？”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沉默看向莫锦辰。
莫锦辰的手终于得以自由，慢吞吞地捂住了脸。
......
之后，莫锦辰将跟了自己几天的八哥埋了。
那只八哥，被摔断脖子之前，原本乌黑发亮的羽毛已经被揪的坑坑洼洼的。短短几个小时之间，这只会说话的八哥就变的僵硬且冰冷，硬邦邦的睁着黄色的浑浊的眼睛。
傅白墨并不推荐莫锦辰自己去埋，但莫锦辰坚持，加上莫寒霆点了头，只得站在一边看着莫锦辰自己努力地挖坑，努力地埋葬自己的东西。
生命是一个渺小又伟大的存在，人类偏偏又喜欢给生命定义价值。就好像那两个熊孩子，随随便便就去扼杀了这只八哥的生命，因为在他们受到的教育里，这八哥的生命是廉价的。
其实确实也不昂贵，如若没有人在意它的话。
莫锦辰最后给八哥梳理了一下羽毛，将其放进土里，一捧一捧地将其掩盖好。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看了看头顶的阳光，想着等到来年的夏天，在这里种上一朵花吧。
那会是一朵很漂亮的花，乖乖巧巧的，和羽毛一样。
莫寒霆见她结束了，上前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土：“董姨呢？带小姐去清洗一下。”
边上的保姆忙过来抱起莫锦辰，带着她去浴室。
佣人都离开了各忙各的，留莫寒霆和傅白墨站在花园里，看着地上小小的土堆。
半晌后，傅白墨问道：“你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
莫寒霆摇头，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打开手里，调出一段监控。
那是二楼楼梯的一段监控，因为莫锦辰平时活动的区域几乎都在二楼，为了防止她出意外，才安了监控。
从监控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之前八哥待着的位置。
傅白墨凑过去看，视频里，一大一小两个男孩正恶劣地伤害着笼子里无处挣扎的八哥，隐约能听见录下来的声音，带着孩子大声的笑和八哥凄厉的惨叫，似乎在叫着，乖点，乖点。
“这两孩子，过分了。”傅白墨皱眉。八哥是他送给莫锦辰的，看到那小家伙这个惨状，他也于心不忍。
“看下去。”莫寒霆没有评价，只是微微颔首，表情看不清喜怒。
傅白墨不解地继续看着，不明白这个监控有什么看下去的意义。毕竟就算有了这段视频，也不能怎么样。在他们这里，有些人的命都不一定值钱，更何况一只八哥？莫寒霆也不是个多在乎这种事的人，那让他看这监控是为何......
他刚刚想到这，却看见了视频里出现了莫锦辰的身影。
随着监控视频的继续，傅白墨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小小的孩童，连走路都走不清楚，被两个比她大了许多的孩子欺负推搡，自己的宠物也被抢走了。这些画面确实很让人生气，却不至于让傅白墨惊讶，他惊讶的是莫锦辰之后的行为。
视频里，能隐约能听到那个软软糯糯的童声发出威胁，带着不属于那个年龄的狠戾。
“滚开！”
“别让我将你留在这里。”
而且，之后的事情证明了，这两句话并不是在放狠话。
不久之后，那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确实倒在了地上，最后和他接触的也确实是莫锦辰。虽然无法确定一定就是莫锦辰动的手，也许是那男孩本身就有疾病也说不准。但配合着莫锦辰之前放的狠话，用红药水伪装伤口陷害人，执意要埋葬八哥，以及她看到男孩倒地之后冷漠地离开这几件事，配合着她的年龄，让人不寒而栗。
莫寒霆收回手机，目光有些沉。
得知莫锦辰智商很高的时候，他就有些担心她的心理，现在看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当时检查的时候，不是说锦儿的心理没问题吗？”他看向一边神色有些难看的傅白墨道。
傅白墨深吸了一口气：“她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而且......”
聪明的有点可怕了。
“她还小。”莫寒霆开口道：“没看出她的问题，是你作为医生的失职。”
傅白墨沉默了一会：“我之后会注意。你给我安排一个客房，这几天我多观察一下。”
“她现在年龄还很少，应该能调整的回来。”
莫寒霆听了他的话，没有再说什么，目光却渐渐深了，似乎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莫家的不愿提起的那个人。
......
当天晚上，莫锦辰睡的比平时要早。嗦着自己心爱的奶瓶，抱着软绵绵的抱枕，她很快陷入了黑甜的梦境。
毕竟身体还是小孩子，嗜睡也是正常的。
梦里她梦到了那只八哥，扑腾着油光滑亮的翅膀，在空中飞着。透着光线，那翅膀上的羽毛好像蒙上了一层金色，透亮又绚丽。
正当她的目光继续跟随着八哥远去的时候，突然刮了一阵风，沙子迷了她的眼睛。再次睁眼，八哥已经不见了，只剩一地的羽毛，还有远去的凄厉的叫声。
乖点，乖点。
这是她最后教那只八哥的话，如同梦魇一般，在脑海里循环。
莫锦辰惊醒了，一身冷汗。一边的奶瓶里的牛奶还是温热的，她并没有睡多久。
正当她要重新将奶瓶塞进嘴里的时候，目光轻轻一顿，看到了窗台边熟悉的声音。
“哟，小气的小鬼。怎么哭鼻子啦？”窗台边的男孩依旧穿着单薄的衬衫，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颈缠绕着绷带。他倚着窗台和她打招呼：“不开心了？”
莫锦辰现在心情不好，不是很想理睬他。她安安稳稳地嗦着奶瓶，换了一个姿势。
“之前都敢用奶瓶砸我，怎么会被别人欺负？好歹拿出你砸我的力气啊。”男孩看着莫锦辰抗拒的动作，继续走近到她的床沿，轻轻戳着她的脑袋：“笨死了。”
莫锦辰麻利地放开奶瓶，嗷地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她的牙虽然还没有长齐，但咬人还是痛的。
果然，男孩嘶了一声抽回手，看着莫锦辰跃跃欲试还想窜上来再咬一口的模样，捂着手道：“你真咬啊。”
莫锦辰对着他呲牙：“你再过来我就接着咬你。”
云延这世界怎么这么狗，她明明心情不好还拼命往上凑。
“得咧。”还是男孩的云延依旧脾气很好的没有生气，摊了摊手道：“看出来了，你这小鬼的脾气是真的大。”
“这样吧？”他突然凑近，琥珀色的瞳孔仿佛盛满了月光：“我带你去报仇如何？”
莫锦辰愣了一秒，条件反射拿起奶瓶又嗦了一大口。
“不骗你。来，叫一声哥哥，我带你去报仇。”云延继续逗她，瞳孔里的情绪却又带着认真。
莫锦辰思考了一下，放下了奶瓶。
“不愿意啊，不愿意就算......”
“哥哥。”莫锦辰脆生生地叫了一句，而后又重复了一遍：“哥哥。”
她什么没叫过，就一声哥哥怎么了？
她的话落下，云延笑开了，脸庞尚带稚嫩，露出一口小白牙：“就知道你这家伙，没点利益甭想让你开口。”
他弯腰抱起莫锦辰，身形轻的好像没有重量，几步越上了窗台，翻身往外跃去。
夜色是最好的伪装，风从耳边挂过，莫锦辰不舒服地将脸往云延的身上埋，用他的身体挡风。
见到她的动作，云延没有阻止，只是笑着说道：“小没良心。”这句话被夜风吹散了，轻的几乎听不见。
过了没多久，他停了下来。莫锦辰抬头望去，这里已经不是她之前居住的别墅区的了。
她在这个世界出门的次数真不多，这次好不容易得以出来，自然是好奇的四处打量。
“别看了，我等等还得把你还回去呢。小孩子睡的太晚容易长不高，速战速决。”云延单手抱着她，点了点她的脑袋。
莫锦辰抱着奶瓶嗦着，心里感叹云延就算在这个世界还小，抱娃的姿势还是不错的，也不知道哪里学的。
她心里的吐槽云延并不能听见，他只是半天没听见莫锦辰的答复，还以为她没听懂，只得将自己的问题翻译的简单了些：“就是问你想先从哪里开始动手。”
他指着面前的别墅道：“左二住着那个五岁的小子，边上是那个大的，主卧是那对夫妻。你要先从哪里入手？”
莫锦辰仔细打量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昨天我家发生的事情？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的事情我都有关注。”还是男孩的云延回答的很坦荡，带着一点少年的傲慢：“我想知道的事情，就很少有不知道。”
莫锦辰又嗦了两口奶。
“怎么？你不高兴？”云延看她。
“不。恰恰相反。”莫锦辰没舍得放开奶瓶，含糊道：“如若是真的，那你很有用。”
云延挑了挑眉，转头继续望向面前这栋小别墅，催促道：“快选，你很重的。”
“我不重！”任何时候，身高体重都是女孩子的逆鳞。说她重这件事，只比说她矮来的好那么一点点，但一样会被莫锦辰记小本本。
“好好好，不重。但是小朋友，你可以快点。你可是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里吃奶，但哥哥还得抱着你替你挡风，你就不能心疼心疼哥哥？”云延无奈了。
“唔，行吧。”莫锦辰大发慈悲地同意了，伸手短短的手指指了指小的那个男孩的房间：“先从这个开始吧。”
八哥最后的死，是他扔将笼子扔下楼去，摔断了它的脖子导致的。
“好呀。”云延愉悦地笑笑，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东西带了吧？”
“什么？”莫锦辰没理解。
“没带也没事，我的借给你。”云延笑了笑，一跃上了二楼。
“毕竟你叫我一声哥哥，那就......不用客气。”

第255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莫锦辰之前一直不明白云延到底是怎么穿过层层监控到达她的卧室的。
现在看着云延带她翻墙，她倒是亲眼看到了。
云延带着她这个累赘，一举一动依旧轻的像是在飘。要不是抱着她的手臂是温热的，莫锦辰都会觉得他不是活人，而是鹤或者其他轻盈的鸟类成了精。
他熟练地从一处窗台翻进去，无论是别墅的保镖，还是外面的红外线摄像头，都没有探测到他的身影。
“你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小偷吗？神偷那个等级？”莫锦辰无意中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成功换来云延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小偷？我怎么可能只干那点事情。”云延将怀里的小家伙放下，指了指里面。白天那个哭哭啼啼闹闹腾腾的杀死八哥的小男孩正睡的香甜，嘴角还流着一串口水。
莫锦辰趴在床边：“他心态还调整的挺好。”
“差点忘了。东西忘给你了。”云延一捶手心，从手臂处的绷带里掏出了一柄又薄又细的匕首：“喏，借给你。”
莫锦辰看着递过来的匕首，没有接，半晌后才慢吞吞地道：“我抓周宴的匕首是你放的？”
“是啊，喜欢吗？”云延坦坦荡荡地点头，又将自己的匕首往前递了递。见莫锦辰迟迟不接，他有些不高兴地抿了抿唇：“真不要？虽然比不上你的戮越。但可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碰我的赑屃的。”
赑屃？这把匕首叫赑屃，这可是龙子的名字。莫锦辰思考了一下，龙生九子，第六子是霸下，又名赑屃。按照云延之前和她介绍的那样，他叫云六，六应该是他的排行，正好和这把匕首对上。
看来云延属于的那个组织，和他实力相当的应该还有八人。既然是九子，那在包括云延在内的九人之上，还有更高等级的存在。
知道了这些，莫锦辰已经大概能将云延的身份和小说里的人物对上了。
原著中五年后的莫寒霆会失忆一次。很常见的古早霸道总裁文的剧情，男女主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男主又失忆，再虐一轮。而剧情中，导致莫寒霆失忆的是一个特殊组织的成员，代号幻师。
五年后幻师也年轻的过分，大概只十五六岁，是个消瘦清朗的少年郎。
莫锦辰慢慢地将五年后十五六岁的少年，和现在自己面前的十岁左右的云延重合。
云延每个世界的精神力都很强。在这个世界，从小被培训，成了可以入侵别人思想，改变别人记忆的存在。
精神力还真是个神奇的存在。按道理莫锦辰的精神力并不低，但她却做不到云延的那一点。
“不用了。”莫锦辰想了想，拒绝了云延的匕首道：“对付小孩子不用那么粗暴。”
云延沉默地看了看床上五六岁的男孩，和自己面前的小豆丁，觉得莫锦辰对自己的认知有所误解。
“你可以帮我个忙吗？”莫锦辰抬头。
云延笑起来：“也许可以。有好处吗？”
“哥哥。”莫锦辰摸清楚了这家伙在这个世界的性格，不用提醒直接软软糯糯地叫他：“帮个忙？”
“好的妹妹。”云延从善如流，匕首在手心里一转：“下不了手是吧？我来，他之前用那只手欺负你来着......”
“......不是。”莫锦辰忙阻止了他手上跃跃欲试的匕首：“不是用这个伤他。”
云延一而再则三地被阻止，笑容慢慢收敛起来，看起来耐心快要告罄了。
莫锦辰瞥了一眼他不算太好的表情，说话依旧慢吞吞的：“他做错了一件事，但因为他的年龄，我可以勉为其难理解他的愚蠢和恶毒。但八哥的死亡，他只占了一部分责任，剩下的，是他的教育者和监护人的责任。”
说句实话，这些话从一个小婴孩口里出来，场面不是一般的诡异。
但云延却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皱了皱眉忍耐下来：“那你需要我帮什么？”
“我需要幻师哥哥帮一个忙。”莫锦辰直视着云延琥珀色的瞳孔，饶有兴趣地看见他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缕惊讶。
但这一缕惊讶转瞬即逝，云延很快平静下来，摸了摸鼻尖轻笑道：“小看你了......什么忙。”
“想请你编织一个梦境，给他。”莫锦辰指了指床上的小孩：“让他感受一下被从高空砸死的感觉吧......我想，相信他未来几年，都不会再这么对待任何生物了。”
“这件事对于你来说不难吧，幻师哥哥。”云延的目光缓缓地移到莫锦辰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几乎算纵容的微笑。莫锦辰难得从这个微笑里看到了他长大后会有的样子——温和，不动声色和眼眸深处翻滚的思量。
“好啊。”他俯下身答应了，轻轻地用手点了点莫锦辰的额头道：“不过，你得给点别的好处。要我帮你造一个梦，一声哥哥可不够。”
莫锦辰想了想：“也对，你现在还弱的很，造梦确实为难你了，不行正常。”
本想逗逗小孩，讨点好处的云延：“......”
什么不行，看不起他吗？
“只是你付出的筹码不够，不是我不能做。”他啧了一声，不爽地将莫锦辰怀里的奶瓶抢走，看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心里才舒服了点：“哪有什么我不会的？”
“哦。”莫锦辰冷漠脸：“你会生孩子吗？”
云延：“......”
“果然不会，弱爆了你。”莫锦辰睨了他一眼，老气横秋地叹气：“不会白占你便宜。你帮我造梦，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样可以吧？”
她的人情也很贵的好吧。
“不需要你的人情。”出乎意料，云延拒绝了。他擦拭着手里的匕首，明明嘴角啜着笑，眼里却寒凉极了：“只需要你之后陪我做一件事罢了。”
“我的赑屃出鞘就必须见血，之后的事情，你得陪我。”
莫锦辰看了看那柄又薄又细的匕首，边上细长的血槽延伸出去。
“好啊。”她弯了弯眉眼。
“对了，奶瓶还我。”
“哦。”
......
深夜里，贵妇觉得口渴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想下床去端杯水。
一睁眼，她突然看见床边似乎有人。
颤巍巍地转过头，她隐约看见了一个不高的人型站在角落，长着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其中一只手里拿着一把银亮的，扭曲的匕首。
“啊——”
凄厉的尖叫声撕破了夜的平静，自然也吵醒了边上睡着的男人。
男人惊醒，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想开灯。但摩挲了半天，熟悉的房间结构里，却一直没有碰到床边原本触手可及的开关。
咔嚓，一道闪电劈下来，照出夫妻脸吓的惨白的脸。
“晚上好啊，女士和先生。”青涩的声音介于少年和男孩之间，被刻意压低了，显得彬彬有礼有条不絮，没有一丝紧迫感。
“受委托，需要从你们身上取一点东西，可好？”他看似询问，却又笑吟吟地加上一句：“不好意思啊，你们可能不能拒绝。”
雨落了下来，瓢泼大雨砸在建筑上的声音掩盖了屋子里微弱的惨叫和求助。许久之后，男孩站在被雨淋湿的窗帘边上，仔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莫锦辰坐在床头柜上嗦着奶瓶，边上是两个沾着点血迹的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云延很小心地确认自己身上没有沾上血迹后，才走回床头柜前抱起莫锦辰，掂量了一下，笑眯眯道：“人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这是你的任务？”莫锦辰有些嫌弃地放下奶瓶，里面的牛奶已经不热了，还沾上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舔了舔唇反问道：“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仅此而已，我只是个接委托的。”云延听出了莫锦辰语气里带上一点顾忌，如是回答道。
“我......”莫锦辰安静了好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脸皱成了一团。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云延中途打断了她的话，他望向外面的大雨：“该回去了。”
莫锦辰打了个呵欠，最后还是咽下了自己想说的话。
“下雨了，回家吧。”
......
第二天清晨莫锦辰醒的很晚。再怎么样这具身体都还是婴孩，昨晚折腾到那么晚，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吃早餐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傅白墨昨晚居然住在客房这里。平时虽然说傅白墨是莫府的私人医生，但他也是住自己的地方，不和住在莫府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神狐疑地在莫寒霆和傅白墨身上打转，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傅白墨能住进莫家的别墅，自然是莫寒霆同意的。至于莫寒霆为什么同意......
爱......爱情吗？
莫锦辰的小脑瓜突然蹦出了奇怪的想法。
等等，仔细想想。整部原著中，男女主，也就是自己亲爹亲妈莫寒霆林如葭，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但傅白墨却一直是男主莫寒霆那边的人。可谓是流水的林如葭，铁打的傅白墨。
后来男主黑化的时候，傅白墨之前多温文尔雅的一个人，也为了莫寒霆做了不少违背良心的事情。甚至莫寒霆被幻师害的失忆，忘了林如葭，也依旧记得自己的兄弟傅白墨。
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莫锦辰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眼睛都直了。
也对，原著里没有固定的女二，但林如葭那边却有一个固定的男二秦皓。这很不公平不是吗？现在想想，是她狭隘了。干着女二的事情的人不一定要是女的啊。
呜呜呜太可怕了，古早文的世界居然藏的这么深。她爹妈的爱情，她服气了！
莫锦辰的眼神逐渐诡异，傅白墨坐在一边观察着她，莫名其妙后背发凉。
这孩子......怎么一晚上不见，更瘆人了呢......
莫锦辰看着傅白墨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脑海里更是想起了什么会被打马赛克的东西。
她昨天晚上出去了，没注意家里发生了什么......不会真发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那她撮合爸妈的任务，还要不要做了？
莫锦辰思考着，半晌看着傅白墨似乎越来越难受的模样，没忍住开口道：“傅叔叔，甚至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不用勉强自己。”
傅白墨：“......啊？”
他不难受啊？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像关心，但他怎么觉得怪怪的？
莫锦辰欲言又止，看向自己的爹的眼神就像看向了天上天下最渣的那只渣男。但她最后什么也没说，带着淡淡的忧伤给自己重新泡了奶，回房间去了。
她不看了行了吧，心烦，唉。
当妈的和秦皓跑了，但爹的又......
这任务做了锤子啊？
傅白墨一脸懵逼地看着莫锦辰萧瑟的背影：“她怎么了？”
莫寒霆打着领带准备出门：“你是医生我是医生，不想干了说一声，赶紧走人。”
“我就是问一句。”傅白墨有些头疼道：“这孩子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对了，你今天还去公司吗？不看看小锦辰的情况？”
莫寒霆的手一顿，但还是接过了助理递上来的文件。
“哦，我都忘了。他们昨天对待小锦辰那么过分，你怎么可能会放过。”莫寒霆没有回答，傅白墨却了然了：“他们确实过了。”
“不用你说。”莫寒霆整理了下袖扣，低笑一声道：“就不应该吧他们喂的太饱......”
“我女儿有一点说的也没错。他们那样的存在，不在了也好。”
......
莫锦辰躺在软乎乎的床上，忧郁地想着自己那该死的任务。
她到底该怎么下手啊啊啊啊。
“宿主。”
空间里，光团子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莫锦辰兴致缺缺，懒洋洋地翻了翻自己的五短身子。
“有线索了！”
“线索？”莫锦辰立刻想坐起来，但腰腹力量不够，又摔回了枕头上：“林如葭的？”
“是，有人提供了一处景点照，在南格里小岛那。”光团子在空间里映射出一张照片：“五官虽然拍的有些模糊，但根据机器判断，两人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就是林如葭和秦皓。”
莫锦辰看着空间里那张照片。她其实根本没见过林如葭的模样，家里没有母亲的照片，刚刚出生的时候又看不清东西。现在这张模糊的角落里隐约看到的人影，是她第一次见到母亲的模样。
“南格里......”

第256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我要去南格里。”莫锦辰看着空间里的照片，手停在半空中，什么也没摩挲到。她低下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心重复道：“我要去南格里。”
“我去看看她。”
“宿主，您的意思是......”光团子没有很理解莫锦辰的意思：“是要将这个消息传给莫寒霆吗？”传给莫寒霆，宿主应该可能和莫寒霆一起去南格里找林如葭。
“不是。”莫锦辰摇摇头：“我想见她，在莫寒霆找到她之前。”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四季温暖的小岛上，女人和男人间隔着礼貌的距离，气氛却很和谐融洽。
莫锦辰闭上眼，原著里的剧情在脑海里滑过。许久，她重新睁眼：“越快越好。”
“不可能的宿主。您没有护照不能出国，而且莫寒霆不可能会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只要出去他就会发现。”光团子苦口婆心地劝她：“宿主，您这个想法不怎么成熟。你要考虑到您这个世界的身份确实太......”
“我没打算通过正规的途径。”莫锦辰打断它：“我想，一个晚上来回就好。我们这里是晚上，他们那正好是白天。我就偷偷看一眼就行。可以吗？圣裁。”
光团子愣了一秒，空间里圣裁思考了一下，缓慢地点头：“可以。”
“可以个头啊，宿主乱来，你也乱来？机甲出现，你们是上新闻吗？”光团子捂着心口颤抖道：“你们真上天啊......”
“圣裁不是有隐身模式吗？”莫锦辰开始掏出小本本写流程，将之后的事情计划好。
“隐身模式只是会让圣裁不被雷达等测定到空间位置，不是让这个巨大的机甲就此消失好吗？其他人又不是眼瞎......”光团子觉得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这就考验圣裁的驾驶技术了，要尽量避免被人发现哦，可以吗圣裁？”
“可以。”圣裁的语气很肯定。逐星号是战斗机甲，要是连这隐藏的基本的操作也没有，那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你们......你们......”光团子的触手也在颤抖不停，半晌后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我不管你们了！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光团子最好了。”莫锦辰隔空给了它一个安抚的飞吻，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张照片是谁提供的？”
“暗网上的人接的单啊，不知道真实名字，他的ID是赑屃。”光团子说。
莫锦辰：“......没事，我知道是谁了。”
她揉了揉脸，有些不情愿：“又欠人情了啊......”
眼里矛盾的情绪一闪而过，最后目光重新停留在空间里放大的投影上，带上了一点隐秘的依恋和渴望。莫锦辰的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了一句无声的话。
妈妈。
......
莫寒霆这边在顶楼的办公室内，收到了特助递上来的文件。
看着看着，他的眉心越皱越深。
昨天来他的居处闹事的是父亲在外留的一个私生子，到现在还是随母姓，叫方一灿。虽然脑子不是很好，但父亲对那家伙的母亲还是可以的，所以给了他几家小公司，几处房产。
那点小东西莫寒霆自然是看不上，也不屑去管这些事。但昨天的事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所以既然他们觉得他好惹，那就将他们在意的东西毁掉好了。
莫寒霆这么想的，也确实这么做了。就那一点资产，甚至都激不起他的兴趣。而且方一灿做的事情也不干净，根本经不起查。简简单单几个小动作，就能给他们造成无数麻烦，到时候莫寒霆在介入收购，获取最大的利益，也最彻底地搞垮他们。
做完这些事，莫寒霆其实都已经做好了方氏那对夫妻找上门，甚至他们会搬出父亲的打算。但没有，一天都特别安静。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本以为是其他私生子兄弟又在搞什么小手段，但仔细查看了一番，一切确实都在他计划的可控范围，没有别的情况。
这时候特助给他递上来的文件，解释了出现这个奇怪情况的原因。
方氏那对夫妇，昨晚被人入室打伤了，现在还在医院。
报告里也有医院的诊断书，两夫妻都是手筋被人挑断了。凶手的手段娴熟，动作大胆。
“暗部的人。”莫寒霆一看伤口，心里便有了数。
这么想着，他有些不解地继续翻阅着文件。暗部虽然会接单替人办事，但大部分暗部的人都有自己的脾气性格，任务难度不够，或者是他们不感兴趣的单子，他们都不会接的。方一灿夫妇似乎......还达不到暗部之前接单的水平。
手......昨天方夫人似乎就是掐了莫锦辰的手臂。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门口又响起敲门声，莫寒霆收起文件。
“进来。”
......
莫锦辰在家心事重重地待了一天，终于熬到了晚上。等夜深人静之后，她悄悄地走出了别墅。
她知道附近有摄像头，也清楚自己没有云延那身手，只能尽量避开，占着自己身子小从边缘跑出去。再到外面无人无监控的地方召唤逐星号，让圣裁带她去南格里。
一切都很顺利，她悄悄咪咪地出门并没有惊动旁人。比起普通的婴孩她算是非常省心的那种了，很少人会半夜来她的房间。而出门，不是一个太难的事情，虽然她不能保证家里的监控一定没拍到她。但只要时间拖的够久不被发现就行。
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召唤过逐星号了，再一次见到这个炫酷高级的机甲，居然还有点怀念。
“拜托了啊。”莫锦辰进入了机甲，舒舒服服地摊着，让圣裁操纵。
她很有自知之明，以她现在短手短脚的情况，还是圣裁操纵机甲安全一点。
圣裁没有拒绝，银亮的机甲外面慢慢包裹上了一层伪装的黑色，慢慢融入到夜色里，穿过夜空中的云层，驶向远方。
黑夜其实还是比较方便的，到了南格里附近就得更加小心，毕竟那里是白天，被发现的概率更高。
但还好，一切顺利。南格里那地广人稀，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降落还是做得到的。
不得不说，逐星不愧是逐星，移动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莫锦辰感觉自己还没有休息多久，就已经到了南格里。
时差还没有倒过来的莫锦辰打着哈欠，收起逐星号，自己出现在了南格里的地域上。
“要是还有灵力就好了。”她感叹着：“那我就可以缩地千里，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嘀嘀咕咕着，她打开了鬼灯。幽幽的灯火亮起，鬼灯的致幻作用也出来了。如若是没有灵力的人，看到的不会是莫锦辰的真实模样。她将自己原本的小小的身体幻化成了自己成年时的模样，这样也方便她打车和找人。要不然一个小婴孩出现在大街上，怎么看怎么显眼。
不过，幻觉终究是幻觉，她真实的样子还是小孩，若是被人触碰也是会被发现的。
莫锦辰走着，在远处的路上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用纸条将目的地递过去，重新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司机是个热心健谈的人：“姑娘是来南格里旅游的吗？”
他说的是国际通用语，虽然带着点口音，但大部分人还是能听懂的。
莫锦辰没有说话，她用鬼灯虽然能掩盖她的真实模样，但声音不能，她一开口就暴露了。
见司机还在喋喋不休，她只能递过去一张纸条，写着自己声带受伤，不能说话。
司机瞥了一眼纸条，忙不迭道歉：“不好意思啊姑娘。那你好好休息。”他说话的时候还隐晦地看了她一样，目光里带着怜悯。
这么好看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哑了呢......
可惜了。
一路无言到达了目的地，莫锦辰掏出钱币。她没有南格里的货币，只要当时抓周礼的时候讨吉利的钱币。但因为她付出的价格远高于这次的车费，司机也没说什么，喜滋滋地收下了。
莫锦辰慢吞吞地下车，因为身体的原因，动作有些别扭。但数着钱的司机没有注意，等他注意的时候，莫锦辰已经关上车门走远了。
现在，莫锦辰所在的这个地方已经离那张照片拍摄的位置很近了。
“所以接下来怎么找。”莫锦辰看着远处的大海，感叹道。
慢慢来吧，既然都已经锁定了南格里，迟早能找到的。
“宿主！”光团子突然在空间里大喊：“北偏西三十度，那个人好像是秦皓！”
莫锦辰立刻转头望去，远处有一辆冰淇淋车，排着队准备买冰淇淋的队伍里有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和照片里的人的背影有些相似。
“是了，就是秦皓。”光团子确定了：“和资料对上了。”
轻微脸盲的莫锦辰并没有看出来，不过她还是很信任光团子的：“秦皓，他在的话，那林如葭一定......”
莫锦辰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了远处甜品店透明的门店玻璃内，靠着窗户坐着的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一声浅绿色碎花长裙，带着米色的渔夫帽。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清新，气质温柔的和水一样。
这次不需要光团子的提醒，甚至莫锦辰都没看清楚那女人的脸，唇齿间的一个称呼就脱口而出：“妈妈。”
她不自觉地往甜品店走，努力推开甜品店的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铃的响。空调凉爽的气息混合着店内的花茶香扑面而来，又冰又甜。
等莫锦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女人的面前。
林如葭惊讶地看着身边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女生。她平时胆子不大，要是被别人突然这么看着肯定会紧张排斥，但面对面前这个女生，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觉得紧张或者不舒服。
“您好？”犹豫了一会，林如葭打了声招呼。
莫锦辰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掏出口袋中的纸条写到：“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声带受了点伤不能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和你交流，请见谅。”
她也没有真的在写字，只是用鬼灯制造了幻觉罢了。但估计这幻觉不能支撑太久，毕竟她在这个世界没有血族的能力，也没有灵力维持。
“啊没事。”林如葭看了字条后，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歉意：“对于你的身体情况，我感到很遗憾.......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是吗？你要坐吗？我帮你点些吃的？”她指了指前面的位置，想招手找服务员点单。
奇怪，林如葭心里想。她平时并不是个自来熟的人，为什么看到眼前这女生却没有一点防备呢？要是之前，她根本不会相信自己会邀请一个奇奇怪怪的陌生人一桌，并请她吃东西。
莫锦辰却摇了摇头，重新在纸条上写道：“不了，我之后还有事。”
“啊......那还真是可惜了。”林如葭心里涌起了一抹莫名其妙的名为不舍的情绪。
两人都没有了动作，沉默了好一会，到底还是莫锦辰先在纸条上写下了问题。
“你现在开心吗？”
这确实是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正常人都会觉得奇怪。林如葭也是，她有些疑惑地歪头看向莫锦辰，歪头的动作还有那么几分像莫锦辰。
或者说是莫锦辰像她。
可能是看到了莫锦辰眼里的认真，林如葭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了远处买冰淇淋的秦皓，声音又轻又柔，带着迷茫：“我不知道。”
“我现在的生活确实比之前过的要顺心，不用面对我之前深爱的人的冷暴力，不用面对旁人的热嘲冷讽，不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受伤......”她用小银勺轻轻搅着手里的咖啡杯：“但......”
“但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她的语气低沉了下来：“我......我这样做，对不起太多人了。”
对不起她的孩子，对不起身边关心她的朋友，甚至可能对不起秦皓。
毕竟她没什么能给秦皓的。她也和他明说了，自己和他不会有可能。但无论怎么样，她确实拖累了秦皓，害的他不得不脱离家族，和她一起隐姓埋名生活在异国他乡。
虽然逃到这里最初并不是她的想法，她也是生产后虚弱昏睡时被秦皓带来的。但之后待下去，却是她自己愿意的。
她不想再回去面对莫寒霆了。那个深爱着莫寒霆的人已经死了，在无数次的无视，伤害，打击中，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
她想迎接全新的自己。
最对不起的应该是她的孩子吧......那个乖乖的，小小的小女婴现在也一岁多了吧，她还那么小，却被她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抛下了。唯一让她还能比较欣慰的，就是莫寒霆对自己的女儿似乎还是不错的，没有因为她的原因，牵怒女儿。
“我有一个女儿。”林如葭柔柔地与莫锦辰对视，目光掺杂着愧疚想念，最后化成了一点水光：“长的很漂亮......你也很漂亮，真希望她长大能和你一样漂亮。”
莫锦辰看着她眼角的泪光，久久不语。许久后一笔一划写下熟悉又陌生的文字，明明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她却写了很久。
“会的。”
她当然会长大了现在这副模样......如若她在这个世界能活到长大的话。

第257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莫锦辰本还想再多聊几句，但看见远处秦皓已经拿着两个冰淇淋过来了，她便不打算久留了。
毕竟，人越多，发现她异常的可能性越高。
“若是哪天你想回去了，就在心里默念吧，我会帮你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莫锦辰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分出一缕意识附在她的身上。
做完这件事，莫锦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来，但是鬼灯的致换作用还在，大部分人是看不见的。
“啊？好。”林如葭并没有理解莫锦辰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说好。她对面前的女生，莫名的亲近信任。
莫锦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近乎贪婪地细细划过她的每一寸眉眼。莫锦辰有轻微的脸盲，几乎记不住人的模样，但这一次，她希望把林如葭的五官篆刻在脑海。
她希望下一次见面，或者在照片上见到。她能立刻就认出来。
最后秦皓已经到了门口了，莫锦辰才不得不转身打算离开。
“再见，希望你......顺遂一生。”
人生百年，有些东西......也许本来就不存在对错。
“妈妈。”
最后两个字轻的就像是一个幻觉。莫锦辰转身离开，与买冰淇淋回来的秦皓擦肩而过。
林如葭没有听清莫锦辰说的最后两个字，她愣了几秒，秦皓带着笑走过来，将冰淇淋递给她：“给，你最喜欢的抹茶巧克力味。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样子？”
“谢谢，我没事。就是刚刚那女生......”林如葭回过神来，接过冰淇淋轻轻舔了一口，动作神情都像个少女：“感觉很熟悉。”
秦皓疑惑地回头，此刻莫锦辰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当然，不是真的离开小店，只是鬼灯制造了她离开的假象，其实她人还在店里，观察着秦皓和林如葭的相处方式。
莫锦辰就坐在角落，隐去自己的身形观察着他们。她想自己判断一下，母亲在这里到底过的怎么样。
“那个女生？我刚刚进门的时候好像确实看到了一个女生......”秦皓皱眉：“有些眼熟。”
“秦哥哥，你也这么觉得？”林如葭惊讶地抬头，下一刻在桌子上翻找着什么：“她不能说话，还给我写了几张字条......咦，字条呢？”
林如葭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之前莫锦辰写的那么多字条。不对，有一张，纸上简简单单写着“会的”两个字，纸张的边缘还有着卡通画，看起来像是儿童学字用的小本子上随便撕下来的。
那是莫锦辰唯一写下的字，其他的都是用鬼灯致幻出来的。毕竟，她现在手指骨头都很软，没什么力气，字写的都不太好。
秦皓接过那张纸条，上面写的字并不算多好看，绵软有些走形，配合着边缘的卡通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孩子随意写下的。
但秦皓出身的环境也不简单，就算现在已经脱离秦家了，但多年培养出来的眼力还是有的。
绵软走形的字，笔锋却透出一点隐藏的锋利和坚定。就好像写字的这个人手上有伤握不住笔才会导致字走形无力。
字如其人，这人的性格怕是也锐利的很，意志坚定在逆境也能蛰伏，总有一天会露出锋芒。
这样的性格的人......秦皓想起了莫寒霆。
但那是个女生，不可能是莫寒霆。而且只是两个字而已，是他敏感想太多了。
“先吃冰淇淋吧，看，你的冰淇淋都会化了。”秦皓想了想，最后还是对着林如葭柔和一笑，他的眉眼本来就偏中性，笑起来如同春风拂面，让人觉得舒服极了：“没事，有缘总会再见的。如果可以，能和我说说那个女生都和你聊了什么吗？”
“就是问我过的开不开心什么的......”林如葭看了看手里融化的快要滴下来的冰淇淋，赶忙吮了一大口，凉的她一哆嗦：“唔，好凉。”
她闭着眼唔了一声，受到口腔内冰冷刺激有些头疼。
秦皓忙放下自己手里的冰淇淋，也不再思考之前的事，熟练地给她揉脑袋，看似抱怨其实宠溺地说道：“都和你说了好几次，不要吃那么快啦。你要是还想吃，我给你买.......”
莫锦辰坐在角落，这时候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目前的情况。
她不动声色地用儿童相机咔嚓咔嚓全拍下来了，然后老气横秋地叹气。
一个温柔体贴懂得女生喜好，会在林如葭最需要的时候及时赶到，会抛弃一切保护她，让人看到他对喜欢女人的重视；一个霸道专横恋爱方面是个智障，冷暴力加从来不表达自己的喜欢，以至于身边的人全部误会轻视他的妻子。
哦，说句实话，莫寒霆到底喜不喜欢林如葭，在莫锦辰心里都要打一个问号。
要不是父亲母亲之间有个婚约，有些选择都不用思考。
但感情这玩意嘛，除了当事人，其他人还是少掺和的好。不管怎么样，哪怕中间有误会有苦衷，但大部分都是莫寒霆对不起林如葭。莫锦辰打算助攻他们解开误会之后，无论林如葭怎么选择，她都支持。
毕竟受了委屈的是林如葭，莫锦辰也不想看到原著里出现的威胁，囚禁，冷暴力等事情再发生一遍了。
“咦，这里怎么有个小朋友？谁的孩子落这了？”莫锦辰还在思考，突然听见边上有人用国际通用语问道。
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是在说她，直到身边的人突然多了，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鬼灯失效了，无法持续伪装她制造的幻境了。
她现在的身体确实撑不住了多久，但这也太快了吧？
眼看着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林如葭那边也注意到角落的异样，莫锦辰忙咿咿呀呀地捂住脸，巴不得自己凭空消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时候一个人走出去也不合适吧？谁会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走了，等家长来还不是骂死，店里可担不起责任。
“那个，请问叔叔阿姨能让一下吗？我妹妹好像吓到了。”
一个男孩的声音响起，声音虽然青涩却有条不絮，让人感觉这个孩子被家里教育的很好。
“小弟弟，这是你妹妹？”一个店员问道，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几分。一是这个孩子看起来很有礼貌教养很好，应该不是会撒谎的，而且手里还拿着婴儿的奶瓶。二是这里是南格里，原住民大多都是金发碧眼，而莫锦辰和这个男孩都是黑发，很明显的亚裔的长相。
“嗯，是我妹妹。妈妈去买冰淇淋了，让我带着妹妹。我刚刚就在边上给妹妹拿了下纸巾。”男孩说着，穿过人群走到莫锦辰面前，熟练地用纸巾给她擦嘴。
云延？莫锦辰愣了一秒，他怎么会在这？
不过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离开。
“哥哥！”她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容，伸手要他抱。
云延熟练地将她抱起来，将手里的奶瓶塞到她怀里。
边上的人一看，确实是认识的后，也散开了。店员松了口气，叮嘱了云延几句：“你妹妹还小，以后要注意不要让她一个人待着，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记得今天的事情和你妈妈说一声。”
云延乖巧地点头：“知道了，谢谢阿姨。”
店员点点头，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其他人收回了目光，云延抱着莫锦辰，光明正大地走出了甜品店。
林如葭坐的位置离莫锦辰那较远，从头到尾都没见到莫锦辰的正脸。但云延带着莫锦辰离开店内的时候，她的心里突然一空，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怎么了阿葭？”秦皓关心地问道。
“没事，秦哥哥。可能是......”林如葭望向海边，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突然变暗，大有一种要下大雨的前兆。
“可能是，天气太闷了吧。”
......
云延抱着莫锦辰出门，外面的天气已经快要下雨了。
南格里的天气真怪，资料里没有显示这里的天气阴晴不定啊。
莫锦辰有些担心云延抱着她走在路上走一半就下雨了，将她淋成狗。
但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不远处，有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虽然外形看起来含蓄内敛，但圣裁却在空间里肯定道：“这辆车被改装过，算的上C等级的安全度了。”
星际时代的C等级，放到这个时代可不简单。
云延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前面的司机默不作声地启动了车子，向前方驶去。
他没有把莫锦辰放下，还抱在怀里。莫锦辰也没在意，抬头看向周围，有些感叹地哇了两声。
比起低调的外表，这辆车里面果然内有乾坤。科技感极强的内饰，让莫锦辰觉得这如果表面都能达到这个程度，那内部真正的作用肯定不止表露出来的那么点。这辆根本就战车改装成的轿车吧。
“小鬼，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云延本来还有耐心地等待着，后来看莫锦辰压根就忽视了他，大有一种就地坐下将车子拆开了研究的模样，他就没耐心等了。
轻轻捏着莫锦辰婴儿肥的小脸将她的头转过来面对着他：“你或许应该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南格里的消息是他传出来的。之前他在暗网上发现这个悬赏后，想起林如葭和莫锦辰之间的关系，就顺手帮了一把。他查了那个悬赏发出时候的定位是在莫府，还以为是莫寒霆悬赏的。但现在看来......事情可能和他想的不一样。
云延知道莫锦辰和普通孩子不同，或许聪明了点早慧了点，但没想到她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天知道当他看到之前在莫锦辰身上放的追踪器，以超过音速几十倍的速度移动的时候，他是什么心情。
虽然在暗部他见过不少异能，包括他自己都有幻师这个称号，但看到这么点大的孩子有这样的能力，还是让他感到了惊讶。
正好他当时的位置也离南格里不远，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正好看见莫锦辰被一群人围住。
这小鬼怎么敢，就算有那个异能也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一个人来吧？就她这豆丁大的身子，要是真有人想害她，她能怎么样？用奶瓶砸死人吗？
而且异能这事，要是被有心人发现......
云延皱起了尚带稚气的眉。
“说啥？”莫锦辰含着奶瓶含含糊糊，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
虽然注意力没在这，但她还是很熟练地吮吸着奶瓶。
这奶瓶还是他弄来的！
云延呵了一声，直接将莫锦辰怀里的奶瓶拿走。
“唔？？我的！”莫锦辰怀里一空，这才反应过来，去抢云延举在一边的奶瓶。
“你的？我怎么记得是我买的？”云延一挑眉，提醒道。
莫锦辰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有些尴尬地呐呐道：“那我不要了。”
“给你吧。”云延看着莫锦辰明明很渴望，却忍住不说的一直偷偷瞥奶瓶的小眼神，啧了一声递给了她。
算了，他还不至于欺负个婴儿。
“你是好人！”莫锦辰利落地发了好人卡，嗷呜一声扯过奶瓶，似乎是怕云延和她抢一样。
云延：......他真不稀罕一个奶瓶，并不会抢她的好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无奈地问道，整理了一下自己刚刚因为抱莫锦辰弄皱的衣服。
“不是你给我提供的关于妈妈的信息吗？”莫锦辰反问，嗦了几口奶：“凉了。”
“所以呢？”云延瞥了一眼奶瓶，心想凉就凉了，娇气成这样凉了就不喝了吗？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还是拿过奶瓶，放在座位边的一个机器里加热：“所以你就大半夜的一个人来到几千公里来南格里。”
莫锦辰眼巴巴地看着加热奶瓶的机器，突然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人半夜来的？”
她歪头，先发制人：“你监视我？”
在云延发懵的一瞬间莫锦辰立刻炸了：“哇你居然监视我？还是在我身上放追踪器？你这也太没品了吧？？亏我把你当哥哥你居然这么对我？？”
她说话平时并不快，因为咬字不清晰。这下突然说了一大串，更是含糊不清，加上点孩子特有的奶气就更听不清了。
但云延还是大概懂了她的意思。
“我现在在说你的事。”他板下脸的时候还有几分严肃，隐约能见到他长大后的模样：“你知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莫锦辰突然捂着心脏处蜷缩起来，小身体微微战栗着，看起来难受到了极点。
“莫锦辰？”云延也愣住了，他隐约想起来资料里确实说过，莫寒霆的女儿心脏似乎不怎么好。
“去分部，立刻！”他立刻命令前面的司机道。
司机动作很快地调头，往另外一个方向开。
“别......回去。我没事。”莫锦辰虚弱地开口道：“回我家，我有药。”
云延从她的口袋里掏出一小片贴着纸条的小小的药片，看完上面写的字后，掏出了几颗给莫锦辰喂下。
这些药片都是特制的，对莫锦辰的情况起效很快，而且大小也控制了，不会让她吞咽困难。
果然，吃下药后莫锦辰好多了，窝在云延怀里小声且急速地呼吸。
“回我家，要来不及了。不然我爸爸会发现的。而且，其他药也在家里。”她断断续续地说道，一手拽住了云延的袖子：“我要回家。”
云延沉默着，最后用纸巾擦拭了下莫锦辰被冷汗浸湿的几缕额发。
“听她的。”最终，他没有再坚持，叹了口气对着司机说道。
“到停机坪，送她回去。”

第258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莫锦辰被送回来的时候，莫府内安安静静的。
云延还需要在南格里附近做任务，所以他并没有过来。他的手下将莫锦辰悄无声息地送回了屋内，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莫锦辰站在房间里，虽然十分疲倦，却没有马上去休息，而是确认了送她来的人走了后，慢吞吞地走到了莫寒霆的书房。
她思考了很久到底应该做才合适。最后还是觉得莫寒霆和林如葭两个人的事情，他们两本就应该有知情权，她无论是善意还是怎么，都不合算隐瞒。
书房的门这次是关着的，但在冰水注入了锁口凝结成了合适的形状。咔哒一声微弱的声音响起，书房的门开了。
莫锦辰走进去，打开电脑，隐去痕迹，发出去了一封文件，匿名给莫寒霆的。
本来还有一封应该给林如葭，可惜她没有林如葭的联系方式。但林如葭身上还有她的一缕意识，暗示性地传达一些东西还是可以的。虽然信息量少，而且容易被忽视，或者被人误以为是错觉，但聊胜于无嘛。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一切复原，躺在安静的床铺上。半晌，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看着床边的闹钟滴答滴答逼近清晨。
心脏处的疼痛感也在慢慢退去，似乎只是在惩罚她过量使用鬼灯。
“青石击，青石击。摆渡船，到东篱......”
她给自己哼唱着不知名的童谣，蜷缩起来。
“钟鸣鼓，钟鸣齐......”
“玉做鼎，金做鼓......”
故乡的歌曲，安抚无家可归的孩童。
莫锦辰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睡着的时候，身体还是十分没有安全感的蜷缩着，就像一个茧。
另一边的卧室里，莫寒霆打开了床沿的灯，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
第二天一早莫锦辰没有起床，一开始保姆阿姨还以为是小孩子赖床，直到莫寒霆从公司回来，觉得不对了强行开门，才发现了半昏迷过去的莫锦辰。
莫锦辰出身开始就诊断出了心脏的问题，但一年多过去了，这是第一次爆发。
医院的病床上，唇色青紫的莫锦辰呼吸微弱的和猫一样，但心电图的情况却一直维持在勉强存活下去的范围。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运气好，也不是发现的及时。她之前过度使用鬼灯，对她的心脏负荷很大。是她疏忽了，那么多世界健健康康地活过来，就忘了最初身体虚弱时的模样。
她现在之所以没有就此告别这美好的世界，是因为神祭还在绵延着她的生机。
神祭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似乎看起来并没有多强多了不起，但却能发现表面的普通之下，神祭的扎根很深，几乎无所不能。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数着自己虚弱的心跳的莫锦辰，不止一次开始思考。神祭的能力，为什么当年她几乎没有在神明身上见过呢。
那位神明，甚至连冰雪都没有用过。他平时最多喜欢折一支梅在手上，闲适地画着圈。
可能是持续的胸闷和头晕带走了莫锦辰太多的神智，迷迷糊糊之间，她似乎看见了一颗参天古树，郁郁葱葱，被风吹着沙沙的响。
一个一个身影走过，如同走马灯。
“她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回去吧，回故乡去。”
“听话......”
停下，停下......别说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没有光团子，没有神明，没有云延，也没有圣裁。就是她一个人，被贯穿在冰冷的石柱上。
手上的锁链沙沙地响，和那郁郁葱葱的古树一样。沉重的，牵扯着骨肉和筋脉。
周围一群影子围着她，看不清脸，却知道他们的嘴在一张一合。
在说什么？她听不清......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们在怪罪......怪罪她，降下灾祸于人世。
怪罪她，害死了神明。
不对，不对......她没有，她没有！
可身后空荡荡的，她看不见神了。
现实中莫锦辰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边上的机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边上一群全世界各地对先天性心脏病颇有研究的教授医生现在无比紧张，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医生不得不让莫寒霆做好心理准备。这孩子......
不一定熬得过去了。
莫寒霆的脸色黑的吓人，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眼内含着血丝，原本一丝不苟的衣着也有了些许凌乱。但这时，哪怕是再暴怒也无用了......就算他再有权势，也无法和阎王爷抢人。
莫锦辰的气息混乱，开始呕吐，气急，咳嗽。混乱的气息之下，神祭的力量莫名地被她排斥，无法更进一步。
这是之前从来没出现过的。连意识空间里的光团子都慌了神。因为它看出来宿主是从意识开始出现了问题，不知道她在梦境里或者是哪里见到了什么，居然连神祭的力量都开始排斥。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宿主？宿主您冷静点！”光团子在空间里焦急地大喊：“别放弃啊，您到底看到了什么啊......”
莫锦辰的身体已经陷入了昏厥，意识回到了空间里。
现实里的医生看着快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赶忙继续抢救。光团子也靠近了角落里并不清醒的莫锦辰的意识，小心地碰了碰她：“宿主？您没事吧。”
没有回应，莫锦辰缩在角落，喃喃地重复着什么。
光团子凑近，听见了那微弱的几乎要隐没过去的声音，痛苦不堪。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不应该，不应该是她活下来。
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光团子的触手停在了原地，如同僵硬的石像。
圣裁一直沉默着，听到这句话微微一颤，半晌后叹了口气，似乎放下了什么。
“我来吧。”他走到光团子的身边，在莫锦辰的身侧蹲下，哼唱起了属于古老的童谣。
那是莫锦辰在无人时最喜欢哼唱的。
“青石击，青石击。摆渡船，到东篱......”
“钟鸣鼓，钟鸣齐。玉做鼎，金做鼓。顺风响，五十里。千里草......”
现在很少人知道，这首歌曾经是首安眠曲。
圣裁的声音有着属于少年的清越和时间的沧桑感，融合在一起却出奇的融洽。慢慢的，莫锦辰平静下来，最后消失在了意识空间。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她的心脏也慢慢恢复了跳动。
所以医生松了口气，和自己和鬼门关走了一遭一样。说句实话，门口莫氏的那位总裁看起来确实是在崩溃的边缘，要是这孩子没有能救过来，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还好，情况暂时稳住了。
莫寒霆进来的时候莫锦辰还在沉沉地昏睡着。她的身体缩起来，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还要小。莫寒霆做到病床边，摸了摸莫锦辰汗湿的脑袋。
慧极必伤。这四个字简直就是诅咒。
原本昏迷着的莫锦辰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手心带着一点湿润的黏腻感。那手劲轻的和没有一样，莫寒霆几乎不需要用力就能扯开。
他没有这么做。
莫锦辰微微睁开眼，扯了扯唇角，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眼里露出了微弱，却如同星辰一样的光：“妈妈？”
莫寒霆一顿。还没等他想好要做什么反应，莫锦辰已经重新闭上眼，呼吸渐渐平静。
夕阳西下，莫寒霆另一只手捏紧的口袋里的东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轻轻扯开莫锦辰的手，走出了病房。
......
莫锦辰睡过去的同时，光团子和圣裁在空间里沉默着。
半晌，圣裁的目光黯淡无光的瞳孔慢慢阖上，掩盖了眼底的情绪。
“你知道什么吗？”光团子问道，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那首歌......你为什么知道那首歌对宿主的情况有用？”
“从上一个世界结束之后，你就有些不对劲。”
圣裁转头与光团子对视，那双形状漂亮却无神的桃花眼越过它，看向数年前的时光。他避开了光团子的问题问道：“你是从一开始就一直跟着她吗？”
一开始，从亘古至今，一直跟着莫锦辰吗？
光团子身上的光闪了闪，最后它笑了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啊。”
“一直，一直都在。”
“因为我是她的善意啊。”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么多的善意了。”圣裁吸了一口气，说道：“她失去的东西已经被补回来了。”
“而我失去的......却再也回不来了。”他苦涩地低头：“我以为我能接受的......我已经我可以的，但是......”
他做不到。
上一个世界，虽然没能离开意识空间，但那个气息......那时候出现的雪和梅的气息他不会认错的。他，他怎么可能认错？就算折断了他的骨，侵蚀了他的神识，也不可能认错。
自那之后，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就包裹了他。圣裁分不清这种情绪到底叫什么，但却并不好受。他甚至不敢听下去，那首属于过去的曲子。
但是他还是唱了，来自那里的曲子。
到底是因为那位逝去前的嘱咐，还是因为不舍莫锦辰连带着身上的神祭一起消失，亦或者是真的是在在乎莫锦辰本身......他已经分不清了。
光团子听到那句她不需要那么多善意的话后，身上的光线闪了闪：“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当然是对我来说。你......也来自那里吧。”
他们似乎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首歌到底是什么？我听过宿主唱过，但我不记得这首歌到底是什么用的了。”光团子想了想，将话题转回来：“那首歌......”
“东篱的安眠曲，也是......镇魂曲。”圣裁抿了抿唇：“只有神和神的眷属能唱的曲子。”
光团子愣了好几秒，它似乎想到了一个可能，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那是你那位的......”
“我是那位来自雪山的神明的灵器壶天。”圣裁轻缓地说道：“和莫锦辰空间玉石的壶中天是同一类的灵器，只是我诞生了神识。”
“一定要说的话，你们手里的玉石空间——桃源。也是我的一部分。”
信息量太大，光团子的脑袋负荷不过来：“......所以你才效忠于宿主？因为神祭在她身上。”
“神祭......”圣裁低下头，手心拽紧又松开：“不，远比神祭更早。”
“远比那些足迹早已经消失的存在，还要早的多。”
一切都不是巧合，时间的齿轮旋转着，顺着书写好的剧本走下去。
神本来就是融合了一切可能的存在。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汇聚成最合适的结局。
自从某个世界开始之后，光团子就再也没有催促过宿主收集善意。不是它忘了，而是莫锦辰已经不需要收集善意了。
之前收集善意，是为了补上莫锦辰空缺的部分。但现在，这个空缺的部分已经有更合适的东西补上了。
神祭，不，更准确的说，是神格。
神格弥补了莫锦辰缺失的部分，她不再需要收集善意。
“还要早......这是......计划好的？”光团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为什么？”
“我不知道。”圣裁摇头，半晌后自嘲地笑笑。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是神，而我们不是的原因吧。”
“我真的不懂啊......”
这句话说出的时候带着些许哽咽和倔强，少年仰着头望着天，眼角的泪到底是没有落下。
光团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它大概能理解圣裁的想法，但......它是宿主的善意。
它希望宿主好好的，仅此而已。
所以，所以......它根本无法安慰圣裁。
都说善意是世间最无私最美好的存在，可为什么它就是那么自私呢。自私到只希望宿主好好的，好好的就好。
光团子沉默着，收回了触手，逐渐黯淡。
......
南格里的海边，散步着的林如葭突然心里一疼，眼里瞬间蓄起了泪意。
“怎么了阿葭？”秦皓关切地扶着住她：“身体不舒服吗？”
“秦哥哥。我......我似乎听到星儿在叫我。”星儿是莫锦辰还没出生前，林如葭给她起的小名。林如葭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哭的好难过，一边哭一边喊妈妈......不行，我要回去。”
“是你太紧张了。没事，星儿在那边不会有事的，你放宽心。”秦皓一如既往地安慰着。自从上次在甜品店见到那个女生之后，林如葭就一直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一会说自己似乎看到星儿了，一会说星儿似乎不舒服之类的话。秦皓已经安慰的习惯了。
“不行，我必须得回去一趟。”林如葭却没有向之前一样冷静下来，而且咬着牙坚定地对着秦皓说道：“对不起，秦哥哥，我必须回去......那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再次抛弃她了。”
“阿葭......”也许是看出了林如葭眼里的认真，秦皓拒绝的话没能再说出口。
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一只蝴蝶扇动几下翅膀，终于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第259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所以......你们就这么回来了？”
阴恻恻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来，含着一点笑意，如同裹着毒药的糖果。
云延捏着手里的几卷资料，将其摔在地上。
“小六爷，当时那孩子确实看起来没事，所以，所以属下......”跪在地上的其中一人浑身战栗，惶恐不安地说道：“这也要没办法......啊——”
惨叫声将他剩下的话生生打断。
“啧，收拾干净。”云延啧了一声，垂眸收回手里的匕首，细细擦拭上面的血痕。
“是，是......”跪在地上的人捂着脸，指缝里溢出鲜血滴落在地，他慌忙匍匐在地上用衣袖擦干净。
身后的另外几个人更是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他们。
“就不应该相信那个小鬼口中的没事。”云延从高处轻飘飘地跳下来，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我回一趟燕都，你们守在这里。”
“可大人命令您......”
云延眼神黑沉沉的，隐约一抹锋利出现在那如月光一样的琥珀色瞳孔里。地上原本打算规劝的那人抖了一下，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回燕都。”
“是......”
......
光团子在空间里已经快急疯了。
在它的理解里，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世界。比起那些存在血族啊，魔王啊，甚至神明的世界来说，这个世界简直不要太简单太温和。按照宿主做了这么多任务的经验来看，来这个世界做任务就和来度假差不多。
但它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世界，宿主居然栽了？？？
光团子在空间的角落画下了长长一道白痕，角落这样的白色痕迹已经有三道了。
宿主没醒的第三天......想她，想她......
“你怎么和望夫石一样。”圣裁有些无语，叹气道：“而且你这想法有问题......你居然会觉得这个世界简单。”
“不应该吗？”光团子问道：“这个世界最多就有一点异能元素，对于宿主来说不应该太难的。”
“书中世界。”圣裁指了指那本据说是专业人士将原世界剧情写成的书，书的外表确实很无害，粉粉嫩嫩充满玛丽苏味道。
“书怎么了？”光团子还是不解。
圣裁冷静地看了傻乎乎的光团子一眼，心里感叹这傻团怎么一点都不像它宿主。
“你真以为这就是一本普通的书？”圣裁恨铁不成钢：“你真的是从一开始就待在你家宿主身边吗？”
“是倒是，但......”光团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说下去。
“算了，你就知道这个世界不简单就行了。”圣裁放弃了：“能出现书中世界，说明有‘史官’参与进来了。”
“‘史官’？那又怎么了？”光团子一脸茫然。
圣裁彻底不想说话了，最后有些无力地道：“懒得和你说了。”
“希望莫锦辰不要迷失在‘史官’书写的世界了吧......”
这句话光团子倒是听懂了：“宿主会有危险？”
“意志坚定的人肯定没什么关系。但......她的精神力太脆了，发生什么应该都不意外。我还以为你知道......唉。”圣裁不知何时掏出了一堆东西，手里开始搅拌着一杯五颜六色的液体：“指望你是不可能了，不知道星际时代恢复精神力的药水对她有没有用。”
光团子看了一眼那杯子里的液体，发出真诚的感叹。
“我赌五毛，宿主不会喝这玩意的。”
......
莫锦辰已经昏迷了三天了，这三天她一直在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
除开最初梦见的是她自己的事外，之后都不是。她一直以第三视角看着林如葭和莫寒霆的爱恨情仇。
林如葭的爱一开始很明显也很纯粹。
她还是个小萝莉的时候就喜欢跟在莫寒霆身后喊霆哥哥，林家和莫家就开玩笑般地定了娃娃亲。不知道莫寒霆有没有在意，但林如葭却是一直当了真，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霆哥哥。可以说，林如葭的整个青春都是莫寒霆。
然后在十八岁那年，林家出了意外，林如葭的父母双双出了车祸死亡，留下了巨额的家产。
林如葭的父母没有别的亲戚，林如葭是这笔巨额财产，包括林氏的唯一继承人。一跃成为许多人眼里的香馍馍。
开玩笑，谁都知道，这时候谁娶了林如葭，林氏就是谁的。
莫家当机立断，利用了当年定下的娃娃亲，两年后立刻逼着莫寒霆娶了林如葭，顺理成章地将林氏的家产归为莫氏。林如葭本就是个傻白甜，对公司的事情一窍不通。但能嫁给她的霆哥哥，她自然是欣喜的。
莫寒霆被迫接受了这段充满着利用的婚姻。
要说他对林如葭的感情，这么多年的相识不可能说一点感情都没有。但他的生长环境一直是复杂的，父亲的出轨和母亲的抑郁而终让他并不相信感情。他更多的注意力在商业上，企图将莫氏的话语权彻底握在自己的手里。
不平等的感情注定是个悲剧。
少女炽热又纯粹的感情如同火焰和藤蔓，然而男人的感情却冷静理智的如同冰山。
莫锦辰旁观着，看着母亲眼里的光，一开始是和火焰般热烈的，带着少女的天真烂漫和一往无前，然后火焰一点一点熄灭，最后疲倦又安静。
那光彻底消失的时候，是在那次绑架事件中。
电话接通，一边是女人颤抖的，恐惧到极致的求救：“寒哥哥，救命......”
另一边是男人冷静到了极致，几乎算得上冷漠：“林如葭，你还要自导自演到什么时候？上一次是装作被受伤，这一次打算装绑架了是吗？”
“别指望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力，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厌烦。”他嘲讽道：“安安静静在家当个花瓶不好吗？你要包要钱要什么都可以，但是感情，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不是的，霆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林如葭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和受伤，隐约有什么一直坚持的事情开始在心里慢慢龟裂，带着刺骨钻心的疼。
绑匪的表情也很难看，尖锐的刀就架在她脆弱的脖子边。正常情况她是应该害怕的，但是这一刻，心脏处的疼痛压过了恐惧。
林如葭想笑，笑自己蠢，笑自己爱了一个没有心的男人这么多年。但唇角牵扯着，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砸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林如葭愣了，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原本打算放弃的想法一下子就变了。
“不是，莫寒霆。我，我肚子里还有宝宝......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
“你必须救下宝宝！那是你的孩子！莫寒霆！！”
声音撕心裂肺，扯着莫锦辰的心脏也开始疼。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个叫喊着，绝望的女人。但是她的手却穿过了女人泪流满面的脸。
“我在这呢......我在这呢，妈妈。”
“别哭了，妈妈。”
莫锦辰想，如若她没有穿越过来，这位母亲，确实会永远地失去她的第一个孩子。
那会是......多么绝望啊。
这个故事里，谁抛弃了谁，谁舍弃了谁。谁又身不由己，谁又生死相随?
早就分不清对错了。
“别哭了......”
莫锦辰嘶哑地说着，喉咙干涸的就好像被灼烧一样疼痛。
画面一点点变淡，直到消失成黑色。她闻到了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什么仪器滴答滴答的响。手似乎被谁握住了，湿漉漉的。
时隔三天，莫锦辰终于脱离了那些一个接一个的梦境，慢慢清醒过来。
身体虚弱绵软，几乎使不上力气，甚至连睁开眼这个简单动作，都消耗了莫锦辰不少的体力。
“宝宝？”
白色的陌生的房间，一个惊喜又隐约带着疲倦的女声响起，轻软的，温柔的。
莫锦辰的大脑现在有些迟钝，却也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林如葭。
为什么，为什么林如葭会在这里，她不应该还在南格里吗？
还没等莫锦辰反应过来，湿热的水滴便落在了她的手上。她转头去看林如葭，女人唇角带着笑，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看起来狼狈又憔悴，带着一点滑稽的感觉。
“宝宝醒了，宝宝醒了......”她喃喃地重复着，用脸亲昵地蹭着莫锦辰小小的手。
外面传来动静，似乎是得到了她醒来的消息，有人赶来了。
林如葭还在哭，渐渐和莫锦辰梦里那个绝望哭泣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别哭了。”
稚嫩沙哑的声音响起，林如葭一顿，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莫锦辰很慢地重复了一遍，想伸手给她擦眼泪，却又做不到。
“别哭了。”
你哭了的话，我心里难受。
“嗯，听宝宝的，妈妈不哭，妈妈不哭了......”林如葭握着莫锦辰的手捂住脸，声音哽咽。
莫锦辰叹了口气。
按道理，她现在应该不认识这个妈妈的。所以林如葭自称妈妈的时候，她应该会惊讶。但莫锦辰实在没力气装了，只得沉默着，感受着手上眼泪的温度。
这时候，外面的医生也进来了，要对刚刚醒来的莫锦辰进行一些检查。林如葭不得不先出去，她看着莫锦辰一步三回头，踉踉跄跄地出了门。
莫锦辰很安静地配合着医生的工作，安静的几乎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怕是经验丰富见过无数病人的医生，也不得不感叹这孩子确实不一般。
因为莫锦辰的配合，检查进行的很快。等莫寒霆赶来的时候，检查都已经做完了。情况比想象中要好上许多，莫锦辰身体的恢复简直算得上是一个奇迹，如果没有出现恶化等现象，观察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莫寒霆紧绷了数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
这时候他看到了同样站在这里的林如葭，和她身边以保护者姿态站着的秦皓，莫寒霆的眸色一暗。
林如葭是三天前来的。在莫锦辰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几乎熬不过去的时候，消失了一年多的林如葭突然出现。也许是母女连心，林如葭到来后，莫锦辰的情况几乎是奇迹般的好转。这也使莫寒霆默许了林如葭出现在莫锦辰的病房。
现在莫锦辰情况已经稳定。那些成年旧账，也是时候该算一算了。
莫寒霆看着眼前的女人，脸色冷的如同数九寒天。
林如葭还在哭，眼睛一直往病房里看，压根没有管莫寒霆。一旁的秦皓皱了皱眉，小心地林如葭拉到自己的身后，同样目光不善地看着莫寒霆。
呵，莫寒霆冷笑一声，正要开口。
“爸爸。”突然，莫锦辰喊他。
走廊凝重的气氛忽的就散了，莫寒霆收起了眼里的寒意，看了林如葭和秦皓一眼，到底还是先进了房间。
“宝宝。”林如葭也想进去，被秦皓拉住了，他叹了口气劝道：“别去了阿葭。”
莫寒霆的表情可不友善，这一年的报复可能远比秦皓原本想象的要可怕。他自己无所谓，毕竟他脱离家族的时候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阿葭不行......如若可以，他真想带着林如葭离开。
反正孩子已经没事了不是吗？他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莫寒霆的报复吗？
但是看着怀着眼圈泛红，脆弱干净如同琉璃般的女人，秦皓沉默了。
算了，等她缓一缓心情，到时候再说吧。
......
“爸爸。”
莫锦辰见到莫寒霆，想坐起来，被他伸手按了回去：“躺好，乱动什么。”
她顺从地躺着，看着莫寒霆眼里的血丝和下颚隐约的胡渣，咬了咬有些干裂的下唇。
父女两都没有再说话，沉默了许久，莫锦辰慢吞吞地开口道：“门口那个......”
“不是。”莫寒霆没等她说完，就打断道。
“我还没说是谁呢。”莫锦辰笑笑：“爸爸很在乎她啊......那她果然是妈妈吧。”
莫寒霆微微眯起眼睛，带着点混血的深邃感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危险。
他就说这小家伙这次怎么爸爸叫的这么勤快，果然没好事。
“爸爸，你要是在乎妈妈，要说出来。”莫锦辰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哑，虽然之前医生有用棉签给她润了唇，但是嗓子一时半会还是回复不了之前的状态。
也许是因祸得福，虽然生病后她的嗓子哑了，没有之前的奶声奶气，但吐字却便的更流利清晰，不再含糊不清让人经常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
“就和我最喜欢的积木一样，如若我没说，上次就差点被阿姨收拾掉了。”
她笑了笑：“当然，如果爸爸觉得自己已经不喜欢了，被别人带走了也没关系的话......”
那就放手吧。
“我很喜欢她呢。”莫锦辰歪头，直接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笑的干净极了。
其实，正常的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不会说出之前那样的话，但是莫锦辰现在懒的伪装了。
这次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明白了，她这个身体随时可能嗝屁，要是不快点动手，任务就拜拜了。
莫寒霆没有说话，沉默着，眼神锐利地看着她。
莫锦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之前那封邮件他看了没有。但......
“爸爸，有些话有些真相要是不说出来，可能就一辈子也说不出来了。”她顿了顿，转头看着一只手背上插着的输液管。
“那你呢？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莫寒霆问道。
他不再以一种对待不懂事小孩子的态度和她说话，而且将她摆在了一个可以交谈的位置。
莫锦辰觉得，莫寒霆知道的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多。
“有。”半晌后莫锦辰点点头，带着点孩童特有的顽劣的笑意开口道：“但是不打算现在告诉你。”
“等你什么时候和妈妈和好了再说吧。”

第260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住院观察的几天，在病床上的莫锦辰迎来了几波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反正目的估计也不是真的是她，她安安静静地当她的工具人就好了。
但出乎她的意料，一天晚上，来了一个计划外的人物。
“云......云六你怎么来了？”莫锦辰原本想叫云延的，但是话到嘴边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还不知道他的真名。为了防止别人想多，她还是改口道：“你怎么来了？”
云延这时候不应该在南格里附近吗？
“来看你死了没有。”比起成年后斯文败类的云延，如今尚未成年的云延可真实多了。他嘴上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坐到了莫锦辰的床边，伸手弹她的额头：“啧，看起来还没死啊。”
莫锦辰以她认识了云延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判断出他肯定在生气。
至于为什么生气，那她就不知道了......可能，青春期了？体内激素分泌异常所以导致了喜怒无常？
莫锦辰乖巧地收回了想咬他手的想法。
青春期的孩子惹不起，她还是个宝宝，不想英年早逝。
不过，更令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云延这次来，并不是翻墙进来的，而是光明正大走的正门。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莫寒霆好像之前就在门外。云延如果从正门进来，就不可能不和莫寒霆遇上。
既然如此，云延到底是用什么身份进来的呢？
见莫锦辰的眼睛一直滴溜溜地往门外瞄，云延扯了扯袖子：“别看了，你父亲正和......啧，小孩子别管那么多，你只要知道他没空管你就是了。”
可能是因为这次是光明正大走正门的原因，云延穿的衣服不再是简简单单的衬衫，裸露的手臂上缠着绷带。他穿着一件简单的外套，一直不适应地在扯袖子。
“我爸和我妈妈？”莫锦辰一秒钟明白了云延未说完的话是什么，眼睛一亮。
看来莫寒霆还不是直男霸总癌到无药可救嘛，她就说她爸爸平时还算正常。懂得解释和挽回就好，结果怎么样另外说，但解释是第一步嘛，要不然这顶绿帽子他戴定了。
“快抱我去！”她激动起来，熟练地伸手要云延抱：“我们去看看。”
“你还真会使唤人啊。”云延皱了下眉，身体还是诚实地将病床上软乎乎的小孩抱起来，掂量了一下，似乎更轻了。
“去看去看，快点快点。”莫锦辰催促着，狗胆包天地用爪子拍云延的脸。
正常情况云延肯定不会让她就这么拍到的，但他那时还在想着手里的重量为什么变轻了，也就任由莫锦辰胡作非为。
半大的孩子抱着一岁多的婴孩出现在走廊里，隐约能看到远处站在绿植后谈话的男女。
走廊很算得上安静，没有看到别的医生或者病人在走动，一度让莫锦辰怀疑这层是不是就围着她一个人转。
但很快她就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了。
毕竟主角还是自己家爹妈，她还等着自己家不争气的爹将事情缘由解释清楚，再看看妈妈是什么反应。
而且，秦皓这时候不在哪。这是多么好的消息，每次秦皓在的时候，莫锦辰都觉得自己家爹的头上郁郁葱葱，而且理智会直接下降百分之五十以上，看起来随时可能撕开勉强算冷淡有礼的外表，然后随时可能挽起袖子打人。
那场面太美还是算了......所以秦皓现在不在最好。爸爸妈妈直接能稍微理智地将误会解开，将话说清楚。
不过，现实好像和想象中略微有些不同。
“莫寒霆！你什么意思，我只是来看星儿，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林如葭哪怕生气，声音也偏柔偏娇，听起来有点像撒娇。林家的祖籍本就在江南那边，说话本就软糯婉转。
“你听清楚了，我不是欲擒故纵，不是自导自演，我确实对莫总您，没有兴趣！也请您放过我，莫总，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胸脯微微起伏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想走。
莫寒霆伸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这是一个挽留的姿势，甚至不怎么强硬。
莫锦辰觉得是自己之前的话起了作用，她爸终于领悟了。
她和看八卦连续剧一样，激动地抓住云延的头发：“对对就是这样，放下你的骄傲啊爹。这次之后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赶快解释道歉求原谅啊爸爸。”
“你先放开我的头发。”云延被拽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哦，不好意思，太激动了。”莫锦辰没什么诚意地道，眼睛还盯着前方绿植后的身影，根本忘了松手。
前方继续上演着豪门连续剧。
“你放手！”林如葭挣扎起来，恨恨地用另一只手打莫寒霆：“莫总之前不是放弃我放弃的毫不犹豫吗？这时候又死缠烂打干什么。”
莫锦辰手上一没注意，又用力地抓了一把云延的头发，嘴里嘀咕道：“快，妈妈问了，快解释啊爸......”
她恨不得现在立刻魂穿莫寒霆，将话说清楚。
然而，事与愿违。
莫寒霆沉默了好一会，突然逼近了林如葭，将其逼到了墙角。从莫锦辰的角度看不清他们之间的动作，但是能听见莫寒霆低沉带着薄怒的声音：“你别闹了。”
“如果你想引起我的注意，那我可以告诉你，你赢了。”
“但是，女人，不要轻易挑战我。”
莫锦辰：......？？？
云延：......他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听墙角。
莫锦辰快抓狂了。她以为她爸爸是个正常人，没想到他只是在她面前是个正常人，遇到林如葭就和触发剧情一样，根本不会好好说话，只会说这些尴尬的霸总语录！她要是站在地上，都能尴尬地用脚趾挖出一栋五角大楼。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爸爸你能不能说点人话，你直接说自己当时并不是打算放弃妈妈，而是因为担心自己表现出在意反而会害了她，其实正在实施救援不就行了吗？
几句话的事情，您老在说什么香蕉菠萝哈密瓜？？
果然，听到这句话林如葭直接气到了：“不要挑战你？拜托！我根本不敢挑战高高在上的莫总好吧！”
她的话里透着心酸和嘲讽：“我只求您给我这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一点活路成吗？林家的股份我不要了，公司我也不要了。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女儿。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现在，莫总能放我走了吗？”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隐约能感受到空气中危险的火药味。
莫锦辰觉得完了，生活终于对她这个一岁半的孩子动了手。她的任务和美好的世界说拜拜了。
“不是无关紧要。”
这句话从莫寒霆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不要说林如葭，连莫锦辰都反应了两秒，才确定是莫寒霆说的。
这是......承认了？峰回路转？莫锦辰眼里燃起希望。
“你......”
快，爸爸快道歉解释表达心意三连击破！莫锦辰压抑住自己嗷嗷叫的欲望，希望自己的老父亲能争气一点。
“你明明说过喜欢我。”莫寒霆声音低沉且磁性，但再怎么样好听的声音，也无法拯救他话里的意思：“你这是，变心了吗？”
“听着。”他说：“我允许你可以喜欢我。”
完了。
莫锦辰的头duangduang地撞在了云延的胸膛上。
她想以头抢地，不，是抓着莫寒霆的头让他以头抢地。
抱着她的云延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扶着她的脑袋，防止她动作太大，头撞到别的地方。
“你能把爸爸搞晕吗？现在就搞，别客气，我觉得他没救了。”莫锦辰生无可恋：“我觉得好不容易到嘴的妈妈要跑了。”
云延拍了拍她的背，感受了一下她的身体情况还算好后，无奈道：“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这么做。”
她和云延谈话的时候，一时间就没有注意莫寒霆林如葭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短短几秒钟之间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进一步恶化。
“啪。”
清晰的耳光响起，莫锦辰转头看清，听见了林如葭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莫寒霆。”
“你没听懂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她的手还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我不爱你了。”
不爱了。林如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了微微一空，却前所未有地感到轻松。
这感情，对于她来说，也过于沉重了。
从一开始就是她在拼命地奔跑追逐，换的他一个回眸就欣喜若狂。
可是这样的感情太累了。
放下吧。她这么多年都在看着别人的背影，偶尔，也要为了自己活一下。
“你，再说一遍。”
莫寒霆的脸上有一道不明显的红痕，他脸色未变，眼睛却危险地眯了起来。
一个人眼尾殷红目光坚定，一个表情冷淡眸内却带着迷茫。
“我不爱你了。”
尾音微微颤抖，却依旧不能掩盖，林如葭说这话时候的坚定。
“你放过我吧，我也放过你。”
这么多年的沉重的感情终究还是和她本身融为一体，所以分割的时候，才会如此疼痛罢？
......
“傻逼。”看着眼前的闹剧暂时落幕，莫锦辰有些暴躁地吐出一句粗话，换来了云延警告性地弹了下额头。
“你打我呜呜呜。”她捂着脸装模作样地干嚎起来：“果然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云延被她整的没脾气，看了一眼远处西装革履，却魂不守舍的莫寒霆。男人的脊背绷的笔直，却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了。
“要过去吗？”云延问莫锦辰。
“不了。”她摇摇头：“我怕我心脏不好被气死。”
这本是一句气话，云延却认真地点点头：“这倒也是。”
“是个鬼，我要过去。”莫锦辰见他真要走，赶忙道：“别，我去和他说些话。”
开玩笑，别看莫寒霆这时候看似懊悔脆弱的样子，按照原著里记载的可能走向，等他反应过来，就是对秦皓的疯狂报复，然后强制性地抓回林如葭进行囚禁。
原著里的时间是五年后，莫氏已经是莫寒霆的一言堂，莫氏也在他的带领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位。所以他对秦皓的报复，和对林如葭的囚禁等进行的非常顺利。
而现在莫寒霆还没达到五年之后的地位，但莫锦辰不敢赌。就凭她爸爸之前说的那些话，莫锦辰真的觉得他疯起来，还是能干出一些完全不符合他平时行为作风的事情的。
“不，你不想。”云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抱着她远离莫寒霆。
“喂！你往哪走啊。不行，我必须和他说清楚，我怕他脑袋不清醒做错事。”莫锦辰在云延怀里挣扎起来：“不开玩笑的，碰上妈妈，就不能用平时的情况判断莫寒霆。”
感觉很不可思议。明明她和莫寒霆相处也一年多了，平时也觉得挺正常的啊。为什么碰上妈妈，就一定会变的很奇怪呢？
就好像，被剧情牵引着。
想到这，莫锦辰顿了顿，摸了摸自己原本肉肉的，生病后才出现清晰线条的下巴。
云延松了一口气，莫锦辰的爪子去摸她自己的下巴了，总算放过了他的头发。要不然他真的担心自己的头发会被这小家伙抓秃。
这是谁惯得她的习惯啊，一激动就拽人头发。
云延迈开步子，想带着莫锦辰先回病房。
“不回去。”莫锦辰突然开口道：“去找妈妈。”
“既然不让我去见爸爸，那妈妈总可以吧？”她说道，鼓着脸威胁：“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
云延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
很好，小孩子果然不能惯着，都学会威胁他了。
要是平时，暗部的小六爷绝对会将威胁自己的人用赑屃放点血，然后扔到刑部或者海里喂鲨鱼。
但是这次嘛......
“得嘞，我倒是看出来了，我在你这就是个工具人吧？”他报复一般揉乱了莫锦辰头发，思考了一下带她去林如葭那可能出现的情况。
考虑到这个孩子为了看妈妈，之前还千里迢迢用异能（逐星：？？）赶过去。估计他不让她去，她真的会乱来。
算了，还是稳妥点，他带着去吧。
“就这一次，小鬼。”

第261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云延带着莫锦辰下电梯，去追哭着跑开的林如葭。
也不知道云延到底怎么做到的，他甩开了门口的一众保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抱着莫锦辰跑路都没人跟上。偶尔莫锦辰都会觉得莫寒霆心大，她才多大一孩子，随随便便就能被云延带走，莫寒霆安排在她身边的保镖都这么没用且没存在感的吗？就不担心她被卖到山沟沟里吗？
其实这是莫锦辰误会了，不是莫寒霆安排给她的保镖没用，是云延和他们的等级差别太大了，要是换做普通人，可没那么容易就带走莫锦辰。
毕竟云延作为暗部九子之一，是刺杀联邦总统都绰绰有余的存在。道上的人要尊称他一声小六爷，同行也得老老实实地叫他一声幻师大人。一般人也许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他那样的存在。
和路痴的莫锦辰相比，云延在追人找路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明明林如葭已经跑了有一会了，他居然能准确无误地跟着她的方向寻去。
所以说精神力强真的就和作弊一样。
要不是时间不对，莫锦辰真想问问他，平时考试的时候能不能用精神力作弊。
云延目前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孩，自然没有他成年以后的那种大长腿，但跑起来速度倒是很快。出了电梯，他们没走几步就远远地看见了站在街边的林如葭，她低头看着手机，发丝柔顺地垂下来，遮掩住她微微泛红的眼睛。
“妈妈。”莫锦辰小小声地喊了一下，距离只剩几步路了，她却突然有种类似于紧张的情绪，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原主留给她的情绪也很矛盾，对母亲天生的依恋有，依赖也有，孩子对母亲的爱也有，但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微妙的情绪，名为迁怒。
迁怒林如葭作为母亲没有保护好自己，迁怒林如葭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抛弃了她。
当然，这种迁怒的情绪对莫寒霆也有，只是在林如葭这边更明显。爱的更深，在乎的更深，感情也就更加矛盾。
其实这种迁怒来的有些不合理，毕竟林如葭怎么说也有几分身不由己。但原主毕竟只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她无法理解太复杂的东西。
按照原著的剧情，原主只是睁开眼睛隐约看了一眼世界，就和这世界道别。然后小小的，冷冰冰的身体被装入了医用垃圾袋里。那时候混乱的、沉浸在痛苦中的林如葭甚至没有和医院交接和签字，就被秦皓带走了。
所以，原主有那么一点点地迁怒爸爸妈妈，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这种情绪会影响莫锦辰，特别是在她身体和意识虚弱的时候。毕竟不管怎么样，原主确实是她的一部分意识碎片。
云延似乎看出了莫锦辰的犹豫，摸了摸她的头先行一步上前，对林如葭道：“您好，林女士。”
“啊？”林如葭有些尴尬地转头，她并不想让陌生人看到她现在狼狈的模样，但从小到大的理解又让她不会无礼地不做回应：“你好，你是......咦？”
林如葭不认识云延，但她认出了云延怀里的莫锦辰：“宝宝？”
“我叫云六。初次见面，您好，林女士。”云延微微低头算是打招呼，偏头示意怀里的莫锦辰：“这孩子一直吵着要见您，我想，她有话和你说。”
林如葭的目光停留在莫锦辰的小脸上，细细打量。因为这一次生病，莫锦辰脸上的婴儿肥都消了不少，比起同龄的孩子，显得个头更小，但眼神却很有精神和灵气，不至于看起来太过于虚弱。
“宝宝？”林如葭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语气带着试探和小心，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怕吓着莫锦辰。
她知道自己作为母亲是不合格的，这个孩子长到一岁多，估计还不认得她呢。
“我是妈妈哦......”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上了些许哽咽，脸上却努力笑的温柔。
莫锦辰圆溜溜的眼睛眨了一下，半晌后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讨要抱抱的姿势。
“妈妈。”
清晰的童音出现，稚嫩天真。
林如葭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是，是妈妈......”她伸手去将莫锦辰抱过来，额头亲密地抵着莫锦辰的小脑袋：“是妈妈......”
在这感人的母女相认的画面中，云延被遗忘在一边。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怀里，舔了舔后槽牙，觉得自己就是个工具人。
莫锦辰倒是没想那么多，她觉得当务之急是先将林如葭留在燕都，不能让她再回南格里了。
林如葭要是再和秦皓跑了，先不说莫寒霆会不会抽什么风做出什么触碰半部刑法的事情。单凭妈妈远走高飞这件事，莫锦辰的任务都做不下去。
既然莫寒霆如此没用自己妻子都留不住，那就只能莫锦辰自己上阵想办法将妈妈拖住了......
“宝宝会叫妈妈了呢，真聪明。”林如葭脸上挂着泪珠，笑容却很明媚。但过了一会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眉眼间带上了几缕愁绪：“你爸爸......对你好不好呀。”
这个问题问出来后，没等莫锦辰回答她就有些自嘲地笑笑：“你看妈妈真傻......你还这么小，怎么可能会懂的这些......”
本来想说话的莫锦辰：......不，其实我懂得的，妈妈。
林如葭继续自言自语：“我以为莫寒霆至少对自己的孩子不会苛刻吧......但他却也没照顾好你，我的宝宝还这么小，怎么就去了医院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呢......而且身边只有一个半大孩子跟着，连个保镖都没有......他真不在乎你啊......”
半大孩子·云延：......
不是吹的，那堆保镖一起上都碰不到他的袖子。
听着林如葭的猜测，莫锦辰也有些无语。但后来想想，就让妈妈这么误会也不错啊。
如若林如葭真的误会自己在莫寒霆那受尽委屈，是不是......是不是会因为舍不得自己而留下呢？
莫锦辰眼里闪起了激动的光。
对不起了妈妈，为了您和爸爸能早点解开误会，暂时骗您一下了。
哦，还有对不起了直男霸总癌的爸爸，为了您头顶的颜色不至于太郁郁葱葱，就委屈您背点黑锅了。
莫锦辰深吸一口气酝酿好情绪。
“妈妈。”下一刻，她突然扑过去抱住林如葭的脖子：“妈妈不要走。”
林如葭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怎么了宝宝。哦，宝宝不哭哦......”
莫锦辰本来没有眼泪，这下也必须逼出点眼泪了。
她用力用指甲抓了下自己的大腿，硬生生逼出了泪花：“妈妈，我怕。”
“爸爸，爸爸他，不喜欢宝宝。”莫锦辰在内心唾弃自己这个时候撒娇，但没办法，装的越弱小可怜又无助最好了，这样才能最大承担地激发林如葭的母爱：“呜呜呜，我要妈妈。”
林如葭的心就好像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拽住了，捏的发酸生疼。
猜测莫寒霆对莫锦辰不好是一回事，从莫锦辰口中知道是另一回事。宝宝这才多小啊，她就知道莫寒霆对她不好，可见莫寒霆平时做的有多过分。
“宝宝不哭，妈妈在，妈妈在。”
莫寒霆他，他怎么敢......这也是他的孩子啊。他到底有没有心？
如果，如果他真的不在意这个孩子的话......那她，绝对不能再让宝宝留在这里受苦了。
见林如葭表情心疼痛苦自责，莫锦辰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她可怜兮兮地抬头，水汪汪的眼睛含着一包眼泪盯着林如葭，小嘴一寡，委屈的不要不要的：“妈妈为什么现在才来......妈妈是不要我了吗？”
这话出来，林如葭刚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落下来。
“妈妈怎么会不要宝宝。不会的，妈妈最爱宝宝了......”
莫锦辰看着林如葭的模样，内心隐约有些愧疚，但计划还是要继续的。
“那妈妈会留下来和我一起吗？”她伸出软乎乎的小爪子，抹去林如葭脸颊上的眼泪，轻轻贴上去给了她一个吻。
“我最喜欢妈妈了。”
那一瞬间，林如葭觉得自己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要了。她就想陪在这个孩子身边，将自己的一切捧给她。
“会的......妈妈会留在宝宝身边的。”她颤抖地抱紧莫锦辰：“一定会的......”
莫锦辰觉得靠自己爹，还真不如靠自己。
她感觉希望的曙光在向她招手。
云延被莫锦辰的操作秀的暂时失语。
他天生对人的情绪和精神状态很敏感，所以自然判断的出来莫锦辰说这些话的时候有几分真情实感。
要不是如此，他是真不敢相信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会将大人的情绪拿捏的那么透彻。
云延开始觉得莫寒霆家的教育有问题......他们是怎么把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养成戏精的？
不会......真的虐待孩子了吧？看把孩子逼的。
还在医院内的莫寒霆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背上沉重了不少？
......
秦皓现在面对着很大的压力。
他喜欢林如葭很多年，但林如葭一直只把他当哥哥。本来收到了林如葭和莫寒霆的结婚邀请函，他已经放下了。但......
但莫寒霆得到了他视若珍宝的人，却根本没有珍惜，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如若是这样的话，他抢回来又有什么不可以？
这次回国，是林如葭闹着一定要来的。原本，秦皓已经打算一辈子不踏出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但为了林如葭，他还是妥协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思路。
说话的人的语气里带着失望和怒意：“小皓，你就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和家族老死不相往来吗？”
“大哥。”秦皓呼了口气：“我不想拖累家族......但我也不想放弃阿葭。”
“脱离秦家，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两全的方法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和疲惫。
“小皓，放弃一个女人对于你来说这么难吗？”秦皓的大哥秦川目光沉沉：“她是莫寒霆的妻子。之前的事，不是我们秦家怕了莫寒霆这小子，而是因为这件事我们根本不占理！说出去简直丢了秦家的脸。”
“你若是不再执着于那女人，以前的事情我们既往不咎。”大哥秦川见弟弟秦皓不语，语气软了下来：“你还是秦家的人，秦家也会护着你。”
只要你，放弃林如葭。
秦皓握紧了拳头，下颚的线条绷紧：“我不会这么做。除非阿葭自己打算离开我。”
“我可以离开了吗大哥，阿葭还在等我。”他看了一眼身后虎背熊腰的保镖，语气有些不耐：“我现在已经不是秦家的人了，大哥又何苦把我扣在这里呢？”
“你怎么这么痴迷不悟。”秦川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秦家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
秦皓看着挡着他的保镖，眼里多了几缕着急：“大哥，我说了阿葭还在等我。我已经不是秦家的人了，可以让你的人放我离开吗？”
“回去？”秦川站到落地窗前，看向窗外：“正是因为你要去找林如葭，我才不能让你离开。”
秦皓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大哥你......”
“你真觉得，找了林如葭一年的莫寒霆，在见到她之后会无所作为吗？”秦川轻笑一声，似乎在嘲笑秦皓的天真：“既然你说了，你不想拖累家族......那就不要去了。”
他转身，看着自己的弟弟。秦皓是家里这辈最小的孩子，秦家本就没打算让这个小儿子承担什么，所以才养成了秦皓这个天真的性格。
但超过了一定程度的天真，就是愚蠢了。
“你就给我好好待在秦家。将那个女人给我忘了，别自私到要让家族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秦川冷酷地说道，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你没碰过那女人吧？”
“大哥你说什么啊！”秦皓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我怎么可能......”
“没有就好。”秦川皱着的眉松开，半晌后又重新锁起来，嫌弃地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真没用。”
他无视秦皓之后的反应，掏出手机似乎编辑了什么发出去。等一切做完，他重新坐回桌边的沙发上，摆摆手示意保镖：“送三少回祖宅，没有我的命令，不能出来。”
“大哥，你要软禁我？！”秦皓满脸不可置信，却被保镖扣住了肩膀，不得动弹。
秦川却闭上眼，不再听秦皓的大呼小叫。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屋内已经安静了。
手机刺耳的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划开了接通键。
“这下你满意了吧。秦家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也请你，遵守承诺。”
“只要秦家做到。”电话里的人语气带着极深的压迫感。
两个交谈了几句，挂了电话。
秦川看了眼手机，疲倦地揉了一下太阳穴，将手机扔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疯子。”

第262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窝在林如葭的怀里，感受着母亲的爱抚和温暖，莫锦辰渐渐感觉到她似乎心里藏着事。
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能等什么人呢？估计是秦皓吧？
莫锦辰对秦皓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恶意，毕竟仅仅因为喜欢，就对一个人掏心掏肺的傻子已经不多了。
但是站在她的位置，也绝对不会对秦皓有多喜欢就算了。如若可以，她希望能够将秦皓这厮关到小黑屋、或者哪个远离妈妈的地方，最好他们一辈子不要见面。要不然，只要他在那边搁着，事情的难度就会增大一倍。
原著里秦皓的结局也算不上好。和任何总裁文里的悲情男二一样，他终将什么也得不到。
“宝宝，宝宝？”
莫锦辰的思绪被打断，她抬眼看自己的妈妈。林如葭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她轻轻摸着莫锦辰的小脑袋，语气温柔：“宝宝，你愿意......和妈妈一起走吗？”
看来是计划B。
莫锦辰懂了，歪了歪头装作不解的样子，想让林如葭继续说下去。
“就是和妈妈一起生活。妈妈带你去一个远远的地方，我们过没有爸爸的生活好不好？”林如葭道，眼里带上了几分对未来的憧憬：“远离那些豪门的尔虞我诈，就简简单单地活着......”
偶尔莫锦辰会觉得，林如葭似乎和秦皓更合适一点。
天真且纯粹，有些类似于少年人的一往无前和执着。
这件事如若是莫寒霆做，他肯定是计划到不差分毫之后，才可能说出口。像这种突如其来的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在他那边根本不可能。
“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林如葭低头看云延，她似乎误会了云延的身份：“你是莫寒霆安排照顾星儿的吧？如若我带星儿走，他肯定会怪罪你。你还有别的家人什么的吗？如果没有，和阿姨一起走吧，阿姨会照顾你的。”
云延：......大可不必。
莫锦辰：......妈妈你计划的倒是挺好。还把云延带走，是要给她安排个到时候入赘的童养夫吗？
云延和莫锦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正在这时候，云延突然皱了下眉。他的表情在之前几乎没有变过，这下突然的变化，让莫锦辰也警惕起来。
但看着身后走过来的莫寒霆，和将这里封锁围住的保镖，莫锦辰撇了撇嘴，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只是自己家熊爹而已。
莫寒霆这熊爹狗是狗了点，但至少比出现一群五大三粗的黑社会花臂猛男要好一点吧？
“葭儿。”莫寒霆唤林如葭：“和我回去。”
林如葭戒备地抱住莫锦辰后退：“莫寒霆，你做梦。我要带星儿走。”
“走？走去哪里？”莫寒霆有些嘲讽：“你想和谁走？”
如若是莫锦辰，应该已经反应出了情况不对，该认怂认怂，该改变计划跑路就跑路。但林如葭没有，她恨恨地看着莫寒霆，还没有反应过来地继续后退。
莫寒霆见到她的动作，似乎气笑了。他捂着额笑起来了，语气带着摸不清的情绪：“再等秦皓吗？那还真是抱歉，他不会来了。”
“你对秦哥哥做了什么？？！”林如葭瞬间激动起来。
眼见的情况要恶化，莫锦辰急忙抱住林如葭，装模作样地哭唧唧：“妈妈，怕。”
云延没眼看，转过头装自己不存在。
不管怎么样，莫锦辰的行为还是很有用的，林如葭没来得及和莫寒霆计较，开始哄起委屈的莫锦辰。
甚至连远处的莫寒霆，都考虑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是否过重了，吓到了小孩子。
如此效果明显的行为，让莫锦辰感觉到任重道远。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莫寒霆的话。既然秦皓不可能过来了，她可以大胆地判断，是莫寒霆对秦家施压，导致其无法过来。
自己家直男霸总癌的熊爹也不至于无药可救嘛。想到这，莫锦辰感叹道。
那她就更应该做些助攻了。
气氛还是剑拔弩张。为了打破平衡，莫锦辰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喘着气，黏黏糊糊地对林如葭说难受。
她本来就是装的，但云延比林如葭反应更快，伸手将她抱了回来。
林如葭毕竟是一个新手妈妈，这种时候有些不知所措，便任由云延将莫锦辰抱了过去。
云延接手后不久就反应过来怀里的小孩是装的了，见到莫锦辰狡黠地对他眨眼，云延决定还是配合着小戏精好了。
“她情况有些不好。”云延语气里带着一点焦急：“药在家里，我们得赶快带她回去。”
“宝宝怎么了？”林如葭关心则乱，完全忘了不远处就是医院：“那还等什么，赶紧带宝宝回去啊。”
云延忙点点头，抱着莫锦辰钻进莫家的车里。在此期间，莫锦辰也用眼神告诉了莫寒霆她的身体情况。敏锐如莫寒霆怎么会不懂莫锦辰的意思？虽然感叹于自己家孩子的聪明早熟，但他还是配合着送将莫锦辰和林如葭送回了莫府。
躲在云延怀里哼哼唧唧的莫锦辰表示，自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要是都做到这样，自己家熊爹还抱不得美人归，那他真的太没用了。
唉，今天依然是为父母爱情操碎了心的一天呢。
......
当天晚上，林如葭住进了莫府里挨着莫锦辰房间的客房。
这样的结果莫锦辰已经很没有了。自己家爸爸妈妈的心结还没有解开，过犹不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云延之前倒是离开了没有在莫家过夜，但大半夜的，他又从窗户翻进来，引得莫锦辰无语。
这人，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走呢。
云延对于自己半夜闯入女孩子闺房一事毫无负罪感，或许在他眼里，莫锦辰这样的小豆丁连性别都不配拥有。
但莫锦辰很好收买，给她一瓶奶，她就一点怨气都没有了。
喝着温温热热的牛奶，莫锦辰发出感慨：“太难了。这两人，一个爱的卑微，一个自傲固执，凑合他们我还不如凑合林黛玉和伏地魔！”
云延有些茫然地听着莫锦辰口里新鲜的词语：“你词汇量还蛮多的。”
“重点不是词汇量。”莫锦辰难受地抓头发，当然抓的不是她自己的，不知何时她又爬到云延的头上作威作福：“重点是如何凑合我妈妈和我爸爸。”
想了一会，她又补充道：“不凑合也行，至少将他们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吧。”
只要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了，林如葭无论做出什么决定，她都支持。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云延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你还小，还不懂。”
感情是一个很复杂的存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的。
“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吧。”莫锦辰老气横秋地叹息，小小的婴孩脸上出现了违和的沧桑无奈感。
“对了，你可要控制人的意识吗？不用完全控制，只要大概引导就行了。”莫锦辰想到了云延幻师的名号，眼睛一亮：“能不能帮个忙，让我那骄傲到注孤生的爸爸，稍微低下他的头将事情解释清楚一下。”
见云延面露为难，莫锦辰只得降低标准：“只要引导下就行了，不管成不成功都行，我只是想试试。”
莫锦辰伸手轻轻捂住自己的心脏处，那颗幼小稚嫩的心脏在很努力地跳动，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赌不起了，这个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是偷来的。这个孩子早就死在清晨的尘埃里的，就算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所以，必须快，必须尽早将事情解决了。她不希望世界的走向还和原著一样，痛苦的，悲哀的。哪怕最后的结局看似完美，也是因为有一人仿佛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样，受尽了委屈，爱上了对她施暴的人。
她希望爱情是平等的，纯粹的，透明的，和琉璃一样。
云延骨节分明的，近乎苍白的手在她眼前一晃：“在想什么，怎么走神了？”
他已经明白了这孩子可普通同龄小孩的不同，交流的时候已经逐渐将她摆在和自己几乎对等的位置了。
“真这么担心？”云延问。
“嗯。”莫锦辰叹了口气：“我还挺希望爸爸妈妈之间不存在误会的......只要不存在误会就好，之后他们怎么样我都接受。”
爱情是当事人的事，哪怕她作为孩子，都不能多说什么。
云延轻轻扯着袖子，绷带在宽松的外套下若隐若现。
“我可以帮你。”最后，他浅浅一笑道：“但.......我不做亏本生意。你有什么可以给我的呢？”
莫锦辰抬眼看他，带着雾气的眼睛里聚起了希望和思量。
“钱？”她试探性地问。
“我不缺这个。”云延摇摇头。
“那你要什么？”莫锦辰有些迷茫：“你要什么说，我尽量给你取......只要你帮忙。”
她好像.......拥有的东西确实不对，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云延想要的。
云延顿了顿，看着莫锦辰认真的眼神，他笑笑道：“我要的东西，你肯定有，就是不知道你给不给。”
“只要我有。”莫锦辰表情很坚定。
“好，这是你说的。”云延这下彻底笑开了：“说话算数。”
“我要你。”
莫锦辰：......
莫锦辰：......？？？
这个时候的莫锦辰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为因为任务，把自己给赔上了。
......
不管过程如何曲折，云延还是同意了莫锦辰的请求。
精神力这个东西在莫锦辰眼里一直是很神秘的存在，毕竟，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却可彻彻底底地影响一个人的行为和判断。
午夜时分，云延带着莫锦辰潜入了莫寒霆的卧室。也不知道云延到底干了什么，莫寒霆神情自然地站了起来，转身出了卧室。
黑漆漆的走廊里，莫锦辰有些发冷地将身体往云延的怀里钻。
“你对他做了什么？”莫锦辰问道。
“不是你让我做的吗？”云延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里微微发着光，看起来有些诡秘。
“放心，不会有事的。”他倒是很放松，甚至有时间去逗莫锦辰。
“既然说了将你赔给我，那么我自然不会乱来的。”
只要给够了筹码，他自然会做应该做的事。
这很公平。
......
今夜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林如葭。
在那阵对孩子的关心则乱过后，她也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住进了莫府。
这里只是莫寒霆在外买的一处别墅，并不是莫寒霆之前一直住的莫家祖宅。所以林如葭对这里也不熟悉，毕竟她之前住的不是这里。
这其实还是挺好的，要是熟悉的祖宅的，林如葭还更不适应。但想到自己居然和莫寒霆住在了一处，林如葭就觉得心情很复杂。
而且......原本今天约好来接她的秦哥哥，最后并没有出现。
如若是被秦家人接走了还好，如若是莫寒霆做了什么......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拖累了秦哥哥的自己的。
虽然她对秦皓不是爱人间的喜欢，但这么多年了，她也是真的把秦哥哥当成了至交好友。
太乱了......
林如葭有些痛苦地捂着头蹲下。自己的孩子，莫寒霆，秦哥哥......这么多事情的出现，让她感到了手足无措，无力解决。
她在父母亲没有去世之前，一直被保护的很好，捧在了手心，就像一个真真正正的小公主。但现在，护着她的人已经不在了。小公主掉落凡间，总该学会成长。
更何况，她现在也是一位母亲了。
林如葭知道，她其实一直在逃避。逃避她身为林氏继承人的责任，逃避她作为一位母亲的责任。她其实已经足够幸运了，前半生有父母护着，哪怕在莫寒霆这受了委屈，也有秦皓一路相随。
但......依靠别人终究不能长久。她又凭什么要让另外一个人一直照顾她呢？
她也应该是自己了。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妻子......就是她自己，林如葭。
她也要为自己，为女儿努力了。
林如葭深吸了一口气，下了一个决定。

第263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打脸打的如此之快，就像是龙卷风。
计划的好好的事情，中途出现了意外。
原本在走廊里行走的莫寒霆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身半依在了墙上，瞳孔里的迷茫散去，快的就像错觉。他盯着面前明显愣住的云延莫锦辰两人，眯着眼顿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低沉中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响起：“小六爷，就算我女儿确实是......”
他看了一眼被云延抱在怀里的莫锦辰，止住了原本想说的话，继续道。
“但你也不必，在午夜的时候私闯民宅待在我女儿身边吧？”他重新将目光放在了云延身上，语气不善。
开玩笑，任何一个人看到陌生男人半夜出现在自己女儿房间带着她乱走都会生气到想杀人好吧。
虽然他女儿只有一岁半，而这个“男人”现在估计只有十岁左右。
但这种情况依旧不能姑息！
莫寒霆的大脑原本有些混沌，但他既然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摆脱云延作为幻师对他的控制，那么这几秒钟也够让他清醒过来了。他也很快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结合着道上所知的幻师的能力，莫寒霆很难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刹那间，他眼神变的危险且锐利起来。
“小六爷不愧被称为幻师，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呢......”
被人控制做出不符合自己主观意识的行为，换做一个普通人都会后怕和震怒吧，更别提到了莫寒霆这个地位的人。他没有当场将人扣住，一是自己女儿也在场，二是现在不是明面上破坏与暗部之间平衡的时候。
他有的是计划在更合适的时机和更合适的地方动手。
云延现在的心情.......额，就是尴尬，特别的尴尬。
他很少会做直接控制人行为的事情，这是被组织明令禁止的。所以尽管他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也很少会去违背组织的命令。
但是现在，翻车啦。
翻车了还被当场抓到，暗部的小六爷还真没有这么尴尬和失策过。
莫锦辰也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看着云延脸上的些许尴尬错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在大部分任务世界里遇到的云延都是成熟稳重的模样，心里藏着一堆事，面上永远只显露一两分，永远运筹帷幄一步三算，马甲那是一层接一层，恨不得搭成一座埃菲尔铁塔。
可以说，她还真没见过云延如今失算的模样。
她怎么就......就这么兴灾惹祸呢哈哈哈哈。
云延你也有这时候啊哈哈哈哈。
莫锦辰忽视了云延逐渐变黑的脸色，和莫寒霆冷的快结冰的脸，捂着嘴笑起来，笑的小身体一抽一抽的，不被人发现都难。
这是个和不合时宜的笑，两个男人的脸色都更加不好了。
莫锦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笑的不是时候。但还好年龄就是一个最好的伪装，她立刻调整了表情，一脸懵懂无辜地嗦起了手指。
忘带奶瓶了，失策。
事到如今，在场有哪个会认为她这无辜的表现是真的？
“锦儿，过来。”莫寒霆对莫锦辰招了下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太严厉，他现在是真的想揍人。
莫锦辰思考了一下，还是对莫寒霆张开了手。云延也没有坚持，就任由莫寒霆将她接了过去。
莫寒霆现在抱女儿已经很熟练了，他先是将莫锦辰放在嘴里嗦的手指扯出来，捏了捏她嫩乎乎的小脸，语气算不上好：“才多大，就懂得和外人一起算计爸爸了？”
云延是抱着莫锦辰出现的，要是说这件事莫锦辰不知道，他就是傻子也不信。说不准还是莫锦辰拜托的。
想到这，莫寒霆就觉得手有些痒，要不是这真是自己女儿，而且才刚刚从医院回来，他是真想揍一顿给她一个完整的童年。
不过，孩子还小，这些教育的事情后面再说。气不能撒在女儿身上，那就只能撒在云延身上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莫寒霆单手抱着莫锦辰，薄唇微微抿起：“小六爷这么做，违背了暗部的规矩吧。”
“小六爷还真是不把我莫氏放在眼里啊。”
高层和暗部盘根错杂的关系，互相牵制也互相利用。没有哪一方会轻易打破平衡，而如今，云延越界了。
“那又如何？”云延收敛起脸上的情绪，微亮的瞳孔里是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阴翳和狠戾：“就算我做了，又如何？”
他确实还年轻，虽然比起同龄人来说要成熟的太多了，但还没办法做到了成年之后的深沉周到和圆滑。
莫锦辰虽然新奇云延现在的模样，但现在不是时候。
“爸爸，是我拜托云......云六做的，你不要怪他。”眼见的两个人之间的刀光剑影都快要实质化了，莫锦辰及时地用自己软乎乎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小孩子不要插嘴，你以为你就没事了吗？等会再找你算账。”莫寒霆瞥了她一眼。
莫锦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弱弱地辩解道：“......还不是因为你......”
“什么？”莫寒霆没有听清。
“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至于出此下策吗？你自己把妈妈追回来就好了啊，可你把妈妈弄丢了啊。”莫锦辰原本情绪还算平静，但一想到莫寒霆之前的傻逼操作，深吸了一口气，越想越气，几乎都要被气哭了。
为什么都到这时候了莫寒霆还是一脸没搞清楚情况的模样啊？他是傻的吗？就凭他这个恋爱智商，追到妈妈的时候，以莫锦辰现在的身体，说不定坟头草都三米高了吧？
她好难啊。
“我就想要爸爸妈妈在一起。我不想没有妈妈了......”莫锦辰说着说着，莫名有些委屈：“凭什么一直都这样啊......这不公平。”
仔细想想，她的父母缘一直都挺浅薄的。这么多个世界，碰到的父母要么是个混蛋抛弃了她，要么早早就离开人世留她一人，最好的情况就是获得了父母稀薄的爱，然后早早死去。
凭什么，这不公平。
“所以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我不后悔，我就是想要爸爸妈妈啊.......”莫锦辰打了一个哭嗝，不需要酝酿，眼泪就开始扑簌簌地往下落。不知道是因为年龄原因还是身体原因，她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莫锦辰喘息着，心脏开始隐隐约约发疼。
“你去和妈妈解释清楚啊......你说清楚啊，做了什么错的事情要道歉啊......”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说一边哭：“你凭什么一言不发......”
凭什么在这个时候还保持着你的专横霸道，凭什么这个时候你还能高高在上。
你以为你是谁？就你一个人需要维持着体面和自尊吗？
如若本就没有感情，那为什么还要招惹，为什么还会有她作为孩子这样的存在。
明明莫寒霆最是最应该负责且付出代价的人不是吗?
面对莫锦辰的质问，这时候莫寒霆却也顾不上别的什么了。莫锦辰的情况明显不对，他急忙扶着她小心地安抚着，直到她的呼吸和心跳重新恢复平缓。
云延也走过来，端着莫锦辰平时喝的药。
重新有了奶瓶的莫锦辰熟练地嗦起来，毕竟身体还没有恢复，她很容易疲乏。见莫寒霆要带她回卧室，她立刻抗拒道：“我不要！你去找妈妈说清楚！没找妈妈说清楚之前我不要你抱。”
开玩笑，今天晚上虽然出现了计划外的事情，到好歹大闹了一场，情绪发挥的还不错，如果就让莫寒霆这么草草结束，简直对不起她这么努力。
“很晚了，你这个身体必须回去休息。”莫寒霆皱了下眉。
他做事情确实也是雷厉风行的人，但是在自己家女儿身上他倒是一次又一次地破例。毕竟小孩子的生命很脆弱，他赌不起。
或许这就是父亲吧。换做两年前，他觉得不会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在一个孩子身上一退再退，任由她胡作非为，还是会第一时间关心她的身体行不行。
“我自己回去。”莫锦辰鼓着脸，指了指自己房间边上的林如葭住的地方：“你去那里！”
“不行。”莫寒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现在这种情况，少随意走动。”
“那我不要你送。”她转了转眼睛，看向了一边的云延：“我要......哥哥送。”
“我看着你进去。”她依旧固执地盯着林如葭的房门：“哥哥送我进去就好，我要看着你去找妈妈。”
见莫寒霆垂着眼睛看她，莫锦辰继续说道：“你进去妈妈的房间，我就回我自己的房间，说到做到。”
正在这个时候，莫寒霆非常平静地看了云延一眼。
好吧，这个平静大概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带着超级低的气压，和压抑的电闪雷鸣。
他的女儿什么时候叫暗部的人哥哥了？他怎么不知道？
这暗部的小六爷......真给他脸了？当时就不应该同样暗部的人来探病，哪怕知道女儿或许也具有那方面的能力也不行。
莫寒霆现在别的什么都不想，就是很想将云延剁成块喂狗。
还好莫锦辰不知道自己家的爹在想什么，否则真的能给他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但云延哪看不出莫寒霆眼里的不善？比起莫寒霆这个当爹的压抑到快要杀人的眼神，云延眼里的愉悦都快要溢出来了，他有些挑衅地将莫锦辰从莫寒霆怀里抱回来，笑道：“莫先生还是听听令媛的话吧。毕竟......我觉得她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莫寒霆嗤笑一声，刚想说什么，却被莫锦辰捂住心脏处的模样给吓到了。
相处了一年多，其实莫寒霆还是大概能判断出来莫锦辰这个动作里有几分真实的，但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继续逼女儿，不然假的也成真的了。他只得再一次退让妥协：“行了，我让保姆过来照顾你。我......去找你妈妈。”
“解释，去找妈妈说清楚之前的事情！”莫锦辰补充道。
要是再让这爹说一些直男霸总的语录，她的小心脏是真的受不了。
“行，解释。”这时候保姆已经收到消息过来了，莫寒霆点点头，然后看了看云延：“你怎么还不走。”
保姆刚刚从云延手上接过莫锦辰，下一刻莫寒霆就开始赶他走。
云延真心觉得自己就是个工具人。
不过这个时间点在别人家里确实也不合适，云延看了一下怀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等等，一点多......莫锦辰在这个时间点把她爸往她妈妈的卧室赶，是不是有点居心......啊不对，有些不合适啊。
莫锦辰如若知道，一定会回怼他。她还是个宝宝思想没有如此龌龊好吗？
她知道母亲是醒的，刚刚她就有在注意林如葭的房间门缝透着光。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大概是听到了走廊的声音才开的。
莫府内房间的隔音效果都很好，但要完全掩盖所有的动静也是不可能的。
有些事情，早些解释清楚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云延被莫寒霆的保镖送出莫府的时候，突然觉得胸前的口袋多了些什么，手一探，掏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软绵绵的字迹尽显稚嫩。
云延先是一愣，先是惊讶于莫锦辰居然会写字这件事情。惊讶过后，才开始注意上面的内容。
半晌后他随手撕碎了字体，揉了揉眉心。
“还真把小爷当工具人啊......”
“罢了，工具人就工具人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抱着奶瓶的莫锦辰慢慢阖上眼，甜美的梦境将现实中安排好的事情就此隔开。她吮吸着奶瓶，深藏功与名。
身体的原因让莫锦辰明白了时间紧迫。这种情况下，循序渐进还真是不行，虽然用身体情况威胁别人很没品，但效果立竿见影不是？要不是今天晚上这情况，不知道熊爹要过多少年才会和妈妈解释清楚之前的事情。
好吧，也许今天晚上他还是没有解释清楚也说不准......
算了，不想了。她还是个宝宝，真不想为了父母爱情早夭。
人生好难......

第264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当天晚上莫寒霆到底和林如葭说了什么，莫锦辰暂时不知道。
虽然她拜托云延了些事情，但第二天开始，她就没有见到云延。
这时候莫锦辰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和云延的联系方式一直是单箭头，云延能找到她的位置，而她对这个世界的云延一无所知。
唔，这个情况是不是不太合适。
算了，妈妈重要，其他的摆在后面。
早餐的时候，莫锦辰坐在自己专门的婴儿椅上，摇晃着两只小脚丫喝着保姆阿姨的爱心营养粥，目光却一直往楼上瞥。
但看着餐桌的另一边，熊爹还在不紧不慢地看着这个季度的报告，面前的咖啡冒着缕缕白烟，散发着浓郁又高级的咖啡香，他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人模狗样的。
可在莫锦辰眼里他在这真的很碍眼。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莫锦辰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碗里的蔬菜营养粥扣他头上。
狗男人要么走，要么去看看妈妈啊，你坐在桌前老婆就会飞到你面前吗？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吧！
而且在餐桌上你装个der！麻利地滚犊子给她腾时间去见妈妈啊。
真是致命。
不知道是莫寒霆听到了莫锦辰的心声，还是他真的到了该出门的时间。过了差不多十五分钟，他摘下眼镜，揉了揉莫锦辰的小脑袋出门了。
院内，余管家已经在车前等候，见莫寒霆出来，恭恭敬敬地给他打开了车门。
莫寒霆眼下带着一缕疲态，余管家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有些话该不该说。他在莫家工作了几十年了，做了管家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他也是看着莫寒霆少爷长大的，跟着他出了祖宅，一直照顾他。对于莫寒霆，他不仅将他当莫少莫总，也是当成亲人的。
一番天人交战后，余管家还是劝道：“少爷，您对待林如葭小姐这件事上确实有些不妥。包括小姐也......”
“余伯。”莫寒霆打断他：“您不用说了。”
他坐进车内：“我知道。”
“锦儿的想法我也懂，但......”他皱了下眉：“我不适合再次出现在林如葭的面前。”
说起来也很奇怪，在那女人面前，他永远无法维持自我，总会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
能坐到他这个位置，怎么可能真的简单。家族从小给他的教育就是非常注重效率逻辑的，哪怕是感情，也是理智合理，取予有度的，断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甚至付出不合理的损失。
可以说，莫寒霆找到林如葭后立即和她签下种种协议才是最可能出现的结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混乱无比，甚至还让暗部的人参与进来，还需要自己的孩子操心。
哪怕是他十几岁的时候，都不会将事情做成这样。但这确实真实发生了，对他来说几乎算的上是一种侮辱。
莫寒霆揉了揉眉骨，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之前他以为这种不对劲是因为他真的在乎林如葭，是因为喜欢而导致的判断失误......如若这种情况一直维持着，估计他根本不会察觉。但偏偏，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总能在他见到自己的女儿之后获得短暂的清醒，让他察觉出不对劲。
想到昨晚被暗部的幻师控制的情况，莫寒霆稍微一深想，背后便是一凉。
既然暗部有幻师这种可以直接控制人的存在，那他身边，或者林如葭身边，是否有一个更特殊的存在，可以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潜移默化地改变他的判断呢？
一旦他面对林如葭，就好像是谁提着线，控制着他的思绪，提着他走向不知名的道路。
细思恐极。
莫寒霆捏着拇指上的指环，目光有些许暗沉。
或许......他应该找找暗部的人。
......
“什么是‘史官’？”光团子问。
“记载历史的人。”圣裁说着，手里的试管突然哄的一声炸开了，里面粘稠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光团子一边想着这厮做的玩意绝对不能给宿主喝，一边又忍不住好奇：“那有什么特别的。”
圣裁顿了顿，最后擦了擦手指道：“确实不怎么特别......但史官提笔，自成一书。”
“对于书中的人来说，就特别了。”
空间里的玻璃渣被逐星号里的小机器人收拾干净，圣裁先是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错，才会导致试管炸掉。半晌才开始回答光团子的问题。
“史官笔下的剧情，就和神谕一样，即将牵引着书中人走向史官定好的路线。”
光团子懵了：“什么意思？控制人吗？这......不是说只是记载历史吗？为什么还要控制人？”
“是啊，只是记载历史。”比起光团子的惊讶，圣裁就平静的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高高在上的冷漠：“但，史官又不是神。他不可能什么事都是对的。”
“包括他写下的东西，也有可能和真实不符。”
“史官的特殊，导致他记录下来的历史，会在书里自然形成了一个类似真实的小世界。小世界里的人是现实中那些曾经存在过的人的影子，拥有原本那人所以的特性。然后顺着史官写下的剧情，重演一生。”圣裁重新拿出几个玻璃瓶罐，在那里摆弄，嘴里随意地道。
“书里没有记载的事情，或者一笔带过的事情还好，书中人还能按照自己的方式做决定。但若是书里详细记载的，或者说书里的主线，那书中人根本没可能挣扎，必须按着剧情走。”
“如若那个史官笔下的故事，和真实的差不多，那还好说。如若和历史差距的太大，那对于书中人可不怎么友好。书中人将违背自己的意识，渡过一生。但......他们估计不会察觉就是了。”
“谁会怀疑自己呢？你说是吧。”他拿起那支墨绿色的试管，借着光团子的灯照了照：“因为史官写下了，他们就一定会做出史官想要他们做的判断。事后就算后悔，但他们无从怀疑，他们已经被束缚于剧情之中，下一次还会如此。”
“就没有书中人发现不对然后抵抗什么的吗？”光团子有些不忍，一想到宿主可能就在这所谓的书中世界做任务，它的心就揪紧了：“那宿主会不会有危险？她原本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书中世界啊。”
它有些担心，要是那所谓的‘史官’发现了宿主，会不会对她不利？
圣裁思考了一下：“很少，没人会想到自己出生的世界只是史官写的一本书吧。至于莫锦辰......”
“只要神祭还在，她的等级可比史官，要高的多了。”

第265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莫锦辰并不知道空间里圣裁和光团子说的话，等莫寒霆一走，她就抛下自己手里的蔬菜粥，急匆匆地跳下婴儿专用的椅子，蹦蹦跶跶地往楼上跑。
保姆阿姨看着她的动作吓的心惊肉跳：“小祖宗你干嘛啊，这么高你怎么自己下来的。诶……小姐你去哪？”
“姨姨你不要跟上来。我去找妈妈。”莫锦辰头也不会，嘿咻嘿咻地上楼梯。
一听是去找夫人的，保姆也不好说什么。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跟在莫锦辰身后，防止这家小小姐不小心摔倒什么之类的。直到莫锦辰到了林如葭房前敲门进了房间，和夫人打过招呼后，她才重新下楼继续做家务。
莫锦辰被林如葭抱进了房间，抬眼看周围的环境。
莫锦辰的房间其实连着保姆房，为了方便保姆半夜照顾孩子。另一边就是林如葭的房间了。当年她问爸爸这个一直锁着的房间是干什么用的，莫寒霆当时的回答是——客房。
这当爹的随口一说，莫锦辰当时还在真信了。
没想到，这其实是属于林如葭的房间之一。
一年多了，这个房间除了有人定时清洁打理外，莫锦辰和莫寒霆都很少进来过。这是莫锦辰第一次见到房间内的庐山真面目。
比起别的房间简洁典雅的装修风格，林如葭的房间就更加精致的多，看得出来之前的色调是偏明艳的，只是因为长期没有人住少了几分人气，多了些虚旷的感觉。
房间布置的雅自动人，独具匠心。鹅黄色的光线透入房间，稍微暖化了一点角落的稀疏盆栽和泛黄画框带来的萧瑟之感。
其实这萧瑟的感觉出现是因为莫锦辰欣赏不来，毕竟中式插花有些就是偏向古典派，讲究结构清、疏。
但对于莫锦辰这种鉴赏能力一般的熊孩子来说，这些插花估计就是盆栽，地位等同于她以前养在花园里的仙人掌。长的还稀稀疏疏的，就更显得的可怜了。
和莫锦辰这种穿过来的熊孩子不同，林如葭在父母没有去世前，也算个名媛，琴棋书画茶艺插花等都有接触，而且本身也对中式的花艺有几分兴趣。这件房间的风格还是她当年自己装饰的。
见莫锦辰一直盯着角落的插花，林如葭自然认为是她也感兴趣。
“宝宝也喜欢插花哪。”林如葭的语气中带着真心诚意的开心，可能为人父母后，看见孩子和自己有着相同的爱好，做爸妈的都会这样欣慰吧。
莫锦辰很想摇头，她不觉的这些干枯的枝丫有什么意境，甚至这些看起来没什么生机的树枝还会唤起一些不怎么好的回忆。但看到林如葭期待的样子，她还是违心地点点头。
得到她的答案后，林如葭欣慰地笑起来，抱着莫锦辰转个一个圈，开始一个一个这些插花的器型，花型等等。莫锦辰头脑发昏地听着什么写景什么理念什么心象，听到打呵欠。
莫锦辰无奈地看着林如葭激动的模样，心里想着她怎么这么喜欢插花啊，原著里怎么也没提到呢。
她想起了那本原著里，里面描写的林如葭就如同一株柔软的菟丝子，需要寄生在某个人身上才能生存。最开始依靠父母，后来依靠莫寒霆，再后来逃跑跟了秦皓……似乎脱离了这些人，根本没人在意林如葭本身是怎么样的。
可林如葭不是菟丝子。
莫锦辰隐约察觉到不对，开始习惯性地嗦起了手指。
“……当时妈妈还小的时候，就想着长大了要当一个花艺设计师，要有自己的工作室……”说到这，她突然停下了话头，苦笑一声：“啊，我怎么说起这些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的。”
那时候林氏还在，爸爸妈妈也还活着。她受着他们的庇护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自然想干什么干什么。
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她……
“不久哦妈妈。”莫锦辰打断了她，就好像无意一般，天真无邪地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道：“不是妈妈刚刚和我讲的吗？”
“妈妈是要开工作室了吗？真好，那一定很受欢迎。”她看着远处地插花，努力地皱眉夸道：“好看！”
好不好看其实不重要，主要是林如葭的话提点到她了。
如果林如葭维持着现状，已经没了林氏的她一直依赖着别人生活，她将不具备太多的主动权。
先不说莫寒霆和林如葭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哪怕就像书里说的一样，误会解除了，两个人幸福地生存在一起，其他的就不需要在意了吗？
仅仅用男人的感情堆砌的泡沫城堡，住在里面根本不可能踏实吧？
说到底，还是要林如葭自己改变。
既然林氏已经不能在为林如葭遮风挡雨了，那……她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脱离了莫寒霆等人，也能一个人活得好好的那种。
“无论妈妈做什么，我都陪你。”莫锦辰想了挺多，也思考了一下关于几乎被吞并的林氏的现状。她想的认真，没有注意到林如葭的眼神。
林如葭原本还在犹豫着要怎么和莫锦辰说，但听到了莫锦辰那句无论妈妈做什么，她都陪着的那句话后，就顿住了。
孩子都说出这种话了，她又怎么能继续懦弱，停滞不前？
她的手里还有一些父母留下的遗产和股份，她能做的，似乎比想象的要多。
剧情开始往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奔去，与原本的走向偏移了十万八千里。
牵线的木偶试探性地往蝴蝶的方向走去，将那一抹翩跹留在了木头指尖上。
突然，原本神情平静若有所思的林如葭颤抖了一下，眼神里清明散去，变的悲戚且哀怨。
莫锦辰不明所以：“妈妈？”
林如葭这是怎么了？是……是不满意吗？妈妈是不是还想要被莫氏吞并了大半的林氏股份？这有点难度嗷，但没事，她会努力帮忙的。
咿呀。
林如葭推开了房间内的雕花窗户，能看见楼下的花园大片大片的紫罗兰，被她抱在怀里的莫锦辰隐约见到了埋着之前八哥的小土包。
生与死融合在一起，尸骸上开出了花。
昨晚下了场雨，花瓣上沾着露水，泥土也湿漉漉的，带着清新的芳香。林如葭用力抱了莫锦辰一下，贴着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莫锦辰愣了一秒，感受到隐约有湿意滚落。
这个吻很熟悉，没有欲望没有杂念，有的只是类似于虔诚的不舍和守护之意。
很纯粹很美好的一个吻，包含了一位母亲对孩子所有的爱护，可却又莫名的不安。
这个吻太像告别了。
下一刻莫锦辰被轻轻放在地上，还没等她站稳，林如葭就伸手推了她一下。
作为一个学会走路才差不多半年的小孩，她的平衡感自然算不上多好，被这么一推直接摔了个屁股蹲。被推倒的一瞬间她人都是懵的，完全不可置信林如葭居然会推她。
但下一刻她就根本来不及想这些了。
窗外风吹进来，带来了细细的雨丝。
林如葭站在窗前，半个身子探出窗外。风将她的纱裙吹起一角，朦胧的，如梦境一样美好。
她没有笑，眼泪沾湿了脸颊。
“我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不过是笼中之鸟。”
“他不爱我，又何必软禁我？”
“林家没了，秦哥哥也不在了。我恨他。”
“宝宝对不起，妈妈实在没办法了……”
“妈妈爱你。”
“等等……”莫锦辰懵了，条件反射地手脚并用爬起来，想去抓林如葭。
指间一缕衣料极速滑过，带起灼烧般的质感。
她被带着又摔了一次，这次摔的可比林如葭推她的那次摔的狠，直接摔的她眼冒金星，半天没有缓过来。
耳鸣声中，她隐约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咚的一声重物坠地声，还有谁尖叫起来，刺耳的声音传的老远。
“夫人跳楼了——”
呼吸在一瞬间乱了，莫锦辰喘息着捂住心脏处蜷缩在地上，眼前发黑，没一会汗水就浸湿了衣服。
她脑海内如一团乱麻。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也太没有逻辑了，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在上一秒还在平静地幻想着有关未来的打算，下一秒和精神分裂一样哀怨地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在窗台一跃而下。
感受着胸腔内的疼痛，莫锦辰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没事的没事的，这只是三楼……不会的，不会有事的，已经有人发现了，救护人员很快就来了。
一定……不会有事的。
所以，她自己也要努力啊，绝对不能昏死过去。她还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一定要活下去，绝对不能在现在死。
她和林如葭，都不能死。
……
一间宿舍内，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咬着笔，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想法，提起笔一笔一划写下了什么。
厚厚的书看起来十分普通，但细看就知道它的特殊。上面的文字正在以一个不算慢的速度自己变幻着，似乎有谁无意闯入，改写了一切。
女孩睨着眼，手中的笔尖闪过淡淡的金光，点在书上，覆盖了一部分原本的剧情。
“林如葭为了自由和自尊，站到了窗台上，如折翼的鸟儿一样一跃而下。”
“血在地面上开出了凄美的花……”
“啊，这才是爱情应该有的模样嘛。”女孩似乎很满意自己笔下的故事：“凄美，轰轰烈烈。什么为了孩子自己奋斗，这样的故事还有什么看点？”
“爱情，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她嘲讽地笑笑：“百亿的资产，数千平米的豪宅住的不舒服吗？霸道总裁不香吗？为什么总要违背剧情？我辛辛苦苦将你们的故事写下，你们这样未免有些不知好歹了。”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恶意不屑多的几乎要溢出来，带着类似于暴发户的嚣张感。就好像突然给了一个普通人无限的权利，他也会变的飘飘然起来。
她边翻看边改变剧情，继续写下文字。
“莫寒霆看着病床上的林如葭，一抹无法言喻的感情涌上心头。”
“他应该不喜欢这个女人，可为什么看着她脆弱不堪地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时，他的心脏会如此疼痛？”
“‘治好她。’莫寒霆冷酷地对着院长下令：‘不然你的医院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院长战战兢兢：‘莫总，我们尽力了......只是夫人她，自己没有求生的欲望，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怎么可能。’莫寒霆暴怒：‘借口！’”
“‘林如葭听好了，你若敢死，我就让你的孩子给你陪着你。’”
“‘反正那孩子的心脏也撑不到成年，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林如葭，听到没有！我不许你死！’”
“孩子两个字落下，林如葭的眼角落下一抹泪痕，床边原本已经趋向于直线的心电图，此刻出现了奇迹般的波动......”
女孩越写越得意，她翻着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但在看到一个名字后，她眼里的得意彻底消失，狠狠地皱起眉。
女孩和泄愤一样用力用笔划去那个名字，但无论多么用力，那个名字依旧纹丝不动。
很普通的三个字，莫锦辰。
女孩不解，为什么她明明拥有了改变这本书里一切的权利，却划不掉这个名字。
明明这本书是她写的，她应该爱怎么改怎么改。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名字无法去掉？
女孩咬着下唇，她清晰地记着林如葭的第一个孩子根本没有生下来，这也是林如葭之后一直没办法原谅莫寒霆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行，这孩子必须死。要不然矛盾根本不明显，还怎么虐恋？
正好，书内的剧情自己衍生了下去，那个叫莫锦辰的孩子看着自己的母亲林如葭跳了楼，心脏病发作倒地了。
她只要轻轻一改……这个孩子就会消失了。
女孩提笔写下。
“看见母亲跳下楼，莫锦辰觉得自己的心脏无法言喻的剧痛，根本喘息不过来。”
“等到救护人员到场的时候，这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已经失去了呼吸……”
…….

第266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莫锦辰现在的状态是真的非常不好，虽然不至于真的就按照剧情就此死去，但意识再一次回到了意识空间。
在空间里和光团子圣裁他们面面相觑，莫锦辰捂着脸哀嚎一声：“啊啊啊啊，我怎么又回来了？？”
她就真搞不明白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有多麻烦？她还从来没有在别的世界被逼到这个程度，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逼退回去。
难道身体的限制真的没办法解决吗？就她这个身体状况，真的太难受了，时不时地就会掉线一下，说不准哪天就会永久掉线，那还做个屁的任务。
光团子和圣裁对视了一眼。
圣裁眼神示意：你没和你宿主说过关于‘史官’和书中世界的事情吗？
光团子眨巴眼睛：你没说？？
这一场眼神交流之后，两人双双沉默。
“你们俩怎么了？眼睛抽搐？”莫锦辰不解地看了他们两眼：“一个两个都不是人，眼睛还会抽搐？”
她现在心情不怎么好，吐槽的就有些直接了。
光团子和圣裁再次用眼神互相推脱，企图让对方开口。一番较量下来，光团子焉了吧唧地败下阵来：“宿主......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莫锦辰歪头等着它说完。
一番解释之后，莫锦辰大概懂了为什么这个世界自己会如此被动了。
不止是因为身体，而是外头还有一位‘史官’在改变着她这个任务世界。
难怪莫寒霆平时看起来是个正常人，遇到林如葭就直接变成了霸总癌的傻逼；难怪林如葭明明之前还在想着如何改变，下一秒就从楼上一跃而下；甚至连她的身体频频在关键时候出状况，说不准都是有人安排的。
这些奇怪的事情的出现，都是因为有一个所谓的‘史官’在书写和改变。祂牵引着剧情，所有人都是祂搭建的舞台剧上的提线木偶，没有表演的时候还有一两分自我，一旦幕后之人提起线，就算前面是悬崖，他们也得跳。
哦，莫锦辰叹了口气。
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看似很简单的世界了。
妈的，都是假象。
等等......
“为什么你们这时候才告诉我？”莫锦辰眯眼：“你们看起来，早就知道了？”
光团子：......心虚ing。
圣裁：......
“原来真的早就知道了啊？？”莫锦辰瞪大了眼睛。她前面只是诈一下，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真的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然后不告诉她，看着她为了这破任务蹦跶好玩是吗？？
光团子捂脸：“这不是忘了嘛......我还以为圣裁和你说了。”
圣裁掏出一根试管：“我最近忙着给你弄恢复精神力的药剂了，还以为那团子会和你说......对了，你要不要试试这个药剂，我调制了很久。”
比起光团子简单老实，圣裁说话就更有逻辑一点，还懂得转移莫锦辰的注意力。
就是他手里那花花绿绿的药剂看起来是真的很诡异，莫锦辰发誓，她真的看到了那玩意和玻璃接触的位置，有一串细小的紫色泡泡，和女巫的毒药一样。
“你们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闭眼呼出一口气，要是早些知道有关‘史官’和书中世界的消息，她肯定不会这么婉转的行事，也不会如此没用防备。现在好了，现实中人估计还在手术台上抢救呢，万一一口气没上来怎么办？
光·承受不住·团子：“宿主我错了。”
圣·败事有余·裁执着的举着试管：“......喝精神力药剂吗？”
莫锦辰一把扯过他手里的试管，在光团子以为她要扔了的目光下，莫锦辰一饮而尽。
光团子：！！！
它的宿主不可能这么听话！
“呕......圣裁你特么就是个厨艺小天才。”莫锦辰一声干呕，精神体都差点吐出来。她摸了摸唇角，表情有些许凝重。
“不管怎么样......之后怕是有得忙活了。”
......
“我不许你死。”
不许这个词往往是强势且霸道的，但是死这一词加上却显得卑微起来。
或许是因为人在这个词面前都会显得无力吧。
现实中，剧情走向了女孩写下的位置。手术台上，林如葭身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管子，另一层的病房，莫锦辰也被下了病危通知。
身边两个如此重要的人都进了医院，莫寒霆看起来有些憔悴，虽然一身西装革履整整齐齐，头发也梳着一丝不苟，但眼内的血丝骗不了人。他在走廊一根一根地抽着烟，烟雾缭绕间，承托着他的眉眼格外的冷硬。
“莫总想问什么？”
空荡荡的走廊里，出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阴影处，云延站在那里，扯着绷带抿着唇，但奈于那个苍老声音的存在，他皱了皱眉到底什么都没说。
“莫总年少有为，这次更是在短短数日之内夺得了莫氏的主权，未来必非池中物。”苍老的声音的主人没有出现，只留这个不知道从何而声音有条不紊地道：“如若是想拜托生死的问题，那建议莫总去问医生，暗部不管这些，也无能为力。”
“不是那些问题。”莫寒霆掐灭了烟：“我问的问题，若是暗部不懂，那这世间应该没多少人懂了。”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中略过角落的云延。那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站在阴影处，眼里是不属于那个年龄的早熟，闪着浅浅的琥珀色的光泽。
就像是一只蛰伏的小兽。
莫寒霆在这几天彻底掌握了莫氏，取代了父亲的位置。站的地方不同之后，也让他接触了更多隐秘的事情。特别是暗部......他身上的异常肯定不是正常情况，估计还是要暗部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才能明白。
他迫切地想要解决这种异常。包括林如葭这次自杀，也让他看出了不对劲。他和林如葭认识了这么多年，哪怕两人之间不是爱情，但互相也有几分了解。
她不是那种......会在孩子面前自杀的人。
所以，到底是谁在幕后，影响着他们的判断？
苍老的声音顿了顿，似乎看出了莫寒霆的忌惮和压抑的气势。
“看来莫总身上发生了不太愉悦的事情啊......”
“老夫，愿闻其详。”
......
“红线。”
莫锦辰命令着，摊开手，手心里的红线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在意识空间里，她的缘线并没有受限制。
虽然莫锦辰一直把红线当切割机器，但她还是记得红线的原名是‘缘线’。缘线缘线，连接的是因果。
任何事情发生，哪怕做的干净没有痕迹，但因果依旧存在。
“追因溯果。”
她淡淡地吐出这四个字，额间的绯色开出了红色的梅花。
手中的红线蜿蜒出去，消失在空间的尽头。
缘线是跟随了莫锦辰很久的能力了，几乎和她的左右手一样，驱动凭借本能。而且至今为止，她也没有搞清楚红线到底是用什么来驱使的，既不是灵力，也不是异能。
但......红线的潜力是真的很大。
刚刚想完，手里的红线突然绷直了，已经找到了目标。
“我去一趟。”莫锦辰看着红线的方向。她手里的红线并不止一条，除了蜿蜒到远方的那条外，还有一条直接连接了空间角落的那本粉粉嫩嫩，闪瞎她眼睛的《萌妻带球跑，霸道四爷别爱我》。
“用意识去吗？？不可以！！！”光团子嗷了一声大吼道：“宿主您绝对不能这样，太危险了！”
“本来这就是书中世界，只是从书中世界出去，到现实世界去。这不算穿越两个世界，中间也不会有虫洞空间风暴什么的，有什么危险的？”莫锦辰说着，目光却没有看光团子，而是关注这圣裁的一举一动。
自从她的额间的痕迹亮起来后，圣裁就离的远远的，垂着头不愿意往这里看。
莫锦辰觉得自己大概知道圣裁为什么会跟着她了。
“那也不行！”光团子很坚持：“宿主您的意识碎的就和豆腐渣渣一样，绝对不能乱来，您的意识要是再碎一次，还怎么拼啊......”
再这个字就很灵性，莫锦辰眼里的光闪了闪，但到底没有当场发问。
“我陪她去吧。”一直默不作声的圣裁突然开口道，他抚摸着逐星银亮的外壳：“出了事有我在，好歹能护着她一下。”
他的本体是壶天，自成一方空间。
“好啊，那谢谢你了。”光团子还没有回答，莫锦辰就甜甜一笑答应了。
圣裁不自在地扭过头。
“不过我不打算和逐星号一起去，它的本体太大了。”他对着莫锦辰说道：“你带上桃源吧，我没有本体的话是无法离开逐星号的。”
莫锦辰顿了一下，没有问太多，只是拿起那块名为桃源的玉石：“好。”
她内心的弹幕在疯狂刷屏，要不是时机不对她肯定不会忍着不说：桃源居然是圣裁的本体，桃源居然是圣裁的本体，桃源居然是圣裁的本体......
圣裁这是玉石精吗？而且看起来还见过甚至是认识神明的存在。
啊，还真是......
“算了，走吧。”莫锦辰揉了揉脸，将其他心思暂时压下。
“我们去会会那所谓的‘史官’吧。”
“有些账，必须要算。”
圣裁飞快地瞥了一眼莫锦辰的额头，半晌后叹息道：“估计不是真的‘史官’，要不然早就会和你见面了。”
‘史官’对自己的创造的书中世界是很敏锐的，像莫锦辰这种算得上神的存在出现在‘史官’创造的小世界里，正常‘史官’都会来打个招呼，确认好他们为何而来。
但是这次世界的‘史官’并没有来和莫锦辰见面，甚至一直想除掉莫锦辰。
如若不是一个新人‘史官’，或者这位‘史官’没有疯的话，几乎不会有人想和神明杠上。因为这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对，是萤火之光欲与日月争辉，比飞蛾扑火还想死的那种。
多亏了莫锦辰是个半吊子，要不然单纯凭借因果反噬，就能让那位‘史官’吃不消。
“祂不是一个真正的‘史官’，你也不是一个真正的神明。所以情况还是非常不明朗的。”圣裁叹息：“为什么有了神祭的你，却依旧算不上真正的神呢？你在排斥什么？”
莫锦辰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是不知如何回答，还是不愿意回答。她舔了舔唇道。
“等这个世界结束了......我们谈谈吧。”
看不清的未来和过去，莫锦辰不是一个执着于真相的人。或许她也在逃避着什么，所以很多事情明明看出了倪端，她却什么也没有问。
所以等等吧，等这个世界结束。
如若一切顺利的话，她想给自己一个答案。
......
林杨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在学校属于最默默无闻的那一种。
长相普通，学习普通，性格无趣，存在感低的吓人。唯一的爱好就是看小说，特别是霸道总裁文。
但这唯一的爱好也快没了。在她的世界，总裁文越来越少。霸总似乎不再那么受欢迎，包括傻白甜女主也是。逐渐多起来的，是自立自强的女性，而不是总裁文里一切以男主喜为喜，以男主悲为悲的凄情女主。
这让林杨薇很难受，但又无能为力。
有一天，林杨薇听到了舍友在讨论莫氏和林氏强强联合的新闻，其中一个舍友滔滔不绝地讲着关于莫氏总裁和林氏千金的奋斗历，语气里全是敬佩。
一个舍友看到林杨薇，开玩笑道：“同样姓林，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表面上林杨薇和舍友一起笑起来，似乎也知道这是个玩笑没有在意。等舍友一走，她就恶狠狠地将东西摔的到处都是。
自立自强的林氏千金让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差劲。
凭什么林氏千金出生豪门，家庭和睦，而且自己还很有能力和眼光？凭什么她只把莫氏的总裁当伙伴，而不依赖他？女生那么强那么努力干什么，找个男人依靠不就好了？
原本林杨薇不喜归不喜，她也做不了什么。
但凡事都有意外。
有一天，林杨薇捡到了一支特别的笔。
她随手以林氏千金和莫氏总裁为原形写了一个故事。
但这个故事，似乎在另一个世界成了真。

第267章 ，当你爸是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

如今，距离林杨薇得到那支笔已经过了差不多两年了。她笔下的世界也差不多成型。
林杨薇沾沾自喜，虽然在现实她什么也不是，但在这个书中世界，她是天道是神明，是一切的旨意。不管是多么强大的人，她轻轻提笔一划，就能将其抹除。
偶尔她还会到书里的世界闲逛一下，虽然去一次书中世界会让她非常疲倦，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缓过来。但她还是乐此不疲，毕竟是那样一个属于她的世界，是她骄傲的源头。
但林杨薇最近有些烦恼。
因为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书里的剧情开始自己变化了。
她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后来发现的时候，几乎整本书都被改写成了她厌恶的模样。她开始提笔修改，然后发现了一个原本剧情里并没有出现的孩子。
男女主的孩子莫锦辰。
这个原本应该胎死腹中的孩子活了下来，扭转了后面所有的剧情。
可更糟糕的是，林杨薇发现自己无法用笔抹去这孩子的存在。
真是见鬼了。
还好，虽然无法直接抹去这个孩子，但其他的剧情还是能改的……而且那孩子心脏不好，估计死亡是迟早的事情。
等那孩子一死，剧情肯定能回归正轨！
林杨薇想着，咬着笔痴痴地笑起来。
“就是她吗？”
半空中，莫锦辰捧着鬼灯悬浮着，她的腰间悬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正是桃源。
鬼灯闪着幽幽的荧光，隐去了她的身形。
圣裁的声音从桃源内响起：“不然呢？我就算看岔了人，也不可能看岔那支笔……那绝对是史官的载笔。”
莫锦辰看着林杨薇手中那支看起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圆珠笔，真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那是载笔？
“外形不重要，谁将它握在手里，它就会幻化成那人心目中的样子。”圣裁似乎看出了莫锦辰的疑惑，解释了一番：“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莫锦辰低头，手里的鬼灯照着她的侧脸，颜色诡异又温柔。
“若是用那支笔划掉所有的剧情会怎么样？”她问道。
“你参与的那一年半的剧情应该划不了。”圣裁停顿了一下：“我想你知道，神是包含了所有可能的存在，带着神祭出现的你所经历的历史不可改变。”
“那之后呢？”之后那些所谓的囚禁，误会，伤害等等剧情：“如若我不参与，之后的剧情是不是就可以划掉。”
“可以。”圣裁肯定：“但这个世界既然已经被创造，就不会就此消失。”
莫锦辰暗暗松了口气：“就相当于一个普通的世界？”
“差不多，会逐渐和真实世界变得差不多，成为真实世界的影子。”圣裁所在的桃源微微摇动：“毕竟，史官是记录历史的嘛。”
“你就让这人把后面的剧情划掉就行了。”他说出自己的建议，眼里闪过一两缕危险的光：“再威胁一下，让这家伙知道你随时能把她捏成了渣滓，让她以后再也不敢改剧情......”
圣裁在某些方面也是半个暴力分子，他这些年是表现的很无害，但想当年也是随手掀起滔天海浪，驾驭着逐星号驱散漫天云烟的存在。
能让圣裁这个带着傲气的半暴力分子放弃抢夺而选择威胁，说明这支笔还必须捏在这个叫林杨薇的人手里啊。
“我抢了这支载笔，这个书中世界会崩塌吗？”莫锦辰却不喜欢这个方法。林如葭从窗外一跃而下的模样在眼前一晃而过，莫锦辰皱了皱眉抿起了唇。
“不会，但你就不能待在那个世界了。”圣裁不赞成地道：“你虽然可以靠神祭强行抢走载笔，但......”
“那无所谓。”莫锦辰打断他，半阖着眸道：“我可以放弃这个世界的任务，但我不愿意这支笔继续落在这个叫林杨薇的女孩手里。”
说林杨薇是坏人嘛，似乎也不那么准确。她只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普通少女，但往往是这样才可怕，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会不会心理扭曲，或者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莫锦辰不想赌博，特别是这种可能要用命来赌的事情。而且莫锦辰做完任务就和这世界说拜拜了，她脱离世界的方式很多次都是死亡，这个世界的破身体几乎随时都能嗝屁。
所以最稳妥的方式，是她就此拿了这支笔，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她吹灭了鬼灯的火焰，足尖轻轻点地。
身后轻微的声音响起，林杨薇一愣，回头对上了莫锦辰的眼睛。
莫锦辰是直接用意识降临在这个世界，所以林杨薇看到的也是她真实的模样。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盏奇特的灯，身着简单的白衣，额间红梅，双眸清澈。
见林杨薇看过来，莫锦辰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没什么感情的笑。
“你是谁？为什么进宿舍不敲门？”林杨薇腾地一声站起来，先是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书盖上，将笔藏进抽屉：“太没有礼貌了。”
林杨薇在现实中其实性格是有些懦弱的，但是因为害怕自己的书和笔被发现，她就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变的有些攻击性。
“敲门？”莫锦辰歪头，不解地道：“对你也需要礼貌吗？”
“你！”敏感的林杨薇听到这句话，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生气了？那还真是抱歉呢。”莫锦辰很没诚意地道歉，摊了摊手：“我还以为......对随意杀人的人，不需要礼貌呢。”
听到这句话的林杨薇先是一愣，而后一滴冷汗滴落。
她没有在现实中杀过人......但那本书中世界......
眼前这个提着灯，额间红梅的少女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普通人......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少女笑起来的时候多了几分稚气，露出白白的小米牙：“你好，初次见面多多指教。我是......”
“莫锦辰。”
莫锦辰有趣地看了一眼林杨薇不可置信的眼神。
窗外的天暗了下来，雨混着雪淅沥沥地下。一阵大风刮过，整个窗棂哗啦啦地响，连带着屋内的床架和抽屉也在剧烈颤抖。
两根红线从抖动的抽屉里缠绕住一本书和一支载笔，邀功一样争先恐后地将其递到莫锦辰手上。
“不要！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林杨薇是真的急了，歇斯底里地大吼着向莫锦辰冲过去。
但她轻易穿过了莫锦辰的身体，还差点撞到墙。
莫锦辰来到现实世界的只是意识，也就是精神体。虽然因为精神体比较强所以导致身为普通人的林杨薇也看的见，但若是要接触的话还是要费点力气的。
林杨薇既惊恐又不安，以她的大脑根本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是载笔，怎么可能是你的东西。”莫锦辰把玩着手里的载笔，那支普通的圆珠笔在她的手上慢慢变长变深，最后变成了一支古朴大气的毛笔：“你明显不是史官啊。”
“虽然很想知道你在哪里得到的载笔......但时间来不及了，我还要去和重要的人告别呢......”莫锦辰笑着，重新点亮了灯，身形消失在原地。
这明显不属于人类能力的范畴。
“书我用完会还你的，不管怎么样毕竟是你写的......”
“但载笔并不属于你。那里已经自成一个世界，也请你，不要打扰。”
莫锦辰的声音在空中传来，越来越远直到被雨点声掩盖。
林杨薇腿软跌倒在地，半晌后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
......
莫锦辰并没有马上回到书中世界，她怀里抱着书和笔，想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林杨薇那个宿舍毕竟是集体宿舍，不可能一直那么少人。
这时候她也不在乎淋湿不淋湿的问题了，在雨水中走着，寻找僻静的角落。
雨幕里的城市，大楼上霓虹灯闪烁。莫锦辰提着灯，轻盈的在积水的路面上越过，隐约能看到水面上她足尖点过的一个个涟漪，分不清是雨滴落下导致的，还是精灵路过。
她与一辆线条流畅的豪车擦肩而过。
车内原本在谈话的女人顿了一下，往窗外看去。
“如葭，怎么了？”
坐在另一边的男子也停下来，从冰箱内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不知道......但......”她笑笑，将耳边的发丝挽到耳后：“不怕寒霆笑话，刚刚那一瞬间，我好像感受到什么很重要的人在那里。”
“实不相瞒，我也有同样的感觉。”莫寒霆笑起来，看见林如葭含笑的眸子道：“真的，如葭不信？我们倒是很有默契呢。”
林如葭被他逗的捂着脸笑出声，目光却再一次越过车窗，看着外面的细雨绵绵。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很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的感觉。
看着窗外的雨，林如葭心神不宁地收回目光，啜了口瓶中的水。
错觉吗......
......
莫锦辰在车水马龙中站立。
她远比林如葭他们敏锐，更何况红线还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就反应出来那是谁了。
只是这里车来车往，加上雨幕遮掩了视线。她已经看不见那辆车了。
“那是真实世界的爸爸妈妈吗？”莫锦辰自言自语：“看起来很优秀很幸福啊......”
“那样真是太好了。”她说着，就这样在车流中坐下，摊开了书选择离开。
鬼灯的作用还在，普通人看不见她，不知道是运气原因还是她算计好的，哪怕身边那么多车流，也没有触碰到她一丝一毫。
“林杨薇瞎写个锤子。”进入书中世界的最后一刻，她笑着吐槽道。
“果然史官的笔，就是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东西。”
......
回到书中世界，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回来的目的......只剩道别。
莫锦辰这个身份本来就是不存在的。现实中林如葭和莫寒霆还没有孩子，所以无论在现实还是原主，她都应该是死了的。
书中世界的林如葭还在昏迷，但早已经脱离危险。那需要告别的就只剩......莫寒霆和云延了吧。
其他人就算她不告而别，应该也不会过于悲伤吧。
等时间洗涤旧迹就好。
莫锦辰睁开眼，身体还是小婴孩的模样，躺在手术台上，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
她拔下那些管子，阻止了刺耳的提示音。扶着下面有滚轮的小椅子往前走。
失去了‘史官’的世界对她的限制降低了，她可以很轻易地使用红线找到林如葭的病房。
用神祭的能力打开门的时候，她看到了莫寒霆坐在林如葭的病床前。看到她前来，莫寒霆似乎并没有太惊讶。
莫锦辰很满意他的淡定，要不然她还要费时间解释。
果然没了那些糟糕的剧情，书中世界的莫寒霆智商也是正常的。
“我来道别。”
莫锦辰说着，算是和莫寒霆打招呼。说完这些她已经到了林如葭的床头，她慢吞吞地扑到床沿，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一双大手抱起了她，将她放到林如葭枕边。
莫锦辰轻轻对着抱她的莫寒霆说了声谢谢，然后在林如葭的额间落下一个吻。
也许之后很多年莫锦辰都不会再想做这个动作了，因为这个吻确实意味着离别。
神明也是，林如葭对她也是，包括如今，她对林如葭也是。
“你要去哪？”身后的莫寒霆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去找下一个我自己吧。”莫锦辰回答道。
也不知道莫寒霆到底听懂没听懂，他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走了以后，你对妈妈好一点。我知道你之前有些身不由己，如今控制你和妈妈的人已经没了，你放心吧，别被影响了。”莫锦辰知道自己要走，只得把一些话先说清楚。
“做个好孩......好人。好吧，也不一定要是好人。就是别随随便便就囚禁，伤害别人了，有话好好说。”
“不过控制你们的人已经不能再影响你们了，你应该不会变成那种人的。”
“然后，如若云延......就是那个幻师找我，你就和他说我离开了。告诉他下次再见，他会理解什么意思的。”
“少抽点烟......好吧你平时也算抽的比较少的了，但你之前半夜在婴儿房抽烟这事是真的比较恶劣好吧......”
絮絮叨叨了这么久，莫寒霆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只是眸光压抑的有些骇人。
“还有......”莫锦辰跪坐在床前，低头看着手背滞留针孔：“忘了我吧......要是以后有了小弟弟小妹妹，如若介意的话，也不一定要告诉他们曾经有一个姐姐......”
“那你是我的孩子吗？”
莫寒霆打断她的话。
莫锦辰顿了一下，还是如实道：“是的。”
虽然真实世界她并不存在。但在书中世界，她确实是莫寒霆和林如葭的原本应该早夭的血脉。
“那就不要说这种话。”莫寒霆弯腰抱起了她，哪怕如今已经不受林杨薇笔下的剧情影响，但他依旧是一个不是非常擅长表达感情的人。许久后，才有些生硬地道：“不会忘了你的。”
莫锦辰目光闪了闪。
抱着她的男人背脊崩的笔直，结实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你不是死了，只是去了别的地方是吗？”
“是的，这件事情上，我没有撒谎。”莫锦辰回抱他，细嫩的胳膊围住他的脖颈。
“爸爸。”
莫寒霆的肩膀猛地一颤。
隐约的烟草味传来，莫锦辰安安静静地趴在父亲的肩膀上阖眸。莫寒霆平时确实不经常抽烟，身上一直有着类似于雪松的气息，也不知道这几天他是抽了多久的烟，才会染上这么明显的烟草味。
“再见。”她轻轻地说。
许久，就在莫锦辰以为莫寒霆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她听见了他低沉沙哑的声音。
“再见，锦儿。”
“平安长大，顺遂一生。”

第268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莫锦辰走之前没有再看到云延。
她发誓她是真的想好好地道个别，但云延和她一直都是单向联系，她也没时间去找他了。
那就此别过吧。
当然，如若云延知道这种情况，他一定会将自己的联络方式拍莫锦辰头上，然后抓着她让她背到吐。
但这只是假设，真实情况是，直到莫锦辰离开数日之后，云延才知道了她的离去。
毕竟这个世界的云延还年轻，还处于受制于人的年纪。他的身份一旦要做任务，失联是很常见的事情。更何况之前他为了莫锦辰提前中止了任务回燕都，组织虽然没有怪罪下来，但这次的任务他是断不能再失误了。
所以，等到云延来找莫锦辰的时候，只从莫寒霆那里得到了她离开的消息，还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下次再见。”
再见个头？去哪里见？这小鬼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说了他就知道，他知道什么他知道？
云延刚刚做完任务回来，身上还沾染着血气。虽然头上压着一顶帽子，但依旧能依稀看到他的琥珀色的瞳孔变成了危险的竖瞳，精神力如同水一样沸腾着。
莫寒霆之前心里还有些不平衡，毕竟自己家闺女才多大就和别的男生有秘密了，作为老父亲的心情是复杂的。但现在看着云延迷茫暴怒，加上隐约委屈悲伤的模样，明摆着根本就没懂莫锦辰的意思。莫寒霆心里突然就平衡了。
“你要去看看她的衣冠冢吗？”莫寒霆问道。
他其实是反对莫锦辰说要给自己弄个衣冠冢的事情的。毕竟在他心里，女儿只是因为能力特别去了别的世界而已，弄个衣冠冢多不吉利啊。但耐不住莫锦辰坚持。
莫锦辰不想给这里的人留太多念想。悲伤这种事情是会被遗忘的，所以她要尽量避免太多的触景生情。
所以那些和她有关的东西，就都埋到地下当作从未存在过吧。
云延不置可否，亦步亦趋地跟着莫寒霆来到了后花园。
莫锦辰的衣冠冢就埋在之前埋着那只八哥的小土包边上，以一把短匕为碑。
云延认出了那把短匕，在莫锦辰周岁宴的时候，他送给她的——戮越。
他的表情变化了数次，最后沉默了下来，摘下了帽子放在胸前。
楼上林如葭剪裁着花枝。她的身体没有好透，却依旧固执地拒绝了医生留院的建议，回到了莫锦辰曾经住过的房间。
尽管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
林杨薇失去了载笔，生活回到了之前毫无存在感的模样。
她写的那本书，莫锦辰用完后确实还给她了。虽然她没了史官的载笔什么也改变不了，但还是能看到书中世界后面的剧情的。
那个叫莫锦辰的孩子，在那天之后，就再也没了痕迹。
不知道她是死是活，就是这样消失在了故事了。
不过她的家人给她立了衣冠冢，那应该就是......死了吧？
林杨薇是恨莫锦辰的，又恨又怕。恨她夺走了自己的东西，也怕她莫名其妙的能力。
可看到了她的结局，林杨薇心里的那些情绪又变的复杂起来。
总感觉，那个额间点血的提着灯的少女，不应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她应该笑的没有一丝阴霾，站在阳光下，眼里自有一派迤逦风光。
应该如此的。
......
莫锦辰回到了空间，等待着任务结果。
她虽然没有成功助攻，但好歹解决了一个大患，应该不至于让她任务失败吧？
果然，最后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判断任务合格。
莫锦辰松了口气，把玩起手里的载笔。
“这笔，普通写字的话会成一个世界吗？”她好奇道。
“一般不行吧。”圣裁不太确定：“毕竟载笔是用来记载历史的。”
莫锦辰也没有在意，收起载笔后伸了个懒腰：“下个任务吧？”
前面一直不说话的光团子蹦跶出来：“宿主宿主，我给你选了一个超级合适的任务！”
莫锦辰受惊推手：“别，你别选，我受不起。”
这光团子真不靠谱，每次它以为简单的世界，都能把她折腾死。
生活不易，锦辰叹气。
“但我已经选好了。”光团子焉了吧唧，整个团黯淡下来：“宿主......对不起我太没用了......但......”
“行了行了，信你信你。把委托人叫来吧。”莫锦辰捂额道：“别委屈了。”
好歹是自己家的团子，蠢是蠢了点，但好歹是自己人嘛。
光团子召唤了委托人。
一个软趴趴的女孩子出现在莫锦辰面前，带着一顶大大的帽子，露出了精致的下巴。她眨巴眨巴大眼睛，仰起头，雪白漂亮的小脸没有一点瑕疵：“你是另外一个我吗？”
莫锦辰一瞬间觉得自己心脏被戳中了。
软乎乎的！超级可爱的小女孩！
这女孩子年龄并不是很小，应该也是高中或者大学。但她看起来真的太软了，属于那种，让人一看就会母爱泛滥的长相。
“是的嗷，你有什么愿望吗？”莫锦辰轻轻道，生怕太大声吓着女孩子。
“想......考研。”女孩子害羞地笑笑，捂住了脸。
莫锦辰没听清就开始点头了：“哈哈考研是吧......可以啊......等等，考研？”
“考研？？？”
世界一直很魔幻，出现正常人后莫锦辰反而接受无能。
“嗯嗯，我想考X大的研究生，跨专业。”女孩细细地和莫锦辰说了自己想考的专业和院校，还说了想研究的方向和想找的导师。
莫锦辰麻木地听完了，她的记忆力倒不至于记不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个。”见女孩说完沉默后，莫锦辰举起手弱弱地提问：“我能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啊，如若不想回答也没事就是了......只是你的愿望太正常了，我忍不住好奇......”
莫锦辰很少语无伦次，但面对这样一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子，她问问题的时候既怕伤害到她的心灵，但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最后只得矛盾地开口了。
女孩眼睛边缘微微带了点金色，不知道是眼影还是光线的原因，在那大大的帽檐下，她抬头依旧能看的很明显。
她静静地注视着莫锦辰，半晌后温顺地摘下了头顶的帽子。
莫锦辰愣在了原地。
柔顺的黑发间，两个软软的小角藏在上面。
作为一个在华国生长了数年的人，莫锦辰不可能不认识这个经常出现在图腾里的物种。
......龙。
......
“锦辰，你在休息吗？需要我帮你带饭吗？”
“嗷！要！”莫锦辰扎着两个小啾啾，蹦蹦跶跶地窜出来，抱住问话的那个女生：“爱你华华。”
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做任务三年了，如今已经大三了。比起原主喜欢用帽子遮掩头上的角，莫锦辰怕麻烦又怕热，就在角的位子扎起两个丸子掩饰。
她这个年龄扎两个啾啾似乎有些幼稚了，但耐不住那张脸实在精致，扎什么都好看。特别是对上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任何人都说不出责备的话来。
“是灼华，不要叫我华华。”叫灼华的女生一边高贵冷艳地拒绝了那个幼稚的昵称，一边没忍住在莫锦辰手感极好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好的华华，听华华的。”莫锦辰和猫一样撒娇，不仅惹得那个叫灼华的女孩子rua了好几把，还得到了其他舍友的一大把的投喂。
等舍友都走后，她一个人在宿舍里，披散开了头发，揉了揉头上的角。
她这些年很少放下头发，除了在浴室那种私密场合。但今天是大三开学搬宿舍，她从另一个校区搬到后山这来，是真的累了，头上的角都隐隐作痛，才不得不放松一下。
大学三年的时间看似平静，但莫锦辰知道，自己有无数次差点被发现了。
这个世界有人有精怪。一些动物甚至物件，都可靠修炼或者是吸收天地灵气修炼成人型。但自从建国之后，因为人口和精怪数量暴增，灵力逐渐稀薄，为了平衡，就不允许动物修炼成精了。
一经发现是建国之后成的精，好一点的就是被相关部门打回原形，运气不好的就直接和美好的世界说拜拜了。
原主就是这样死去的。那时候她还没有十八岁，不要说在一甲子才成年的龙族中是个幼崽，在人界都没有成年。
原本她那样的身份，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至于是这个结局。毕竟龙的地位还是很特殊的。但事实摆在那里，莫锦辰根本不敢赌。万一这个世界那些特殊部门就是很仇视龙呢？说不准当年颁布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后，龙族反应很大把他们惹恼了，所以见了就恨不得将其打成狗子呢？
这些都是说不准的。
龙游浅水遭虾戏。这还真是半点没错。越是强大的种族，在幼年时期就越脆弱。幼年的龙崽子非常弱小，发现了就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唯一的技能就是哭的很大声......所以莫锦辰这些年真的过的非常胆战心惊，三年都没换过发型。
综上所述，这个世界原主的愿望确实不难，难的是怎么活到任务结束。
大学四年，考研之后还得花三年学习研究。满打满算起码要七年，现在才过去三年，莫锦辰已经身心俱疲。
作为龙族幼崽的她，不能哭，不能换发型，除了学习还需要努力挣钱，要不然连海鲜都吃不起。平时要装的足够像人，不能有一点破绽，不然就GG。过的就像个苦行僧，或者卑微社畜。
龙族成年需要六十年，所以任务结束之前她都不可能成年，注定卑微。
卑微就算了，身边还一个同类都没找到。别的物种成型的精怪倒是有，比如某个功成名就回来开讲座学长就是一只百岁的黄鼠狼，她甚至还见过蜗牛精。但是......没有龙。
从来没有。
莫锦辰觉得自己是一只孤单又卑微白龙崽崽。
这时，她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莫锦辰也顾不上卑微不卑微了，立刻弹起来，将头上的啾啾重新扎好。
呜呜呜，她的角，一直扎着真的很不舒服。
“锦辰。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宿舍的门碰地打开，性格最活泼的舍友康美央先窜了进来，对着她挤眉弄眼：“快猜快猜。”
“鱼！”莫锦辰闻到了鱼肉鲜甜的气息，还有花椒辣椒的味道，眼睛一亮。
她本来并没有多喜欢吃鱼，但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龙这个种族之后，就对海鲜抱有迷之热情。
“狗鼻子，还真灵。”舍长贺月亲昵地刮了一下莫锦辰的鼻子，和庄灼华一起将桌子收拾好，把袋子里的水煮鱼端出来。
莫锦辰觉得自己这怎么样也该是龙鼻子而不是狗鼻子。但在有吃的面前，她很好说话地没计较，帮忙把碗筷发好后，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大块鱼，嗷呜一口吞了。
“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
宿舍内一片热闹，窗外一只小鸟停在枝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这里。半晌，它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学校的后面有几座山，按照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个地方的格局非常好。背靠群山，前有岸山，中间有一个明潭。但莫锦辰觉得这都估计都不是真的，没看到中间的水潭都快干涸了吗？
之前停留在莫锦辰她们宿舍窗外的小鸟飞过了水潭，一直往山里去。
一片郁郁苍苍中，小鸟在了一处小瀑布旁旋转了两圈，停在了瀑布边一个人的指间。
那人一袭绿衣，花纹繁复且古老。他轻笑着整理着小鸟凌乱的羽毛，含笑的双眸也透着淡淡的绿色。
“你去哪了，怎么毛都飞乱了？”
小鸟叽叽喳喳，似乎在与他交流。
那人也侧耳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轻轻嗯一声。
“确定吗？”
小鸟又是一阵叽叽喳喳，在那人指间蹦来蹦去，十分激动。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我相信你......只是......”
他停下了之后想说的话，浅绿色的眼里是悲悯和哀恸。
“让我再想想吧。”
边上瀑布的水流并不是很大，声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清脆。远处夕阳西下，燃起了漫天的火烧云，将原本的洁白吞噬殆尽。

第269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晴空万里，云淡风轻。
莫锦辰并不是很喜欢特别晴朗的天气，可能是种族原因，她更喜欢那种湿润的阴雨天，连同鳞片都滑溜溜的很舒服。
一整天的好天气，让莫锦辰觉得自己晒成了龙干，外焦里嫩的那种，鳞片都快干透了。
偏偏她还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如若一个人，天气一晴朗就显得没精神，终归还是奇怪的。要是被那些闲的发慌的相关部门盯上就麻烦了。
所以一天莫锦辰都在强打精神，知道晚上，舍友们都休息了，她才出去透了透气。
其实她最想的还是去泡个水，最好是大海那种一望无际，可以自由翻滚的地方。
当然这是痴心妄想，她要是真化成原形在大海里打滚，除非潜的够深，运气够好，要不然结局肯定和原主差不多了。
她幻想着咸湿的海水波光粼粼的模样，不知不觉已经从站在走廊上透气，一直走到了学校的潭水那里。
潭水已经快干涸了，里面还能看到黑色的垃圾什么的，让莫锦辰望而却步。
她是想在水里翻滚想的快疯了，但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种境界。
这和在下水道翻滚有什么区别？有损她龙族的尊严。
好吧，她也不知道她这条卑微小龙有什么尊严。
“啾啾！”
一声清脆的鸟啼响起，莫锦辰抬头看去，一片羽毛落在她的鼻尖。
是一只很普通很普通的杂毛小鸟，看起来圆滚滚的。
见莫锦辰安安静静地看着它，无害地对它摊开手掌心。小鸟歪了歪小脑袋，扑腾着翅膀停到了莫锦辰摊开的手上。
这时候年轻的小鸟还不知道，永远不要相信熊孩子表面的乖巧无害。
它刚刚停下，莫锦辰就收拢了掌心，不顾小鸟的剧烈挣扎，拨开了它外面那层厚厚的羽毛。
小鸟：？？？这么刺激的吗？
大人邀请的人怎么一上来就剥它衣服（羽毛），玩这么大的吗？
不愧是大人邀请的人......它是不是应该象征性地挣扎一下，然后娇羞承受？
还好莫锦辰不知道这只鸟在想什么，要不然保不齐就将它扔到下水道去。
从一只鸟的脸上莫锦辰也看不出什么娇羞，她扒拉扒拉它外面一圈的杂毛，露出底下色泽亮丽。
“果然......外面的杂毛果然是伪装啊。”莫锦辰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吹飞了自己手上的几根落下的羽毛。
“你是......”她眯了眯眼，有些不确定地皱眉问道：“青鸟？”
青紫色的羽毛，蜷缩在羽毛内的第三只脚。这似乎都和传说中为西王母取食传信的神鸟对上了。
人间既不能相见，唯望在蓬莱仙山可以再见。但是蓬莱无路，只有靠青鸟传信。
所以，这只伪装的青鸟......是来干什么的？
见自己的身份暴露，小鸟哼唧了一声，在莫锦辰的面前化成人形。
是一个头发蓝紫色的姑娘，眼尾上扬，英姿飒爽。
她的衣物就是她羽毛的颜色，虽然个子不高，但腿却显得很长。她上半身就像披着长长的羽毛，下半身裤子很短，露出洁白结实的长腿。
“我是来传信的。”她小脸似乎隐约泛着不正常的红，嘟着嘴说道：“大人找你。”
“大人是谁？”莫锦辰看着面前的女孩问道。女孩明摆着也是个精怪，不管是青鸟精还是别的什么鸟精，反正和莫锦辰是同类，她还是有一两分亲近的。
见女孩不回答，半晌后，莫锦辰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古怪。
“你家大人不会是......西王母吧？”
青鸟：“......不是。”
她跺了跺脚：“磨磨唧唧的，你到底来不来。哪有你这样婆婆妈妈的龙啊。”
这句话一出，莫锦辰立刻提起十二分的戒备。
“你知道我是龙？”莫锦辰眯起眼睛：“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自问伪装的很好，几乎没有露出过头上的角。因为不确定同类里是否有叛徒，哪怕是在妖族和精怪面前她都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包括之前那黄鼠狼学子都不知道她是妖。
所以，眼前的这只青鸟是怎么知道的？
“别紧张啊你，我没有恶意。除了我这类的特殊精怪，普通精怪或者妖族是看不出来你的真身的。”她立刻举手表示没有恶意：“我是沾染了仙人之气的青鸟，我的眼睛自然不同。”
“而且你放心，这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只青鸟了。”她随意地道，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孤单痛苦的事情。
莫锦辰顿了下，收敛了自己的杀气。许久后，她小声地问道：“那......还有龙吗？”
青鸟看着莫锦辰低垂的头，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面前这是一只没有成年的龙崽崽，还处于会依赖同类的年纪。
这世界的龙族，渡过幼年期需要一甲子。面前这骨龄二十岁左右的龙崽子，在龙族中只相对于人类的六七岁。
“有的哦。”青鸟伸手揉了揉莫锦辰的脑袋，隐约感觉到手下稚嫩的龙角的触感，软软的，明显和传说中成年龙族坚硬狰狞的角有所不同。
“只是早在当年针对妖族和精怪的法律颁布之后，龙族就隐世了，我也不知道现存的龙族在哪。”
见莫锦辰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青鸟于心不忍道：“但大人也许知道。”
“大人？”莫锦辰眼里闪过思量：“他是妖族或者精怪吗？”
“不是。”青鸟摇头，见莫锦辰的表情立刻防备起来，她连忙补充道：“大人不是人啦，诶呀......这样说也不对，反正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见莫锦辰还在犹豫，她狠狠地跺了跺脚：“你到底去不去。”
“去。”莫锦辰抬头，同意了。
青鸟在前面洋洋得意地带路，自认为自己靠人格魅力征服了这只犹犹豫豫婆婆妈妈的小龙崽子，不愧是大人手底下的一员大将。
只是莫锦辰没有告诉她，她会同意和青鸟一起去见那位大人的原因是......
这青鸟看起来有些傻兮兮的，让这么一只鸟来传消息......应该真不是打算骗她的。
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
这傻鸟蠢的很有安全感。
......
有一句诗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当时莫锦辰不能理解这句诗里描述的地形路径。现在，她理解了。
在后山绕来绕去，莫锦辰还真没想到学校后的群山这么大。而且里面还别有一方洞天。
瀑布旁，她见到了青鸟口中的大人。
青色衣裳的男子坐在瀑布边的石头上，水雾缭绕。单凭长相和气质，确实是一个谪仙般的人物。
按气质，有些像修仙世界的云延，飘逸出尘。
但看了看那双浅绿色的瞳孔，莫锦辰把怀疑他是云延的想法掐灭了。
云延这厮，几乎所有世界的瞳孔都是琥珀色。所以，凭借这个，这家伙应该不是云延吧？
空间中的光团子：......宿主您不是一般的不靠谱。
它真的觉得云延要是知道自己和莫锦辰渡过了这么多个世界，莫锦辰还在用瞳孔眼色来判断是否是他的话，一定会气笑。
希望云延不知道吧。
不过莫锦辰倒是猜对了，面前的这位，还真不是云延。
“你是谁？”
莫锦辰一边问着，一边已经忍不住往瀑布里走了。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在清澈自然的活水里活动过了。
青衣男子温润地笑笑，似乎看出了莫锦辰的渴望，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先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莫锦辰也没客气，吧嗒吧嗒地就往瀑布中央跑。整个人浸透到睡中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愉悦的咕噜声。
半点龙的威严都没有，反而像被顺毛的猫，配合着她那张白嫩嫩的脸，怎么看怎么可爱。
青衣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在莫锦辰软乎乎的，没什么威慑力的谴责目光下，他表情自然地道：“你好小龙，还没有自我介绍......”
“我是灵均，是此地的镇守。”
“灵均？”莫锦辰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正是。”灵均眉眼里有了草木的灵气，笑起来就好像风吹过千里的草，清新且柔和。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莫锦辰的头发被瀑布的水冲刷的有些散了，虽然知道在场的没有人类，但她依然警惕地重新将其扎好。
“你就不好奇什么是镇守吗？”边上活泼的青鸟终于开口道，疑惑地问。
“不好奇。”莫锦辰回答的斩钉截铁。
她赌五毛，灵均之所以把她叫过来，八成和这个镇守有什么关系。
那她就才不愿意自己开口问呢，肯定很麻烦。
“不愧为为鳞虫之长，果然敏锐。”灵均向咋咋呼呼的青鸟招手，原本还蹦蹦跶跶的青鸟一下子老实下来，乖巧地化成原形停在灵均指间。
莫锦辰没明白什么是鳞虫，按照她作为人的本能她并不喜欢虫这个称呼。但看灵均这个表情，这应该是一句夸赞。
她明智地选择闭嘴。
莫锦辰没有继续说话，灵均也没有觉得尴尬，而是浅笑着自己说道。
“如若这世间还有神，那此地镇守就是此地山神的意思。”他指间灵力化为蝴蝶，青鸟活泼地与那只灵蝶嬉戏着，看着这一幕，灵均的眼神变的更加温柔起来。
“但这世间已经没有神了。所谓镇守，不过是被困于方寸之地的可怜虫罢了。”他自嘲地笑笑，错过了莫锦辰瞳孔剧烈震荡的表情。
其实灵均后面说的话莫锦辰根本没听清，她满脑子都是“山神”二字。
献祭给她神祭的那位神明，虽然一直被供奉在战神的神坛，但她在那个世界曾经翻阅了无数古籍，其中就有记载过那位神明是来自雪山。
在还没有战争的时代，他被称为雪山的神明。
雪山的神......山神吗？
“你曾经是神？”莫锦辰突然用力抓住灵均的手腕，力道之大以至于她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是也不是？”
灵均不解地看着她，指间的蝴蝶散开，浅绿色的碎片随着风吹过莫锦辰身侧，如同清冷的泉水流过她焦急的心。
莫锦辰很快冷静下来，松开时有些疲倦地道歉：“对不起，我失礼了。”
“无碍，只是......”灵均不在意地微微摇头，想问的问题却在下一刻抑在了喉间。
莫锦辰用手撩起湿漉漉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下一刻，额间绯色绽开，像一朵未开放的红梅。她的眼睛也附上了浅浅的金色，配合着龙族眼周本来就存在的金色鳞片，如同一位真正的神明降世。
一阵风以莫锦辰为中心扩散出去，吹的灵均的衣袖猎猎作响，周身飞过数百只浅绿色的蝴蝶。
“你见过类似这样的印记吗？”莫锦辰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作为风和雨的主宰的龙族，她天生会司掌行云布雨。好吧，不是司掌，而是她情绪一激动，天地间会很明显地回应。
比如，如若她现在哭的话，这里必定会有一场雨。
所以莫锦辰只能努力地忍，忍的眼尾泛红：“你之前不是山神吗？那你应该也有类似的印记吧。这是一位神明给我的......”
灵均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莫锦辰，半晌后微微摇头：“我没有这个印记。”
“这是先天至高神的印记。和诞生于祈愿的我不一样。”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莫锦辰额间的绯色，却又自己收了回来。
“什么......意思？”莫锦辰咬着下唇，一字一顿道。
“一类神明，是天生地养的。从天地间诞生，被称为先天至高神。这些是真正的神明，他们的意志等同于天道。”
“还有一类神明，是诞生于人的祈愿，依赖功德和信仰成的神，比如我。”灵均站起来，幻化成人首鹿身的模样，巨大的银白色鹿角上，缠绕着青色的树枝。
莫锦辰的呼吸微微急促。
“只有至高神有独属于自己的神印。”灵均幻化出原形后比莫锦辰高出许多，他斜望着漆黑的夜空，只有那些灵蝶如同萤火虫一样照明，闪着绿色的光：“那是他们从天地间诞生后被赋予的神权和职责。”
“如若你说的神明是指在你额间留下神印的那位的话，那他绝对不是某个区域的山神。”灵均说着：“他肯定有自己负责的神权和职责，比如掌管善恶，或者掌管命理......”
他没能在说下去，因为身后的孩子低着头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不知名的呜咽，却又忍住不愿意哭出来。
莫锦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反正就是难受，很难受。
也许是这个身体很久没有好好宣泄一场了吧。
“想哭就哭吧。”
灵均叹了一口气：“山内有结界，应该能挡一会。而且只是下一场雨罢了，小龙，你也不必太害怕。”
想到了如今的世道，灵均温润的浅绿色眼睛染上了悲伤。
如若这世间，连孩子委屈都不敢哭出声来......这又是怎么样一个世道哪。

第270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天上的云层蕴含着金紫色的闪电，发出沉闷的声音。
但是灵均确实也没说错，山里的结界隔绝了一部分龙族和天地间风雨的联系。雷声轰鸣，那场雨却终究没有下下来。
穿越来这个世界三年，这是莫锦辰第一次放开来哭。三年的来大大小小的委屈受了不少，但能忍的她都忍住了。
三年累积下来的委屈确实需要一个宣泄口。
灵均从一开始听着心疼到后来逐渐麻木，到最后内心开始感到震惊。
龙族......这么能哭吗？
这都快半小时了吧？她是怎么做到一边哭一边蹲到瀑布里去的？
补水吗喂？
年轻......好吧，并不年轻的祖山镇守三观受到了刷新。
他见过不少妖族或者精怪的幼崽，但确实没见过龙族幼崽。毕竟龙族是出了名的血脉单薄，哪家出了一个小崽崽简直就恨不得供起来。而且和成年后的强悍不同，龙族幼崽小时候非常脆弱，加上龙族护短的性格，几乎就没有几个异族能有幸见到幼年龙族。
所以灵均现在也懵了，他不懂怎么面对这只龙崽子。
让她这么一直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可......龙要怎么安慰呢？
“大人。”青鸟化成人型，看着在瀑布内借着水雾遮掩身形嗷嗷哭的龙崽子，于心不忍地问道：“您要不要......哄一下？”
灵均......心有余而力不足。
“龙族好像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青鸟似乎看出了灵均的苦恼，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有道理。”灵均眼睛微微一亮。
镇守在这里数百年，怎么可能少了亮晶晶的玩意？
于是，哭的投入的莫锦辰，被从天而降、溅起成人高的水花的玩意吓到了，打了个哭嗝，没反应过来。
定睛一看，水里是一堆亮晶晶的玉石黄金，如若她没看错的话，还有一尊金灿灿的半人高的神像......看模样应该是按照灵均的原形雕琢的。
莫锦辰：......这人给她自己的雕像干什么。
下一刻，她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身体的本能比她自己的意识更快，没等莫锦辰自己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嗷的一声扑到那堆金灿灿上面，愉悦地打了一个滚。
打完滚看着灵均和青鸟果然如此的表情，还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莫锦辰的脸腾地一声红了。
刚刚那个嗷嗷叫扑到金银珠宝上的家伙绝对不是她！
啊！这该死的龙族本能！
莫锦辰羞愤之余还隐约庆幸，她前几年因为贫穷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去金店，珠宝店什么的。要不然她现在肯定因为抢金灿灿和去蹲监狱了。
不过，羞愤归羞愤，作为一只贫穷的龙......
“这些，归我吗？”莫锦辰很不要脸地抱住了那堆金银珠宝，表示到了她那断不可能还回去了。
“归你。”灵均看到莫锦辰终于不哭了，一直提着的心也放松下来，愉悦地同意了将那堆东西送给她。
莫锦辰扒拉着，清点完后全部塞进了空间。
当所有金灿灿全都收入囊中，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充盈了她，莫锦辰觉得走路有风，整条龙都轻飘飘起来。
啊，这该死的龙族本能......
她擦了一把眼泪慢吞吞地从水里爬出来。拿人的手短，她拿了灵均的东西，也不好意思不做事：“谢谢你告诉我有关神明的事情......那，你找我来干什么？”
灵均看着眼前白嫩嫩的幼龙，犹豫了一下。
但这份犹豫只持续了几秒，下一刻，他对青鸟道：“小青，麻烦你去看看结界还稳定否？之前外面雷声轰鸣，我怕有变。”
青鸟应下，化成一只杂毛小鸟，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莫锦辰没有说话，她看出了灵均是想支走青鸟。
她也想知道，这一方镇守，找她要做什么。如若可以，她还想多问问关于神明的事情。
“我快不行了。”
没想到，灵均的下一句话就是直接一个晴天霹雳。
“什么？”莫锦辰懵了。她刚刚找到了一个接近那位神明的存在，结果灵均就告诉他，他自己快不行了？
开什么玩笑？
“你什么意思？”莫锦辰皱眉问道：“什么叫不行了？”
灵均垂眸一笑，平静且温和：“我说过了啊，我是诞生于祈愿的神明。”
诞生于祈愿中的神明，没了信仰便不复存在了。
“可是你看。”他抬头看向山外，一只蝴蝶顺着他的视线飞远，所到之处是这个飞速发展的城市。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灯火辉煌：“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再信仰我这一个小小的山神了。”
莫锦辰突然想起来，之前灵均给她的一堆金银珠宝里面，就有一个以灵均为原型的半人高的神像，外面镀着金，却灰蒙蒙的，陈旧且破败。
“你拿去，这东西我不要了。”她忍着心里的不舍将空间里的神像取出来：“拿去神坛里供着，总有人会相信的，你总能继续存在下去的。”
灵均摇摇头推开：“不用了......我也，无法再回应人类的祈愿了。”
莫锦辰突然想起来，在这个世界，人类不允许妖族和精怪的存在.....那神呢？
人是怎么看待神明的？
一种奇怪的恐惧涌上心头。
她想起了当年一笑生花，消逝在祭祀中的神明；想起了魔王世界被污染后，消逝前说谢谢的神；如今在这个世界，又有一位神明即将消逝......这一件件事情看似毫无关联，却又似乎预兆着什么不祥的事情。
“我消失的话，这里的结界也会消失。”灵均平静地接受着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小龙，我想将这里留给你。”
“我？”莫锦辰指了指自己，不解。
她和灵均根本算不上有交情吧，今天是他们的初识。那他为什么一定要将这里给自己？
莫锦辰并不相信，灵均特意找她来，就是为了这个。
“我本来只是想见见你，毕竟在人界独自生存的幼年龙族太少了。”似乎看出了莫锦辰在想什么，灵均轻声解释道。他的眉眼间有着类似于鹿类的温顺和柔和，笑的如沐春风：“我本来让青鸟找你来，只是想在我离开前，尽量给你一个庇护之地。”
“可是你给我看了这个。”他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虚空点了点莫锦辰的额间：“我便改变了主意。”
先天至高神的神印，如若这位龙族幼崽有一位先天至高神庇佑的话......就算他消失了，这只幼龙也能护着他守护了数百年的土地吧？
莫锦辰身体一颤，明白了灵均话里的意思。
灵均似乎还以为，赐予她那个印记的神明还存在。之所以将镇守之位和这百里的祖山拱手送上，希望莫锦辰身后那位神明能在灵均自己消失后，护着他守护过的土地。
可是......那位神明早就不在了。
“他不在这里。”莫锦辰手用力握紧，指甲掐的手心发疼。
“我知道。”灵均并没有理解莫锦辰的意思，还以为莫锦辰说的不在这里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知道那样的存在不会随意出现，只是需要一位镇守，能维持住这山内的结局。”
他似乎并不擅长解释，顿了顿道：“如若你担心......先天神明也不会像我这样被束缚于这百里之地。这里的规则限制不了至高神和他的眷属的。”
听到这句话，莫锦辰似乎想到了什么之前疑惑的事情，但是她并没有抓住。
“不，我的意思是。他不会来的。”她重复了一遍，有些狼狈地想离开。
不知道灵均听懂没听懂，莫锦辰低着头只是听到他轻轻地叹息，还有蝴蝶翅膀煽动的风声。
“小龙，你为什么难过？”
许久，莫锦辰听见灵均轻轻地问。
这位存在了许久的山神似乎并不能理解太多的情绪，就好像之前莫锦辰哭，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
“因为难过。”莫锦辰突然就理解了，她不能以对待人类的交流方式，对待这末法时代的神灵。
“难过吗？”
“是的。”
灵均化成人型坐下，月光下，丝绸般的长发垂到地面上。
“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莫锦辰阖上眼睛。
“花落下的感觉。”
就像当年绯色的花落了满地，零落成了泥。
灵均轻轻地重复：“花落......吗？”
两个人双双沉默着，天空沉积的乌云早就散去了，只剩如水的月光。
“我改变主意了。”
许久后，莫锦辰开口道。
“我同意了。”
同意在有生之年，替你镇守这方山河日月。
如若是那位神明的话，肯定会同意的......是吧？
......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一位头上有着长长犄角的青年突然往远处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面容精致到了极致，转头的一瞬间，瞳孔偏向于灿金色，中间是危险的竖瞳。他头上的犄角上挂着几个水晶或者琉璃材质的吊坠，随着他的转动发出环佩碰撞的声音。
“延殿下。”边上另一位青年恭敬地低头，表情有些严肃。
“敖黎，你也感受到了？”那位那被称为殿下的青年似乎想到了什么，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眉心，眼尾的鳞片折射的浅浅的光。
“不确定。”敖黎一板一眼道：“按道理，不会有幼年龙族被遗弃的......可能......”
“可能什么可能。”边上一个吊了郎当的青年队黎一道：“是绝对不对。谁舍得遗弃自己家的小可爱啊，就算死也不可能啊。”
“敖沐，你现在不应该在北海吗？”敖黎皱眉。
敖沐所以地抱着手，对敖黎这种规矩到极点的行为表示不屑：“这种规规矩矩的工具人怎么会是我的双胞胎哥哥？简直不可思议。”
两位兄弟这边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眼见着要斗起嘴来。
“如若，就是因为死了呢。”
正在这时，那位被称作殿下的龙族青年开口道，抬头的一瞬间，眼睛内的灿金色褪去，变回了琥珀色。
“殿下的意思是......老龙王？”敖黎犹豫了一下说道。
青年不置可否，最后缓缓地点了一下头，身上的华服划出波光粼粼的颜色。
“不管怎么样，我去一趟。”
“龙族的血脉，绝对不能留在人界。”
......
莫锦辰同意了灵均，在他死后继承他镇守的位置。
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莫锦辰有些疲倦。还好龙族只要自己愿意，身上就沾不了水的。她只要换身衣服，就可以上床睡觉了。
路过灼华的床位，虽然莫锦辰已经很小声了，但是睡眠有些浅的灼华还是醒了。她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看了莫锦辰一眼，有些疑惑她衣服上的水痕。
但她实在是太困了，所以虽然疑惑，但也没来得及说什么，又睡了回去。
疲倦的莫锦辰没有察觉，换了衣服后也上床睡下了。
梦里有她曾经见的未央花，白雪皑皑。
......
开学过了一个月就是国庆，七天的假期让不少住的近的学生都选择了回家，住的远的孩子就只能选择出去旅游，或者待在学校了。
莫锦辰自然无处可去，只得待在宿舍当一只宅宅的蘑菇。倒是她的舍友都住的挺近的，要么回家，要么平时泡在图书馆，宿舍一下子安静下来。
莫锦辰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所以并没有什么不适应。宿舍没什么人还更方便她半夜去后山找灵均，虽然看不出来灵均到底有什么不适，但是他说，他消失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消失这个词，远比死亡来的悲哀。
连点念想都不留，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祭奠。
这就是......神吗......
莫锦辰不喜欢这种感觉。如今，每次她见到现在的灵均，都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位少年神明。那个拈着梅花，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虎牙的少年似乎还停留在昨天。可蓦然回首，身后却空荡荡的，只能想起他最后的笑，和那句，回去吧，回故乡去。
一遍又一遍的，就好像有人拿钝刀子在她的心口上磨，将好不容易封存的伤口再次挖开，鲜血淋漓。
这种感觉并不美好，莫锦辰却和自虐一样一次又一次地从学校跑来后山，坐在灵均待着的瀑布边。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却能坐上几小时。
假期的最后一天，山上的天气还不错。
原本在玩水的莫锦辰却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天。
不用灵均提醒，她也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风越过林间，哗啦啦的响。

第271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天清朗，风悠扬。
很多电影和电视剧里演的，墓前的死者的友人和亲戚撑着黑伞，哭地稀里哗啦的，雨点下的淅淅沥沥的。
然而灵均离去的时候并没有。
天空很漂亮，一碧千里，阳光普照，连空气暖洋洋的。蓝的浩瀚且宁静，如同天下最瑰丽的宝石。
就好像天空也在努力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留给这位镇守土地千百年的山神，在这最后的时候。
龙族并不喜欢如此晴朗的天气，特别是自我调节能力不强的幼年龙族。莫锦辰坐在灵均的对面，阳光撒在她身上，带来灼热的温度和浅浅的眩晕。莫锦辰抬头，用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她看到了树荫里漏下的如同玻璃般的光晕，刺眼又诱人。
“我给你唱首歌吧？”莫锦辰说道，环顾一周，没有看到之前咋咋呼呼的青鸟。
灵均从袖里掏出了一个埙，吹出一声醇厚的声音，浅笑着对莫锦辰颔首：“有心了。”
莫锦辰的目光略过那个古老的埙，轻声开口。
“青石击，青石击，摆渡船，到东篱......
钟鸣鼓，钟鸣齐，玉做鼎，金做鼓.....”
埙的声音伴随着这首古老的歌曲传远，阳光下一圈一圈的光斑也在合奏，最后在人首鹿身的山神身上聚集成耀眼的一片。
许久，埙的声音消失，莫锦辰转头看去，灵均有些无奈地看着虚无的、无法再握住埙的手。头上缠绕着鹿角的枝干凋零，他阖眸露出一个纤弱的笑容，如同夜间的磷火逐渐坠落。
下一刻，化成了漫天飞舞的蝴蝶。
也许是阳光太耀眼了，刺的眼睛发疼。莫锦辰抹去眼尾的泪痕，拾起掉落在地的埙。浅绿色的蝴蝶环绕着她，其中一只翅膀边缘带着金色的蝴蝶轻轻停在她的面间，化成了一块令牌。
上面用繁复的古文写着的“灵均”二字在逐渐隐去，令牌角落的蝴蝶灵动，也开始变的透明。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莫锦辰垂眸轻念着，伸手接过令牌。
“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
令牌颤抖着，重新出现新的字迹。
“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莫锦辰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眷恋悲凉：“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你说，他是灵均，还是蝴蝶？”
既然不是先天的神，那灵均在因为祈愿成神之前，又是谁呢？
在祈愿中诞生的神都很温柔且心软，他们将他人的愿望承担在身上，以身证道，负重前行，回应着人们的祈祷。他们会逐渐忘了自己是谁，将血肉灵魂融入自己守护的土地和生灵之中。
这就是神。
令牌停止了颤抖，金色的字迹龙飞凤舞，写下了新的名字：莫锦辰。
莫锦辰将令牌贴在额间，镇守的令牌融入了绯色之中。
“周与胡蝶。”
“则必有分矣。”
......
这个假期只有七天，莫锦辰却觉得像过了许多年那样漫长。
重新坐在教室上课的时候，莫锦辰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老师在讲台上对着PPT大讲特讲，她一低头捡了下笔，抬头就已经分不清AT80C51还是AT89C51了。
莫锦辰：......夭寿哦。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借着舍友的笔记补完了，莫锦辰升了个懒腰，听到骨节咔咔的声音。
要是有人在她旁边一定会吓到，因为没几个人能伸懒腰的时候发出爆竹一样的啪嚓声。
确实没人能做到，但她是龙啊。
莫锦辰很愉悦，觉得自己能长高成为一条长长的大龙，威武霸气的那种。
她真的无比嫌弃自己现在的原形，软趴趴白嫩嫩，小不拉几的一点威严都没有。
没事她还能长！莫锦辰握拳。
“锦辰。”教室门口有人叫她，莫锦辰抬眼望去，是前面已经先走的灼华，不知道为什么去而复返，低着头似乎不愿意和莫锦辰对视。
“灼华。”莫锦辰对她招手，没看出灼华的异常。
“辅导员叫你去办公室，好像是有关助学贷款的事情。”灼华避开莫锦辰的目光，急匆匆说道：“话我送到了，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一起去了。你记得快去吧。”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留莫锦辰在身后尔康手：“等等......”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啊喂，辅导员为什么要在中午叫她去啊。她还想吃饭来着。
灼华你别跑这么快啊，她还想让灼华帮忙带个饭来着。
但是灼华已经跑远了，根本看不到影子。
“平时怎么没见灼华跑的那么快啊......”莫锦辰默默收好书包，撑着伞慢吞吞地往辅导员的办公室走。
啊，阳光好大......不想走路，想泡水呜呜呜。
她好难。
但是助学贷款是必须的，要不然她下半年就只能吃土了呜呜呜。
都说龙族因为那喜欢收集宝物的本能，向来是个富得流油的种族。那她穷成这样，一定是龙族的异类，龙族中的耻辱......
等等，灵均不是留给她了一堆金银珠宝吗？找时间去慢慢换成现金，那她也不穷了吧？
莫锦辰苦逼的脚步飘飘然起来，昂首挺胸，走路都有风了。
不过一个一直穷的人突然变的有钱也太显眼了，助学金还是要的，然后循序渐进吧。
莫锦辰想着，已经到了辅导员办公室楼下。
室内凉爽的空调袭来，莫锦辰舒适地轻轻嗷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被凉气刺激了，她的右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她眨巴眨巴眼，右眼皮却跳的更欢了。
心大的莫锦辰吧唧一声按住，然后继续上楼。
她申请了三年助学贷款，早已经轻车熟路了。敲了三下门就溜了进去，嬉皮笑脸地对着自己的辅导员道：“余导，我来办助学贷款了。”
打完招呼莫锦辰才看见除了表情有些僵硬的自己系几个辅导员外，办公室内还有一个陌生人，大概三四十岁。
他低头在禁烟的标志下抽着烟，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老江湖的沧桑和颓废。
莫锦辰愣了一秒，这么随意嚣张的吗？这是领导？可她不记得哪个校领导长这样啊。
她疑惑地看了辅导员一眼，不是领导的话，辅导员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到了？”
正在这时，那个男人直起身，叼着烟睁着一双似醒非醒的眼睛看了莫锦辰一眼：“还真是让我们好找......”
莫锦辰觉得冷意从脊椎一直窜上头皮，激起了一串鸡皮疙瘩。
熟悉的环境往往会麻醉她，给她一种安全的错觉。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些人可能......是因为她的真实身份来的。
她藏了三年，到底还是没藏住吗......
是什么时候暴露的？是继承镇守令牌的时候泄露了什么吗？
“找我吗？老师您有什么事吗......”莫锦辰装作乖巧的样子说道，有些拘束羞涩地微微后退，就像一个普通的内向的小女生。
“别装了，你身上的海腥味隔着几米我都闻得到。”男人睨了她一眼，不屑道：“还要我继续说吗？看你的骨龄不过二十，你的族人没告诉你不要以身试法吗？”
莫锦辰在一瞬间就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人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估计只知道自己是妖族或者是精怪，却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什么种族。
毕竟，龙族属于海内的神异生物，处于妖和仙之间。特别是尚在幼年脆弱的小龙族，根本不会有别的海内妖族化型之后的海腥味。
眼前这个男人应该只是大概推断自己可能是妖，而且是亲水的妖。但没有确切的证据，也没有肯定。所以......应该还有一点可能性混弄过去。
“老师你什么意思？我，我平时都有好好洗澡的。什么海腥味，我没有在宿舍买过海产的......老师你不能冤枉我......”莫锦辰红着眼一脸委屈，转头看向自己的辅导员：“余导......”
辅导员被女孩子泛红的眼睛和委屈巴巴的表情弄的有些心软，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
一把小刀差着她的耳边划过，戳进了墙面里，和插入一块豆腐一样。
莫锦辰只觉得脸上一凉，一摸一手的血。
“还说不是妖，你看看你的血。”男人嗤笑一声：“海水的气息......呵，小妖，还装。”
莫锦辰气笑了，这男的还在诈她。如若她真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龙或者其他海妖，她肯定已经认了。
男人的态度如此咄咄逼人，莫锦辰倒是看出来了，眼前的男的绝对不会因为她的一点演技就善罢甘休的，估计到时候可能还会把她逮到什么实验室里确认一番，宁可错杀不可漏杀都说不准。
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贫穷没有背景的孤儿，要是真的消失了，也没人会在乎。
这世界里处理妖族的特殊部门......这么嚣张的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锦辰装作欲哭不哭的模样，这世界最难的一点在于怎么样维持好要哭，却不能真正哭出来的那个界限。毕竟她这个身份，要是哭了一下雨什么玩意都暴露了。
她小幅度地后退，眼睛不动声色地寻找着最快的逃跑路线。
从窗户似乎更快，她的肉身比人类强悍，几楼的高度摔不死。当然，她知道这男的不可能一个人前来，应该在某处还有支援，甚至还有狙击手什么的......她在不暴露神祭的前提下，逃跑的可能性不高。
但她控制不好神祭，要是用的话，肯定会伤到甚至杀死普通人。她不怎么愿意再让神祭染上血了。
正想着，锵的一声破空声传来。莫锦辰被撞的连连后退了几步贯到了墙上，她迟钝地反应了一会，才看见了那把贯穿了她腹部的唐刀。
似乎也不是那么疼，只是冷，非常冷。
冷到连呼吸都不尽真实。眼里续满了生理眼泪，莫锦辰尽量让它们不要溢出来。
受到这种程度的致命伤，有些东西也不再能隐藏。头用力撞在墙上的时候莫锦辰的头发就已经散了，露出那一双幼嫩洁白的角。
“哦......”男人的原本没什么精神的眼睛微微发亮：“居然......”
“居然是......龙？！”
龙你个锤子，亢奋你个锤子，我是你祖宗！莫锦辰恶狠狠地想着，口腔里都是血腥味，她暂时说不出话，只能挣扎着想把腹部上那柄唐刀拔出来。
正常人在这时候拔出贯穿自己的刀都是不明智的，你会看到你伤口处的血和喷泉一样涌出来，然后给自己送上葬歌。但对于龙族来说，他们强悍的自我修复能力能很快地止血。唐刀卡在伤口上，反而影响了她的愈合，而且唐刀也将她固定在了墙上，不好移动。
“幼年的龙族，真是少见哪。”还没等她将刀拔出来，男人已经走了过来，马丁靴在地上踏出清晰的脚步声，湿淋淋的，踩着她的血。下一刻，莫锦辰感受到他提着自己的角逼迫她抬头。伤口撕裂般疼痛，莫锦辰被迫仰头，看见了男人猎奇的目光。
“这种等级的妖......幼龙的话算的上三S级别了吧，如若杀了你，我的猎妖等级肯定能提升两个段位......”
“......松手！”龙角对于龙族来说是无比重要的位置，更别提幼年的龙族双角还尚且稚嫩，更是敏感。莫锦辰迟缓地感觉到疼痛和不安，嘶哑地喊道，声音脆弱且稚嫩。她的原型没有成年，如若受到致命伤，很可能会维持不住如今少女的样子，恢复成孩童。
要用神祭吗......要是恢复成孩童的模样，到时候就算用神祭可能都不好逃。毕竟一个孩子要想在人类世界生存，远比一个成年人要困难，被追捕的时候也更明显。
“别这么目光短浅。”角落，一个影子开始出现水一样的波纹，慢慢走出了一位老人。他拄着拐杖慈眉善目，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友好：“你也可以把这条龙送给上面那几位，我记得一组那位正好需要一个妖仆......再不济，送给三组，龙的一身可都是宝。再怎么样，都比直接杀了要强。”
“呵......”
莫锦辰轻笑出声，血从唇角滴落，在足尖交织在一起。
她很生气，气到胸腔都在疼，甚至分不清楚是伤口更痛，还是心脏更痛。
额间嗡鸣，却不是神祭，而是之前镇守的令牌在响，出离愤怒。
比起莫锦辰，这块象征着此地镇守的令牌似乎更有资格感到悲凉。
这片区域上的所有生灵，都归此地的镇守管。镇守的令牌庇佑了这片土地多少年了，却不得不一次次面对生灵间超出自然法则的自相残杀。
这一次，人类更是亲手用刀贯穿了新任镇守的身体。
镇守曾是山神。人类这个行为无异于亲手......
弑神。

第272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镇守的令牌在灵海里剧烈振动，却又无能为力。
这灵力匮乏的时代，没有信仰的镇守说是神明，本身却比人类还要脆弱。
这无疑是悲哀的。
莫锦辰喘息着，鳞片都跟着一张一合。
“宿主，咱不撑了，用神祭走吧。”光团子看着心疼，它可不管什么用神祭杀人的事情，天大地大，都没有它宿主大：“走吧宿主，您在犹豫什么？”
明明在魔王的世界，看见魔王受辱她明明就动手。可是现在宿主自己受伤到快死了，她为什么不愿意用？
“我......”莫锦辰呼出一口微凉的气，眼内的思绪百转，最后落下一声叹息：“......算了。”
“没事的......”她自言自语：“没事的，大不了就死嘛......任务失败就失败吧......”
“宿主！”
“我不想用了。”莫锦辰疲倦地松开手，手上的血痕在墙壁上留下两个带着淡金色的血掌印：“算了。”
“您之前不是在魔王的世界用过吗？那时候可以，为什么现在就不可以了？！”光团子尖锐地吼起来，急出了哭腔。
莫锦辰愣了一下，轻笑一声：“因为那次......受伤的不是我啊。”
这个笑不像她，温柔的和雪花一样。
光团子像是被谁扼住了喉咙，圣裁的手徒然捏紧。
蝴蝶扑闪着翅膀，飞过谁的身侧。
“哪来的飞蛾。”男人厌恶地说道，松开一只拽着莫锦辰角的手，从袖中弹出一把小刀将蝴蝶劈成两瓣。
淳于他们没看到的地方，那两瓣浅绿色的蝴蝶碎成细细的齑粉，融入地面，抽枝发芽成了一株嫩芽。
“那......镇守之位呢？”光团子呐呐地，很小声地问。
莫锦辰沉默着，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
她已经逐渐维持不了如今少女的模样了，在众目睽睽之下缩小成了一个六七岁的孩童。金眸银发，头上带有犄角，眼尾的鳞片倒是淡了。
幼童模样的小龙被贯穿在墙上，虚弱的呼吸。边上几个辅导员移开了目光，不忍看到自己学生如今的惨状。哪怕她是妖。
“等等，这只小龙......”突然，老人看着莫锦辰如今的模样，清晰地顿了一下。
“郭老，怎么了？”男人问道。
“有些眼熟。你觉得呢，淳于？”郭姓老人轻轻敲了一下拐杖，浑浊的眼睛深沉。
“眼熟？”叫淳于的男人皱眉看去，眯着眼睛盯着自己手下的莫锦辰。眼尾带金鳞的小孩虚弱却恶狠狠地瞪回去，凶巴巴的，却没什么威慑力。
“诶郭老，我也觉的这小鬼真的眼熟......”淳于叼着烟，火星都快戳到莫锦辰脸上了：“似乎是在......那一战。”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曳衔一战。”
那一战的真实消息已经被封锁，知道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签约了保密协议。碰巧，在场的两人都曾有幸运的远远见过那一战。
那一战，滔天的黑色海浪形成巨大的冰川至天际而下，吞天噬地。
漫天的水雾中，隐约能看到中间有一个黑色的太阳。那是一个孩童，她身上的能量明显超出了她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一声龙吟响彻天地，黑云压城，无数人的生命沉入黑水，消失殆尽。
人间惨剧。
其实人类在颁布禁止异族成精的规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受到了神兽一族、或是大妖等存在的抵抗。
其中以龙族为首。这个地位特殊的强悍种族，不愿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两个种族之间的矛盾冲突持续了很久，最后在曳衔一战彻底爆发。
铺天盖地的海啸中，数千里的冰川吞噬了数万的生命。
知情者出局的出局，收拾残局的收拾残局，将当年那一战的伤口埋在黑暗处腐烂。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了什么，但那一战之后，神兽一族——龙族，彻底隐世。
没了龙族带领的妖族，还有那些散修的精怪们也逐渐安静，人类颁布的建国之后不许成精的政策才开始彻底实施。
“这不会是当时那个怪物吧？”淳于惊讶道，他远远地见过那一战，但却并不知道核心。
但远远一看也足够了，有灵力的人的眼力都极佳，不少人其实都看清了那孩童金眸银发的模样......这是血统无比纯正的龙王一脉才可能出现的眸色和发色。血统越不纯，金眸银发就越杂，颜色变浅或者变深还好，甚至有直接变了颜色。
眼前这条幼龙，血统看起来非常纯正。对上她的年龄和如今孤身待在人界的情况，似乎都可以和那一战中小怪物对上。
“怎么会这么弱？”淳于疑惑道，拎着莫锦辰的小身子往上提：“不对吧，如果是那一战的小怪物，怎么可能这么弱。”
他单手捏着莫锦辰尤带婴儿肥的脸打量。看着小龙气息奄奄的模样，怕真搞死了就没价值了，淳于思考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抽出插在莫锦辰腹部的唐刀。
唐刀离开身体的时候，血撒出来的同时，莫锦辰猛地摆头嗷呜一口咬在淳于手上。这可不是之前撒娇或者开玩笑的咬人，她没有收着一点力道，龙族尖尖的牙齿刺进了淳于的虎口，一瞬间就藏到了令人恶心腥甜味道。
好吧，是令龙恶心的味道。
淳于闷哼一声猛地甩开她，莫锦辰直接给了他一尾巴。没错，除了头上的犄角，她还有一条鳞片亮晶晶的白尾巴。龙的一尾巴过去，要是普通人，都能抽断他们一两根骨头。
淳于不是普通人，但还是被甩飞出去几步。郭老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看似脆弱无力，却轻易地抵住了淳于倒退的冲击力。
莫锦辰挣扎地站直，一手略过额间，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下一刻一把将其扔出窗外。
淳于和郭老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声轻啼，一只杂毛小鸟接过那东西，飞的无影无踪。
青鸟作为传说中替西王母传递信息的使者，这速度还是没的说的。
“求救？”郭老拄着拐杖哼了一声：“我去追。”
“你不用追，你追不上。”莫锦辰一边咳嗽一边笑，随意一挥手拍在办公室的镜子上。
啪嚓。镜子应声碎开，破碎的镜片倒映出莫锦辰的染血的影子。面对着淳于不善的眼神，莫锦辰轻笑一声，抓住一片镜子的碎片，直指着对面淳于二人。
她确实非常擅长挑衅。哪怕根本没说什么，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就能挑起别人的愤怒。
“呵，小龙，你是指望那块玻璃能做什么吗？”淳于嘲讽地笑道，一挥手里的唐刀，一串血珠砸在地上。
“是啊。”莫锦辰灿烂一笑，瞳孔却缩成了一条线：“你们以为我是谁。人类，你们以为我是谁？”
可能是当年那场惨剧带来的震撼太强，或者对龙族这个种族强悍的印象太根深蒂固。淳于两人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后，都有些戒备地绷紧了神经，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上前。哪怕他们面前只是一条伤痕累累的幼龙。
淳于甚至有些后悔他不应该把唐刀拔出来。
警惕的两人，错过了阻止莫锦辰的最佳时期。
他们全都想错了，莫锦辰从来没有打算用那块镜子碎片伤到他们两个其中任何一个。
她想的一直只有......杀了自己。
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懂的自己的身体结构。
龙族是很强悍，却也有逆鳞。
相传巨龙脖子下都有巴掌大小的一块白色鳞片，呈月牙状，即俗称逆鳞，触之必怒。
这碰不得触不得的地方，是她最大的弱点。
手里的镜子碎片斜着刺进逆鳞边缘，触碰到下面柔软的组织。只要短短几秒，就能结束她自己的生命。
幼龙的生命何其脆弱。对于成年龙族来说只是重伤，对于他们便绝对是致命。
这样，也好......
“住手！”这一刻，淳于郭老二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不对了。两人扑过来，企图阻止莫锦辰的动作。
但他们似乎比另外一位匆匆赶来的存在慢了一步。
一阵凉意涌上来，将他们团团包住。看似温和，却暗藏杀机。
郭老到底比淳于经验丰富，连忙拎住淳于的领子疾步后退，拉开距离，动作灵活的不像一个老人。
但那抹凉意却没有因为距离而消失，而是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黏上了他们，难以挣脱。
莫锦辰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她怕疼的紧，镜子碎片刺下的时候就紧紧闭住了眼睛。可就在手已经轻轻划开一个小口子的时候，碎片突然消失，下一刻，她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一睁眼，先看到的是如同晶体般的犄角，上面挂着水晶或者琉璃材质的吊坠。
哪怕身体还在疼的难受，莫锦辰却控制不住地眼睛一亮，伸手拽住了离的最近的吊坠，用力一扯。
哇，这手感，这材质，这......这可爱的亮晶晶！天哪，太舒服了。
莫锦辰嗷嗷叫着，扭着小身子继续扑腾地去拽更远的。
“咳。”边上有个人轻声咳嗽了一下，莫锦辰这才感受到周围凝重的氛围。她如梦初醒般打量了一下四周，感受到了来自辅导员，淳于郭老，还有两个长着犄角、一看就是龙族的家伙的无语凝视。
莫锦辰老脸一红。
啊，这该死的龙族本能。
等等，这里为什么......有龙？
她抬头看见了窗台累的气喘吁吁的青鸟，然后目光缓缓地移动到抱着她的人......啊不，是龙的脸上。
抱着她的龙族青年有着长长的犄角，白衣华贵，边缘滚着精美的金丝。长的也精致到不似人类，正面无表情地半垂着琥珀色的眼眸看着她。
此刻，莫锦辰的爪子还抓着他的角......准确来说是角上的吊坠，糊了一片血。
看到龙族青年的毫无波动的眼睛，莫锦辰难得觉得有些良心不安，呐呐地收回手，欲盖弥彰地拍了拍他的龙角。
这下动作更大，她手上细小的血珠都溅到了龙族青年白玉无瑕的脸上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但还好，龙族青年并没有抓着这件事不放。他抱着莫锦辰转身，目光落在淳于和郭老身上。这两人似乎被看不见的什么东西束缚住，淳于的脸上甚至出现了窒息般的青色。
“人类。”他冰冷地吐出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万丈深海内的寒意和压力，琥珀色的瞳孔如同海底岩浆滚动，变成了灿金色，带着高高在上的嘲讽和不屑：“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辱我龙族了吗？”
话音落下，空气就和凝固了一样，莫锦辰甚至眼尖地看见，淳于的膝盖战栗，几乎要跪下。
在龙族青年怀里的莫锦辰乖巧地缩成了一团，哪怕是同族，她也承受不了这种带着怒气的威压。对比龙族青年对待淳于和郭老的态度，莫锦辰突然发现这龙族青年之前对她的面无表情到底是有多温柔。
“龙皇云延......你怎么会在这里......”郭老的背脊被无形的压力压弯，他瞪大了浑浊的眼睛，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你不能杀我。”
他知道自己今天估计栽了。原本以为能捕获一只落单的幼年小龙。毕竟所有特殊部门的人都知道龙族已经隐世，轻易不会出事。像这种流落在外的小龙，肯定是被遗弃的，根本不用担心会被龙族知道。
但没想到，福兮祸所伏。他以为的大富大贵，却迎来了龙皇云延这样的存在。
他郭老只是特殊部门的中上层，根本算不得顶层。对上龙皇这种存在，可谓是在劫难逃。
只希望这位龙皇既然会选择带着龙族隐世，应该还是忌惮人类不敢轻举妄为，那样他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淳于那边已经没有声音了。龙皇出现的时候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们的呼吸变的不畅，仿佛置身深海。淳于的实力没有郭老强，如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哦？”听到郭老的话，龙皇饶有兴趣地嗤笑一声，熔岩一般的瞳孔盯着郭老：“你和我说说，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你们！你杀了我，不怕人类的报复吗？”郭老的苍老的，皱巴巴的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虽然身边并没有水，但他却莫名觉得胸腔和气管里灌满了液体，几乎让他窒息：“我可以，可以给那条小龙补偿，她不也没事吗......你，你放我走，我们各退一步......”
见龙皇不为所动，时间推移，郭老也受不住了，痛苦不堪地捂住喉咙却无济于事。他不想赴淳于的后尘，用全身的力气威胁道：“你们这群......人类的手下败将，难道想连最后的隐世之地都没有吗？”
“手下败将？”
听到这句话，龙皇大笑出声。莫锦辰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吓了一跳咳嗽起来，他见状顿了顿，划开指间，将流淌出金色血液的手指压在莫锦辰的唇上，之后才慢条斯理地转头对着瞳孔些微涣散的郭老笑道。
“你取悦到我了，我打算留你们一命了。”
“人类真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种族哪，有趣的紧。”他笑的胸腔都在发颤，还不忘继续将血喂给莫锦辰，看着她不情不愿地咽下。
年轻的龙皇喂完小孩，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话还没说完。
“曳衔一战......”他似乎在回忆，眼里如同流淌着闪电。
“人类可没有赢。”

第273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莫锦辰可不管那曳衔一战到底是怎么回事，人类是输是赢对于她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反正穿了这么多世界，她早就分不清楚自己到底算什么种族了。是人不是人都当过，种族意识非常淡薄。
但，看见龙皇打算放过淳于和郭老，她立马不干了。
喂喂喂，看看她肚子上的洞，怎么也不可能放过这两厮吧。莫锦辰磨刀霍霍。
等等，她肚子上的伤口呢？
莫锦辰一惊，突然发现身上好像没那么疼了。
她其实非常怕疼，但是情绪激动的时候，或者是打架斗殴（？）的时候往往会忘了疼。也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还是啥的起的作用，反正这个特点能让她不至于在对决的时候太丢脸。
然后等冷静下来后，之前的疼就好像翻倍一样。所以打架完养伤的时候她往往能......额，哭的很大声。
但是现在已经脱战很久了......她却并没有觉得多么难以忍受。特别是肚子上的伤，几乎感受不到。
莫锦辰愣了愣，她这是块挂了吗？回光返照？？
她一把掀起长长的衣服，露出白嫩嫩的肚皮。
嗷？没有伤口？
衣服上的血迹犹存，告诉她之前被贯穿的事实并不是幻觉。
拍了拍揉了揉，软乎乎热热的。莫锦辰一脸懵逼。
龙......也太特么强悍了吧？
其实幼年龙族的恢复能力并没有那么强。真正起作用的，是龙皇的那几滴血。但是现在的莫锦辰并不知道就是了，她还在一脸怀疑加不可置信地揉着自己的小肚子。
目睹了全程的龙皇云延和双胞胎龙族护卫：......
不是，崽崽你为什么在掀衣服揉肚子啊喂？
龙皇云延一把将莫锦辰的衣服扯下来，目光不善地看了周围人一眼。所有龙族或者人类全部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移开目光装作自己不存在。
莫锦辰的衣服被扯下来，她自己还在花时间缓过来。
“懂不懂的什么叫矜持啊，幼崽？”龙皇啧了一声，转身就带着怀里的龙崽子打算离开了，他修长的手指虚空画着符文，组成龙族的传送阵。边上两个双胞胎龙族护卫则是留在这里处理后续。
“等等，我不走。”莫锦辰一看他们打算走了，立刻距离挣扎起来：“放我下来。”
“别紧张哦崽崽。”龙族对幼崽都是非常非常宽容的。双胞胎龙族护卫中更为活泼的、名唤敖沐的那位见莫锦辰情绪激动，还以为她害怕了，立刻向前安抚道：“我们不是坏人哦，我们也是龙族，来带你回家的。”
“我知道你们是龙。”莫锦辰表示自己不瞎，那么大一个犄角难不成还是烧火棍吗？她也不是紧张，一听到龙皇的名字是云延的时候，她就知道是老熟人了。她只是，想报个仇再走。
开玩笑，给她来了个一刀两洞还指望她放过他们？做白日梦吧。
她之前不还手只是不想用神祭杀人，但她自己可没这个顾忌。拿刀给淳于还有郭老捅两刀，她是绝对不会有心理压力的。
“我只是想捅他们两刀。”莫锦辰在云延怀里扭的像只泥鳅：“放我下去，特么的还没有人捅了小爷还能全身而退的.......”
她看着半瘫在另一边的淳于和郭老，淳于低垂的头不知道是死是活，但郭老还清晰的，佝偻的背咳着嗽，看向莫锦辰这边的目光带着惊惧和隐藏的怨恨。
莫锦辰对着他呲牙，奶凶奶凶地磨牙。她在云延身上扭了半天没扭下来，有些急了一爪子拍在他的脸上，打断了他画符阵的动作：“放我下来，老子要给他们开个瓢.....”
在场所有人或者龙，就这么看着一只又小又软的龙崽子，嗷呜嗷呜地举着自己肉乎乎的爪子在龙皇的怀里打滚撒泼，大逆不道地给了龙皇几巴掌，叫嚣着要给地上两人开瓢。
龙皇云延：......
双胞胎龙族：......崽崽你是不是过于彪悍了？
辅导员：......他们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不愧是强悍的龙族，哪怕幼崽也这么......额，爱恨分明？
“不许。”见莫锦辰有越闹越起劲的趋势，云延冷了脸将她的手塞进怀里：“别做梦，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云延觉得这只幼崽是真的不省心。
有老龙王的前车之鉴，他决定绝对不会过于溺爱孩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正确判断能力的幼崽就该适当限制，不能要什么就让她做什么。不合适的纵容只会给幼崽带来伤害。
所以，听到了莫锦辰的话，他根本不为所动。
莫锦辰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什么叫不许？
他们伤的是她，云延凭什么替她决定不许？
虽然确实是云延救了她，但也不能替她做决定。
“凭什么不许？”她半眯起眼睛，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放我下来。”
越过云延的肩膀，她能看到郭老的表情，让她感到恶心的表情，就像地沟里的老鼠。
如若可以，她还想去那所谓处理妖族的特殊部门看看。当然，这只是想想，她到这个世界依旧被限制，除了神祭其他几乎都不能用。她不想用神祭的话，她的实力其实弱的可怜，她也不会随随便便前去自寻死路。
道理是明白的，但是想到灵均的离去，想到那么多妖族精怪悲惨的下场，包括原主的结局，还有她三年的躲躲藏藏，刚刚被贯穿的疼痛。莫锦辰很难不恨。
这抹恨意很难压制，起码......她今天必须要放他们点血。
云延垂眸看她，见到了莫锦辰眼里的认真，最后缓慢地说道：“他们必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但是不是由你来。你还小，你可要试着依赖族人。”
莫锦辰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知道淳于和郭老结局不会那么简单结束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合适的处理方式。毕竟她在这个世界的真实身份确实是一条幼龙，成年的族人这样其实是在保护她。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同族那么小的孩子手上沾血。成人总会想方设法保护孩子，这是他们的本能，也是一个种族得以长久繁衍的重要一点。
可莫锦辰并不是一个思想不成熟的幼崽。
“我可以自己来的。”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显得稳重老成一点：“这么多年，我都自己来了不是？”
她直视这云延的眼睛，目光坚定，弑杀之气明显：“你说要我试着依赖族人。可这么多年，我没有依赖任何人不是也走过过来了？”
云延被她的目光一刺，心里莫名有了种麻麻的感觉，仿佛被针轻轻扎了一样。
“......不行。”许久，他还是拒绝了。
莫锦辰大概预料到了这个结局，但没事，她还有后手。
她和云延对视的时间已经逼近三秒了。
“光团子。”她在空间对光团子喊了一声。
这么多年一起做任务的默契在这时候起了作用，光团子立刻动了手。云延这个世界的身份是龙皇，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但，短短一下就够了。
因为莫锦辰已经准备好了。
在云延愣神的一瞬间，莫锦辰手里的另一块镜子碎片脱手而出。她要是还是普通人，这碎片自然杀不了人......但她现在是肉身力量无比强悍的龙族。
郭老早就被云延之前那一下整成了重伤，身体情况混乱到连灵力都控制不了。眼见着一块尖锐的镜子碎片直直戳进了他的眼眶，插进了他的大脑。
伴随着只是普通人的辅导员们的尖叫声，郭老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短呼，就此失去了生机。
郭老虽然不是特殊部门顶级的存在，但也不是什么小喽啰。被一条幼龙用镜子碎片扎死，这个死法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屈辱的。
云延几乎只被定住了不到半秒，在莫锦辰手里的碎片出手的时候他其实就恢复过来了。只是根本没想到莫锦辰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也没来得及阻止。
回头看去，郭老已经死相凄惨地停止了呼吸。眼眶里还插着镜子碎片，血和玻璃水一起往下流。
“可以了。”面对这骇人的场面，出手莫锦辰却勾唇笑笑，不甚在意地对着云延摊手，露出尖尖的小米牙。
云延难得觉得头疼，额间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
“回去收拾你。”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幼崽是真的偏激。这要是放在外面就是实打实的刺头，不教育好的话，他是真的担心她在外面会被别人打死。
毕竟脾气要和实力挂钩。没有实力却有脾气，在如今的世道，这性格是真要不得。
而且这幼崽就不知道什么叫背后下手吗？他都提醒到这个份上了，她还一定要当场动手？她才多大，为什么身上这么多浓的血气和杀意？还有这诡异的能力，应该不是属于龙族的天赋技能......
想到了这幼崽这么多年都流落在外，可能才导致了她现在这个性格。云延一方面头疼，一方面又有些心疼。
算了，回去慢慢养，总能养好的。
云延重新开始画传送的符文，莫锦辰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又是一爪子打断了他，挣扎着要往下跳：“我不去龙族。”
差点忘了，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是考研啊喂......去龙族还考个锤子？
眼见自己已经大三了，明年就可以考试了。她可不能前功尽弃啊。
“又想干什么？”云延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他的耐心快告罄了。
“就是不去。”莫锦辰鼓着包子脸，表情认真。
“我要考研。”
全场寂静。
龙族那几位的脸懵逼到了极致，辅导员受惊之余满满都是感动，恨不得掏出小手绢擦眼泪。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努力，有志向，目标如此坚定的学生。在如此刷新三观的事件发生后，在得知自己不得了的身世之后，在受到如此重伤之后。她第一个想到，居然是考研？！
考，必须考！这娃要什么导师他们马上去了解，要什么资料他们去找，保研的名额呢？必须给她争取！！！
云延停顿了许久，最后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气笑的气音。
“你在耍我吗？”
“不，这个很重要，你不能剥夺我追逐理想的权利。”莫锦辰义正言辞，看着云延带着凉意的目光，她也知道他同意的可能性不大。
辅导员们再次感动拭泪。
莫锦辰看了看自己怀里自己落下的小碎片出神。她必须留在这里。之前选择死亡是不得已而为之，如若能活下去，她自然希望任务能完成。
但龙族估计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幼崽流落在外。
莫锦辰眼睛滴溜溜一转，想了想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威胁他的。
好像......很少。
要不，一哭二闹三上吊试试？
“我就打算留在这里，至少等到考完研。”她咬了咬牙，试探性地说：“你要是强制带我走，我就......我就，就死给你看！”
莫锦辰羞耻地喊出这下下之策，内心两条宽面条泪，她真没招了。
龙族们的反应很大，两个双胞胎护卫几乎一瞬间就看了过来，紧张的有些过度。
莫锦辰不经感慨，龙族对幼崽是真的重视，这紧张都摆到明面上了。
其实她不知道，她这句威胁之所以效果如此显著，是因为他们之前都看到了她毫不犹豫将碎片刺进逆鳞中的样子。当时几个龙族都吓到不行，龙皇更是用了禁术才及时赶到阻止。现在莫锦辰再次用自杀威胁，将他们刚刚松下来的神经又一次绷紧了。
看来还真可能奏效啊。莫锦辰心里窃喜，开始思考之后的后续。
如若这招有效的话......她最擅长顺杆子爬和得寸进尺了。
“哦？”
没等她窃喜太久，头上就传来云延波澜不惊的声音，仿佛海啸前的平静：“你再说一遍。”
莫锦辰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但她要是这时候认怂，就不是莫锦辰了。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她哼唧了一声，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挑衅：“你敢逼我，我就死给你看死给你看死给你看。三遍了，我就说了怎么了？”
“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要求。”她略有些心虚地瞥开目光，却依旧嘴硬：“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么多人......云延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吧？
......应该是吧？
“......很好。”云延轻笑一声，唇角勾出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伸手轻轻拂过莫锦辰逆鳞出的伤，引得她微微战栗。
“倒是我错了。”
......

第274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莫锦辰一听到那句话就觉得不对了。她和云延认识那么多年，能让他说出这句话......她估计会很惨。
所以当云延对着她的脑袋伸出手的时候，她条件反射抱住了头。
知道云延吓唬她的可能性更大，但怂还是怂的。
云延看到她的动作一愣，也没想到莫锦辰会是这个反应。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就收获了双胞胎护卫灼热的谴责的视线。
敖沐，敖黎：你吓到幼崽了你这条渣龙。就算是你龙皇也不能这样吧。
嗬——tui。
护崽的龙比较容易神经紧张。
云延看着这群家伙简直没话说，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对这么小的龙崽动手吧。而且他还能怎么办？这小龙崽一直不愿意走他又不能真把她打一顿。
云延微凉的手掌是轻轻贴在了莫锦辰的脑袋上，下一刻莫锦辰无声无息地昏睡过去。
他低垂着琥珀色的竖瞳看着睡过去的莫锦辰，手指轻轻摩挲了下她的脖子上的那块鳞片。
其他的伤都好说，就是这......
慢慢来吧，反正有的是时间。
没了莫锦辰的打搅，云延这次画符文的动作很快。眼见着符文就要成型，窗台处的杂毛小鸟化成人型跌跌撞撞地过来：“我也去。”
“青鸟？”云延再次被打断，语气已经很不好了。他回头看了看这个穿着青紫色羽衣的女生，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的存在：“这里怎么会有青鸟？”
他说这话的时候莫锦辰已经睡的迷迷糊糊地往下滑，云延熟练地掂了下，还暂停了下画符文的手安抚地拍了拍。与他手上细致温柔的动作不符的是他的目光，看着青鸟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物品，只剩对价值的估算。
果然，龙族还是龙族，护短自傲且排外。
青鸟被他的眼神弄的十分不舒服，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我跟你们走。我是她的人。”
前面的话还没什么，后面一句话出来，龙族的眼神就不对了。青鸟一下子从物品升级成了企图诱拐他们族幼崽不要face的物品。几条龙的目光都恨不得将她串起来烧成烤鸟。
青鸟瑟瑟发抖地抱紧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但却咬着牙不肯退。
“蓬莱都不存在了，你这只青鸟怎么会存在？”云延微微皱眉，犄角上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他伸出手，掌内灵力汇聚：“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存在，还跟在我族的后代身边？”
这可不是之前对莫锦辰那种温和的灵力。强烈的灵压在他的手心发出雷暴一样的轻微嗡鸣，青鸟惊恐的退后了几步：“我是此地镇守的灵兽！”
“那又如何？”云延轻嗤了一声，他蓬莱的面子都可以不给，还在乎什么此地镇守？
眼见的那只看起来修长没有一点瑕疵的手就要到她的面前，青鸟眼睛猛地睁大，指着云延怀里的莫锦辰吼的声嘶力竭。
“可她就是此地的镇守啊！”
云延顿住，低头看自己怀里的龙崽子。
下一刻他徒然发作，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琥珀色的瞳孔点亮成灿金色：“你们居然敢让龙族后代做此地镇守？！”
镇守是什么意思？以灵魂和肉身镇守这方天地的山河日月，依赖祈愿和信仰存在，也回应着生灵的祈愿。
直到信仰散去的最后一刻，他们甚至不能离开自己的镇守的土地。
龙族天生肉体强悍，半妖半仙，何必去吃这种苦楚？更何况，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成仙的可能性了。
青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却也清楚自己只要还是莫锦辰的灵兽，云延也不会把她怎么样：“是她同意的。”
她的目光落在莫锦辰沉睡的小脸上，表情复杂：“是她自己同意继承这镇守之位的。”
“而且镇守......不，灵均大人说了，新的这位镇守不会被规矩束缚，不会被限制在这千里之地，龙皇大人不用担心。”青鸟咬着牙在云延的威压之下站直，不卑不亢道：“您可以带走我们如今的镇守大人，但龙族必须庇护这三千里祖山。我也必须跟在镇守大人身边。”
“你在和我提条件？”云延在刚刚已经确认了莫锦辰身上确实还有一个镇守之位，但令牌却不在身上。按照正常情况，失去令牌的镇守就算没有消逝也该极度虚弱，莫锦辰看起来却没有这方面的影响，这让他对青鸟的话信了几分。
如若不受镇守之位束缚，同时可以随意离开镇守地，那身上多个镇守的名称倒也无所谓。
明白了这点他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怒意。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只青鸟可以和他提条件。
他算是看出来了，蓬莱的消失，本应该跟着一起消逝的青鸟只所以还存在，估计就是因为她作为灵兽承受了此地镇守的庇佑。而如今这只青鸟居然还想着继续跟着新镇守，云延还真是瞧不起这样需要依附他人才可生存的存在。
又不是幼崽。
他连目光都懒的施舍在青鸟身上，熟视无睹地继续画手下的符文。
青鸟看了一样窝在云延怀里的莫锦辰，目光略过龙皇精致的面容，眼里闪过一丝狼狈和恼羞，隐约有了几分不知名的恨意。她面色不显，属于青鸟一族青秀的面容带上了几分羽毛般的柔软。
“你必须同意我的条件。”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指了指莫锦辰：“她的镇守令牌，在我这里。”
当时莫锦辰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想着怎么样也不能带着令牌一起走吧，就将令牌扔出去给了感受到了镇守有危险，一直在外面盘旋的青鸟。
云延的脸色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熟悉的人都知道，龙皇如若表现出怒意倒是没什么关系，就怕他面色平静尤带几分笑意看着你，那你才是真的惨了。
他其实大可用些直接点的手段逼迫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鸟交出令牌，但看了看怀里的幼崽，他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总该教幼崽点世间的道理。这只青鸟是个很好的打磨工具。
“行啊，你跟过来。”他笑道，目光轻轻从青鸟的光鲜亮丽的羽毛上滑过。
只要你有命跟着。
青鸟似乎还想说什么，想到什么暂时止住了。她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跟在了云延身后。
“咦，那两个人类呢？”离开前的最后一刻，青鸟看着淳于和郭老原本待的地方空空荡荡的，疑惑问道。
“逃命了吧。”敖沐笑嘻嘻地道，他双手交叉至于脑后，看起来吊了郎当的。
“你们就这么让他们逃了？”青鸟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为什么，他们明明......”
她开始怀疑龙族护短是不是假的了。
“就是要让他们逃啊，逃的越久，接触的人越多越好。”敖沐依旧显得很不在意，只是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满是寒意，唇角的笑更像是索命：“你真以为，我们龙皇那么好说话？”
云延背对着他们，不置可否。
“慎言，敖沐。”敖黎不赞成地阻止了自己的兄弟。
“好好好。”敖沐举手作投降状。转头对着青鸟有些痞气地笑了笑，手指贴在唇边：“安静点，小姑娘。好奇心不止会害死猫，也会害死羽毛漂亮的小鸟呢。”
青鸟撇开目光。
“才不是好奇呢，我是因为......”她轻声说着，尾音消散在空中。
......
当天，莫锦辰没有回宿舍。
也许之后都不会回来了。
其他舍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见着离宿舍关门的时间越来越近。舍友贺月第一个坐不住了：“不行，快宵禁了，再联系不上锦辰，我们立刻打电话报警。”
她之前打电话给辅导员说过情况，可辅导员支支吾吾的只是让她不要管这件事，莫锦辰这边已经被家人接走了。
同宿三年，贺月怎么会不知道莫锦辰是孤儿，哪来的家人？
而且就算被家人接走了，怎么会不回消息？整个人就和凭空消失一样。
康美央也点头，掏出手机作死就要报警。
“不用了。”
这时候，前面一直沉默的灼华开口道，一把夺过康美央的手机。
“莫锦辰不会回来了。”灼华的手抖的厉害：“你们关心她做什么，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和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你干嘛啊？！”康美央被抢了手机，有些不高兴地抢回来：“锦辰这么久没回来，你在说什么混话？”
贺月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也是对灼华的不赞同。
“我在说什么？”灼华像是被刺激到一样，猛地站起来，嘴角扯出一个像是笑的弧度，眼里却没有笑意。
“我为什么要在意她，我在意一直妖干什么？”她猛地将原本莫锦辰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下来，指着一地狼藉道：“要不是我发现了她的异常，我们早就死在她手下了！”
“什么意思？”另外两个女生懵了，贺月反应更快：“你举报了她？”
如今离建国已经过去了许久年，大部分妖族和精怪要么隐世，要么混迹在人群中掩饰自己。年轻一代根本没几个人见过真正的妖族或者精怪。但是他们从小到大的教育中还是包括如何向特殊部门举报出现的精怪妖族这一项，虽然大部分人都当玩笑。
“她是妖我为什么不能举报？”灼华惨笑道，婉婉地将某天夜里她发现莫锦辰一声水渍的，之后便一直观察着莫锦辰的言行举止，最后发现她是妖族的事情讲述出来。她笑的有些用力。
“她是水妖，谁晓得哪一天会发狂将我们全杀了呢？”
“我举报，有错吗？”灼华看着自己根本没反应过来的舍友道：“你们这群傻子，居然关心一只妖？”
康美央和贺月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么大的信息量，双双愣在了原地。
灼华似乎是受不了她们两的眼神，转过身拉起自己座位上的帘子，趴在书桌上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目光所及，她看到了一本精致的手账本。
那是莫锦辰在她去年生日的时候送她的。
封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她的名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灼华顿了顿，将头埋在胳膊里。
半晌，滚烫的泪珠砸落，烫的她心脏发颤。
......
“这伤无法复原吗？”云延问着面前的白发龙族，手中正把玩着莫锦辰头上小小的犄角。
“恕臣无能，只是这逆鳞之伤，对于这么小的幼年龙族来说算的上致命伤了。说句不好听的，如若没能养好，她可能无法顺利成年。”白发的龙族医师看着龙皇怀里昏睡的幼崽，目光关切：“龙王的血脉，成年期本来就长。”
普通龙族一甲子及是成年。但很少人知道，龙王一脉，一甲子为一岁。
如若普通龙族是六十年既是成年，那王族至少要千年。
漫长的成年期，以及脆弱的幼年，可能就是龙族人丁稀少的原因之一吧。
“原本老龙王给她的灵力和修为，似乎在那一战之后消失了。”龙族医师继续道：“残留的一点，维持了她在人界生活了那么多年。”
那老龙王留给他家小公主的灵力和修为，最后只够这位本应千娇百宠的前朝龙族公主，在人界伪装着外表，装成普通人的模样苟延残喘。
那曳衔一战。龙族没有输，但同样......也没有赢。
只是他们并没有输在人类手上。
“有没有能完全治愈的方法？”云延垂着眼眸问道。
“这......她现在的身体尚在幼年，只能慢慢温养。作用强劲的药由怕她承受不住。”白发的龙族医师似乎有些为难：“可温养时间必定会拖的很长，会影响她之后的成年期......”
“没有两全之法？”
“主要是她的身体太幼小了，灵力和修为都太少......”
“这简单。”云延听到这句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是不是有了成年的灵力和修为就没问题了？”
“您的意思是......”白发医师有些惊讶地抬头。
“我传她千年修为即可。”云延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身上的宽袖衫袍，袖中的龙纹如同活过来一般游动，华美大气。他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就好像这千年修为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可......
“可您若是少了千年的修为，下一个天劫该怎么办？”白发龙族医师脱口而出。他自然是希望能完全治愈龙族的新生一代，可如今的世道，他们不能再失去龙皇。
“不缺这千年。”云延轻笑一声，看着医师不赞成的目光笑道：“怎么，你还能在如今的龙族中再找出一位有能力付出这千年修为的？”
普通龙族就不用想了，至于同为王一脉或者是皇一脉的龙族。哪怕没有曳衔一战，这种血脉都非常稀薄。如今蓬莱消失，仙人不再，天与地的联系中断，无数大能陨落。再在龙族内找出一位有着千年修为的存在，怕是真不容易。
云延低头轻轻顺着莫锦辰的银发，用一根蓝紫色的发带将她披散的头发重新扎好，动作轻柔小心的就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医师看着眼前着一幕，一边感慨龙皇对幼崽是真的重视。不愧是龙皇，对龙族的未来一代真是甘愿付出，目光长远。另一边他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龙皇这样，真是因为这个原因，甘愿付出千年修为吗？
他是不是忽视了什么？

第275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莫锦辰醒来的时候，睁开眼觉得时间仿佛已经过了一世纪。
梦里的时间太过于漫长，她梦到了无数过去的碎片，以至于她需要缓非常久才能想起来现在是到底是什么时间点。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手指绵软无力，但仔细一看，确实是少女的手。
不是孩童。
莫锦辰很确定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是正常状态。也就是说，她现在这具身体，应该是真的成年了。
这个成年真的有待考究，到底是时间过去了六十年？不，如若是她的话估计要千年以上。还是，有别的可能......
不怪莫锦辰多想，梦里她曾经梦到了当年。那位被唤作父亲的人一面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她说着小辰不怕，一边唇角淌着血，将指间的的修为传给她。
画面一转，同一个地方，甚至角落的灵植都没什么变化，她就已经是五六岁的光景。幼小的孩童并不能承受如此多的灵力，发出略微痛苦的呻吟哭泣。
所以她现在突然长大......也可能是谁将修为和灵力给了她。
莫锦辰慢慢站起来，看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内部环境，她一手扶着墙，慢吞吞地走往内走。
她还记得......她曾来过这里。
宫内所有的夜明珠之前都有用水膜来柔和，所有有棱角的地方都被覆盖上了浅薄的灵力，以防当时龙宫的小公主磕碰。透过琉璃窗棂她能看到外边的假山，之前那里还有一个水晶为底的秋千，是龙王龙后给他们的女儿准备的，虽然那时候他们的女儿还没有出生。
但如今，无论是秋千还是那些物品上残留的灵力都没有了。以莫锦辰现在的修为，站在殿内也能很轻易地看到宫殿外的全貌。
九百九十九级的洁白石阶犹在，万丈龙门巍峨，楼阁亭台溢彩，明明处于深海，她却觉得和岸上根本没什么区别，祥光普照似昼。但也......仅仅是这样了。
仅仅这个词用来形容龙宫未免有些不知好歹。但这里真的太安静了，安静的算的上荒芜。
想当年......
玉箫声动，仙乐悠扬。宫内行人如织，都是化成人型的各种海中的妖族精怪。龙宫没有天庭那么多规矩，善歌的鲛人往往喜欢在景色极美的地方唱歌，悦耳空灵。
莫锦辰回忆着，只是这些记忆实在是太零散了。有时候她也会怀疑这些只是她想象出来的。
“你在想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仿佛石子掉落在平静的水面，激起阵阵涟漪。
云延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没了之前繁复的服装和装饰，他只着一身单薄的里衣，领口微微松散，看起来有几缕刚刚清醒的惺忪。他半眯着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顺着莫锦辰的视线看向殿外。
“喜欢？”他随意地重复地说道：“等你身体好了就带你出去玩。”
莫锦辰低下头：“不喜欢。”
“不喜欢就算了。”云延预料到了她会有小脾气：“至于回到人类社会，短时间内你想都别想。”
“......好。”
云延挑了挑眉，有些不敢相信莫锦辰会这么好说话。
莫锦辰说的好一般都有条件，比如在某个时间段她会遵守约定，超过一定时间她就不管了。
她也想明白了，任务是肯定要完成的。但龙族寿命悠长，她确实不用太过于着急。之前那三年......浪费了就浪费了吧。
就算让她回去，她估计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之前辅导员和朋友了。
莫锦辰看着云延眉宇间难掩的疲惫，似乎也明白了自己身上多出来的修为是从哪来的了。她摸了摸脖颈剑逆鳞下的伤，发现已经愈合到几乎没有痕迹了。
她沉默了一会。
千年修为意味着什么？一千年的灵力在这灵力匮乏的时代，再花上几千年都不一定补的回来。
......值得吗？
莫锦辰这么想着，也这么问出口。
“传千年的修为给我，你得花上数千年才能补回来。为什么？这样值得吗？”她舔了舔唇问道。
这漫长的时间，想想就觉得不值。
云延没想到这小家伙沉默了这么久就问出了这个问题，揉了揉眉骨，他失笑道：“那又如何呢。”
“又不是第一个千年了。”
面对莫锦辰懵懵懂懂的表情，云延浅浅地勾了下唇，不再是之前的冷笑，如今他精致的眉眼染上了几分柔和。
“想不懂就不要想了。”他伸出手，指节修长，掌心向上：“走吧，我带你回去休息。”
莫锦辰顺从地将自己软乎乎的手放在了云延骨节分明的手掌上。云延牵着她在前面走，周围的景色一点点后退。
脑海里突然就有了一个片段，曾经也有个人就是这样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过长长的小巷，越过无数的时光。
“哥哥。”
鬼使神差间，莫锦辰脱口而出。
不是一个所谓的尊称，也不是随口撒娇说出的昵称。就是简简单单这两个字，代表着一个包含责任的关系。
云延的脚步停下。
他的手心微凉，莫锦辰被他牵着，莫名觉得自己的掌心开始湿润。
“记起来了？”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就是一会，云延低头看她，语气很轻。
莫锦辰犹豫地摇摇头，她刚刚只是脱口而出，其实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里，她并没有太多过于云延的印象。
“也是，你那时候太小了。”云延也没有太失望。
莫锦辰低下头慢慢梳理脑海内的记忆，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云延却以为她低头是在愧疚自己记不起来这件事情，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没有什么好愧疚的。记不得本就不是你的问题。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是你的问题，你也无需愧疚。在龙族，你有这个权力。”
他是真看不得这小家伙低头沉默的模样。虽然一开始是想狠下心将这孩子教育成一位龙王后代应该有的模样，但她这么一个低头一句哥哥，他就什么都乱了。
罢了，大不了还有他护着。这小家伙稍微肆意一点......应该也没事。
云延不知道的是，他之前不赞成老龙王龙后溺爱孩子的做法，但那前任龙王的想法的变化趋势和他简直一模一样。
我要对孩子严格点——稍微放纵一下也没事吧——我的孩子就这样怎么了，老子护着。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可这是他们重要的存在，他们没理由不偏爱她。
“......哥哥。”莫锦辰在云延身后亦慢吞吞地走着，眼皮却开始打架。
她困了。
“嗯？”
“走累了可以抱一下吗？”
“不可以。”
“呜......”
“......只能一会。”
她现在已经是少女的模样，云延却依旧像抱小孩一样抱起她。莫锦辰将头埋在他的脖颈，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轻轻地说道：“真好哪......”
“当年父王母后也有这么抱过我。”
云延脚步不变，除了那微微不忍的眼神，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龙宫之上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电闪雷鸣之间，雨似倾盆，海面渐浑，清波不起。
青紫色羽衣的少女站在角落，看起来有些狼狈——任何羽族都不会喜欢深海的环境。她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低垂下了眉眼。
......
二十年对于人类来说是算是比较漫长的时间了。
但对于龙来说，却不是。
如今，莫锦辰已经在海底龙宫待了整整二十年。人类社会二十年，龙宫之内二十年。这倒也是平均。
当然她也不是完全没出去，只是出去必定有人看着，还得很快回来。
关于这一点，莫锦辰已经抱怨已久。
凭什么青鸟都可以经常出入龙宫，她就得向云延报备，被允许了才能出宫呢？
这二十年，护短且过分溺爱幼崽的龙族们是真把莫锦辰当小姑奶奶供着，虽然她有了云延给的修为已经是少女模样，但他们依旧把她当小孩子哄，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唯独自由出入这一点，无论莫锦辰撒多少次娇，发多少次脾气，已经没龙松口。
“我想出去了。”莫锦辰趴在几案上嗷嗷乱叫，把云延本要处理的公文全弄乱了。
云延表情淡淡的，这么多年他已经涨了无数经验。莫锦辰破坏力惊人，只是这个程度的话，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以，等我这些事忙完，我带你去。”
“不要这个！”莫锦辰腾地在几案上坐起来，鼓着脸发脾气：“我要在人类那多待几年。你每次带我去都是几天就回来了，我才不要！我想自己出去，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
云延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莫锦辰抱下来：“听话。”
“每次都是这样！”莫锦辰用力哼了一声，手一甩，哗啦一声灵力宣泄出去，案台上的东西瞬间摔的到处都是。这还没完，莫锦辰出门的时候还啪地打碎了一排古董玉器，然后气势汹汹地摔门而去。
留下一地狼藉和头疼的龙皇。
事实证明，熊孩子不能宠，越宠越无法无天。
“真把她惯坏了。”云延自言自语，指间灵力调动，一点一点将房间恢复原样。
这种情况其实隔段时间就要来一次，他其实并没有非常在意，反正那小家伙发泄完了自然会去找别的东西玩。龙宫已经封闭，没了他的结印谁也出不去。
但云延却万万没想到，这次，居然真的让莫锦辰给跑了。
......
莫锦辰哼哼唧唧地在路上走，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边走边掉眼泪。
......估计外面又得下场大雨了。
“小龙。”
突然，身后有人唤她，莫锦辰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青鸟。
毕竟除了青鸟，现在也没人叫她小龙了。
“怎么了小青。”她转过头，吸了吸鼻子问青鸟。
这些年青鸟也在龙宫，是莫锦辰为数不对能玩在一起的小姐妹。而且青鸟每次回人类社会都会投其所好给莫锦辰买东西，两者的关系自然就更亲密了些许。
“......你怎么哭了？龙皇又训你了吗？”青鸟一眼就看出了莫锦辰的眼圈红红的，明显哭过。她掏出洁白的手绢给莫锦辰擦拭眼泪：“不哭哦，我们不想他。我给你带你最想要的手办怎么样，小公主有没有开心点？”
莫锦辰先是小小声地说了句：“他哪敢训我啊......”之后就一言不发，情绪低落。
青鸟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了下四下无人，青鸟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将莫锦辰拉到一边悄悄地说：“你是不是想回人类社会。”
“当然想啊。”莫锦辰点点头。第一是因为考研任务还在那里呢，第二则是因为这里真的太无聊了，莫锦辰还是想去人类社会玩的，第三嘛......
她比较记仇。所以原主的仇，和她的仇，她还是想亲手去报的。
青鸟看着莫锦辰肯定的表情，突然凑近伏在她耳边悄悄地说：“其实我有方法让你离开龙宫，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离的这样近，青鸟能嗅到莫锦辰身上类似于古殿中燃香的味道。她知道莫锦辰平时并没有熏香什么的习惯，包括仆从帮忙她收拾衣物的时候，都不会去用有香味的东西熏染衣物。
所以莫锦辰身上并不会有任何熏香的味道，这古典燃香的气息，估计是莫锦辰天天待在云延那里，从龙皇的衣袖上沾染过来的。
青鸟的眼神微暗......莫锦辰和龙皇的关系，就这么好吗......
莫锦辰神经大条的根本没注意青鸟的小动作，眼睛微闪问道：“你有办法。”
青鸟回神：“当然。”她柔柔地笑了下，声音更是娇柔温婉：“就看小公主愿不愿意一试。”
莫锦辰被她这句小公主激起了鸡皮疙瘩。感慨地看了青鸟一眼，莫锦辰觉得来到龙宫二十年，变化最大的应该是青鸟。小青当年在灵均身边的时候还是活泼好动的性格，如今说话做事却越来越温柔娴静，声音也变的又娇又软。
“你说能带我离开这......是令牌吗？”莫锦辰略微一思考，猜出了青鸟敢说出带她走这句话的凭借之物。
青鸟有些惊讶地点头：“你知道？”见莫锦辰理所当然的模样，青鸟笑了笑夸赞道：“真厉害。”
“镇守的令牌确实有这样的功能。我前几日回祖山无意中翻阅文件的时候才看到的。”青鸟将她知道的事情选择性地说出来：“......正常情况下，镇守不能离开他们所在的那片土地。但也有意外。所以镇守令牌有一项功能，牵引镇守回到故地。”
“你若是真想回人类社会，大可试试融合令牌后使用这项功能。”青鸟将一本古籍和令牌一并交给莫锦辰。这二十年镇守的令牌一直放在青鸟那，令牌上的灵力稀薄到几乎看不见了：“不出意外，你应该能凭借这个回到祖山。”
“但你得想好，离开这只是第一步......之后每一步，可都不简单。”

第276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如果我用令牌离开龙宫，云延一定知道是你帮的忙吧？毕竟镇守令牌一直在你那。”莫锦辰捏着手里的令牌，用自己的灵力温养着，突然开口道：“我们不可能藏到死。如果被发现，你可能会被他剥一层皮。不止我要想好，你也要想好吧？”
莫锦辰这句话还真不是开玩笑的，当年云延可真做的出将青鸟羽毛拽下一把来做成头绳这种行为。龙族傲慢排外的很，这事青鸟做出来后被剥层皮还是轻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云延剥完青鸟的皮后，还会连着莫锦辰一起揍。但这点莫锦辰还真不是很担心，因为一般只要身边有其他龙族在，都会拦住点。
反正这么多年云延被她气的半死也不是一两次了，不是一次也没揍成？
只是青鸟属于外族......带着龙族公主逃跑这件事被发现的话，生命安全是真没办法保证了。
“就算我去人类社会我也不打算留在祖山的，你应该知道的。”莫锦辰看着眼前羽衣鲜艳，眉目清秀的青鸟歪头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付出这么多也要帮我呢？”
不怪莫锦辰多想，她和青鸟这些年虽然偶尔会玩在一起，但关系不远不近，她也感受到青鸟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别扭不自在，两人关系还真没好到可以互相付出半条命的境界。
这个世界她已经被人类的朋友背叛了一次，可不想再来一次。
青鸟顿了一下，在莫锦辰的注视下，秀气的脸蛋浮上了几缕窘迫的红。她低下头，发尾微紫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又细又弱：“如果我说，因为我们是朋友，你信吗？”
莫锦辰没有说话，但这种时候没有说话其实也是一种回答。
青鸟的头埋的更低，再次抬头的时候避开了莫锦辰的目光，轻声道：“我说实话吧......”
“我不喜欢你待在龙宫。”青鸟道。
“原因呢？”莫锦辰有些不解，她的种族不待在龙宫，难道待在鸟笼吗？
青鸟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睁大了那双微微泛红的翦水秋瞳，整个人仿佛那风中的青柳，看似柔弱却充满了韧性：“因为我喜欢龙皇。”
莫锦辰当场表演了一个什么叫目瞪口呆.JPG。
恕她直言，换做她是一只鸟，被某人拔了小半身羽毛秃了一年，她怎么也不可能喜欢上那个人。
青鸟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有病得治啊，别吓她啊喂。
而且一只鸟和一条龙真的可以吗？不会生殖隔离什么的吗？
“你......你喜欢云延？”莫锦辰懵了，手指都受到惊吓微微颤抖：“你喜欢他什么啊......”
喜欢他年纪大，喜欢他会拔毛？
如果是真的，那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是！”青鸟说出那句话后就好像释怀了一点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她认真地盯着莫锦辰：“所以你知道了吧。我不喜欢你待在龙宫，不喜欢你和龙皇待在一起。所以既然你想出去，那我会帮你的。这是双赢。”
“而且，就算最后我被龙皇抓到了，他要杀要剐我都接受。”青鸟深吸了一口气，和清秀脸庞不符的饱满胸脯上下起伏：“只要是龙皇赐予的，我甘之如饴。”
“我都说了，现在你信了吧？”
莫锦辰用敬佩的眼神看了青鸟一眼，目光略过她的脑袋，有些害怕她是因为泡水久了脑袋坏掉了。
但到底，莫锦辰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点点头：“那就说定了。”
青鸟得到了这个结果似乎松了一口气，她对莫锦辰伸出手：“击掌为誓。”
两个女孩的白皙的手击在了一起，一个计划开始悄然进行。
莫锦辰和青鸟谈好计划后本来想走，但青鸟在身后叫住她：“喂，小龙。”
“怎么了？”莫锦辰回头，看着阴影处的青鸟被遮住一半的脸：“还有什么事吗？”
“你这么想离开。你是，不喜欢龙皇的吧？”青鸟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莫锦辰挑眉：“需要和你交代吗？”
青鸟眉头微微一颦，看起来有些被莫锦辰的态度伤到，但还是固执地说道：“你若是喜欢他，你不可能这样无动于衷。所以你不喜欢他。”
莫锦辰没有再说话，离开了双目隐约含泪的青鸟。
......
不管怎么样，青鸟的计划是成功的。
莫锦辰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青鸟并不是最近起意，而是准备了整整二十年，才能让她的离开那么顺利。
她不知道。
所以对于莫锦辰来说，她只是配合着青鸟，启动了古籍上的阵法，转瞬就出了龙宫回到了祖山。
青鸟没有和她走，留在了龙宫里。
莫锦辰离开的数秒后传送的阵法光芒熄灭，龙宫附近瞬间海沸江翻。海面上天昏地暗，掀起了惊涛骇浪。
云延几乎是在几个呼吸就来到了传送阵附近，只看到正在整理发丝的青鸟。
她什么都准备好了，哪怕是龙皇，都比不过镇守本身规矩奏效的速度。所以哪怕云延这时候赶过去，莫锦辰也有足够的时间躲起来。一旦混入人类社会，寻找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云延明显也是知道这一点，灿金色的眼眸没有温度地看着面前的青鸟。
龙皇一怒，连同龙宫都在隐隐震动。
可青鸟并没有露出太多类似于害怕的情绪，她甚至还顶着威压掏出了怀里的留音海螺，递给了云延。
“这是我和她的对话。”
“她是自己想走的。”
云延本不打算理会青鸟的这个行为，但鬼使神差间，他接过了那个留音海螺。莫锦辰的声音尤带孩童的稚气和任性，而青鸟的声音柔弱温婉，混合在一起，每一句都听的非常清晰。
青鸟录下了全程。
“其实我有方法带你离开龙宫......”
“......你为什么付出这么多也要帮我呢？”
“......我喜欢龙皇......就算最后我被龙皇抓到了，他要杀要剐我都接受。”
“那就说定了。”
“......你这么想离开。你是，不喜欢龙皇的吧？”
“......你若是喜欢他，你不可能这样无动于衷。所以你不喜欢他。”
对话很长，云延细细听完，眸内明暗交杂，突然捏碎了手里的留音海螺。
碎片溅开，龙族身体强悍，这碎片连白痕都留不下。青鸟却被一块飞溅的碎片划伤了手臂，伤口溢出滚圆的血珠。
“你是......真的不怕死啊。”云延看着面前的青鸟，勾起唇角，缩成一条竖线的瞳孔显示出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
“能被龙皇处死，是我的荣幸。”青鸟这时候居然笑出来，眼眸里有几分期待。
云延对着青鸟伸出手，修长的手在空中覆盖上金色的鳞片，萦绕着紫色的闪电。
就在那只手......不对，应该是龙爪即将带着千钧之力落在青鸟身上的时候。云延突然收回手，轻嗤了一声。
青鸟原本已经闭上眼睛不打算抵抗，听到这声轻笑再次睁开眼，表情居然有些不甘。
“我若是在这杀了你，岂不是让你如愿。”云延背着手转身离去，双胞胎护卫在他身后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青鸟。
“按锦辰那个性格，我杀了你她指定会和我闹的天翻地覆，不是正遂了你的意。”
“那我偏不让你如愿。”
“你就在这个龙宫好好待着，龙宫自然会给你......最高的待遇。”
......
莫锦辰回到祖山，知道云延可能会寻来这里，便没有久留。
但她也没有走远，时隔二十年，她还想看看自己的母校。
正巧这天是报道的日子，学校内人声鼎沸，她随意幻化成人型混进去，都很难被找到。
过了二十年，学校的变化还是有些大的。建了几栋新楼，当年的实验室换了地方，多了几个食堂，操场翻了新，连校门都变了。
她这二十年间不是没机会来学校，只是心里有个坎没过去，一直不愿进来罢了。
莫锦辰化成人形，以她如今的修为和灵力已经不会出现之前那种遮不住角的情况了，柔顺的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随着她的走动晃来晃去。
龙族的五官一般都挺好看的，特别是皇和王一脉。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莫锦辰还戴上了帽子。她和那些爱美怕晒的女孩子一样，戴上了遮阳帽，只留一个精致的小下巴露在外面。
一路上她还时不时地帮帮那些行李多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唠嗑唠嗑，将他们送到宿舍。
那些新生和他们的家长都以为莫锦辰是高他们一两届的学姐。说是学姐也没错，不过莫锦辰是高了他们二十三届罢了。
送了几轮之后，莫锦辰看到路边有一个带着粉色帽子的女孩子。她背后背着一个包，左边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地上还垒着两个大包。
看起来似乎是在等人。毕竟就她一个的话，莫锦辰觉得也拎不动那么多包。
阳光很大也很刺眼，晒的女孩两颊红扑扑的，汗水顺着贴着帽子的头发往下流。
不知道为什么，莫锦辰就突然想起了当年。自己刚刚上大学那时候还是一条弱的一逼的小龙，被太阳一晒就焉了吧唧的，也是别人帮忙拎行李才顺利回到宿舍休息。
反正也拎了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
“学妹，等人吗？”莫锦辰走过去问道：“太阳这么大，我帮你拎行李，我们去阴凉处等吧。”
女孩看起来有些内向，对着莫锦辰羞涩一笑说了声学姐好，然后拒绝了。
她解释道，她在这里等母亲。母亲当年也是这里的学生，去办点事马上就回来了，她要是离开母亲会找不到她的。
“这样啊。”莫锦辰递给女孩一张纸巾：“你的宿舍是在哪个区？”
“知雅区。”女孩老老实实道。
“那没事，我先带你去吧，你和你妈妈在电话里说一声。知雅区都是旧楼，那里的宿舍二十年没换过位置了，你母亲肯定知道。”莫锦辰提议道：“我先帮你搬过去。你这么晒着不是个办法，你早点去还能收拾一下。”
女孩犹豫了下，可能是看太阳实在太晒了，她最后还是打了一通电话给自己母亲。得到母亲的同意后，害羞地对莫锦辰说道：“母亲说她知道了......那，麻烦学姐了。”
“不麻烦，走吧。”莫锦辰提起地上两个大包，走路带风。
女孩之前还有些不好意思要麻烦这么瘦的学姐给她拿包，但看着莫锦辰拎着两个大包依旧轻松的和太空漫步一样，诧异佩服之余也松了口气，拉着行李箱努力追上莫锦辰的脚步。
“你叫什么啊。”路上，莫锦辰闲聊：“哪个专业的？”
“我叫郭辰辰。”莫锦辰问什么女孩就答什么，乖巧极了：“信息的。”
“哦。”莫锦辰抬头笑道：“和我一个专业的啊。”
“学姐也是这个专业的吗？”郭辰辰惊喜道，半晌，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学姐，这个专业是学什么的啊。”
“算是涉及比较广的一个专业吧......”莫锦辰按照自己当年学习后的经验给她分析，见她听的认真便逗她道：“怎么，你自己报的这个专业，自己不了解吗？”
郭辰辰有些不自在地捏紧了自己背包的带子：“......不是我自己选的。”
“是我妈妈一定要我报考这个......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专业是什么。”
哦，有个控制欲强的母亲啊。
莫锦辰想着，不再说这个可能让郭辰辰不舒服的话题。这毕竟是别人的家室，就算觉得不合适，她也没必要管太多。
说到底，郭辰辰也不过是一个小了她二十几届的学妹，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就这样之后一路沉默，莫锦辰踏上了熟悉的楼道，有些感慨真是缘分，郭辰辰的宿舍居然和她当年是在同一栋楼。
这份感慨一直到她到底郭辰辰宿舍门前的时候消失了。
如果宿舍区同一个是巧合，宿舍楼同一栋也是巧合......那同一间宿舍，还是巧合吗？
莫锦辰看着郭辰辰推开老旧的房门，风灌进来，如同吹过了二十年的时光。
“学姐，怎么了？”郭辰辰走到自己的床位放下行李，问僵直站在门口的莫锦辰道。
莫锦辰收回了眼里的情绪，淡淡笑道：“行李我放这里，我就不进去了，还得去接下一批新生呢，学妹再见。”
郭辰辰懵懵地将背上的包放在桌子上道：“这么快吗学姐，要不要休息一下，我这里有水果，你想吃点再走吧......咦，妈妈你来啦。”
“辰辰。”一个女声也回应道。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位打扮干练的中年女人与莫锦辰擦肩而过，走到自己女儿身边。
“妈妈，就是这个学姐帮我拎了行李，还和我讲了很多专业的事情，学姐真的好好哦......”郭辰辰开心地和母亲说起刚刚的事情，可莫锦辰却根本没有听进去。
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盯着那个精明干练的女人，有些疑惑。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眼熟。

第277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旧地重游，一旦见景生情，触目兴叹。
更别提，见到故人了。
也许过了挺久，也许久是一会儿。莫锦辰想起了眼前人到底是谁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是......二十年后的灼华。
也许时间确实能洗涤一切，连同当年隐约的恨意和不甘都消失了。
莫锦辰低下头，整理着自己的帽檐。
她当年是因为那件事讨厌过灼华的。她回到龙族之后很轻易地就查出了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暴露的。没想到的是，居然是身边人出的手。舍友看到她午夜回来的时候一身水渍心生疑惑，对于她平时的生活习性也有些怀疑，几次观察下来，就将她的信息上报给了特殊部门。
这个舍友就是灼华。
知道这个答案的一瞬间莫锦辰还怀疑过她想错了。
三年，她来这个世界的最初三年，孤身一人，对未来还是茫然不定的。
那时候是舍友三人给了她所谓的羁绊友谊，其中灼华更是和她关系最好。她们让她和人间有了最没有利益纠纷的联系，说没感情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如若一直就让她孤单着也好，她肯定会适应的。可给她温暖和羁绊的是朋友，最后捅刀的也是朋友。
似乎给一颗糖之后的刀，往往会更疼。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灼华。灼华的行为她理智上能理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感情上她不行。
她压下帽檐转身打算离去。
“唉？小姑娘等等。”身后打扮干练的灼华却追了过来，热情地对着莫锦辰道：“小姑娘辛苦了，谢谢你帮助我们家辰辰。坐下来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再走吧？”
“......不了。”莫锦辰将声音压低：“谢谢阿姨好意，但学生会那边我还有些事呢，我先离开了。”
莫锦辰叫完阿姨后，自己心里都有些别扭。可能这就是人和龙的差别吧？当年的同学，现在却像是差了一个辈分。而且这个差距还会越来越大。
有些人，一甲子可能就是一生。而她，一甲子只是一岁。
所以，就算互相不理解，互相背叛也是正常的，对吧？
“这样啊，那好吧。那这水和水果你带上，休息的时候可以解解渴。”灼华将水果和饮料塞到莫锦辰怀里，郭辰辰也害羞的向前再次道谢。灼华亲昵地搂着女儿，画面看起来很温馨。
莫锦辰被塞了满怀的水果，抬头看着眼前的画面，恍惚间才感觉到......已经二十年了啊。
当年的小姑娘也成了一位母亲，当年的母校也翻了新。
就好像只有她被留在了原地，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走过，谁也没有回头。
她这么一晃神，反而让灼华再次注意到了她。
莫锦辰带着帽子看不清全脸，一开始灼华只是觉得这小姑娘气质挺好的，应该家境不错。但仔细一看，莫锦辰露出的小半张脸精致的有些不可思议，有些不似真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瞬间在脑海内抽枝发芽。
当年，也是这个地方，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
“莫......”灼华几乎脱口而出。
但莫锦辰反应更快，她转身跑开，扎入人群没了影子。
灼华愣在了原地，手里的东西砰地一声掉落在地，咕噜噜地滚远。
“妈妈？”郭辰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女儿惊诧地看着自己平时精明沉稳，做事圆滑的母亲一副失神的模样，手里的东西落了满地。
她有些害怕了，又唤母亲一声：“妈妈？你怎么了？”
灼华看着自己的女儿，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当年她举报了莫锦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自责和矛盾中。她去过莫锦辰最后待过的辅导员办公室，看过那墙面上触目惊心的血痕，破碎的镜子和满地的狼藉。
这成为了她半生的心魔。
所以在有了女儿后，她握着女儿软乎乎的小手，莫名地违背了丈夫的意愿，执意要给女儿起“辰辰”这个名字。甚至和着魔一样逼着女儿选了和莫锦辰当年一样的学校和专业，找了关系让女儿去了当年的宿舍。
似乎这样做，就能弥补她剥夺的属于莫锦辰的一生。
灼华突然失去了追出去的勇气。头顶旋转的风扇发出嗡嗡声，带着夏天的躁动。
她都做了什么啊......
......
莫锦辰跑出去后无时无刻都在后悔。
她不该来的，她不该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旧地重游。
她也没想到过了二十年还能碰到熟人。
冷静下来后，她开始思考之后该怎么办。
就算灼华那时并没有确定是她，也肯定有所怀疑。她本来就在躲着云延，现在多了个人关注的感觉可不好。之后她可能就不那么方便继续考这个学校的研究生。
只能先拖一两年没什么动作，到时候跨考好了。
一个一时兴起，多了许多麻烦。
莫锦辰唉声叹气，想着任务的事，倒是将之前让她有些不舒服的情绪抛之脑后了。
她坐着黑车到了镇上的黑网吧开了一个包间，这里不需要身份证，很适合她如今的情况。
毕竟她当年的身份证早就不能用了，无论怎么查，当年那个叫莫锦辰的孤儿小女孩都已经死了，销了户，没了痕迹。
作为人的她死了，但作为龙的她还在。
带上耳机，隔绝了外面的杂音。莫锦辰熟练地玩起了游戏。她曾经在某个世界还当过电竞选手，如今玩类似的游戏都特别得心应手。
耳机内一次又一次传来击杀的声音，莫锦辰摸透了这个游戏的规则后开始觉得无聊。在网吧内买了点牛奶米汉堡后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揉了揉眼睛，想到自己一觉睡了几小时的钱就开始心疼。她现在身上的财物确实不少，但能马上换成货币的却不多，还是得省着用。
镇里没有城市内繁华，到了这个时间点外面已经很安静了，只剩雨水滴答滴答的声音。莫锦辰百无聊赖，却也知道自己得耐住性子等最容易被发现的时间过去。这段时间好好藏好就行，有大动作反而不合适。
看着门口几个小混混抽着烟吞云吐雾，莫锦辰突然觉得这也是个消磨时间的好法子。
她一直是个特别喜欢尝试新事物的人，没试过的东西都感兴趣。但同样也喜新厌旧，实打实的小孩子性格。
莫锦辰行动力很强地立刻去前台买了包烟，站到空气稍微好一点的地方就打开准备点上。
她的手法有些生疏，看起来不像拿着烟，就像拿着一根棒棒糖，点燃了却无从下口。
门口几个小混混早就注意到她了，网吧里女孩子本来就少，更何况是漂亮的女孩子。莫锦辰哪怕是带着帽子，露出的小半张脸也是精致漂亮的。就算穿着款式最简单的衣服坐在那里，气质都和周围格格不入。
“喂，美女。借个火。”小混混围过来，为首那个叼着烟凑过来搭讪。
在这个时间点来网吧抽烟的女生，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样的存在不言而喻。小混混的头儿看着莫锦辰露在外面白皙细腻的皮肤，心里就像点了一串火，一直往胸口烧。
莫锦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打火机，一块钱前台买的。她虽然很奇怪就这几步距离他们为什么不去买，但还是很大度地打火机递给他们：“送你们了。”
小混混哪是要她的打火机。见她的语气不想是故作拒绝，而是真的不懂他们的意思。小混混头儿心里更火热了。
看起来还是个头一次做坏事的乖乖女啊，难怪气质那么好。
想到这，他也多了几分耐心笑着引导道：“帮爷点上呗，之前和别人干架手伤了，不好拿。”
边上几个小混混也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莫锦辰懂了。
她也抬头笑了一下，灯光下这个笑干净纯粹的不尽真实，美好的就像雪花下的一个梦：“好呀。”
几个小混混都被她之前那个笑怔住了，根本没注意到莫锦辰眼里顽劣和不怀好意。
帮你点烟可以，顺便一条龙服务将你头发也点了怎么样？莫锦辰掏出打火机，随意地将之前点燃的烟叼在嘴上，心里恶劣地想。
反正点了她就跑，就不信这几个小混混能追的上她。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之后少来这里换个地方待着罢了，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情况？
她这么想着，捏着打火机的纤纤玉手已经凑到了小混混头儿的唇边。
事实证明，不要立flag。
确实有更糟糕的情况。
轰隆。一声雷鸣响起，整个黑夜似乎有一瞬间被白光撕裂。莫锦辰被吓了一下差点没叼住嘴里的烟，一抬头看见了门口的身影。
外面下着雨，路灯照进昏暗的黑网吧门口。那个人就这样逆着光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莫锦辰手一抖，打火机掉地上了。
试问，有什么事情比她逃跑后在网吧被云延发现更糟糕的事情呢？
而且还在她叼着烟，给人类混混点烟的时候？
应该没有了。
天，她可以解释。
不对不是解释不解释的问题。她的行为没有错误，理论上行踪没有暴露，为什么云延这么快找到这里？还有青鸟呢？
不不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皮能保住吗......事发突然，莫锦辰大脑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延就在这时候走进来，甚至慢条斯理地收着手里的长柄雨伞，比人类还像人类。
众所周知，龙族不怕水，更不怕雨水......所以莫锦辰深度怀疑那柄长柄雨伞是用来打她的。
云延脸色素净，无喜无怒，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的惊人，看起来在压抑着什么。一身修长合身的大衣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位从学校出来的年轻教师或者公司里的白领精英，反正不是来这种黑网吧的人。
但人们一看他走的方向尽头那个同样和网吧环境格格不入的女孩，再看他周身隐约的怒意，一瞬间什么都懂了。
哦，又是一个来网吧抓孩子的老父亲......啊不对，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应该是哥哥。
小混混们自然也是这么想的，看着莫锦辰惊恐到变色的脸，也不想扯上不必要的麻烦，几下全散了。
只剩莫锦辰留在原地，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好吧，她其实知道该往哪里看。她正拼命往云延身后看敖黎敖沐兄弟或者其他龙族有没有来跟来，好找他们救命。
但让她失望的是，没有。
云延似乎是一个人找到这里的，身后只有冰冷的风雨。
他明明没有说话，但莫锦辰也感觉的到，他快气炸了。
所以在云延对着她的脑袋伸出手的时候，她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缩起脖子。
但是没有。云延只是扯下了她虚虚叼在唇上的那根烟，扔在地上砸起了些许细碎的火星。
也许是下了雨天气很潮，那点火星扑腾了一下就彻底熄灭了。
莫锦辰觉得自己的下场估计也和这火星一样，扑腾两下就没了。
现在和云延解释她为什么一定要来人类世界来得及吗？
云延看着面前的小孩在这个时候都还在走神，是真的气笑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感受到周围人打量的目光，云延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捏着自家小孩的腕骨就往外走。
“诶，轻点轻点，我自己走......”莫锦辰被他拽了一个趔趄，嗷嗷叫起来。其实这个力道对于龙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她就是装模作样地呼痛，企图让自己的下场好一点。
果然，尽管知道她是装的，云延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见此，莫锦辰眼睛一亮。
看来还没有气到一定境界，她还有救。好好道个歉，解释出自己的迫不得已应该就可以了吧？她本来是不想和云延泄露太多别的世界的事情，因为那样她估计就有很大的几率见到主意识的云延。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怕见到主意识的云延......也不是说怕，好像就是不愿意，不想面对。
额，等等，她上个世界是不是说过要和圣裁光团子他们讨论这类的事情来着，她还有挺多关于自己过去，关于身份，关于神明，还有关于云延的事情要问......
好像......忘了？
云延再次注意到莫锦辰的走神，这次他连反应都没有，眼里遥遥地看了远处的山脉一眼，带着和深海一样捉摸不透的情绪。

第278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你要带我去哪儿？”
被云延拽着在雨夜里走的感觉并不好，更何况他也不是真的在走，而是用着类似于修仙届缩地成寸的方式在快速移动。
这让莫锦辰有种要被抛尸荒野的错觉。
结果，目的地居然真的是山里。
还是莫锦辰熟悉不过的......祖山。
说起来，这里还算她的镇守地的中心。
“你可知，这里为什么叫祖山？”云延松开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前方。
他们明明是身处此山中，但灵力可以让他们以更广阔的角度看清整个山脉蜿蜒走势，不至于不识庐山真面目。
“太祖？”莫锦辰随口一猜。
“差不多。”云延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里微微发着淡光，看的并不真切，连同那微凉的语气也淡的和清晨的露水一样：“寻龙须寻祖与宗，不辩祖宗何足语。”
“太祖山指的龙之初发脉。这里的龙其实是‘垄’，指的是地上的山麓，地下的山脉，形象蜿蜒像龙。”他说着，就好像一名严谨的夫子在给学生讲授问题。但下一刻，话锋一转。
“但并不是任何一座山，都有资格叫祖山的。”
莫锦辰对这类知识并不是完全不懂，她低着头把玩了一下手指：“必须要是一个大区域的最高峰？”
“不。”云延否认了：“这里并不是最高峰，之前也不叫祖山。它之所以后来被称为祖山，是因为......”
“这里是上一任龙王的埋骨之地。”
“龙王死后的骨骸，成就了这千里山脉。”
原本这里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山，因为龙的脊椎，便成了长长的山脉。也因为龙骨内的灵力，供给了山内的结界。这也是为什么，灵均作为这里的镇守能存在的更久一些，撑到他将镇守令牌传给莫锦辰。仔细一想。这么些年，莫锦辰还真没有在别的地方发现别的镇守的痕迹。
命运绕了一个圈，兜兜转转。
莫锦辰听到那句话后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世界的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不是没有想去寻找原因，只是......无从下手。
龙宫里没人告诉她当年的真相，知道的人守口如瓶，不知道的人比她还茫然。书籍文献更是一个没有留，她就算出了龙宫云延还一定会在身边，根本就没有寻找真相的可能。
这种感觉远比她明明知道伤害原主的组织是谁，却没能力报仇还要难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愣愣地看着脚下的山脉，心境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灵均传给她的镇守地的中心，居然是......她父皇的埋骨之处？
父亲......
云延之前为什么不说，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又是为何？
“你且往前看。”云延有些强硬地扯着她的胳膊，手指向远处的另一处绵延的山：“那里埋葬着麒麟。”
一方水土，东边葬龙，西埋麒麟。
不止，这里在二十年前，还送走了一位镇守，那是同样属于古老的神灵。
“都在这百年之内。”云延低头看着瞳孔剧烈震动的莫锦辰：“所以，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莫锦辰突然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了。
再怎么强大神圣的存在都陨落于此，她这个要实力没实力，要经验没经验的龙族幼崽，有什么资格任性妄为，不自量力地逃出来。
她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保护圈里，直到成长到足以自保。
“都是人类做的吗？”莫锦辰蹲下，抚摸着脚下的土地。一只只翩翩起舞的灵蝶凭空出现，散发着荧绿色的光，和一盏盏小灯一样照亮了山里夜行的路。
她想认真地看清这里。
“不全是，但脱不开干系。”云延垂下眼眸，眼内有复杂。
“麒麟不是瑞兽吗？”莫锦辰跌跌撞撞地走在山里的小道上，想问龙王的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声音有些哑地问起了远方的麒麟之事：“麒麟出没处，必有祥瑞。”
所以，人类怎么敢？又有什么必要如此？而且麒麟没有像龙这样自成一族，有想法有攻击性。仅仅作为一个带来祥瑞的存在，怎么看，都不至于......
“是，以麒麟的地位和祥瑞之力，本不至于如此。”见莫锦辰快摔倒了，云延拉了她一把，继续道：“可麒麟也有麒麟的骄傲。”
在这么一个灵力匮乏，众神陨落的世界，麒麟也有它的傲骨。
它为何要继续为这样的世界带来祥瑞？
“那龙族呢？”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莫锦辰开口问云延，龙族特有的金色眼睛在夜幕里是那样的显眼，隐约带着湿意：“我父皇母后，又是怎么死的？”
云延却在这时候沉默了。他一直在避开这个问题，一方面是这里面涉及了太多内幕不好让一个幼崽知道。另一方面，他也并不想让莫锦辰知道那些，至少不是现在知道。
这次莫锦辰突然逃走却是真的吓到他了。他也意识到了她在长大，不会永远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莫锦辰对人类社会莫名的向往让云延非常头疼，如若不根除，他防的了一次不可能次次等防着。所以这次，他才选择将一部分血淋淋的真相摆在莫锦辰的面前，企图消除她对人类社会不合理的想法。
可消除看起来是没有，反而让莫锦辰对那些往事在意起来。
“你老老实实待在龙宫一甲子，我便告诉你。”云延说完，有些自嘲地笑自己如今用了曾经最不屑的缓兵之计。可他又能如何，一开始得知莫锦辰离开他确实气到不行，想过无数个找到这个孩子后要怎么罚她的想法，甚至找到人之后直接强制性带回来软禁在龙宫里。
可真见到了人，云延却发现那些想法他一个也做不出来。
他发现他其实想的，从来都只是让这个孩子平安。
她还在，还会哭会闹，这样就好。
龙本傲慢，这个愿望简单到有些卑微。
但面对云延的让步，莫锦辰并不是很领情。
也许本身的性格就是那样，也许是这些年确实被龙族那些龙给惯坏了。她踢开脚下的石头：“我现在就想知道。”
云延的眼眸暗了暗，刚刚熄下去的怒意又隐约有重燃的迹象。
“我现在就想知道。”莫锦辰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现在就想。”
山间细雨绵绵。
云延心里的那抹怒意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了。
这里是老龙王的埋骨之地，龙族当年的小公主在这父亲的坟前哭的可怜，就好像他欺了她似的。
天地良心，云延作为一代龙皇他何曾这么憋屈过。明明是他气的不行也是他占理，现在闹出这么大事情逃跑的家伙一哭，反而是他不自在了。
问题是她不仅哭，她还是有目的的。
龙族的，不愿意提起的过去。
“你带我来看了，却又不告诉我......”如若是普通莫锦辰这个年龄的龙族幼崽，肯定以为是人类害死了老龙王，因此对人类社会感到恐惧从而达到云延的目的。可莫锦辰并不是，她的眼界远远不是一个孩子，自然见出了中间不对的地方。
人类特殊部门的实力，似乎并不至于将其他所有能修炼灵力的生灵都控制住。他们或许能欺压控制住那些弱小的，或者尚在幼年的生灵。但对于像龙族这样的存在，他们的实力还达不到将其拉下神坛的程度。
中间肯定有隐情，她不想再被瞒着了。
云延看着眼前的幼崽，她有着纯血龙族所有的特征，行为举止却更像个人类。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用力像是泄愤，最后叹了口气收回手，指了指上方。
“天命定之。”
“在这个世界至高神离去之后。天道选择了人类。”他慢慢地说道：“所以，人为万物之灵。”
“其他的，皆为异类。”
龙族半仙半妖，他们属于神兽，也属于仙族，接触的层次也不是一般生灵能理解的。
莫锦辰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他对天道的淡淡的不满，甚至还有对那些离去的至高神的。似乎是天道不仁，抛弃了他们所有的生灵，只偏爱于人类。所以根本不管其他生灵再怎么强大，在这个世界的天道之下，都不可能战胜人类。
天道莫锦辰并不理解。可......她抚摸着额间，她见过的神明，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抛弃他的信徒。
所以，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随着她穿越的世界越来越多，面对的情况就越来越奇怪呢......
就好像，在神明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莫锦辰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众神陨落，不仅仅是发现在这个世界的问题......
“这个世界灵力匮乏，以到末法。天道削弱了其他种族，将气运赐予人类。”
削弱一词来的轻飘飘的，却是所有血腥的开端。
“人类发起战争，龙族应战。”云延似乎回忆起了那个岁月，并不古老，却足够触目惊心：“曳衔一战的号角吹响，人类本是不敌，却不想天命如此......在那时引得龙后旧疾复发，拥有数万年修为的龙后就这样不明不白的逝去。同样那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你也开始啼哭，声声泣血。”
“前线得到消息的龙王悲痛欲绝，无意再战。此刻人类步步紧逼，但哪怕没有龙王，他们也不敌其他龙族。”
“这时候你出了意外。”云延轻笑一声：“龙族幼崽脆弱这件事众所周知，所有人都以为你熬不过去了。”
“龙王不舍得自己和龙后唯一的孩子就此夭折，不顾旁人的阻拦，将修为传给了你，企图用修为硬生生将你累积到强悍的成年状态。”
“但这么多的修为和灵力在身，并不是件好事。”一只蝴蝶停在云延的肩膀，抖动着发亮的翅膀。
莫锦辰当然知道这不是件好事。之后的事情，她有着些许记忆碎片。
她那时候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溢出的灵力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太阳。
“天道不仁。”云延亲口说出这句忤逆的话，看似云淡风轻，却又无力到了极致：“那一战，你被天道注意了。”
“龙王也察觉了此事，参考别的种族生存下来的情况。他判断出只要这个种族不再威胁人类，便能苟活。”
“龙族退回深海龙宫，自此不再出现在世人眼中。龙王逝去，埋骨祖山，以保幼子。”
“不对！”莫锦辰打断他：“为什么龙王就此逝去了？他怎么死的？又是天道干的？”
她脑袋很懵，这个故事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她的潜意识却知道这是真的。
而且龙王的死，也没能保住他的孩子。莫锦辰之前就好奇过，为什么原主明明是龙这样特殊的种族，就那样死的仓促？现在看来，是天道必须要她死。
逃不掉。
但云延讲述的事情里确实还有很多疑点。
“而且......”她皱眉问道：“为什么这个事件里没有作为龙皇的你？”
王和皇一脉龙族有些许差别，虽然实力相当，但血统更纯的是王那一脉。但不管怎么样，龙族有难，作为龙皇，云延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呢？
“有。”云延合上眼睛。他并不想说出当年的事情，但龙的骄傲让他不屑于撒谎。
“我杀了龙王。”
话音落下，似乎有一根弦嗡地一声绷紧。下一刻龙吟响起，云延微微后仰，喉管处一只狰狞的龙爪只差一点点就能刺穿进去，淡金色的血从尖锐的龙爪接触到的地方冒出来。
莫锦辰此刻已经半龙化了，剧烈的喘息下鳞片都在一张一合。她一直手成爪直取云延咽喉，另一只手却在阻止。
她明白。云延杀了龙王，应该也是龙王自己的意思。
但她还是没控制住。心头的暴虐一瞬间吞噬了她，要不是神祭一瞬间亮起带来的凉意让她有了一两分清明，她可能真的会任由那只手捏碎云延的喉管。
虽然以她的能力可能做不到致命，但逆鳞就在那附近，重伤云延还是可能的。
她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什么是天道？她见识到了。
这抹意志居然能影响她至此。
莫锦辰突然想起了上个世界，林杨薇手中的那支载笔改写剧情迫使人行动的事情。天道远远比那要来的可怕。毕竟林杨薇的那只史官载笔还在顾忌着莫锦辰身上的神祭，不能直接影响她，只能旁敲侧击。而天道，却是直接影响了她的判断。
她身上可是还有一位至高神的神祭，都能在意识薄弱的时候被影响。那其他人呢？
“现在你明白了吧？”云延没有退后，似乎早意料到了会有如此情况。他从口袋掏出纸巾慢慢将莫锦辰手上的沾到的血擦干净，根本没在意自己脖子上的伤。
“你故意的？”莫锦辰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之前还以为云延告诉她真相是妥协了的意思，没想到，这一步也是他让她回龙宫的计划。
既然前人的惨剧不能让莫锦辰忌惮，那就让她亲自感受。
所以当莫锦辰带着杀意刺向他咽喉的时候，他一步不退。
在他看来，如若这样能给莫锦辰一个教训，不再执着于人界，那倒是也值了。

第279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疯子......”莫锦辰抽回手，没有想到云延可以做到这一步。她调整着呼吸重新化为完整的人型，捡起地上的帽子：“你......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杀了？”
将命门暴露给她攻击，只为了让她记着天道的可怕，之后不敢乱跑？
仔细想想，刚刚她要是没收住一爪子下去溅了她一脸血，那她是真的会有心理阴影。
这什么人啊......不对，这什么龙啊，云延这个世界脑瓜子看起来不正常啊喂。
空间里光团子很想告诉自己家宿主，在自我伤害方面，宿主比云延狠的多了。比起云延这种危险在前一步不退的，宿主那种危险在前自己跳的情况还少吗？两个人半斤八两，都不是啥省油的玩意。
但它怂，这话给它十个胆子都不敢说。
云延嘴角勾起一个有些嘲弄的弧度：“杀了我？”
他曲指弹了莫锦辰的额头一下：“十个你也做不到。”
莫锦辰：......
她感觉到自己被鄙视了。
按照往年，她肯定会怼回去。但如今她没什么心情。
死亡的阴影包裹着她。
莫锦辰能明白在那种情况下，老龙王恳求龙皇将自己杀死的迫不得已。甚至记忆碎片里她都有看过类似的场景。老龙王那时已经修为灵力耗尽，想自尽却因为没了灵力伤害不了自己强悍的肉体。为了不被天道继续忌惮，降灾于他的孩子，他恳求另外一位龙族的龙皇——杀了他。
这根本怪不得云延，甚至要怪还得怪她。
是她拖累了父王。
自厌这种情绪悄然缠绕上她，蒙上了纯粹的黑眸。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这双原本包含着满天星辰的眼睛开始悄然黯淡。
而且，感情这件事真是不讲道理的。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的云延了。如若可以，她真想快点离开这个世界。
没办法恨，也没办法放纵。她想到的，只有逃避。
“父亲在这的话，那妈妈呢......母后在哪。”她吸了口气，面上不显地询问道。
记忆里，这个世界的父母对她还是很好的，她起码去烧柱香祭奠一下。
如若云延能在这个时候多观察一下，他也许能发现莫锦辰的不对劲。
龙族和人类的思维是不一样的。龙族强大且直接，是神性和妖性的综合体。很多时候不能理解人类曲折且复杂的感情。
莫锦辰比起龙族来说更像人，至少思维方式是的。她对于父王母后的死亡真相已经染上了不一样的情绪。而这个世界作为龙出生的云延，却没有办法那么快发现和理解。
也正是因为如此，云延才那么坦荡地说出了事实，甚至没有过多地解释和安慰。因为他觉得莫锦辰懂。
这种思维差距，往往容易导致悲剧。
但现在，还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现。
“天地之间。”云延站在原地回答着莫锦辰之前的问题，眼里的光明明灭灭，头顶风雨呼啸：“化成了这天地间的灵力了罢。”
从此往后，雨雪风霜是她，花鸟虫鱼亦是她。
这是大部分异族的结局，也许再过了几百年，这片土地上就再无他们的痕迹。想一想，人类或者是天道的目的不正是这样吗？一方面建国之后不许成精，断绝了精怪的延续。另一方面妖族死后化成灵力，连骸骨都难以发现。
也许百年后，如今的人垂垂老矣。他们坐在摇椅上和他们的孙子孙女将当年的故事，将那些神兽精怪，讲踏雪的麒麟腾空的龙，孩子们会笑着告诉他们：爷爷奶奶你们老糊涂啦，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妖精呢？
“我和你讲一个故事吧。”莫锦辰突然对着云延道，伸手向他讨要一个拥抱。
好吧，不是一个拥抱。而是一个熊孩子单纯不想走路，顺便还想撒个娇逃罚的措施。
莫锦辰这样做很熟练了，只是在云延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眸光微带挣扎且黯淡。
龙族的骄傲让他们不屑于撒谎。但莫锦辰更像人一些。
隔阂的种族已经种下，就等着什么时候抽枝发芽。
云延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弯下腰将她抱起来。
“比较长。”她在云延怀里轻轻碰了碰他脖颈处的伤，然后手里的雨水凝结成冰：“你且听完。”
......
青鸟这段时间都没有出偏殿。
龙皇出去找龙族如今唯一的幼崽，所有龙族心神不定，一时也想不起那只戴罪之身的青鸟。青鸟虽然没有被囚禁，但也聪明的尽量不去出去碍着那些龙族的眼。
但今天，她却在窗户处看到了原本不会再出现在这里的人。
莫锦辰？她怎么回来了？
羽族的视力一向很好，绝对不会在这个距离出错。
这才多久？怎么会......这么快？莫锦辰没有逃出去吗？
青鸟焦虑地想着，在屋内团团转。
这次没有成功，下次可就难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莫锦辰被龙皇带进主殿，许久没有再出来。
青鸟一时也顾不得什么碍眼不碍眼了，急匆匆地就出了偏殿。
她还没进主殿呢，就听见了几个龙族在嘀咕。
“可算找回来了......还好龙皇去的及时，小公主没出事。”
“这次可把龙皇气的不轻，怕是小公主这几天都没好过啰。”
“可不是，一回来就拎到主殿去了，现在小家伙还在站着呢。”
“怎么，心疼了？你去劝劝龙皇呗。”
“得了，心疼归心疼，但我也得说这次罚的对......”
“听说是被那只青鸟教唆的？我就说那羽族不可信......蓬莱都没了，怎么会有青鸟。对了，那青鸟去哪了？”
“好像一直在偏殿那吧......”
青鸟躲在珊瑚后，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周围没了声音，她才慢慢走出来，目光牢牢地盯着偏殿，不知道在想什么。
......
莫锦辰将自己的头抵在墙面上，哼哼唧唧地表示自己的不满。
她将自己的目的和大概来历都和这一世的云延说了。不得不说不愧是龙皇，知道了这么奇幻诡异的事情后，居然只是一个皱眉就接受了。
讲述那些事情的时候，莫锦辰一直心惊胆战的，怕云延的主意识就这么过来。
她上一次见到云延的主意识还是在魔王的世界......不得不说，那算不上多么美好的回忆，她和逃避着一直不愿意面对。
还好，这个世界目前还没什么问题。
讲述完自己的事后，莫锦辰本以为自己跑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她也是情有可原嘛，而且现在还有那么多别的重要的事，她对之后的提议云延也答应了。
提议就是两人一起在人类社会直到莫锦辰任务结束。莫锦辰说出了考研是她这个世界必须的任务，她不可能放弃。但云延也不可能放任她一个龙族幼崽独自在人类世界。
最后两人达成共识，就是云延陪着她在人类社会直到研究生学业结束。
在这件事情上达成共识后，莫锦辰以为她来龙宫就是来道别顺便打包行李的。
但没想到，云延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松松就让她揭过之前逃跑的过错。
错了就是错了，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就是她为什么现在还在主殿这罚站。
莫锦辰是绝对不可能好好站着的。知道云延还在气头上并没有真的原谅她，她不敢闹的太过，但做点小动作还是会的。
云延就这么坐在那里，看着莫锦辰背对着他不情不愿地站着，身体扭成了麻花。
有时候，他是真不知道这幼崽的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得庆幸他这几年脾气好了不少，要是早几年，他不确定他现在还坐不坐的住。
余光一瞥，云延看到了主殿石兽后一个躲躲藏藏的身影。
青鸟。
他倒是差点把这个羽族给忘了。
真不知道这只青鸟哪来的胆子，居然敢教唆龙族的幼崽，是真的想让青鸟一族彻底灭族吗......
云延眯着眼睛，修长匀称的手指捏着温润细腻的玉杯。下一刻，却是看清了那只青鸟眼里的感情，浓郁到几乎成了固执。
他微微皱眉，放下玉杯。
......
云延原本是真打算让莫锦辰面壁几小时，等她什么时候意识到错哪了再下来。
但真捺不住那群龙对幼崽的溺爱。
一个小时之内，已经有至少六批龙族打着路过或者有事上报的名义，在主殿走了一遍又一遍了。越到后面频率越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办事的主殿是什么网红打卡点。
平时怎么没觉得龙族这么多人？
在第七批龙族带着那种隐晦，心疼，谴责的眼神走过的时候，云延按住额间凸出的青筋，摆摆手免了莫锦辰后面的责罚。
其实他自己也是心疼的，要不然莫锦辰想走可没这么容易。
一群龙族瞬间松了一口气，海面上连浪都不打了，微风和煦。然后那群龙齐刷刷地将“受了大委屈”的幼崽带走了各种投喂加揉肩搓腿，生怕那一个小时把他们脆弱的崽崽站累了站伤了。
......其实龙族幼崽脆弱是对比成年龙族出来的结论。莫锦辰二十年前没有得到云延一千年修为的时候，她那一尾巴就几乎能甩断一个成年人的脊椎。
所以，她站一个小时是不会累成这样的，也不至于虚弱到要补那么多东西。坐在椅子上被投喂的莫锦辰弱弱地想，咽下了口中的灵食。
她好饱......
啊，这就是美好的折磨。
偶尔莫锦辰也会想，龙族这么多年这样宠孩子，真不会把幼崽带坏吗？而且这么多年居然没有被自己家熊孩子败掉，看来龙族还是有些底蕴的嘛......
......
“怎么，现在也不出来？”主殿里的人都随着莫锦辰他们的离去而散去，如今空荡荡的恢复了冷清。云延把玩着玉杯，对着空旷的角落淡淡地说道。
许久，一个青紫色的身影出现。青鸟笑的柔柔弱弱的：“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龙皇。”
“说吧，你想说什么？”云延重新给自己倒了杯灵茶，他的手掌很薄，骨节分明却依旧会让人觉得有些许秀气，简单的提着茶壶的动作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但青鸟却知道那只手中蕴含的力量......她差点死在那只手之下。
她的表情有些许懈滞，却没有停下来。
“龙皇威仪天下，英明神武。”她娇笑着走近，在云延边上跪坐下：“小女真是......好生佩服。”
云延平时并不喜欢别人离他太近，微微往后一撤，对被青鸟重新缠上来。
细而软的声音就在耳畔，伴随着微甜的气息：“龙皇不妨猜猜，小女到底想说什么？”
云延垂下眼眸没有说话，那瞳孔里淡淡的金色却已经显示出他的不耐烦。
青鸟也知道过犹不及，重新坐了回去。距离虽然还是很近，但到底不像之前那样几乎贴在一起。
“小女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罪无可赦......但小女真是一时糊涂，实在是太倾慕于龙皇，才做出了这种事。惹得龙皇费心，小女罪该万死......”她声音哽咽，哭的梨花带雨。
说句实话，同样是哭。有的人就能哭的好看让人疼惜，有的人嘛就只会哭的像个要不到糖的熊孩子。
云延连动都没有动，语气低的几乎成了气音：“哦？倾慕我？”
“这和你教唆我族幼崽去人界有什么关系吗？”
青鸟一噎，不知龙皇是真糊涂还是在装糊涂。她只得继续柔柔地说道：“小女知道锦辰妹妹心慕于您，一时......”
云延在这个时候嗤笑出声，打断了青鸟后面的话。
青鸟的表情一下子变的很不好，却又硬生生忍住，继续道：“如今虽然锦辰妹妹已经平安回来了，但小女心里依旧愧疚难当。小女愿承受一切惩罚，也想向锦辰妹妹赔罪。”
“只是小女实在无颜再见锦辰妹妹了。这有我给妹妹准备的赔罪之物，乃我族至宝，能否请龙皇帮我交给锦辰妹妹......”青鸟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根色彩艳丽的翎羽。
云延低头，伸手似乎要接。
青鸟恭恭敬敬地递上。
翎羽在递上的过程中徒然生变，如同荆轲刺杀秦王时的图穷匕见。原本柔软精美的翎羽突然变的尖锐，成了世间最为锐利的武器之一，缭绕着浅浅的涅槃火焰。
这根本不是青鸟一族的宝物，这是——凤凰翎羽。
凤凰与龙属于同级的神兽，凤凰翎羽自然比起凡兵更能伤到龙族。
“噗嗤。”这是翎羽刺入血肉的声音。
云延依旧平静地坐在原地，一手捏住了青鸟刺来的那尾翎羽。透着淡金色的血液就顺着他的手心往下流淌，砸在地面上，又因为涅槃之火的温度烧成了灰烬。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青鸟。”他的声音如同平静的海面，似乎手上并没有捏着那尾正在燃烧的翎羽。
青鸟见一击不成，知道自己已经没机会了。刺杀龙皇，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下去了。
她不管不顾地运用了全身的灵力企图伤到云延，却被云延轻易化解。当啷一声，翎羽掉落在地，涅槃之火没了生灵之物的接触，重新缩回了翎羽中。
云延站起身，睥睨地看着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青鸟：“如若是凤凰亲临或许还有些用，区区一只青鸟......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青鸟狼狈的跪坐在地上，突然大笑起来：“太瞧得起自己的不见得是我吧？”
她青黑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云延：“龙皇又凭什么觉得，你一位为鳞虫之长，就敢忤逆神？”
云延的眉心锁的很深，语气带上了化不开的寒意：“信仰不再，天道已变。青鸟，你真以为这个世界还有几位神明？”
“我以为你应该清醒了，毕竟蓬莱消失，你是世间最后一只青鸟。”他掌心的火焰被黑色的灵力熄灭，但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依旧在淌血。
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慢条斯理且不容置疑地道：“她不是神，青鸟，你不该将你的感情压在她身上。”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句话如惊雷劈下，撕裂了青鸟原本平静的面容。
“她是神！”青鸟歇斯底里地打断他，几近癫狂：“她本来就是！”
“我们青鸟一族......”她说着，眼泪却溢出了那双清丽的眼睛：“从来就不会认错神明。”
“为了神，我们什么都可以做。”她哭着，泪水打湿了美丽的羽衣，语气却带着足以溺毙生灵的虔诚。
“神想做却不想亲自动手的事，任何事我们都可以替他们去做。”
云延啧了一声，嘲讽到了极致：“就因为那所谓的镇守之位？那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你们这个......”
“愚忠的种族。”

第280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不是愚忠，也不是镇守之位......”青鸟匍匐在地上，听到云延的话一边哭着笑，一边用手去够地上那翎羽：“谁靠那种东西判断？”
云延冷眼看着。
“我们青鸟一族，从来都是靠心判断。”青鸟好不容易够到了那尾翎羽，纤细的手将其贴在心脏处：“从来都是。”
“那一天，人类亲手弑神，我听见了她的心声。”她一下一下梳理着翎羽的纹理，目光眷恋。
“我听见她说：‘带着令牌走’，而不是‘救救我’的时候。”
“那时候我就决定了，我要侍奉她。”
生死攸关的时候，镇守会和灵兽心意相通。青鸟没有把话说完，她当年听到的可不止这些，但那些话没必要和云延说。
青鸟一直是侍奉神的种族，如今众神兵解的兵解，消失的消失，陨落的陨落，青鸟却依旧没有忘记她的使命。
青鸟并不是效忠于任何神灵，相反，他们一生只侍奉一位神。可见这只青鸟在之前，甚至没有将灵均视为她该侍奉的神。
极致的固执和极致的虔诚，这就是青鸟。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她会为她侍奉的神灵献上毕生的忠诚。
云延带着莫锦辰回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云延身上的伤是莫锦辰造成的，而是距离逆鳞无比的近。那时候，她杀了云延的想法就确定了。
之前虽然看着龙皇一直限制着她愿意终身侍奉的神，但碍于莫锦辰并不信任她，而且也从没有表态过，所以她并没有动作。
但既然这次，莫锦辰对云延下了杀心，那她就得替神解忧。
可惜，她太没用了。
青鸟凄凉一笑，感受到莫锦辰正在匆匆赶来。她眼里的哀伤散去，只剩坚定。
她猛地站起来，用尽最快的速度将手里的翎羽扎向云延。
云延早有防备，根本不可能让她得手第二次。他不明白这只青鸟明明知道这样根本不可能伤到他，为什么还要和飞蛾扑火一样再来一次。
灵力形成的薄薄的屏障挡在他和青鸟之间，下一刻，云延敏锐地发现了不对。
青鸟手里的翎羽缭绕着火焰来势汹汹，但她握着翎羽的方向，却是向内的。
而且等上面的火焰散去，翎羽燃烧殆尽，留下的居然是一节......龙骨。
如今，这节龙骨正深深地扎入了青鸟的腹中，血从青鸟的唇角溢出，将她原本青紫色的羽衣再次染深。
“你......”云延瞬间反应出来不对了，抬眼便看见了殿门刚刚赶到的莫锦辰。
他的心一紧，被算计后的薄怒和什么东西脱离掌控的恐惧感充斥了他。
这只青鸟......一环扣一环，目的就是为了让莫锦辰看见这一幕。
或者来说，青鸟的目的，一直都是莫锦辰。
而青鸟自己，是她自己小小棋盘内，最后的棋子。
如今，将军。
莫锦辰如今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作为镇守，青鸟是她的灵兽，她们之间在危机时刻本就有心灵感应。之前感受到青鸟的情况不对，她虽然疑惑于在龙宫为什么会有危险，但还是急忙赶来了。
赶来的那一刻就发现，云延和青鸟对立着，青鸟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云延一脸冷漠。还没等她走近，青鸟便踉踉跄跄地后退，腹中插着一柄锐利的，灰白色的武器，隐约缠绕着属于龙族的气息。
怎么......怎么回事？
龙骨制成的武器......很可能会让修为不高的妖族魂飞魄散的啊。
眼见着青鸟轻飘飘地要倒下，莫锦辰身体快过意识的，几步上去接住她。可手里湿热的触感激的她心底一颤，脚下没了力气，随着青鸟一并摔坐在了地上。
青鸟原本没有想过莫锦辰会接住她，但摔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的时候，她先是微弱的不可置信，下一刻迸发出了小心且隐晦的惊喜。
只是她太虚弱了，这点惊喜的光只是闪了闪，如同人濒死之前的回光返照。
莫锦辰还在低头看青鸟腹部的伤，那伤口狰狞扎的极深。青鸟并不像龙族一样肉身强悍，怕是......不怎么行了。
“你肯抱我......是不是原谅我了？”正在这时，虚弱且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缕缕湿润的笑意，充满着期待。青鸟用手捂住嘴咳血，眼神却是亮晶晶地盯着莫锦辰。
“什么原谅你了？”莫锦辰很懵，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原谅我骗了你啊......我啊，是真的想帮神灵离开这里，而不是因为什么喜欢龙皇......”她笑起来，笑出了泪，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苦涩：“只是我之前要是这么说，神灵肯定不信我......对不起，我不该欺骗神灵的。”
“对不起......”
莫锦辰的心一点一点发凉，好一会才将青鸟口中的神灵和自己对上。大脑一片混沌，之前很多觉得违和的事情，却在这一刻莫名连通了。
“这样欺骗神灵的我，被惩罚也是应该的吧......神灵不要怪龙皇，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欺骗神灵，不该让神灵涉险。是我咎由自取，就算被龙骨杀死魂飞魄散，也是应该的......”
“可......”青鸟捂脸哭出来：“可我不后悔，死也不后悔。神灵本就应该不受拘束的啊！您是神啊，您想做的任何事，都该实现的啊......”
青鸟泣不成声，她伸出手抓着莫锦辰的袖子，就好像这样能给她什么安慰一样。血在她的腹腔溢出，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将莫锦辰的眼尾一点点染红。
青鸟的样子，逐渐和莫锦辰记忆里那个穿着嫁衣，眉间点血的女孩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当年的她自己。也是这样，哭着喊着神明。
明明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的情况，不一样的两个人。为什么，她会想起当年？
可能是，青鸟那声湿润的呼唤，太不舍了吧。
这么一晃神，怀里青鸟的气息已经弱了下去，如同风中最后一点的火星，闪了闪即将熄灭。
或许的人之将死，很多之前不敢说的话，也会在这时候冒出来。
青鸟拉着莫锦辰的袖子微微用力，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精神放松下来的她也明显知道自己即将离去了。龙骨是她自己选的武器，魂飞魄散的结局也是她自己决定的。既然没有了未来，那她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也是可以说出来的吧......
她自己最肮脏且不该存在的......罪孽。她对神灵生出了最不该有的情感，如同污泥一般，企图亵渎最干净的神灵。
她本不该说出来的，可是，可是又那么的不甘心......
“神灵，其实......”青鸟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只能凭借本能判断莫锦辰的位置。她挣扎着想坐直，好看清莫锦辰的脸。
“青萝。”莫锦辰眼见着随着青鸟的挣扎，青鸟身上的生机消失的越发剧烈。她只能用力报紧青鸟：“已经足够了，青萝。”
青鸟在听到青萝这个名字的时候，挣扎的动作就停了。
“您知道我的名字啊......”她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失焦的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莫锦辰顿了一下，很轻地道：“我之前叫你小青，只是觉得这样更亲昵一点。并不是不知道你的名字。”
“小青的青，一直是青萝的青，不是青鸟的青。”
“这样啊......”青鸟喃喃，最后露出了如云雨初霁般的笑容。
“那我就没什么想说的了......”
愿为您献上毕生的忠诚，我的神啊。
她那不该存在的感情，就随着她一起消失了吧。
只愿她的神灵，永远洁白无瑕，不染尘埃。
......
这世界最后一只青鸟死了，死在了她最喜爱的神灵的怀里。
也许这时候的莫锦辰还算不上真正的神，但那又怎样。对于青鸟来说，莫锦辰就是她的神灵。
死亡汲取了这只青鸟身上所有的温度，等莫锦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怀里只有一只小小的青色的小鸟，三足，轻如羽毛。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嫁祸，都在这一刻显得苍白。
永远回不来的东西就是这样完美，完美到那些缺陷都变的微不足道，只留下惋惜，不舍和悲伤。
云延站在那里，看着莫锦辰愣愣地捧着那只青鸟，只觉得任何解释在这时候都是无力的。
他知道，青鸟成功了。
她用自己的最凄凉的死，将他和莫锦辰之间的隔开了一个浅浅的距离，触之生疼。
“不是我杀了她。”云延阖眸，有些疲倦地说。
莫锦辰放下青鸟，眼神平淡无波：“我知道。”
“我知道啊。”
她恨自己知道，知道这个世界云延杀了她的父王是父王的恳求，知道青鸟是故意算计让她看到这一幕，知道......知道如果她不存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错在她自己弱小迟钝，错在她只注意了任务，根本没认真对待这个世界的其他事。
如果父王的去世尚且能解释为她那时年幼拖累了他。但青鸟的死，她无法给自己释怀的理由。
直到青鸟死了轻声呼唤着神灵，她才发现，这是她的信徒。
她都忽略了什么啊......
她知道每个世界的原主其实是她的意识碎片，原主既是她自己。可她......却没有那么办法彻底融入。
她患得患失，她得过且过，她把握着尺度，退不得进不得。终究错过了很多。
就像隔着层透明的膜，看不见摸不着，像是触碰在一起，却又没有。
其实是她的错对吧？
“等等，天道......”空间里圣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天道容易影响意识薄弱或者有执念的人的判断，现在莫锦辰的状态可不对，最容易被趁虚而入。他立刻转头去看光团子：“喂，你最好做好准备脱离这个世界......等等，你怎么了......”
圣裁的话戛然而止，他惊惧地看着光芒逐渐泯灭的光团子。
“啊？问我吗？”光团子缓慢地回问，转头看见圣裁欲言又止的表情。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眼睛慢慢睁大了。
“不对，不对，还没到时候。”它颤抖着：“宿主，宿主......”
光团子慌乱不堪，手足无措：“救救宿主，快，谁去救救宿主......”
“你怎么了？你看看你自己，就快消散了，冷静点！”圣裁厉声道，企图让光团子平静下来：“你自己都这个样子，怎么帮助你宿主？”
“不是，不是。”光团子声音带上了后怕，战栗的几乎听不清：“我是宿主的善意啊......”
圣裁愣住了。
“我若是开始消散了......那说明宿主对这个世界的善意......”
光团子的消散，说明莫锦辰对世界的善意，她对自己的善意，都在消散。
“别这样宿主......您会死的，别这样宿主......您还没有完全继承神祭，没有善意您会死的......”
“求求您......”它呼唤出了一个名字，向其求救，却被法则模糊，根本听不清：“求求您，救救她......”
现实中，云延也敏锐地感受到哪里不对，他蹲下：“莫锦辰？”
莫锦辰听不见，她听见了古老的歌声，从遥远的远方传来。
有什么在呼唤她......
神祭的光在她额间点亮，虽然没有彻底解决莫锦辰的困境，却给了光团子喘息的时间。
它拼尽全力呼唤的那个名字并没有反应，光团子用最后的那点能量，联系那位存在。
它甚至没有能量传达任何一个字，只是微弱的在那位的意识里闪了闪，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但它赶上了。
这个本来就濒临消失的世界，迎来了它根本无法承受的存在。
云延重新睁开眼的时候，那双属于龙族的竖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清冽冽的琥珀色瞳孔，没有丝毫温度，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云延的主意识，到底是来了。
他低下头一眼怀里的小孩，最后抬眼，从海底望向苍穹。
冥冥之中，有什么感受到了危险，趋利避害开始悄然退去。
却是来不及了。
云延一手在空间里虚虚收拢，然后徒然握紧。
咔嚓。
巨大的裂痕撕裂了天空，这方天地的灵力瞬间枯竭，所有生灵的时间被加速，无知无觉地、飞快地过完了一生直至消失。
对于那些生灵来说，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但那个世界的意识却清晰地感受到了恐惧。
当所有生灵消失，它这所谓这世界的天道，便是名存实亡了。
但它却是想太多了。因为有的人连那个名存都不想留给它。
“既然......那干脆这个世界都不要存在好了......”
云延轻声说着什么，站在虚空，单手抱着怀里的莫锦辰。下一刻，另一只手再次虚握。
如同什么东西碎开，凄厉且微弱的惨叫如同幻觉一样响起，消失在了无尽虚空。
他摊开手，掌心只剩下细碎的光电，汇聚到了虚空深处的一颗古树的树根上。
几个轮回后，那将形成一个新的小世界。
云延身后，一个身影出现。
身影周身流动着浅浅的光，在虚空里也仿佛有风在他周围吹拂着，带起了长长的衣袂。
“这么沉不住气？居然能让你连我都找来了？”那个身影带着笑意开口道，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男子：“很少见你会直接毁去一个小世界呢，毕竟对于你来说......”
“他呢？”云延开口道。
身影顿了下，没有说话。
“发生这种事，他应该告诉我。”云延说着，语气明明没多少起伏，却能让人明显感受到里面压抑的情绪：“如若不是那最后的善意，可能都轮不到我赶过来了。”
“命理本该如此。”
虚空中传来一个声音，无喜无悲。
“神的命运，本来就只有一个可能。”
“她不是神。”云延微微眯起眼睛：“而且......”
“我想让她改，这命理就得改。”
“就算是你，也拦不得。”
“谁也拦不得。”

第281章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之前她尚且还能算人类，但如今......”虚空中的声音冰凉的就像一个机械。
“如今身负落雪和悲悯之神的神格的她，还算是人类吗？”
虚空中，昏迷的莫锦辰的额前绯色亮起，那是象征着至高神的神印，隐约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
云延罕见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变的极其深邃：“落雪和悲悯......”
但那抹停顿转瞬即逝，云延垂下眼帘，语气不容置疑：“只要她没有完全继承落雪和悲悯的神格，她就只能算人类。”
“人类，总有无数种可能。”
虚空中的声音理智且不带一丝感情：“你越矩了，曦恒。”
“我已经很多年不叫那个名字了。”云延看着怀里无意中嘤咛了一声的小孩，熟练地拍拍她略显单薄的背脊，转身打算离去。
虚空可不适合小孩子生长。
云延背后，那个身影也笑起来，周身的金色光点碎开又重塑，如同一个轮回：“那我也走了，被突然拉来壮丁我可是懵的很。”
“尧祝，难道时间与隽永也打算参与到......”
“不不不，我可不打算参与这么麻烦的事情。”时间与隽永的神明尧祝连连摇头，肆意且随性：“我只想自由自在地在任何时间和空间游玩......他们的事，我可不管。”
“你倒是永远中立。”云延轻笑一声，狭长的眼尾隐约有几分锐利，和温润的瞳色完全不符。
“喂喂喂，我可是放弃了垂钓来帮你啊喂，你那眼神这么看起来就像也想将我和小世界一样捏爆了一样......”尧祝退了几步。他周身都是淡金色的光，根本看不清面容，但一听他的语气，都能想象出他那活跃的表情。
“你还有点用。”云延轻轻摇头。
尧祝：......没用了就捏爆是吗......
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唔。”莫锦辰这时候在云延怀里突然哼唧起来，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
进入虚无之后，云延的头发就变长至及腰，没用任何束缚无风自动。
所以......特别方便莫锦辰抓一把。
“我家小孩要醒了，不在你们这浪费时间了。”云延一脸平静就好像自己的头发并没有被某个家伙死死拽住，他重新撕扯开空间，离开前还对着尧祝微微颔首：“你也来。”
尧祝耸耸肩跟上，身后虚空中的声音重新开口道：“你这是做出选择了吗？”
“没有。”尧祝笑笑：“如曦恒所说，我永远中立。”
“帮朋友一把而已，并不代表什么。”他身后衣袂飞舞，连带着晶莹的时间法则碎片。
“哪怕注定失败？”
“曦恒不是说了吗。人，有无数种可能。”尧祝继续道：“我走过无数的时光，也看过无数的希望和奇迹。也许，他能成功也说不准？”
他抬眼去看云延怀里的莫锦辰，不大的女孩睡的并不安稳，一边哼哼唧唧一边胆大包天地拽云延的头发，云延好脾气地任她拽，不时还安慰地拍一拍。
尧祝收回目光。
“毕竟那个孩子的出生，本来就是一个奇迹啊。”
......
莫锦辰记得自己是条小龙，是龙族的公主，父王和母后包括其他的龙族都很爱她。
但是他们都死了，死在了人类的手里。
年幼时候的她却活了下来，然后不得不努力在人类社会里隐藏自己生活下去。但她没有将怨恨施加于普通人身上，一直循规蹈矩，小心翼翼地活着。
她只是想活下去。
但是有一天，她还是被发现了。告发她的，是她最信任的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呢......
好疼啊，那一天，刀子贯穿腹部的时候，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只是觉得疼，心脏疼的发慌。疼到连恨意都变的模糊，只剩委屈和不甘。
为什么这么对她，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
如果，如果重新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这个悄无声息地活着，再悄无声息地死去。
她要让所有伤害了她的，还有伤害了父王母后的人类血债血还。她要让龙族的嘶吼，传遍九州大地！
这么想着，意识却彻底陷入了黑暗。
她想，她应该是死了吧。
死了也好，死了就能看到爸爸妈妈了。
等再次醒来，莫锦辰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空间里有一颗发着黯淡光芒的光团，还有一个瞳孔同样没有光泽的白衣银发的少年。
“你好，宿主。”
那个光团开口说道，声音柔和稚嫩，有点像......记忆里的母亲。
“我......这是死了吗？”她有些不解地问道，大脑一片混沌，好像忘记了什么。但因为身世非常害怕陌生事物的她，却对这个小光团没有任何的排斥。
“宿主你没有活着，也不算死去哦。”光团继续说道：“我是小星星，宿主，您叫什么？”
“莫......莫锦辰。”
“我是您内心的善意，只要您完成主神颁布的任务，就能回到您原来的世界了。您愿意吗？”
“......好。”
......
“这样真的好吗？”
空间看不见的角落里，尧祝微微皱眉。
“封印她一部分记忆重新开始。这......已经是第几轮了？”
“上一次已经失败了。既然如此，就重新开始，总归有一次会成功的。”云延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空间中心的莫锦辰身上，灼热却又克制。
“......曦恒。”
“我不叫那个名字。”
“行吧，云延。”尧祝摊了摊手：“你就没有想过，失败的原因是什么吗？”
“没找到那个原因所在，你再重复千千万万次，也是注定失败的。”
尧祝说着，却发现云延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那。他顺着云延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居然在注视着那个银发少年。
尧祝顿了顿，轻声道：“那是他的灵器吧？我记得......是叫桃源？”
云延眯起眼睛，手指有节奏地在空中敲击着。
“落雪与悲悯......我之前一直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一直待在那方小世界。现在想想，估计也是为了那个孩子吧。”尧祝看了看圣裁，又看了看莫锦辰，提醒云延道：“这次估计情况会不一样，至高神的痕迹你不可能完全抹除，那孩子会注意到的。”
“她很特别，不属于神，也不完全属于人。”尧祝叹了口气：“她的命理确实可以改，但......前提是她要改变。”
“如若她自己放弃了她自己，你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云延的袖中的手捏紧，眉心锁起，冷冷地看了尧祝一眼。
尧祝立刻举手表示无辜：“别这样看我。你敢说你心里不知道吗？”
你只是......无能为力罢了。
纵使你再怎么强大，却也救不了一个本身就不想活下去的人。
看着那孩子一次又一次地死在自己面前，就好像将结痂的伤口再次血淋淋地剥开，哪怕是神，也是会疼的。
何其悲哀。
你还能承受住多少次呢，曦恒？
尧祝叹息这闭上眼，摇摇头消失在这个时空。
......
莫锦辰从小光团的口中得知了有关任务的步骤，很快就迎来了第一个任务的委托者。
“喵呜。”
一个软萌可爱的小白猫出现在她的脚下，莫锦辰平静的表情瞬间就裂开了。
“我要当一只猫去做任务吗？”她觉得自己心态崩了：“还是奶猫？软趴趴，弱唧唧，只会撒娇的小猫崽子？”
“我是龙啊喂？鳞虫之长啊喂。”她指了指裤管上扒拉着她撒娇卖萌的小白猫：“我绝不变成这样，有失我龙族的尊严。”
“她不是猫啦，她长大也会变的很厉害很威武的。”小光团苍白地解释道：“你看她的牙齿多锋利，爪子多尖？她还小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宿主您不能欺人家少年穷啊。”
莫锦辰嫌弃地看了一眼蹲在地上舔爪爪的小白猫，并不觉得她长大会威武到哪里去。
再威武，能比龙威武了去吗？
“宿主您还想不想回到之前的世界报仇了？”小光团无奈，抛出杀手锏。
“啧。”莫锦辰鼓起脸，不情不愿：“好吧。”
“但她的委托是什么？这小猫崽子根本不会化型也不会说话吧？”她挑三拣四：“那我怎么知道任务是什么？”
“小星星这里会把记忆给你哦，宿主不用担心。”小光团闪了闪：“至于任务，小星星可以告诉你呀。”
“这只小猫的任务，是好好活下去。”
莫锦辰听到这话，内心微微一动。但还没等她搞明白内心的触动到底是什么，一阵天旋地转，她的意识就被拉扯进了小世界。
空间里瞬间只剩下光团子和圣裁。
圣裁在之前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等莫锦辰离去，他才低着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一直是这样吗？”
光团子轻轻回道：“什么一直是这样？”
“重复的命运。失败了再次重来。一直都是这样吗？”圣裁直接说道。他是至高神的灵器，很多东西他也是清楚的。
“......是啊。”光团子说着，听得出来它很想努力装作不在意，但声音却逐渐开始哽咽：“一直是啊。”
“小星星一直在宿主身边，很多很多年了。”
从开始到失败，然后装作初次见面，再次和宿主相识，然后再失败。一直重复之前的每一步。
都不知道渡过了多少岁的时光，也不知道多少次和宿主笑着自我介绍：宿主你好，我是小星星。
这一次也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宿主不再记得它了，看向它的目光陌生且隐约带着戒备。
它都习惯啦，它才不会难受呢。
光团子对着圣裁笑笑：“你是不是还不习惯？是不是觉得宿主的行为举止变了许多。没事哦，记忆不全的时候，哪怕是同一个人，性格也是会变化的。”
“但无论怎么变，她都是宿主。”
都是小星星唯一的宿主。
圣裁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嗯了一下。然后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小光团蹦蹦跶跶地走远，背影萧瑟落寞。
......
莫锦辰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包裹着，周围臭不可闻。
“呕......”
她一身干呕，几乎要吐出来。
之所以之后没吐，一是因为考虑到周围这么狭小，她一吐会吐自己一身，那更恶心；二是......胃里空荡荡的，想吐也吐不出东西来啊喂。
原本那只小奶猫到底混的有多惨才会到这个境界啊，莫锦辰想着。
亮出利爪撕开外面的黑色塑料袋，莫锦辰终于得以看清她周围的处境了。
这是一个垃圾堆，还是那种没有分类过的，腐烂的食物水果还有各种各样的脏东西混杂在一起，难怪如此臭不可闻。
莫锦辰又想吐了。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奶猫的身体翻下垃圾箱，决定一点要找个有水的地方好好洗洗。
一步，两步......
眼见着就要下了这座“垃圾山”，只要越过那水坑就能离开臭烘烘的这里了。小奶猫压下身体蓄势待发，准备展现自己超高的弹跳力一跃而过那个脏水坑的时候。突然，脑里一阵眩晕。
原主的记忆在这时候来了。
莫锦辰眼前一黑，吧唧一声整只猫摔到了脏水池了。
几秒钟之后。
“喵呜！！！”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莫锦辰悲痛欲绝，那声喵呜大概可以翻译为：我不干净了。
猫生艰难，唯一值得高兴的就只有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原主所有的记忆，不至于做任务的时候两眼一抹黑。
这接受记忆的速度还挺快的，莫锦辰想，想完自己愣住了。
她之前又没有接受过记忆，为什么会觉得这次挺快的呢？
但这个想法稍纵即逝，身体上的恶臭打乱了莫锦辰的所有思绪。
不行，她要洗澡，她受不了了。
看了一眼远处的水质清澈的喷泉，莫锦辰打定主意，就去那里了。
正好一路上她可以稍微整理一下原主的记忆。
......
记忆的内容很少。原主是只小奶猫，可能确实是因为年纪小，她的记忆是真的少的可怜。
从有记忆开始，她就一直在附近的公园游荡。她长的可爱叫声奶声奶气，不少好心人都会给她喂些猫粮和小鱼干。
小孩的世界里非黑即白，在她眼里，这些给她喂吃的东西的，都是好人。
所以有一天，有一个带着口罩的女人给她递食物的时候，她也开心地过去了。被女人抱起来的时候她也没有反抗，还亲昵地舔了舔女人的手指。
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她，甚至没看见女人眼里的厌恶。
这只幼崽还不知道，这将是她噩梦的开始。

第282章 不发飙你真当我是奶猫啊

原主被女人带回了屋子。昏暗的房间里，她听见了无数同类虚弱的叫声。
这是一个虐猫爱好者的家。
他们在附近诱捕或者偷抓流浪猫，然后录制虐猫过程的视频发到暗网上获取利益。
原主不是被他们抓来的第一只猫，自然也不是最后一只。她还太小，被女人的高跟鞋踩了几脚就没了声音。女人觉得无趣，就将其装进了黑色塑料袋，随意扔在附近的垃圾堆里了。
等再次醒来，就是莫锦辰了。
原主的愿望很简单，她贪恋那些好心人温暖的怀抱，贪恋温热的羊奶，贪恋鲜美的小鱼干。她只是想活下去，吃点好吃的，晒晒暖乎乎的太阳。
甚至没有报仇的意思，这只小奶猫到死都分不清楚什么的恨。
莫锦辰趴在喷泉边上，小爪子一探一探地。
说句实话，当她从水面上的倒影中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的时候，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这样背过气去。
她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自己变成一只猫的事实，如今发现，原主混的比她想象中的还糟......这原主死的也太惨了吧？浑身脏兮兮的，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毛结成一缕一缕的，根本看不出来之前是白色的。
莫锦辰作为一条爱干净的小龙，原型的时候连鳞片缝隙都洗的干干净净的。完全接受不了自己如今这么脏。
隐约还是有些心疼，心疼这么傻乎乎的原主，却死的这么惨。
人类......还真是讨厌呢。
莫锦辰心里突然打定了主意，她要报复人类。随机选择一位幸运儿，用自己无害的外表骗取人类的信任和喜爱，然后在人类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嗷！好主意。就这样决定了！
莫锦辰哼哼唧唧，打定了主意后决定猫生还是有望的。目标坚决明确，她现在不是一只普通的猫了，她是尊贵的钮钴禄氏·锦辰·猫。
不过，还是先将身上的脏污洗干净再说吧。不洗干净估计连骗取信任和喜爱都做不到。
莫锦辰想着，努力一蹦，整只猫跳进了喷泉里。
但是她忘了很重要的一点。
龙天生亲水，也完全不会怕水。对于龙来说，水里比地上更让他们感到舒适。
但她现在不是龙了，她是只猫。
还是一只不会水的奶猫......
“喵呜......咕噜噜咕噜噜......”她前面条件反射直接扎进了水里，这个动作差点直接将她送走。水灌进她的口鼻，沾湿了她的毛发，陌生的感觉包裹了她。明明之前是她最喜欢的水，现在这些水却仿佛致命的毒药，吞噬着她的生命。
混沌中，整个世界都混杂着粼粼的水光。莫锦辰最后居然还有心思想，难怪猫都不喜欢水。
真致命。
就这么死了？任务失败？感觉有些不甘心呢......
生死攸关之时，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提出水面。
隐约间，她看到了一双清清冽冽的琥珀色瞳孔，明明记忆里是第一次见，她却觉得莫名熟悉。
可能是龙族有谁也是这个瞳色吧。
那双眼睛的主人用衣服将她裹住，劫后余生，困意卷席而来，莫锦辰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如果，如果人类都这么温暖的话，那她迟点报复，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云队？这只小猫......”边上穿着白色制服的队员询问道。
“带回去，好生养着。”云延淡淡地回答道，眼里是不属于人类的凉薄和玄奥深邃。但这些东西只维持了数秒就尽数褪去，队员接过他手里的猫后，他有些机械地坐回了车内。
队员抱着猫坐到了副驾驶座，关上车门，司机稳稳地启动了轿车，很快离开了这里。
......
莫锦辰并没有睡很久，毕竟还是知道自己的处境有些危险的。
她醒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云延和队员的对话。
“哪来的猫？”云延皱眉，看着队员小陈怀里的小东西。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包裹着那只脏兮兮的小猫的衣服是他的外套。
这小陈会不会干事，就算再怎么喜欢猫，也不能不经允许用上级的衣服去包吧。
“云队您不记得了吗？”小陈有些懵：“是您要我带回来给您好生养着啊？”
“我？”云延眉头锁的更深：“我何时说过这种话。”
“就刚刚啊。”小陈老实地重复，他也觉得之前的云队有些奇怪......就好像突然便的更加深不可测一样：“您坐在车上突然说要下车，然后就走到了公园那的喷泉带来了这只快淹死的小猫......”
云延低头看着那缩在衣服的小猫崽子，全身脏兮兮的看不清花色，一双眼睛倒是清澈透亮的和宝石一样，两只都是水蓝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可不记得自己下过这样奇怪的决定，难道是这只猫有修改人意识的能力？
作为特殊行动组的组长，他本身就是处理这类灵异事件的。此刻已经敏感地怀疑到了莫锦辰可能并不是普通的小猫。
其实这次还真不是莫锦辰干的，是云延的主意识先占据了身体下了决定，然后主动脱离才导致了如今的局势。没有神佑的小世界一般都承受不住云延的主意识在这待太久，所以云延的主意识很少会亲自降临，这次也是真怕莫锦辰把自己淹死了，才不得不来一趟。
但这个世界的云延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就是了，他只会怀疑是莫锦辰做了什么。
这种不安定因素最好还是扼杀在萌芽之中，云延有些危险地想。但对上莫锦辰那双水蓝色眼睛，他心里多了几分犹豫——这只小猫崽倒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没必要赶尽杀绝。而且这个能力，要是能为特殊行动组所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要不，先养着看看性子？
云延想着，伸手想去接莫锦辰，手伸到一半，却顿住了。
“啧。”他实打实地表示嫌弃：“好脏的猫。”
莫锦辰：......
“喵呜！喵嗷！”
愚蠢的人类，你才脏！
“还差点被淹死，可能智商也不高。”云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
“喵嗷嗷嗷！”
你才智商低，你全家都智商低！
“叫的也不好听，吵死了。别的猫也叫这么凄厉吗？”云延装模作样地捂住一只耳朵：“我的耳朵被玷污了。”
“喵！！！”
莫锦辰彻底亮了爪子，要不是距离太远，她一定要挠花这个毒舌男人的脸！
呸！亏她之前还觉得这个琥珀色瞳孔的男人眼熟，现在看来，是上辈子有仇吧？！她决定了，她报复的第一个人类就是这男人，一定要让他后悔惹了她钮钴禄氏·锦辰·猫。
队员小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人一猫互动。这......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猫吧，这猫是.....成精了吗？
他一抬头与队长对视，见到云延不动声色地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点点头，小陈立刻明白了队长的意思。
他来特殊行动组不久，但也知道这个世界有许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存在。
他还是一个新人，之后就交给队长就行。
小陈将炸毛的小猫递给队长，低头微微示意就离开了。
关门的时候，他亲眼看见那只奶猫跳起来想去挠队长的脸，被队长拎住了命运的后颈，空中托马斯回旋，叫的那是一个凄惨。
......看来他不用担心了，这只猫就算真的成了精，也绝对不是队长的对手。
看，不是被治的死死的吗？
......
“别叫了，你脏成这样我真看不下去，这不是帮你洗洗吗？”浴室里，云延单手按住不安分的奶猫，另一只手用花洒冲去奶猫身上的脏污。
莫锦辰本来是不怕水的，但不久前才差点被淹死，这下心里还是惧怕的。但她打不过云延，也说不了话骂他，只是喵喵喵地被迫被冲了个干净。
其实云延手里是有分寸的，没有伤到她，水也没有冲到她的口鼻。但这不妨碍莫锦辰挣扎的很剧烈，送了他一身水，还有一手臂的红爪痕。
的亏奶猫的爪子还幼嫩，或者说云延皮糙肉厚，到底还是没见血。
“呦，你是白色的啊。”云延冲去莫锦辰身上的泡泡，洗了几遍后，终于露出了小奶猫的真面目。这是一只非常可爱软萌的小白猫，被水淋成了落汤鸡的模样，小小的身体颤巍巍的，很轻易就能引起普通人的怜爱之意。
但云延不是普通人。
“之前脏成那样，还真没看出来。”他扯来一只毛巾给莫锦辰擦毛：“你是多蠢，才能把自己搞成之前那模样啊。”
“喵！”莫锦辰又给了他一爪子，刚刚想补上一个牙印，却因为云延擦毛的手法实在太舒服了，没抑制住身为奶猫的本能，喉咙里发出了满意的咕噜声。
“说你蠢你还哼哼。”云延轻笑一声说道，眼睛却突然看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停了。
“喵嗷？”莫锦辰正享受着呢，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了，顿时不满且疑惑地嗷了一声。
“这个。”云延轻轻碰了一下她腹部几乎愈合的伤：“哪里来的。”
莫锦辰扭了一下小身子才看到了那伤。是那女人用高跟鞋踩的，之前有好几个，将原主的身体踩的鲜血淋漓，也直接导致了原主的死亡。但等她穿越过来后，系统就调动了能量恢复了那些伤，只留下愈合后的痕迹。
“喵......”她刚刚想开口，却只能发出了一声奶猫的喵喵声，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这个世界并不会说话。顿时有些意兴阑珊，莫锦辰扑地滚到了毛巾上，生无可恋地将脸埋进去。
这个模样自然让云延以为是自己问了她不愿意回忆的事情，他手里擦毛的动作轻柔了几分：“不想说就别说了。你先在一边待着，我等等给你吹毛。”
浴室很大，除了浴缸和花洒这边，另外一边的篮子里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浴衣和毛巾。云延将奶猫放到篮子里的毛巾上：“我冲一下换个衣服，你稍等等不要乱跑，过会儿我就过来。”
他本想直接给奶猫吹干身上的毛发的，但无奈在给她洗澡的时候被撒了一身水，有些许洁癖的云队长根本忍受不了，便打算先将自己身上的情况大概清理一下，再去管那只小奶猫。
莫锦辰不是个老实听话的性格，见云延不管她，立刻扒拉着篮子想要翻出去。
刚刚露出了个头就有些力不从心，她无奈只能半吊在篮子的边缘，抬眼望去，云延正脱去上衣，准备站到花洒下。
她还没什么反应，空间里就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宿主！”
“喵嗷？”她的耳朵差点被那小光团的尖叫搞聋。
“宿主不要看，会长针眼的！”眼见着云延脱去了上衣，露出肌理分明的上身，正准备连下半身的衣物都要褪去时，光团子的声音开始变的歇斯底里，简直把声嘶力竭这个词展现到了极致。
啊啊啊它纯洁可爱的宿主，云延这老流氓在干什么？？？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人管管了？？光天化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呜呜呜它的宿主啊啊啊......
莫锦辰不解地看着空间里发疯的小光团，不理解它为什么要duangduang地用头撞地板。
看人类又怎么了？什么是长针眼？人类这个种族这么可怕吗，看到身体就会引发诅咒？不可能啊，她在人类社会那么多年，也没听说过这个事情啊。
如若是作为人类长大的莫锦辰肯定懂得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莫锦辰只有自己作为龙那一世的记忆。而且是那种心理年龄不大，没有受过系统教育，跌跌撞撞自己摸索着长大的幼龙，自然......稍微懵懂了点。
更何况还隔着一个种族呢。
莫锦辰歪了歪头，疑惑地又喵呜了一声。
这一声将云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他回头对上了莫锦辰水汪汪雾蒙蒙的蓝色大眼睛，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过是一只猫，为什么他会觉得被她这么注视着，有些拘束呢？
“啪。”一条洁白的毛巾盖到了莫锦辰的小脑袋上，差点将她砸回篮子。
“看什么看，小流氓猫。”云延低沉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莫锦辰：......？
不是，她怎么就流氓了？
光团子：......它想磨刀。
猫最大的敌人，果然是狗吧？？！

第283章 ，不发飙你真当我是奶猫啊

等莫锦辰终于扒拉下来自己头上的巨大毛巾的时候，云延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提着她的后颈将炸毛的奶猫拎了起来。
“果然很笨啊......一条毛巾你扯下来花了快十分钟喂.....”
“喵嗷嗷！！”
莫锦辰在空中扑腾，努力用自己的爪爪去抓男人的脸。
第一，她并没有花十分钟。第二，云延这厮也不看看这条毛巾和她体型的差距，她要真是条普通奶猫可能会被这条如此大的毛巾闷死。
“行了，别叫了，吵。”云延回到卧室，一手拎着莫锦辰，一手扯出吹风机。
“喵唔咕噜......”这次没等莫锦辰再次叫出来，就吃了一嘴的风。
“啊，不好意思。”云延没什么诚意地道歉，将莫锦辰吹成了一只毛发蓬松的猫球，着才放下了电吹风。
莫锦辰瘫在床上，生无可恋。
她滑溜溜的鳞片没有了，亮晶晶的犄角也没有了，连水她现在都怕，还要被人类如此侮辱......呜呜呜她不活了......
云延正在擦着自己头发上的水，晶莹的水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滚落到衣领内。他用余光看到了瘫倒在床上的小奶猫，身体一顿。
下一刻，他坐到了床尾，拎着奶猫的小爪爪将其提起来。
莫锦辰在空中一脸懵逼地和他对视。
云延脸不红气不喘，清隽的脸突然凑近了她。然后，将脸埋在她充满着沐浴露的清香、蓬松干燥的毛茸茸身体上猛吸了一口。
真实版·吸猫。
莫锦辰：......
空间里的光团子：......啊啊啊啊！
空间里的圣裁：......吓的他手里的瓜都掉了。
“喵！！！”
几分钟后，云延顶着脸上三道红痕，面不改色地接起了电话。
“嗯，好。”他拉开衣帽间的门，准备换上制服：“知道了，你们先稳住局势。”
他看了看表：“我大概十五分钟能到。控制着老三一点，别让他乱来。”
电话里一阵应声。云延挂了电话，与床上舔爪爪的莫锦辰对视了一眼：“我出门一趟，你在家里乖一点。”
莫锦辰一脸乖巧，满脸透着纯良：“喵呜~”
云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出了这只猫崽子乖巧外表下蠢蠢欲动的破坏欲，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很快就回来。如果我回家看到哪里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奶猫的身体不自在地抖了一下。
“我想你不会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的。”云延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见吓了也吓过了，打一巴掌也得给个甜枣不是，他语气温和下来：“乖一点，知道了吗？”
莫锦辰一爪子拍开了他的手，转身扎进了被子里。
看着被子上鼓起的小包，云延轻笑了一声摇摇头，就当莫锦辰答应了。他转身利落地换上特殊行动组的制服，戴上帽子出了门。
听到远处门闭合的声音，莫锦辰这才从被子里爬出来。
“喵？”
她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看来是真的出去了。
想到这，莫锦辰利落地跳下床，跑出了房间，开始一个一个地参观屋内的房间和结构。
这间公寓装修风格偏冷硬，简约而且现代感很足。看起来只是一件普通的单人公寓，所以面积不是很大，除了锁着的书房无法进入外，没几分钟莫锦辰就将其他大概看完了。
屋内生活的痕迹其实不是很多，特别是厨房什么的，干净的就和全新的一样。折腾了这么一天莫锦辰也饿了，她到厨房找了一圈，愣是什么东西都没找到。
最后好不容易打开了冰箱，发现里面居然只有苏打水。
......所以那个琥珀色瞳孔的男人，平时是靠喝苏打水活着的吗？
这是什么玩意？喝露水活着的是小仙女，喝苏打水活着的莫不是......小仙男？
莫锦辰被自己的脑洞惊到了。
但她是真的很饿。
莫锦辰借助着桌椅吧台的位置，终于跳进了冰箱里，嫌弃地看了那码的整整齐齐的苏打水一眼，准备叼一瓶出来。
一叼，哦，叼不动。
她又忘了如今自己的身体到底弱小成什么样了。
一不留神，原本打算叼出来的苏打水就此掉出了冰箱，问题这玩意还是玻璃瓶的，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莫锦辰：......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有些心虚地跳下来，关上了冰箱门。还顺便叼来了一卷毛巾铺到那一地的苏打水和碎玻璃上，心虚地离开了冰箱附近。
毕竟她现在还在人类手里，要是被人类发现了她将东西打碎而且客厅弄的一团糟，不会真的将她揍一顿吧......
别吧......人类的武器老可怕的，连高跟鞋这种她原本以为只是用来穿的东西，打起来都老疼老疼了。
莫锦辰瑟瑟发抖，之前被人类伤害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而且云延出门前还威胁过她，这就更让她心里没底了。
只有作为龙那一世记忆的莫锦辰虽然本质上是个熊孩子，但到底还是惧怕人类的。
她知道自己这个世界是一只猫，男人估计是将她当成宠物来养。所以对她在一定范围内的小打小闹还是容忍的，所以她敢对着他发点小脾气。但这个范围的界限到底在哪，莫锦辰心里没有底，隐约还是害怕自己触碰到他的底线的。
人类这种生物，她真的不懂。她以为是朋友的，背叛了她；她以为是好心人的，伤害了她。
莫锦辰舔了舔自己的毛，缩到了角落，隐约有些沮丧。
她想家了......
可是哪里有家呢。
空间里的光团子感觉到了宿主情绪低落，安慰道：“宿主乖，只要你好好完成任务，就一定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的。”
莫锦辰轻轻嗯了一声，轻轻阖上雾蒙蒙的眼眸。
回去？回去又有什么用呢......父王母后他们都不在了啊。
只是为了报仇而回去，似乎......意义也不大。
搞得好像报了仇他们就能回来似的。
“宿主？”光团子试探性地呼唤了她一声。
“喵......”
她饿了。
饥饿就像是一点火星掉落在枯草堆里，原本只有一点点，却很快燃烧起熊熊烈焰。莫锦辰焦躁地挠了挠实木的地板，喉咙里发出干渴的声音，充满了焦躁。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一阵翻涌，饥饿的感觉灼烧着她的理智，原本清澈的瞳孔都开始变的混沌。
她想吃......
光团子一下子明白了宿主的情况。她这个世界的身体本身就有些特殊，穿越修补伤口的时候估计留下了些能量，激发了她身体内被封印的潜能。
应该......不是件坏事吧。
现实中，莫锦辰发出了类似于野兽受到威胁时候发出的咕噜声。片刻之后，一双水蓝色的兽瞳猛地睁大，中间隐约掺杂着金色的光芒。不见理智，只剩暴虐且饥渴的欲望。
明明只是一只不大的奶猫，这一刻的气势却突然变的危险且强势。
咔嚓。金属断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房间里响起了另人牙酸的咀嚼硬物的声音。
咔啦，咔啦......
......
云延半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根烟。
“云队，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怎么会这么多......”边上，圆脸的小陈嘀嘀咕咕地和他抱怨，圆乎乎的脸上灰扑扑的，看起来有些狼狈：“之前也没见过这么多恶意啊......”
“怎么，你小子才干过多久？就敢说之前？”云延毫不客气地说道。小陈是新人，进组的时间才不到半年。从他口里听到之前这个词还真有些好笑。
“我就随口一说嘿嘿嘿......”小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也是因为这个月实在太忙了，才随口吐槽了几句。
云延指间的烟雾缭绕，等小陈走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确实，近年来恶意之灵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总让人有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
他想着，掐灭了手里的烟，眼里略过思量。
“你也觉得这些年这些恶意之灵出现的太频繁了吗？”边上，一个穿着红色T恤的男子走过来，在他腰间的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熟练地叼上：“借根烟。”
云延轻嗤了一声：“需要我再借个火吗？”
“这倒不用。”穿红色T恤的男子指间轻弹了一下，燃起一缕火焰。他低头用指间的火点燃了香烟，痞里痞气地叼在嘴边：“爷自己来，方便。”
云延自己也重新掏出一根烟，在指间把玩着，却没有再点上的意思。
“延哥，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红色T恤的男子吐出了一个漂亮的眼圈，粗犷的眉头皱起：“那些恶灵不止是数量是数量变多了，而且对付起来也更加麻烦。特别是今天的这个玩意，它根本就不怕我的火焰。要不是你来了，可能真会出现伤亡。”
云延低垂下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世界所谓的恶意之灵，本身就像是一团无形的黑色絮状物。他们从恶意中产生，如妒忌，恨意，绝望等情绪聚集的地方，都能产生出具有微弱神智的恶意之灵的存在。
这团恶意之灵本身要达到一定的数量才会真正产生巨大的威胁。但它们会附着在人类或者是其他生物身上，只要那个生物心里的阴暗面足够大，就可能被它附着上，然后被控制神智，造成许多不好的后果。
比如这次，它们就是附着在了特殊生物身上。
是一只辟火鸟。
山海经里有记载过这种生物，又名鸓。形状像一般的喜鹊，却长着红黑色羽毛和两个脑袋、四只脚，人养着它可以辟火。
这种鸟不惧怕火焰，却同样能御火。被恶意附身后就和疯了一样四处放火，差点酿成大祸。
如今现代社会其实已经很少见到这些异兽了，每一个存在都弥足珍贵。但因为被恶意附着太深了，云延他们还是不得不杀死了这只珍贵的辟火鸟。
云延本来还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嗡嗡地响起了提示音。
他低头单手解锁开了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表情越来越难看。
“我先回去了。”见边上的红T恤男子好奇的凑过来，云延咔一声息了屏，将手机塞进口袋，迈开长腿离开了。
“诶，延哥，话还没说完呢......”
周围的各组组员各司其职，见云延走过，都微微低头示意和他打招呼，并让开了一条道。云延一路畅通无阻地坐进了车里，司机早就在驾驶座上准备好了，等云延一上车关上车门，他便启动了车子绝尘而去。
留红T恤的男子在身后尔康手状，吃了一嘴的灰。
......
云延坐在车上的时候，脸上的阴沉并没有减弱下来。
之前他的手机里播放的，是他屋内的监控。
因为身份特殊，他的所有住所内都有监控。如今莫锦辰所在的那件公寓内自然也有，那里看起来普通，防疫系数可不低，要不然他也不敢放一只身份不明的、疑似猫妖的奶猫独自在屋子里。
屋内受到破坏是有警报系统的。原本收到这个警报提示的时候，云延想着最多是那只猫崽子在拆家。没想到，他还是小看她了......
那家伙不是拆家，是吃家！
吃这个词没有加双引号，就是字面意思。那只看起来小小一只的奶猫看起来胃口可不小，屋内一片狼藉，看起来啃了大半电视，还啃了音箱，现在正抱着他的短刀啃的津津有味。
那是他用的最顺的几把刀具之一。
天知道他看着那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奶猫，抱着他的刀啃一口，吐一口，见啃的坑坑洼洼后，还嫌弃地扔到了一边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时，他是什么心情。
云延深吸了一口气，按住微微跳动的太阳穴，告诫自己要冷静。
吃金属的肯定是异兽，而且是尚且年幼的异兽。这么珍贵的存在，他可不能将其打死了。
留口气儿，总·行·吧？
云延冷哼一声，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修长的手微微抱拳，骨节按的咔咔响。
司机莫名觉得背后一凉，开车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不知道哪位大佬能将这位爷惹生气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这个小司机，还是躲远点吧......

第284章 ，不发飙你真当我是奶猫啊

莫锦辰啃了电视，扒拉了音箱，糟蹋完短刀，最后还咬掉了半个水龙头，被喷出来的水溅了一脸，这才半饥半饱地清醒过来。
客厅的不知名的电器响着电流滋滋的声音，浴室水漫金山，水龙头还在biubiu呲水。莫锦辰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喵......”完了完了，她完了。
莫锦辰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关于猫的十八种烹饪方式，自己将自己吓的不轻。
骨头里发凉到有些痒痒的......等等，这不是错觉，也不是心理作用。
是骨节真的在发疼，仿佛有什么要从里面出来一样。
莫锦辰牙齿咬的咯咯响，一抬头看到了浴室镜子中的自己。
还是那只白色的小奶猫，只是那一双水蓝色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出现了一道裂痕，从里面迸发出金色的光芒。她的背脊绷紧，上面有两个小肉团凸起在扭动着，挣扎着仿佛在进化。
进不进化莫锦辰不知道，但她在人类社会的时候还是看过几部动漫的，所以......
“异形喵嗷嗷嗷！！！”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如同幼童，却又带着小猫叫声的尾音。莫锦辰一时间毛骨悚然，不知道是被自己的模样吓到了，还是被自己突然口吐人言吓到了。
身后那两个小肉团扭动的，抽出骨头，蔓上羽毛，逐渐成了一对小小的......翅膀。
莫锦辰只觉得背后痒的难受，在水里一阵乱滚却又无济于事。等好不容易那阵令人窒息的痒意消退，她再次看向镜面，觉得自己的心脏这一天真的承受了太多。
她以为自己这个世界是走兽，没想到......还是飞禽和走兽的混合体？
到底是兽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她这个世界的父母亲到底是何方神圣，这跨越种族的爱情固然让人感动......但他们有没有想过自己家崽该怎么办啊啊啊。
半兽半鸟，不伦不类......而且不是龙。
莫锦辰嗷嗷叫地水里翻滚，生无可恋。
云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家里已经不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了，简直就像被土匪抄了家后还来了一场大洪水，那场面那是一个......惨绝人寰。
他几小时前刚刚洗的干干净净，吹的蓬蓬松松的猫崽子，此刻正在这‘大洪水’里翻滚跳跃不可自拔。
云延额间的青筋跳了跳。
然后手背上的青筋也跳了跳。
他这个时候揍猫，不算虐待小动物吧，不算吧不算吧？
身后的门自己关上了，云延走在屋内，脚下是浅浅的一层水，随着他的脚步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无声且压抑。
莫锦辰的耳朵抖了抖，立刻抬头，与已经站到浴室门口的云延来了一个世纪对视。
这无法言喻的对视中，莫锦辰感觉自己亚索附身：......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云延轻笑了一声，当然，是皮笑肉不笑。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看到莫锦辰如今背后带翼的模样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拎着她肉乎乎的翅膀将她提起来。
“小崽子，你是真的很能啊......”他的尾音微凉，意味深长：“我出门时说了什么？需要我再和你重复一遍吗？”
莫锦辰抖的仿佛得了帕金森，整只猫都不好了。
她没了她没了，她要和美好的世界说再见了。
“呜呜呜系统啊，你有没有办法能让我死的不那么疼啊......”莫锦辰犹带着哭腔在空间里问光团子：“我有点怕疼......人类折磨生灵的方法真的太痛了，我怕......”
光团子在空间里听的心都要碎了。它刚刚习惯宿主之前作天作地的性格，没想到这次失忆后的宿主性格却更为弱小到让人心疼。仔细想想也能理解，宿主如今只有作为龙的记忆，对于一甲子才一年的龙族皇室一脉来说，她确实还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幼崽。
“宿主乖，不怕。”光团子在空间里柔声道：“没事的，就算别的人类会伤害你，他也不会伤害你的......”
应该......吧。云延这么多年过来，确实越来越有些奇怪，感觉压抑到快疯了，但说到底.....却也真的没有伤过宿主。
莫锦辰并不记得任何有关云延的记忆，听了光团子的话自然是不信的。她没得到想要的帮忙，惧怕之下，之前的心理阴影扑面而来，如同鬼魅一样在她的大脑里发出狰狞的笑声。
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被唐刀钉死在了办公室的墙上，血顺着腹部往下流淌，连同体力和生命力一起慢慢流失；恍惚之间又仿佛她自己就是原主，被女人用高跟鞋用力的踩踏，周围是白色的强光，还是摄像头一闪一闪的光点，周围人类在狂笑，病态且疯狂地欣赏着她撕心裂肺的惨叫，和逐渐微弱的挣扎。
不要，不要......离我远点，人类！
莫锦辰挥手一爪子，不再是之前那种软弱无力的一爪，金属的光泽在利爪上一闪而过，在云延手背上留下了清晰的血痕。
“嘶。”云延吃痛，手一松，莫锦辰立刻挣扎开来，跳到茶几上对着他，浑身的毛炸起来，尾巴直立上天，背脊崩紧如弓。
云延看了一眼手背的血痕，微微眯起眼睛看了莫锦辰一眼，刚刚想靠近她，就看见莫锦辰抖的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颤抖破碎的威胁声，爪子已经露出来了，不安地在茶几上摩擦。
“怎么？还想挠我？”云延轻笑一声伸出手：“来，你再挠一下试试。”
他作为特殊行动组的组长，就算如今异兽如今稀缺的情况下，也是见过几只的。不少异兽虽然有灵智，但兽性未消攻击性依旧很强。对于这种类型的异兽，和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只能用实力证明你比他们强，才可能让他们屈服。
在云延眼里，面前的这只小猫崽，估计也是属于这种兽性未消的类型，需要一点适当的“教育”。
他伸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莫锦辰随时会攻击过来的准备，精神力已经如同拉满弦的弓箭蓄势待发。
他并没有因为莫锦辰的体型小而掉以轻心，毕竟能从金属中获取力量这件事，让他想到了《云笈七签》中所说的：“白虎者，西方庚辛金白金也，得真一之位。”
这看起来软弱无力的奶猫，真实身份可能不得了。
然而，云延伸手时想过无数种莫锦辰可能的反应，却一个也没有发生。
那只受到惊吓浑身炸毛的猫崽，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突然蜷缩起来，两只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这个动作非常人性化，就像是一个遇到了危险的小孩子，害怕且无助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云延伸到一半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
“别杀我......人类......”
细弱的声音颤抖着在空中响起，稚嫩且恐惧到了极致。
“别杀我，我疼......”
云延顿在了原地，许久，想起来之前在这只小奶猫身上看到的伤。
这只小猫崽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对人类怕成这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手背上的伤还在滴血，但心却软了下来。
“别怕，不杀你。”云延的声音略微柔和下来，带上了点诱哄的意思：“你会说话啊。那和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这么做？”
家都快给他掀了，也不怪他以为她是故意的吧？
“不杀我？”莫锦辰一只小爪子动了动，从缝隙里露出水蓝色的眼睛，飞快地瞅了云延一眼：“也不打我？”
“不杀你。至于打不打你，要看你怎么解释。”云延手指微微一动，公寓内的水闸和电闸自动关闭，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终于消停了。
莫锦辰缩了缩小身体，还是有些怕的：“那你若是要打我的话......可不可以不要用高跟鞋踩啊......”
“我为什么要用高跟鞋......”云延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眼里略过了几缕震惊和了然，最后化成了隐约的心疼和怒意。
难怪这只猫崽子腹部的伤口是圆形的，原来......是被人用高跟鞋踩伤的。
这才多大一只小猫，就有人心狠到这个地步。
云延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些伤口的位置，眼里略过复杂的情绪。
如若眼前这只猫不是血统特殊的异兽，那些伤已经致命了吧。
“我不会这么对你。”云延伸手想去摸摸小奶猫的脑袋，见她抖的厉害便放弃了：“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但之后只要有我在，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之前就曾听闻暗网中有许多虐待猫狗的视频，也有人从中获利。不少恶意也是从那里诞生，特殊行动组处理了一次又一次，但那些以虐待弱小为乐的人还是如同杂草一般，连带着那些恶意一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微微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凌厉。
“真的吗？”莫锦辰试探性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说话的真实性。对上了云延认真且温和的眼神后，莫锦辰顿了许久，才小小声地开口道。
“对不起，我......我太饿了。所以没控制住......”
“我不是故意的。”她哼哼唧唧的几乎要哭出来：“我可以赔偿你......”
至于赔偿什么，莫锦辰也没有想好。她要是还是龙，实在不行忍痛挖一块鳞片也是宝贝。但她现在不是龙了，身上没有鳞片只有软绵绵的毛，呜呜呜甚至还有弱唧唧的翅膀。
呜，她一条龙身上居然长了鸡翅膀？？真是前所未有的屈辱，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哇真是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觉得想哭。
“呜呜呜......呜呜呜哇！！”毫无预兆的，莫锦辰当场大哭了出来。她的声音本就是奶声奶气的娃娃音，一哭起来，就更稚嫩可怜了，不知道的可能还真以为这边在打小孩。
场面一时还有些诡异。
云延现在也很懵，懵到手足无措。
问谁见过大哭的猫崽，这要怎么安抚？很急，在线等。
“行了行了，原谅你了。不打你，别哭了。”云延缴械投降，好言好语地哄着。
他面前这哪里是一只需要“教育”的异兽啊，这就是一位姑奶奶，需要被教育的是他才对吧？
见莫锦辰根本就和没听见一样，大有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气势。云延觉得自己家庙小可能真经不起她折腾，只得追加条件去哄：“真不打你。别哭了，你要什么我给你买行吧？饿了是吗，我给你整一车钢材来给你磨牙可以吧......”
然而，莫锦辰不为所动：“呜呜呜不要那个......”
“不要钢材那你要什么？先说好，太贵重的金属我一个吃公家饭的可买不起。”云延心里一紧，想起了自己那把材质特殊的短刀，全世界同类的刀具就只有十副。现在想想他都还有些心疼，就怕莫锦辰吃过那种顶级的金属之后就挑嘴，不是那个材质的还看不上眼。
“呜不要钢材......要鳞......”莫锦辰哭的好不可怜。
“什么？”云延没有听清楚她最后一个词，疑惑地挑高了眉。
“呜呜呜要鳞片哇，鳞片哇......”白色的奶猫哭的快背过气去：“我要鳞片呜哇......”
云延：......
不是，我觉得你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为难我了。
还有，你一只猫长了翅膀还不够，你居然还想要鳞片？？
你咋不上天呢？
......
一个小时后，云延怀里抱着用外套包裹住的奶猫，出现在了一家私房菜餐馆——流云轩。
这里几乎不对外开放，能来的要么是达官贵人，要么是特殊部门的人，严密性可谓是极强。老板身后的背景也神秘的很，不少知道流云轩的客人都不晓得老板到底是谁。
这里就餐需要预约，但服务员见到云延进来后立刻就认出了他的身份，恭恭敬敬地将他引到专门的房间。
说是房间，人在屋内，似在室外。屋内的书画、雕刻、陈设和各式摆件古典且精美，透过雕花的红木窗棂，能看到满目苍翠挺拔青竹和远处的亭台楼阁，假山小亭。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莫锦辰根本不会想到在这么大一个闹市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雅致的如同水墨画一般的地方。
“呦，不哭了啊？我还以为你不把这里淹了不会罢休呢。”云延嘲讽了一句，将莫锦辰放下来。
莫锦辰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想起之前那一幕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行，这么丢脸的事情，一定要掩盖过去。
她这么想着，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爪子，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地看着云延。
你在说什么？什么哭不哭的事情？她只是只小猫咪，听不懂人话哦。
云延：......
啧，手又痒了怎么办？

第285章 ，不发飙你真当我是奶猫啊

正当云延要有所动作的时候，服务员轻轻敲了下房门，走了进来。
云延只得暂时忍住了揍孩子的心。
服务员穿着唐装，连头上的饰品都无一不精致，让人有一种穿越回古代的感觉。莫锦辰在她敲门的时候就躲进了衣服里，看着那穿着唐装的少女手上端着一小盅鲜美的鲃肺汤走进来，那汤诱人的味道引着缩在衣服里的莫锦辰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里的没有点菜，一般都是主厨做什么，顾客吃什么。如今正逢夏秋之际，斑鱼最是肥嫩鲜美，是食用的最佳时节。
等服务员端庄地行礼退出去后，莫锦辰立刻从衣服里钻出来，嗷地一声跳到桌上，围着那盅鲃肺汤边喵喵叫着，边转圈圈。
凑近一闻就更诱人了......说是鲃肺汤，莫锦辰却也闻到了鸡汤的清香，汤水清澈，下面浸透着火腿、香菇、笋片等，风味独特极了。
“要吃。”莫锦辰扒拉了一下云延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作为一只内心是龙的文明猫，要她直接去那盅汤里舔她是真做不到。但她的爪爪也做不到舀出来这个高难度动作，所以......只能麻烦云延帮忙她舀啦~
云延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了她的想法，但存了心想逗逗她，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哦，你饿了啊，不用客气，自己吃啊。”
“不是，你帮我舀一碗。”莫锦辰叼来边上的小碗，低头示意了一下。
“你说什么？”云延挑眉看她，嘴角带着一缕揶揄：“不好意思我是人哦，听不懂小猫咪说话。”
莫锦辰：......
她喵了一声，到底还是因为之前弄乱云延屋子有些心虚，忍住了挠她的冲动。
正在这时，后面的菜也陆陆续续上来了。
清新弹牙的碧螺虾仁，色泽鲜亮的樱桃肉，热气腾腾的松鼠桂鱼，入口即化的酱方，肥糯细腻的河鳗......每一道菜的菜量都不大，服务员讲解时候说的菜名听起来也非常普通，但看那色泽摆盘和香味，就让人觉得无比精致，食指大动。
这么多道浓油赤酱的菜可能会让人觉得有些许腻，在菜品上齐之前，服务员摆上了一壶好茶，混合着清冽的茶香，一室雅静和清幽。
云延故意慢吞吞地泡茶，他没发声服务员也没下去，室内只剩下水沸腾的咕噜声和莫锦辰抓耳挠腮时小小的磨爪声。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莫锦辰可能快忍不住了，才开口让服务员先下去。果然外人一出去，莫锦辰就滋溜一声从衣服里钻出来，瞪着一双雾蒙蒙的蓝色大眼睛，垂涎欲滴地看着桌子上的美食。
云延深知不能一次将孩子逗的太狠，这下也不再逗她了。每一样菜都给她舀了一小勺放在碟子里，放凉了才端给她。
莫锦辰嗷了一声，非常没脸没皮地在他手上撒娇般地蹭了蹭，用行为诠释了什么叫做有奶就是娘，然后嗷呜嗷呜地吃的欢快。
云延感受了一下手背上毛茸茸的触感，之前被莫锦辰抓伤的地方也被她讨好地舔了舔。云延心里微微一颤，连同手背上的伤口都有种奇怪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但他并没有表示出来，用手撑着下颚看着面前的奶猫将头埋在盘子里吃的倍儿欢。
很小孩子一样。他轻笑。
他给自己斟了杯清茶，还没入口，就听见了桌子另一头不正常的声音。
“喵......呃......”莫锦辰咳了两声，大大的猫瞳里立刻续满了泪水，她的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喉咙，无济于事后对着云延开始呜呜咽咽。
云延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她的肢体动作，表情变的无比复杂。
“你一只猫......是怎么做到被鱼刺卡到的？”
简直丢了猫科动物的脸。
莫锦辰：......我特么的不是猫。
是龙！是龙啊喂！
不过龙要是被鱼刺卡到，那就更丢脸了......
......
闹腾了一阵后，莫锦辰和云延出现在了宠物医院。
医生处理完情况后对云延叮嘱道：“其实猫也会被鱼刺卡住嗓子的，特别是这种小猫，如果不幸被软刺卡住，会连带胃里的东西一起吐出来......猫不怕鱼刺是一种错误的认知，以后喂食的时候还是需要注意的。”
云延应下，抱着怀里看起来精神很好的猫崽子，觉得这玩意是真的金贵。
......而且还废房子。
这么想着，他到底还是去了边上的宠物医院买了一堆猫窝，猫玩具等。莫锦辰把玩了两下所谓的猫玩具后，兴趣缺缺地缩到了他的袖子里。
幼稚，她三岁的时候就不喜欢玩这个了。
云延他们出来到流云轩吃饭之后又去了宠物医院这段时间，工人已经将家里的情况处理好了。回到屋内，能感受到里面已经通过了风，有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夏秋交接之际，原本天气就犹带着几分夏天的燥热，偏偏又有秋天早晚凉的特性，烦人的很。但屋内的温度却调的让人觉得很舒服，不至于闷热，也不至于过于寒凉。
莫锦辰很喜欢这个温度，从云延的怀里扑腾出来，小小的肉肉的翅膀在空中挥动了两下，到底是撑不住她的身体，摔到了地上。但好歹是只猫妖（？），一扭身稳稳地落地就往房间跑，让云延伸出去接的手接了个空。
见她跃跃欲试大有越上床的趋势，云延立刻制止：“你在外面晃荡了一圈敢给我直接上床试试？”
成功一句话让莫锦辰顿在了原地。
看着小奶猫战战兢兢，可怜兮兮的小表情，云延内心里忍不住谴责自己。后一想不对啊，他不久是不让这只猫崽了没洗干净就上床吗？有什么还谴责自己的？
这奶猫......还真是会装可怜。
被迫又洗了一遍澡被吹的蓬蓬的莫锦辰终于得到了可以上床铺的殊荣。一天折腾下来她也累了，没一会就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等云延擦着头发上的水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这只小猫已经在床上睡的天昏地黑了。
她倒是睡的舒服了，云延这一天倒是备她整的够呛。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伸手在她的小脑袋上rua了一把，这才坐到了床的另一边，打开床头灯，戴上了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起了一本厚厚的硬壳书。
夜深了，温度适宜的小屋内，看着书的清隽男子和窝在他身边的小奶猫，画面看起来还些温馨，隐约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听着小奶猫均匀的呼吸声，云延扶了扶脸上的眼镜，合上了那本内容晦涩难懂的书，揉了揉眉心。
也许，这样也挺好的......
......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云延就接到了特殊行动组的电话。
夜里十三巷出了事，是恶意附着在了一位不知名的异兽身上。一晚上，食尽了十三个人。
十三巷，十三人。这怎么看怎么不祥的数字。
十三巷是贫民窟，消息传的慢。等特殊行动组接到消息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
云延修长的特殊行动组的制服外，还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
不为什么，某只猫崽子一定要跟着来，原因还说的理直气壮，为了防止她拆家。现在这只熊不拉几的小奶猫就在他的风衣口袋里，探头探脑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云队，您来了？”边上一名六组的组员过来，给他递上资料。特殊行动组中的六组一直负责勘查方面的事情，在收集信息方面没几人敢和六组比。
云延快速地翻阅了一遍，合上了资料：“还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异兽吗？”
“抱歉......不知。”六组的人低下头：“我们手上所有的有关异兽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现在那只异兽被四组的结界困在着栋筒子楼内。但......”他面色复杂，说话有些吞吐。
“但什么？”云延微微皱眉，虽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但身居高位久了，自然有种不怒自威的味道。
六组的那名组员抖了抖：“但那筒子楼里还有人......三组进去了一小队的人，一进入筒子楼内就失联，如今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云延望向那栋阴深的筒子楼，眼神变的有些凌厉。
“是从海里来的。”莫锦辰的声音闷闷地从云延的上衣口袋里传出来，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一只小奶猫吭哧吭哧地冒出个头，口吐人言：“是蜃。”
蜃是传说中的蛟属，能吐气成海市蜃楼。也有人称呼这个种族为龙之子。所以莫锦辰对蜃还是有几分了解了。
周围一片寂静，莫锦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家都在看她，拽着小奶音：“看我干什么，没见过会说话的异兽啊。”
在周围人的抽气声中，云延伸手将她按回口袋：“安分点。”
见莫锦辰还在挣扎的样子，他开口威胁道：“再乱动，就把你关家里。”
莫锦辰立刻老实了。
云延微凉的目光略过周围一群人，旁人打了个哆嗦，也没多问什么，立马改干什么干什么。场面又恢复了之前的井然有序。
“你们要抓那只蜃吗？”莫锦辰扒拉扒拉小口袋：“它的气息好虚弱。”
“不关你的事。出门前我们可说好了，你安安静静的不许出来，违约了今晚的晚餐就没了。”云延将手指伸进口袋，点了点她的脑袋：“小家伙，你的晚餐没了。”
莫锦辰嗷了一声，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手指。
这点力道云延根本不会觉得疼，他抽回手点了一根烟，指间的气流微微波动了一下，一道无形的精神力瞬间窜进了那栋看起来无比阴深的筒子楼里。
随着那抹精神力的深入，云延的表情逐渐凝重，额间的青筋暴起，似乎在抵御什么。
“喵！”
一声猫叫声响起，云延低头一看，莫锦辰不知道何时已经从口袋里出来，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这一下可没有收着力道，手臂上两个小点隐约冒出点血痕，但云延却生不出责怪的意思。他知道要不是莫锦辰这一下唤回了他的神智，他可能就被那筒子楼的存在影响到，精神力染上恶意了。
莫锦辰余悸未消：“那是什么？”
她虽然没有见过那东西，但潜意识里觉得那东西有些不对。
空间里的光团子就更别说了，它本身就是由善意组成了，对待恶意同样也很敏感：“宿主，那是世间的恶意......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恶意，居然都浓郁到了这个程度，能产生微弱的灵智，甚至还能附着在生灵身上。”
莫锦辰听着它的解释和语气里的厌恶，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久久未去。
总感觉.....这恶意和她并不排斥.......
“恶意之灵。”现实中，云延也回答了她的话。他想了想，琥珀色的瞳孔认真起来倒是有几分严肃：“这个程度的恶意之灵，怕是三组根本吃不消。我得进去一趟。”
他说着，提起手上的小猫将其塞到边上一名组员的怀里：“看好她。”
组员呐呐应下，有些不适应地抱住了怀里小小软软的生物。要是平时，他还是挺喜欢这种又白又软的小猫咪的，但一想到她之前口吐人言的情况，心里就觉得有些怪异，抱的战战兢兢的。
莫锦辰却比这个组员先一步不干了，她嗷了一声冲着云延喊：“你进去干什么？你前面才刚刚差点栽了，进去送人头吗？”
“我就不明白了，恶意这种东西对于精神力强的人来说简直是克星。”她抖了抖耳朵，语气不悦：“你为什么要去？”
精神力强，感知力也强，共情能力也强。用恶意沾染这种人，简直再轻松不过。
“不。”云延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的一瞬间气势发生了略微的变化。这一刻，他是特殊行动组的组长，而不是之前那个逗猫的青年人。
“只要实力够强，任何劣势都成了虚妄。”他说出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傲慢，还是足够实力带来的自信，眉眼间隐约带着凌厉的气势。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克制都是无稽之谈。
莫锦辰顿了顿，眼睛却一点点亮起来。
“我也要去。”她跳下来，笨拙地扑腾着翅膀在空中滑翔了一小会。
“我也要去，人类。”

第286章 ，不发飙你真当我是奶猫啊

云延自然是不允许的，但耐不住莫锦辰嗷嗷叫着扒拉着他的衣服死活要跟过去，他一不同意，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看的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场面像极了家长第一次送孩子上幼儿园，孩子拼了老命要和家长回去的模样。
最后云延还是臭着脸拎着这只熊不拉几的小猫崽子进了筒子楼。没办法，要是再由着她闹，他这么多年在部门里累积下来的面子威严就真的全都没了。
“带你进去可以，但我们先约法三章。”站在结界的边缘，云延提着小奶猫认真道：“你得按照我们约定的来，不然就算再丢人，我现在也给你扔出去。”
莫锦辰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其一，不要离开我身边三步以外。其二，要是看见了什么发现了什么要及时告诉我。其三，不许......”
云延的话还没有说完，莫锦辰抽了抽粉嫩嫩的小鼻子，眼睛突然一亮：“找到了。”
“在那里！”
她激动的小爪子一蹬就从云延怀里跳了出去，动作快且出其不意，云延一时不察竟然真就让她给跑了。只见那雪白的小身影蹦跶着，很快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里。
只留云延站在原地舔着后槽牙。
他连话都没说完，这小家伙就敢跑了？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罢了，让她吃点亏也好。云延这么想着，脚步却一点不慢地跟上了莫锦辰前进的方向。
黑暗里，一双双带着恶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里。隐约间能听见鲛人低语，哀怨凄厉。
......
筒子楼内阴森森的，阳光照不进来，角落都是黑色的污垢。四周透着腐烂发霉的味道，但却没有任何声音，安静的就和棺材一样。
是的，这个筒子楼给莫锦辰的第一感觉就是这里像一座巨大的棺材，没有半点生机。
“喂喂，有人吗？”莫锦辰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喊了一声，听到了里面的回音，有人吗，人吗，吗......
宛若稚童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硬生生将这里原本七分的阴深衬托成了十分。
莫锦辰抖了抖小耳朵，她胆子不小，却还是害怕未知的生物的。她思考了一下，决定唱歌给自己壮胆。
唱什么好呢......
突如其来的，她想起了一首曲子，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空荡荡的孤儿院，长长的走廊。
没有手的孩子，在玩捉迷藏。
残缺的身体，空洞的腹腔。
支离破碎的手臂，摆在器皿之上。
你可别被，抓到了啊。
空荡荡的孤儿院，长长的走廊。
没有手的孩子，在玩捉迷藏。
绿褂的医者，搭建金属的床架。
远去的车辆，达成亡灵的念想。
一个，两个......
捉迷藏的孩子手拉手......”
莫锦辰唱出了自己都懵了，她只是觉得旋律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听过这首歌。
但这首歌却出乎意料的应景，直接将这筒子楼彻底衬成了鬼片现场。
莫锦辰内心里是怕未知的东西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唱这首歌的时候她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还有种......怀念的感觉。
几个记忆碎片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莫锦辰隐约间看到了一辆午夜的公交车，还有公交车上表情冷淡高傲的青年，还有漫天的六央花，以及......围着火跳舞的孩童。
当然，这些画面只出现了一瞬，快的几乎让莫锦辰以为是错觉。她喵呜了一声舔了舔毛，继续在筒子楼里走动。
“喂——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她，就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唱。
这场独角戏唱的滑稽，但并不是毫无所获。
在许多轮的寻找之下，莫锦辰终于眼尖看到了某个楼道口的黑色雾气。下一刻她笑开了，这个表情出现在一张猫的脸上还是有些骇人的，但空间里的光团子看了却眼睛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宿主之前经常露出这种类似于孩童恶作剧达成时的顽劣的表情，失去记忆之后就很少这样了。如今再次看到宿主露出原来的小习惯，光团子突然觉得再漫长的等待也值了。
宿主一直都是宿主啊。
莫锦辰自然不知道空间里的光团子在想什么，她还沉溺于自己的收获中。
“找到你了啊，蜃。”
那团黑雾被发现之后一点也不惧怕，反而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走出来，不对，是滑出来。
无法形容当时的场景有多么的一言难尽。那一团的黑雾就像一块巨大的，黏糊糊的泥巴，中间隐约包裹着一条小蛇，就这样从阴影处滑出来。
莫锦辰有些嫌弃地微微后退了小半步。她作为龙活过，自然知道什么是蜃。辰属龙，“辰”加“虫”便成了蜃，虽然大部分龙族瞧不起蜃，但蜃确实与龙有着扯不断的联系。
莫锦辰并不是瞧不起蜃，她嫌弃地后退，是因为面前这玩意.....已经算不上是蜃了。
外面包裹着的如同沼泽一样的黑色的玩意已经彻底将蜃侵蚀，如今面前的家伙，只是披着蜃的皮囊的怪物。
莫锦辰歪头想了想云延之前说过的话。
这玩意好像叫......恶意之灵。
这个认识让莫锦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知道恶意，但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恶意会浓郁成这个样子，直接形成了如此恶心的生物。
“你看起来......”面前如泥巴一样的生物突然开口道，声音还是蜃的，带着点蛊惑人心的空灵，但却又比蜃原本的声音来的黏糊，仿佛含着一口浓痰。
“你看起来......好好吃......”但那个生物没有半点自知之明，还在继续开腔：“好香啊，好想将你吃了.......”
莫锦辰背脊上的毛炸起来：“吃你个头！”
哇，这到底是什么玩意，真的好恶心。
莫锦辰难受的不行，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来这筒子楼里了。
她干嘛要和自己过不去，给自己找罪受呢。
之前是因为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见见自己熟悉的生物——蜃，她才进来的。但如今，这里的蜃连神智都没有了，只剩一个干巴巴的皮囊，她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莫锦辰转身就想原路返回离开，但身后，那团恶意却慢吞吞地黏过来，声音带着嘲讽：“你出不去的......”
“进来的人，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出不去。”
“或许，你让我吃一口，我就会答应放你走呢？”那团恶意循循善诱。
“哦。”莫锦辰一个闪身，跳的离它远远的：“进来的人出不去是吗？”
“可我不是人啊。”她理直气壮。
当年她是条龙，如今她是只猫，无论怎么样都和人搭不上边啊。
你不能因为她能化作人型，就误解她的种族吧？
恶意之灵：......
好有道理哦。
它也不再说话，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跟在莫锦辰身后，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
它大概能感受到莫锦辰身上有它迫切想要的东西，似乎只要吃了她，就能让它得到翻天覆地的改变。但又忌惮莫锦辰身上不知名的威压，没摸清楚她的底细之前不敢轻举妄动。
恶意之灵有着不低的灵智，它看出了莫锦辰并不向之前的那些生物一样怕他，同时它也看不透她的内心，实在摸不准她如今肆无忌惮的表现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的有备无患。它选择了最为稳妥的办法，先是用蜃气隔开了和她一起来的人，然后悄无声息地观察她。
如今看来，这个小猫崽子估计是真的有后手？艺高人胆大？
莫锦辰不知道这所谓的恶意之灵跟在她身后的时候居然想了这么多。她没有它想象的那么复杂，只是单纯的潜意识里就不怕这恶意罢了。
在她的感受中，恶意和善意都是类似的存在，甚至她能同时容纳下这矛盾的两者。
但她不是喜欢多想的人，这个潜意识在脑海里晃悠了一圈，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现在莫锦辰只想找到云延，然后让她带自己出去。
路痴猫伤不起。
莫锦辰已经完全忘了之前是她将云延抛下自己跑的这个事实，在筒子楼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她还是一无所获。
“哈哈哈哈.......你找不到的。”这时候，那团恶意如同背后灵一般出现：“我说过，你出不去，你也找不到你想找的人......”
“害怕吗？恐惧吗小猫崽......快，不用隐藏，我知道你在发抖......”
这些负面情绪是恶意诞生的养分。莫锦辰用锐利的爪子抓了抓地板，还真被恶意之灵的碎碎念引出了几分烦躁：“让我找不到人，都是你干的？”
“我是蜃啊，如果我愿意，你将一辈子困在蜃气变幻出的幻像里。永远，永远出不去......”恶意之灵发出诡异的笑声，如同玻璃刮过，刺的人耳朵疼。
莫锦辰的瞳孔变成了竖瞳，隐约在水蓝色中迸出些许金光。
“我要出去。”她一字一顿。
恶意之灵敏锐地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还以为有机可乘。
它最擅长的就从人内心的恶意或者弱点中诞生然后侵蚀他们，一开始它没有找到这只小猫崽内心明显的恶意或者弱点，但是现在，她烦躁了，暴怒了，也就意味着......它快成功了。
“让我吃一口，我就放你出去如何......”它痴痴地笑，语气阴柔，如同冰凉的手指在肌肤上滑过。
“是吃你一条手臂好呢......还是半截大腿？”
“要不然，嚼几根手指当零嘴也好啊......”
莫锦辰不知道是不是被它的话吓到了，在恶意之灵说这些话的时候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任由它靠近。
恶意之灵内心狂喜，还以为自己成功了。它笑着裂开嘴，黑雾中那条长的像小蛇的蜃也张大了口腔，里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牙齿......恶意之灵侵蚀了一个生灵之后，那生灵身体的部分也为它所用，这里的牙齿，曾经都有属于它们的主人。
动物的有，妖族或者异兽也有，甚至还有人来的......恶意延绵不绝，无处不在。在这里仅仅一只的恶意之灵就已经吞噬了这么多条的生命，那更不知其他的恶意之灵加起来，到底在人类掀起了怎么样的灾难。
“你知道吗？”
正在这时，莫锦辰突然开口道：“我很喜欢一首诗。”
恶意之灵：......？这小猫崽在说什么，吓糊涂了。
莫锦辰见他不答，自顾自道：“那首诗是‘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她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你觉得我好吃......”
“我也觉得你应该挺好吃的。”
......
云延进入筒子楼后，就失去了所有的信号，精神力探测出去就如同深陷泥潭，寸步难行。
但云延毕竟是云延，在这种情况下，也硬生生用精神力探出了一条路，找到了被困的群众和之前进入的三组的组员。在引导他们脱困后，他又忍着精神力透支的疲惫，再次进入筒子楼进行探测。
“云队，您休息下吧。”一个三组的组员看不下去了：“幸存者已经全部出来的，那恶意之灵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您不用那么拼，剩下的交给我们......”
云延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没有说话，略过那名组员重新进了筒子楼。
边上的另一名组员拍了那个说话的三组组员一下，小声道：“嘘，别劝了，云队的异兽跟着他一起进去的，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名组员之前是看着云延和莫锦辰进去的，自然知道情况。
“异兽？”三组的组员惊讶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劝说了。
前任的特殊行动组组长也养过一只异兽，云延这种行为并不算太奇怪。异兽的珍贵众所周知，要是舍不得倒也能理解。
不过......异兽再怎么珍贵，也没有命贵吧。云队至于透支着精神力一遍一遍进去找吗......
三组的那名组员有些不解，但也知道有些话是他这个级别不能说的，很快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投身到工作中去了。
这次的恶意之灵事件，因为它侵蚀的是能产幻境和结界的异兽——蜃，所以事情变的非常棘手。别看云延能看起来能在这栋筒子楼里来去自如，但换特殊行动组任何一个人来，八成就要折在里面。
实力不够的人和他一起进去就是拖后腿，特殊行动组也是熟悉他们组长的性格，没有强制跟进去拖累组长。但后方准备还是俱全的，各组成员各司其职在筒子楼外待命，出现任何异常，都能及时处理。
现在，就等着云队的消息了......

第287章 ，不发飙你真当我是奶猫啊

云延再次进入筒子楼后，特殊行动组在外面候着没多久，四组便发现，结界内恶意之灵的气息消失了。
这种情况非常奇怪。而且这个恶意之灵的气息并不是一下就消失了，而是慢慢减弱，直到结界几乎感受不到。
四组将消息说出来后，几个组成员面面相觑。
“这是解决了吗？”云队这么牛的吗？这才进去多久啊。
恶意之灵是被消灭了？还是暂时隐匿？
吃了十三个人的恶意之灵，有这么好解决吗？
“那......我们要撤去结界进去吗？”四组的人犹犹豫豫。
“要不......再等等？”
“再......再等等吧，我们还是别给云队拖后腿了......”最了解云延的一组的人叹气：“免得影响云队发挥。”
毕竟组长疯起来，可真是无差别攻击。
别看云队现在一副精神力透支的模样，该疯的时候还是疯的。
要是让他打的不尽兴，那还真是他们的罪过了。
......
云延进入了充满着浓郁恶意气息的筒子楼，皱着眉压抑着用脑过度后大脑内的钝痛。
他抽出几缕精神力，寻找着那之前跑出去的小猫崽子。
不正常......云延压下了心里的不安。他几乎找遍了整个筒子楼，找到了所有幸存者和三组的成员，却并没有看到莫锦辰的身影。
这不合理。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在这样的环境里，这故意为之的存在毫无疑问......就是恶意之灵了。
恶意之灵隔开所有人去找莫锦辰那只小奶猫干什么？那么小的一个异兽，失踪了那么久了，总让人觉得凶多吉少......
云延一想到那个毛茸茸，又熊又怂的小家伙可能遭遇不测，心脏就是一紧。按理来说，他见到那只小猫崽才多久，他为什么会将其看的那么重？难道是养了两天，养出感情了。
好歹是自己好吃好喝供着的，既当爹又当妈地给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崽洗澡，吹毛，喂药......就这么死了，好像也有些可惜。
他刚刚想完，却突然听到了前面传来咀嚼声。
昏暗的走廊，不祥的气息，消失的幼崽......在这个时候传出咀嚼声，云延都能脑补出那只小猫崽被恶意之灵嚼吧嚼吧的样子，顿时心底一凉，立刻快步像那里跑去。
手心莫名地开始发凉，云延抑制住自己忍不住战栗的冲动。
冷静，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会没事的，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这样的心理暗示却对精神力没什么作用，隐约能感受到云延的精神力在周围形成了漩涡，搅碎了靠近的一切物体。
正在什么快要失控的时候，原本楼道内笼罩着灰色的雾气，突然散去。
阳光漏进来，照亮了一偶角落。
云延的身体顿在了原地。
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有一个背对着这里的小身影，轻微的咀嚼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那是一个孩子。
看起来年岁不大，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子。细软的头发披散着在背后，双手正抓着什么往嘴里塞。
这个孩子......头上有一对不属于人类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和猫儿一样。
云延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小猫崽？”
莫锦辰手上的动作停下了，许久，她慢吞吞地转过头，雾蒙蒙的猫瞳就这么直视着她。
犹带婴儿肥的小脸，大大的显得有些无辜的眼睛，头上抖动的猫耳朵......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如果她手上没有捧着一团黑色的东西吃的满嘴都是的话。
吞噬的恶意之灵的能量，也让她能够短时间的化为人形。
云延的目光也从一开始见到她的模样后的震惊，很快变成了紧张和惊怒：“你在吃什么？！”
莫锦辰也没想到云延会这么快寻到她，半天没反应过来，懵懵地砸吧砸吧嘴：“......芝麻糊味的......”
在人界作威作福的恶意之灵，如今被一个幼崽和吃零食一样吞噬了大半，地上只剩一条蜃的尸体，干巴巴地贴在地上。
云延看到了蜃的尸体的一瞬间就明白莫锦辰在吃什么，他狠狠地压下额间暴起的青筋，向前一步：“吐出来，马上！”
莫锦辰将小手一背，小脸绷的紧紧的，像是怕云延和她抢一样紧张：“我不。”
“不要让我过去。我只说一遍，立刻将嘴里的东西给我吐出来，手上的玩意也给我。”云延下颚的线条也绷紧了，对着莫锦辰伸出手。
莫锦辰哪能让他就这么抢过去。这是她第一次吞噬恶意，没想到这看起来黑乎乎的存在吃起来却如此美味，如冬日里温热的芝麻糊，喝下去连身体都暖洋洋的。
甚至比金属还要美味，瞬间弥补了她体内的饥饿。
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云延让她交她就交呢？
见云延有过来抢的架势，莫锦辰的猫瞳瞪的更大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剩下的那点恶意塞进口中，囫囵吞了下去。
动作快到云延在离她只有几步的距离都没拦下。
这下所以东西都进了肚子，没人能和她抢了。莫锦辰鼓着腮帮子无辜且无畏地看着面前表情不善的云延，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嘴，大有一种我就吃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意思。
云延看着面前的小孩，她的化形并不完全，部分地方还保留着些许猫的特征，比如头上的猫耳，以及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圆溜溜的瞳孔。
有时候云延会觉得莫锦辰可能并不是猫崽子，应该是熊崽子才对。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熊？？！
他拽着小孩的胳膊将她扯到胸前，嫌弃且粗鲁地用纸巾擦去她脸上的残渣，带着点怒意一根一根擦干她软绵绵白嫩嫩的爪子。
做完这一切，云延皱了皱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她圆鼓鼓的肚子。见云延还在执着之前的恶意之灵，莫锦辰立刻捂着自己的小肚子防备地看了他一眼，想跑开。
云延气笑了：“又想跑？”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敢吃进去......在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乱跑，将我的话当耳旁风。犯了这么多错还想着跑，小猫崽......”他捏着她的小巴，语气有些凉：“你胆子是真的很大。”
莫锦辰咽了咽口水，见他这个样子还是有些怕的。但怕归怕，她依旧执拗地嘴硬道：“我......我已经吃完了，没了，你再凶我......也，也没用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理直气壮的很。
一边心虚，一边闹事。莫锦辰这么干也不是一两年了。
“吐出来。”云延的耐心快耗尽了，语气彻底阴沉下来。
“我不。”被他捏住脸的莫锦辰见云延大有直接上手物理催吐的迹象，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吞噬进去的恶意哪有再吐出来的到底，她不管，这些东西已经是她的了。
她挣扎的剧烈，要是猫状态的话，全身的毛估计都炸了。小小的身体扭成了一团麻花，怎么说也不让云延动作继续。
见到极度不配合的莫锦辰，云延本来就快告罄的忍耐彻底消失。
手下的猫崽子还在乱扭，云延深吸了一口，抬手对着她身后就是一下。
这一下可没收着力，对于哪怕是之前的莫锦辰来说都有些重了，更别提现在没了之前的记忆的她，更是受不得委屈。
莫锦辰愣了愣，眼里立刻蓄起了泪水。
“现在能听话了吗？”如若可以，云延也不想用这样的方法，但再拖下去，恶意彻底和她融合就来不及了：“现在立刻......”
“哇——”回应他的是小孩委屈极了的大哭声，直接将他训诫的话盖了过去。
等特殊行动组的其他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他们的组长抱着一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面色沉沉，余怒未消。
“云队......”一组的人轻声询问了一声。
云延转过头，脸色依旧不好，却也没有发作：“来了？将现场处理一下，好好清理，别漏了东西。”
“是。”一组的人应下，目光却好奇地一直往云延怀里的莫锦辰身上悄悄打量：“云队，那恶意之灵......”
这个带着猫耳的孩子......应该是云队之前那只异兽吧？怎么哭成这样了？
之前这只异兽失踪了这么久，这和这次恶意之灵这么快消失有关系吗？
诸多的想法在特殊行动组的成员心里滑过。
“解决了。”云延见到了大家打量的目光，有些疲惫地阖了下眼眸，却没有将莫锦辰的事情说出去：“你们处理好你们的事。”
“是，云队。”
特殊行动组的人虽然好奇这次这样一个特殊的恶意之灵是怎么被不动声色地解决的，但也很守规矩的没有多问，很快各自投入工作中。
云延抱着莫锦辰上了车，离开了现场。
......
车上的时候莫锦辰依旧在哭，将自己缩在角落，离云延远远的。
后座里一个人哭的一抽一抽的，另一个人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前面的司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安静地当着自己的工具人。
云延也感受到边上的小猫崽对自己的排斥，他却没心思考虑那些了。
他现在正全心思考之后该怎么办。
前面因为莫锦辰的极度不配合，一番折腾后，恶意之灵已经彻底和她融合，现在云延就算是想分也分不出来了。
并不是没有恶意之灵被其他生灵吞噬的先例，但那些生灵都是一方大能，即便如此消化那些恶意也让他们吃了些苦头。莫锦辰就算血脉再特殊，到底还是个幼崽，云延根本不能确定她是否能承受那么多恶意带来的冲击。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尽量将吞噬恶意之灵带来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了。
正这么想着，边上缩着的小孩抽噎的声音突然一听，软绵绵地滑下了座位。
云延的神经本就是紧绷的，见到这种情况离开伸手将她拽回来。感受着怀里小孩不寻常的体温，他呼吸也是一颤。
“去流云轩，快。”
司机听到云延压抑的声音，哪还敢延误，立刻踩下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往流云轩赶去。
莫锦辰缩在云延怀里，只觉得腹部燃起了一把火，煅烧着她的骨血内脏。
原本就不稳定的化形，现在更没办法保持。猫和人的特征在她身上来回转换，或者同时出现。最后莫锦辰的身形维持在了人类小孩的状态下。
热......还是好热......
对比莫锦辰身上的温度，云延的体温明显偏凉。莫锦辰就这样无意识地搂住云延，和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汲取他身上的凉意。
但那点凉意对于现在的莫锦辰来说远远不够。也许是热的头脑发混，莫锦辰的小脑袋靠在云延的肩膀处，张口咬下了嘴边的东西。
无论是龙还是猫科动物的咬合力都是惊人的。很快，她就尝到了血腥味，这让她感到些许兴奋。
隐约中，她听见了云延压抑的闷哼声。但也就是那么一下，很快，她就彻底陷入了昏迷，落入了极深的梦境中。
......
“那恶意......你就这么让你宿主吞噬了？”空间里，圣裁站在阴影里，问着中间表情复杂的光团子：“你不是她的善意吗？为什么会就这样让她吞噬世间的恶？”
“宿主本就......”光团子说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低下头：“只要对宿主好......这就是对的。和我是不是善意没有关系。”
它只想要宿主好好的。
我本来就她的。光团子想，目光露出了带着些许苦涩的柔和。
圣裁是怎样一个灵敏的人，光团子的话没有说完，他却一点就通了，眼里闪过惊诧：“善意和恶意......不会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道：“......难怪了，难怪她的武器是阴阳剑。我早该想到的......”
“她是那位啊......”圣裁说完，似乎想通了很多事情的关节，表情微微凝重，最后化成了不甚明显的悲凉。
“她是宿主。”光团子一字一字咬的清晰，转头看向圣裁：“我记得你曾经对宿主献上过那个礼节......”
“我知道。”圣裁微微点头，黯淡的瞳孔里满是认真：“我为她献上我的虔诚。”
他曾牵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额上，单漆跪地将献上虔诚。
这古老的礼节，来自神明和他们的神眷。
“那就记得你许下的承诺。”光团子加重了自己的语气，头一次显得有些肃穆。
如果有圣裁在的话，有了可以替补的人的话......
那就算哪一天没了它，宿主应该也能活的好好的吧？

第288章 ，不发飙你真当我是奶猫啊

莫锦辰吞噬完那团恶意，在车上陷入了混沌之中。
准确来说，是过多的能量冲击着她的身体，身体才不得不陷入了昏迷这个自我保护的机制。
车子停在了流云轩门口，云延抱着莫锦辰就往里跑。
本来只以为是装饰的亭台楼阁就和活了一样，地形随着云延的走动而变化。他越过长廊后，身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少，逐渐变得安静无声，最后他到达了竹林，身边已经彻底远离了闹市的喧哗。
竹林的深处有一石桌，边上坐着一位垂钓的男人。
没错，在竹林垂钓的男人，竹竿就这么虚虚地停在半空中，不知道在钓什么。
他就那样闲适地坐在那里，单手撑着昏昏欲睡的脑袋，另一只手抱着鱼竿。身上青衫随意地披着，松松垮垮地挂在挂在肩膀上。见有人闯入，他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下，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气。
“你来干什么？”男人伸了个懒腰，看了云延一眼，目光略过他肩膀上的淡淡血痕，最后落在了他怀里的小孩：“这是......”
“除夕。”云延走过去，半蹲在他面前将莫锦辰放下：“这孩子，吞噬了整个恶意之灵，恶意之灵还沾过至少十三条人命。你看看能不能纾解上她身上过剩的恶意？”
“就知道你来没什么好事......”叫除夕的男人慢吞吞地挪动了一下：“我都退休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你这小子才会硬闯进来给我找麻烦事......”
他说归说，还是腾出了一只手抚在了莫锦辰额头上。
莫锦辰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哼了一声，似乎想躲开，云延只能将她抱的更紧，以防她挣扎开。
许久，除夕收回手，睁开眼看了莫锦辰一眼。
“怎么了？”云延皱着眉问道。在他的精神力的探测下，能看出莫锦辰的状态似乎并没有好转。
除夕点了点下巴，对着云延道：“你肩膀上的伤，自己去包扎下吧。”
“不碍事。”云延摇摇头：“她怎么样了？”
“你还是先关心下你自己吧，可别指望我帮你。”除夕重新回到了之前慵懒的状态，懒洋洋侧卧在地上，重新拎起了刚刚放在地上的鱼竿。
“至于她......”他将鱼竿上挂上了一根竹叶，随意地甩出去：“她可不需要你关心。”
“什么意思？”云延的眉心深锁，带上了一点薄怒：“你不愿？”
“不是我不愿，是我不能。”除夕挑眉看了云延一样，又和没骨头一样软了回去。
“为什么？”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呢。”除夕的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些许，鱼竿一甩，周围升起了无形的结界。同时一道白光从他手里冒出，突然打向了莫锦辰。
莫锦辰的身体没有动，额间却隐约闪过绯色的纹路闪过。
“我还想问你，你从哪......”除夕看向云延，声音带上了几缕莫名。
“你从哪拐来的神明？”
......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有些神话中认为，宇宙最初是处于鸿蒙状态，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等到盘古开天辟之后，清的上升，成为了天；浊的下沉，成为地。自此才有了真正的天地。
随着时间的流逝，盘古这位大能曾经是否存在过已经无从查证，世间也不是所谓的天清地浊。但确实存在着对立却又互化和统一的两种能量，统称阴阳。
阴阳互体，阴阳化育，阴阳对立，阴阳同根。
阴阳不是只是一个概念，如天地、日月、昼夜、寒暑、善恶等等都可指的是阴阳。
任何一个生灵的体内，都能可能同时存在两种不同的能量。比如人的体内就可以同时存在善意和恶意。
除了神。
神是最为纯粹的存在，他们的神职决定了他们的能量的类型。
一旦染上了和他们神职所不同的能量，这位神明也就离陨落不远了。
但人体内就算同时拥有两种能量，这两种能量也是不平均的。哪有人就这样不偏不倚的？修仙界看的最为明显，从灵根就能大概看出来。
像莫锦辰这种，同时存在光和暗两种灵根，同时两个灵根可以一起修炼的人几乎不存在。
她这种体质，同样也不可能是神。她不够纯粹。
但偏偏，又身负至高神的神印。
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存在？
除夕目光晦涩，许多话到唇边，最后只化成一声叹息。
灾厄与痛苦的神明失踪，世界恶意失控。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位特殊的神明，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拯救，还是灭亡？
除夕想了一会，觉得累了便放弃了。他换了个姿势重新舒舒服服地侧卧在地上，对着怀里抱着莫锦辰的云延道。
“我不管你哪里拐来的神明，但她确实很特殊。”
“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了，我早就退休了。管他是地球毁灭还是生灵涂炭，要做救世主的也是你们的事了。”
“之后，不是吃饭就别来流云轩了。”
云延刚刚想开口说什么，除夕长袖一挥，只见周围罡风大作，一时间风沙迷了眼。所有建筑都在后退，等云延再次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流云轩的大厅。
“云......云先生？”边上一名招待员认出了他，有些犹豫地问道：“您有什么事吗？需要点些什么？”
“不、用。”云延扯出一抹笑，只是那表情怎么样怎么咬牙切齿。
他远远地看了一眼竹林的方向，冷冷一笑。
除夕这家伙......还真是好样的。
......
莫锦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起身的时候，她的身体发出了骨节舒展的咔咔声，这让她觉得有些不适。
低头一看双手，莫锦辰的眼睛微微一亮。
她是人形了？而且不是幼年状态的人形，看起来起码十七八岁，和上辈子一模一样了。
她激动地跑下床，就想往衣帽间跑。她记得衣帽间有全身镜，正好看看如今她长什么样。
只要不是一只猫，怎么样都好。
云延还在阳台叼着根烟打电话，听到动静过来，就看到一个猫耳少女，新奇地对着全身镜看来看去。
“哇，长的还挺像的......”少女自言自语：“我都快忘了我之前长什么样了。”
明明距离她上一世死亡没过多久，可是莫锦辰却觉得她似乎忘了很多东西。
两只白嫩嫩的爪子抓了抓头顶的毛茸茸的耳朵，莫锦辰有些遗憾。可惜了她的犄角，虽然麻烦是麻烦了点，但犄角确实比耳朵霸气啊......
“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略微低哑的男声，莫锦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这样有些呆呆地捏着耳朵转过头与云延对视。
看着面前捏着猫耳朵，呆萌呆萌的小孩，云延沉默了一会儿，陷入了怀疑。
这真的是神吗？
那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没救了。
“我在照镜子啊。”莫锦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不然绝对会给他一个猫猫爪：“还是人形好。”
奶猫的状态真是太不方便了。
等等......莫锦辰歪着头看了云延好一会，突然记起了之前的事情。
这家伙，之前是不是凶了她？
莫·贼记仇·锦辰瞬间上线，她对着云延奶凶奶凶地呲了呲牙：“你问什么，我凭什么告诉你，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打猫的都是坏人。人类......就没几个好东西。
云延见她变脸也不恼，慢条斯理地走近：“你吃我的，喝我的，住在我的家里......还问我凭什么？”
“那我立刻就走。”莫锦辰见他走近，怕他再动手，咽了咽口水悄悄后退了半步。
她现在已经可以化成接近成年人的模样了，到时候头上的耳朵用帽子遮掩下，干什么不能养活自己呢。
反正任务只是好好活着，她努力努力就好了。
“走？去哪？”云延逼近她，他的身材挺拔欣长，身高比莫锦辰高出许多，站在她面前，阴影几乎将她笼罩，带来了无声的压迫。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语气揶揄：“你想去哪啊，小神明？”
“瞒的可真好。”云延没什么起伏地夸赞了一句。
神明？什么神明？
莫锦辰没有之前的记忆，眼里浮现出了实打实的疑惑：“什么神明？我不是啊。”
她就算是上辈子，也最多只是龙。龙虽然属于神兽，但没人会用神明才称呼龙族。
到底不一样的。
云延凝视着她的表情，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她到底是真的懵懂，还是在装不知情。
但精神力者在这方面往往是敏锐的，半晌，他抿了抿唇：“罢了，算我什么也没说。”
莫锦辰眼里的疑惑和防备并没有褪去，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门的方向。
“但你也不要想出去。”云延瞬间看懂了她的意图：“你的户籍和身份证明，现在在我这。”
他借用了点特殊行动组的关系，在莫锦辰昏迷的时候将她的相关证明办理了出来。
莫锦辰：？这什么玩意。
不怪她不知道，她所在的上一个世界这方面把控并不严，虽然她对这些东西的了解不深。
“也就是说，没有身份证明你乱跑的话，也只是个黑户，连市区都出不去。”云延笑了笑：“所以，你要是现在跑的话，要么放弃人的身份继续做一只奶猫，要么露宿街头。怎么样，选一个？”
莫锦辰：......呜。
人类都不是好东西！
见莫锦辰低头不语，云延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低垂着小脑袋的模样：“想不明白就慢慢想吧。”
有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恶劣，怎么就这么喜欢看这个小猫崽吃瘪的模样呢？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怕你想着想着又饿了啃我的家具。”
云延这句话一出，莫锦辰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红了红小脸。她是一条文明龙，这种损害别人财产的事情......确实有些不厚道。
但她真没钱赔......啊，真难。
所以说，一个人的性格和生长环境还是有关系的。要是之前的莫锦辰，脸皮可没这么薄。
云延见她脸红不好意思的模样真觉得好玩，伸手想揉揉她的小脑袋。
可能是因为这会已经清醒了，莫锦辰见到云延伸手立刻警觉地后退：“你不能打我。”
云延的动作顿住，语气徒然放低：“为什么这么问？我不打你。”
莫锦辰的表情明显是不信的：“......你们人类的话，都不可信。”
“我向你道歉，之前确实是我的不是......”云延收回手抵了抵额头。当时情况确实紧急，某个小家伙又和熊孩子一样听不懂人话。但不管怎么样，到底也是他的错，是他没有看好她。
他顿了顿：“你不用怕我。”
莫锦辰低下头，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这次昏迷到第二天才醒，她大概也能猜出来中间经历了怎么样的凶险。她不是不懂得道理，只是不一定愿意执行。但这和她害怕讨厌人类没什么关系，她害怕人类也不是因为云延......
“曾经，有人类和我说，我们是朋友，但是她将我出卖了。”莫锦辰将上一世和这一世的记忆混合在一起说道：“还有人类给我食物，转眼又狠狠将我踩在脚下，高跟鞋扎进我的腹腔。”
“我不是怕你。”莫锦辰歪了歪脑袋：“我只是不喜欢所有人类而已。”
云延听到这话，微微眯了眯眼睛。
差点忘了这只猫崽之前身上的伤。
看来处理那些虐猫者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人......其实是一个复杂的种族。世界也是如此，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想起了眼前这位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小孩可能是神这件事，云延叹了口气道：“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这需要你自己判断。”
莫锦辰明显没有在听：“这重要吗？”
“也许不重要。”云延揉了揉眉心：“但我希望你能明事理，辨是非。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既然在人间，就得有原则，懂处世之道。”
见莫锦辰噘了噘嘴，云延换了个话题。
“既然你不想吃饭，那我们就将之前的事情处理一下吧。”
“什么事？”莫锦辰立刻露出了防备的姿态。
“你来指路，我们去找之前用高跟鞋伤了你的那个人。”云延从边上扯出一顶帽子给莫锦辰戴上：“记得路吗？”
“记得。”莫锦辰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那走吧。”云延给自己套上外套，语气淡淡的：“现在教你处世之道的第一条。”
“礼尚往来。”

第289章 ，不发飙你真当我是奶猫啊

“......你确定是这里？”云延看着周围空旷的郊外，陷入了沉思。
莫锦辰四处打量了一下，沉默了许久终于说了实话：“我，我不记得路了。”
云延：......
其实莫锦辰一直是个路痴，包括之前有记忆的她。但耐不住之前那个做人经验丰富，加上有红线配合，比较容易掩盖。现在这个没啥经验，一会儿就将路痴的本性暴露的彻彻底底。
“但这里......有熟悉的味道。”莫锦辰看着云延无奈的表情，有些不服气自己被看扁，补充道：“就是之前那个高跟鞋女人，和，和芝麻糊的味道。”
云延这时候真的想撬开她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芝麻糊。
“滴滴滴......”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声，云延拿出手机看了屏幕一眼，哟了一声。
“什么？”莫锦辰好奇，垫着脚也想去看他的手机。
云延低下头将手机放低给她看，轻笑一声，眼里却带着凝重：“喏，你的芝麻糊。”
莫锦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密密麻麻的红点，背后一凉：“这些都是......恶意之灵？”
她惊讶地微微张了张口：“那我不得撑死？”
云延终于没忍住，轻轻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还敢吃？你甭想。”
他将信息传给特殊行动组，然后对着莫锦辰道：“等会可能很危险，你稍微给我安分点。还能变成猫吗？”
“能。”莫锦辰点点头，表情诚恳，态度坚决：“但我不想。”
云延：......
“嗷，嗷嗷......我想，我想呜呜呜......”
等莫锦辰哭哭啼啼的重新变成一只小白猫被云延抱在怀里的时候，暗处的恶意之灵，也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
不是一只，是许多只。扭曲的黑色的怪物们在荒郊野岭上出现，如同逝者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魂。
虽然味道不错，但是相貌真的不敢恭维。
“咔嚓，咔嚓......”
在一群恶意之灵中，有一只形状怪异的存在特别显眼。
它是由一只又一只小小的动物组成了。里面有猫，有狗，甚至有狐狸等等，一个个残缺不可，残肢断臂，它们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就像毛巾被拧成了一团一样。
此时，这只诡异的恶意之灵，手里正提着半只残躯。那残躯的上半身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穿着一字裙的下身，赤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挂着欲掉不掉的高跟鞋。
莫锦辰认出来了，轻轻地喵了一声。
云延在她的背脊上摸了摸，将小猫崽隐约炸起的毛扶平。
莫锦辰并没有被安抚到，她只是细细地打量着那只恶意之灵。恶意之附身的，是她的同类；手里提着的，是她的仇人。
如果自己没有穿越过来的话，之前的原主，现在应该也是这团被恶意沾染的一部分吧。
那群可怜的小动物到底是在镜头下被虐死了，人们以它们的痛苦为乐，看着它们的惨状发出恶毒且愉悦的笑声。
卑劣的欲望交织在一起，恶意碰撞生花。
它们哭泣着，绝望着，无能为力地。将自己骨血里的痛和恶意融为一体，向世间嘶哑地吼叫着报复。
报复似乎并没有错，可是......
莫锦辰看着那些被恶意之灵附着的同类，看着他们扭曲的面孔。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那么痛苦啊？
“小家伙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带路也能带到恶意之灵的老巢去。”
面对这步步逼近的恶意之灵们，云延可没空像莫锦辰那样胡思乱想。不让莫锦辰动手的话就只能他来，但这个数量就凭借他一人硬抗肯定是不行的。
只能先拖延时间。
以云延为中心，精神力逐渐向四周扩散开。恶意之灵虽然有着不差的神智，但和人类一比也算不上顶尖，在没有被激怒的情况下还是很容易被引导的。
虽然不至于彻底控制它们的神智，但延缓它们的行动，降低它们的攻击性还是做的到的。
很快，头上传来直升机的嗡鸣声，身后车队的引擎声也隐约传来。
特殊行动组到了。
恶意之灵们原本缓慢的动作也开始变的迅速，和被人群惊醒了一样。
但支援已经到了，倒也没有之前那么危险。
特殊行动组里的每个组别都有固定自己负责的大概方向，比如一组负责控场，二组则类似于全队的辅助和医疗，三组是主战力作为前锋，四组负责清场和结界，五组控制远程支援，六组负责消息收集，七组负责善后和后勤等等。
当所有特殊行动组所有精锐级齐时，总会给人一种错觉。
他们无所不能的错觉。
“云队。”一组的人跳下直升机，行礼等待云延的命令。
“看好她。”下一刻，一只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出现在最前面的一组组员怀里，小白猫愣头愣脑地喵呼了一声，与同样一脸懵逼的组员对视。
一组组员先是愣了一下，但也反应很快地将莫锦辰递给负责后勤的七组，然后投入到战斗中。
莫锦辰远远地待在七组的范围内，只能隐约感受到那里能量的波动。
氛围紧张且有条不絮，和她......格格不入。
七组的人负责的向来的善后和后勤，这个时候还暂时没有别的组那么忙。看守着莫锦辰的几个组员也借机谈论起来。
“这次的情况有些凶险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恶意之灵......”
“是啊，平时一两只都够难对付了，这次难度直接翻了几十倍。”
“特行组集体上阵，这还是这么多年头一次吧。”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呢。虽然说恶意之灵根本不可能彻底消灭，只能打散，但这么集中的出现也太少见了吧。”
“听说是这只异兽带着云队去的......”
“嘘，小声点......”
七组的人谈论着，逐渐将话题引到了莫锦辰身上。顾忌着莫锦辰在场，而且之前能够口吐人言听得懂人话，所以他们讨论的声音压的很低，但明显的排斥和不喜还是传达了出来。
莫锦辰舔了舔爪爪，心里却没有多少难过。
她知道自己是龙，其他种族的不喜，与她何干。
不对，作为龙的她已经死了，这一世，她应该是只猫吧？
反正不是人就对了。
说到猫，莫锦辰又不禁想起了原主之前的经历。
虐猫的人不在少数，暗网里也有不少人为此消费。原主不会是唯一的受害者，还有无数和她同样经历的小动物，正在无助地哭泣，恨的撕心裂肺，然后被恶意之灵趁虚而入。占据身体。
正如七组的人所说，恶意之灵不会消失，就和能量守恒一样，永远存在于世间。这些恶意之灵只会被打散，然后重新变回没有神智的恶意，直到下一次汇聚产生灵智。
远处那声势浩大的战斗，背后的事实就是这样残酷。这是一场无止境的战斗，人类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苟延残喘，然后无数次地重复着这一幕。
恶意不可能消失，似乎已经是所有人所共识的。
那为什么，之前没有出现过恶意失控的情况呢。莫锦辰想。
其实应该还是有办法的，有办法控制住恶意的。
她想着，抖了抖身子站起来，跳下车子就往恶意之灵所在的方向走。
“喂，你去哪？”
七组立刻有人注意到了她，将她抱起来，语气有些不善：“拜托，捅了这么大的娄子，你就别再去捣乱了好吗？”
莫锦辰觉得这人真真好笑，问题是周围一圈人都隐隐点头，一副赞成他观点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捅娄子了？”莫锦辰歪着头反问。
抱着她的那人听到她开口说话还有些不习惯，差点将她扔出去，但好歹反应还是很快地道：“怎么，敢做不敢当？要不是你将云队带到这里来，我们会有这么大一件破事吗？”
“难道我不带云延过来，这些恶意之灵就不存在？”莫锦辰挣扎出他的臂弯，跳到地上，水蓝色的眼睛环视了周围一圈：“你们不谢我提前帮你们发现危机就罢了，还怪我惹事？天底下没有你们这种道理。”
那人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如何反驳。又觉得自己被怼的哑口无言有些没面子，只得继续找茬道：“就算这次不算，那上回呢？要不是你硬要进入筒子楼拖后腿，云队何必为了找你一次又一次独自进去犯险？”
“就是。”周围人之前也觉得理亏了些，但上次那件事却让他们觉得抓到了莫锦辰的错处，便死命揪着不放。
“就是啊，没实力还爱惹事，所以说难怪是兽吗？”
“弱成这样，上次还要云队去救，哪来的脸继续去拖后腿啊。”
“要有点自知之明嘛......”
“你也别说，她一只猫作为宠物，黏着主人也正常......”
“原来猫也算异兽啊，我还以为他们只会卖萌......”
占着人多，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让莫锦辰一种根本插不上话的感觉。
“够了。”莫锦辰被他们吵的烦了，一声断喝打断了他们的谈论。
“弱？你们说谁？”她慢吞吞地化成了一位穿着白衣的猫耳少女，白皙的手指无辜地指了指自己。
之前那人本想嘲讽，却被她的样子惊艳了一下。
上次见的时候，这只异兽的人形还是一个小孩子，可爱归可爱，但却不会让人心动。如今她化成碧玉年华的少女，猫瞳清澈懵懂，唇红齿白，猫耳柔软地在发间抖动。不得不说，是一个会让人眼前一亮的少女。
但下一秒，这个惊艳不复存在。
莫锦辰随手拧断了直径大概有五里米的固定机械，张开小口咔嚓一声将那截钢制的材料吃进嘴里。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她就和吃饼干一样，将那金属吃的一干二净。
下一刻，她抬头看了周围一眼，脸上明显写着没吃饱三个字。
“喂。”莫锦辰伸手随便指了指几个人：“说我弱的几个人......”
被她指着的人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莫锦辰露出了一个干净稚嫩的笑容，露出了一口白色的小米牙：“你们看起来......”
“好像很好吃啊？”
七组的人：？？！
几人齐刷刷后退了几步，生怕莫锦辰真的冲上来咔咔就把他们和啃钢筋一样啃了。
莫锦辰无趣地看了他们一样。战斗力这么弱，难怪只负责后勤，一点挑战性也没有。
她这么想着，又重新变成一只小奶猫的样子，往恶意之灵的方向跑去。
直到她跑远了，那群人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我的天，刚刚我真的因为她要吃了我。”一个女生拍了拍胸脯，吓的花容失色。
“可不是吗......吓死我了都......”另一个人也应和道：“还好她只是说说而已。”
“等等。”一人突然反应过来：“她是不是跑了？”
七组的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云队特意嘱咐我们要看好她......”
“但她已经过去了。”
“这也怪不得我们吧，可她那个实力，我们要拦也拦不住吧？”
“完了完了......”
......
莫锦辰仗着自己身体小，不引人注目，所以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很快逼近了中心。
周围的人要么没有注意到她，要么看到她了也不甚在意。
一只猫，跑来能做什么？这么危机的时刻，他们可没时间将注意力花在一只猫上。
就这样，莫锦辰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之前的地方。感受着周围恶意之灵的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
唔......好多芝麻糊。
说是都是芝麻糊的气味，但其实总体来说还是有些许的区别的。比如有些恶意之灵闻起来是烤糊的芝麻糊，有些就是刚刚磨出来的芝麻的清香，有的就像黏黏糊糊的芝麻糖，还有些就像芝麻汤圆了......总之，种类还挺多的。
莫锦辰舔了舔唇，明明之前才吃了不少金属。但现在，她又饿了。
偶然她会觉得自己不是猫，应该是饕餮才对。
但这些都不是什么重点，反正不是龙，呜。
莫锦辰看着远处的恶意之灵，搓了搓自己的小爪子。
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能控制恶意的好办法，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
也许，会成功也说不准呢......

第290章 ，不发飙你真当我是奶猫啊

“你怎么在这里？”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之前一直跟在云延身边的新人小陈。他自然认出了莫锦辰是谁，走过去想把她抱起来。
“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去七组那待在，好吗？”小陈见她不愿，低声言语，半诱哄半威胁道：“乖，不然我就告诉云队了。”
“我来吃东西的。”莫锦辰灵巧地踱开他的手，目光遥遥地看了前方一眼：“你们这方法不对。”
“你们消除不了恶意，也控制不了它。”她顶着周围人的目标淡定地说出事实：“就只能做无用功拖延时间，打散了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等，恶意之灵重新聚集，再打散。这样，有什么意思吗?”
“口气不小啊。”周围有人听不下去了：“你有更好的方法？”
“有。”莫锦辰抖了抖身后的小翅膀。那翅膀也是白色，很容易和她的毛色混在一起，现在展露出来的时候，周围有些人还觉得惊讶。
这猫，居然......有翅膀？
“既然消灭不了恶意，那就......吞噬它们，同化它们。”
到那时......还怕控制不了它们？
莫锦辰说着，原本水蓝色的眼睛里金光乍现，如同出鞘的剑，尽显锋芒。
其实这是非常冒险的方法，没多少人愿意与恶意同化。因为大多数的结局，就是他们被恶意控制，失去自我，失去生命。
但莫锦辰并不担心这个。在她看来，会被恶意控制自我的人，本身就是懦弱无用之人。
她愿意吞噬那些恶意，也自信自己会没事。
尽管她现在是这个模样，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她的骨子里，是司掌行云布雨的鳞虫之长——龙啊。
龙，或跃在渊，骨子里的傲气一点不少。
“你在说什么......”周围的人隐约感觉到压迫，这是他们骨血里对龙族的敬畏。华国一直自称是龙的传人，其实是有几分真实考证的。
莫锦辰这一世虽无龙身，但一身龙魄半点不少。
“不行，你不能过去，云队交代了......”没想到，最先挣脱出这血脉压制的居然是小陈，他伸手一把抓住了......莫锦辰的尾巴。
莫锦辰：......
“喵！！！”
一声略微凄厉的叫声传来，小陈的手臂上荣获三道杠杠。
他轻呼了一声，下一刻，却看不清楚周围的景象了。
起雾了。
浓郁的雾气不知从何而起，缭绕了大半个郊区，将在场的所有人包围了起来。
也许只是一瞬间，在人们略微惊慌的那一刻，脚下的小白猫就不见了。
当然，他们现在也顾不上她了。
“五组的人呢？透雾的红外成像设备呢......”
“那玩意有用吗？还不如想着如何驱散这雾气。”
“恶意之灵弄出来的吗？它们附身了什么玩意？”
雾气的环境对于人来说是非常不利的，毕竟恶意之灵可不是靠视力判断方向的，而人却必须依靠视力视物。
战斗在前，军心一旦涣散，那便是不战而败的必然结局。
“安静！”
一声冷静威严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人们纷纷禁了声。
下一刻，人们惊讶地发现，眼前的世界重新变的清晰。
雾气任在，只是不会再影响他们视物罢了。
这种恶劣的视觉环境，却是精神力者的主场。
“云队......”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还有云队在。有云队的精神力共享在，何惧区区雾气。
“云队，这雾气是怎么回事，是恶意之灵导致的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云延清浅的声音传来：“不是恶意之灵。”
“龙吟祥云出，虎啸谷风生。”
似乎是为了响应他这句话，一声长长的清啸传来。并不威武霸气，反而有些青涩。
但在人们转头望去的那一刻，却没人敢嘲笑着声呼啸的稚嫩。
飓风卷走了残云，刹那间风清云净。荒野的中央，白色的巨兽仰头长啸，雷声于四野。它转身投入了战场上弑杀，在它的巨爪利齿之下，恶意之灵被拍散吞噬，到处都是凄厉的哀嚎。
云从龙，风从虎。
那是一只白虎。虎而白色，缟身如雪，无杂毛，啸则风兴。
恶意之灵叫着，逃着。然后一个一个被这只长着翅膀的白色巨形老虎撕咬殆尽，吞入腹中。
地面在微微震动，人们感受着内心的战栗。
在一刻，在这位传说的神兽面前，人们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包括那些对于他们来说无比棘手的恶意之灵，在杀伐之神白虎面前，不过是一盘入口的菜。
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原本将无比棘手的战局，如同闹剧一般落幕。
莫锦辰化成的白虎屹立在荒野中，却没有旁人看起来那样轻松。
这无数的恶意中，包括了受害者的委屈和怨恨，包括了施暴者的罪孽和报应。包含了世家所有阴暗的东西，正在她体内肆虐，叫嚣着，哭泣着，咒怨着想冲出来。
莫锦辰缓缓化成人形，轻轻合上眼。
一闭眼都是扭曲的生物的形状，大大小小，粗细长短，黑色的，和燃烧的灰烬或者什么灰色物质组合成的一样。
尖锐的叫声撕扯着她的耳膜。
莫锦辰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弯了弯唇，笑的温和明朗：“我知道了......”
“别哭了，安息吧。”
“你们的罪，你们的恨，都由我来承担。”
她将罪恶吞噬了，至此，她便成了这世间的恶。
她将承受这一切的痛苦和报应。
最后一句话出来，冥冥之中有什么发出了响应。耳边纷杂的声音消失，莫锦辰睁开眼，原本水蓝中带着灿金色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漆黑，吸收了一切光芒。
可是那吸收一切的黑色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她的瞳孔里又浮出了细碎的光，如同黑夜里亮起的星辰。
善意与恶意交杂着。善在黑夜里指路，恶却又包容且衬托出了所有的光。
如同万物负阴而抱阳。
人们这时候终于反应出来这场恶战就此结束。虽然因为结束的过于仓促，很多人没什么感觉，但到底还是欣喜的。也有不少人认出了莫锦辰的身份，有人走到云延身边：“云队，那是你的异兽吧？”
那人原本是来夸赞庆祝的，却发现云延的表情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反而眼里的凝重多的几乎要溢出来。
“小孩，过来。”云延声音压的极低，对着莫锦辰伸手。
莫锦辰歪头看了他一眼，跌跌撞撞扑进他的怀里。
突然被小孩撞了个满怀，云延也有一瞬间的怔愣，但下一刻他便感受到莫锦辰不同常人的体温，琥珀色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周围的精神力一凝，他反手抱住莫锦辰，以防她无力滑倒。
“我是不是做的很好？”莫锦辰的脸贴在他胸前，声音细细弱弱的，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小骄傲：“除了我，你们都做不到哦。”
青龙之魄，白虎之躯。聚成了如今的她。
龙为水物，所以在一开始因为体内的龙魄，她的全力以赴引发了云雾。云为水汽，龙吟云出；虎吼威猛，她这一世的白虎之躯，怒吼间，使得荡谷飘风，虎啸风生。
龙为鳞虫之长，虎为百兽之长，‘云从龙，风从虎’成为一对最佳的拍档。莫锦辰集齐了这两者，达到了神兽的最强战力。
不，并不是最强。她尚在幼年，她还能成长，成长成为更强的存在。
其实莫锦辰上一世并不是青龙，她是原型是一条白色的小龙。但龙族强大的自愈能力，赋予了她类似青龙的生生不息的神技。
这世间，能强过青龙白虎加在一起的存在，不多。
所以啊，拥有两种神兽能力的她来到这世界上，也该做出与实力相对应的贡献不是吗？
就好像父王说过，能力和责任是相对应的。父王很强，所以他要照顾他的子民。那现在她也很强，她是不是也应该救救那些哭泣的弱小的生灵呢......
也许是父王的教诲，也许是身体的本能。反正在那时，哪怕莫锦辰清楚地知道她的任务是活下去，知道她这样乱来一意孤行可能要付出惨烈的代价，但她还是去了。
似乎她若是不这么做，她的存在就没了意义。
莫锦辰迟钝地想着，吞噬了这么多恶意之灵的后遗症也在这时反馈了回来。
如果她已经成年了，那这些恶意之灵的能量最多花费她多一点时间去消化。但她的年龄实在是太过幼小，这庞大的能量几乎能够将她撑爆。
云延看着怀里的小孩身上脸上浮现出骇人的青筋，全身涨得通红。他忙用精神力去疏导安抚，但却很难赶上能量膨胀的速度。
莫锦辰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瞳孔微微涣散，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混沌。
隐约间她似乎看到了父王的身影。但那只是如走马灯一样一闪而过，高大威严的龙王很快如尘土般崩溃，化成了如山脉一般庞大的尸骸。
父王是很强大啊，可是他死了。莫锦辰想。
额间绯色一闪而过，肆虐的能量瞬间平静下来。空气间依稀染上了梅的清香，带着若有若无的悲悯。
云延愣了愣，抬头一看，雪花落在他的眉宇间，微凉。
下雪了。
“下雪了？”人们惊讶，夏秋交际之季，怎么会有雪？议论纷纷。
“云队，这异兽......没事吧？”见情况稳定下来，有组员上前询问，有些犹豫道：“吞噬了这么多恶意之灵，她......”
这就算不死，应该也被恶意同化了吧。
“她不叫异兽。”云延有些不悦地打断了组员的话，但一皱眉，却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只小猫崽的名字。
他抱起轻的几乎如同一片羽毛一样的莫锦辰，纤长浓密的羽睫遮掩了他眼里的情绪。
不管这孩子叫什么，他们都没资格这么议论她。
他们有什么资格议论神明呢？
云延之前是不怎么信除夕的话的，毕竟在莫锦辰身上，他看不出她和传说中的神明有任何相似之处。
任性，懵懂，顽劣......她就像是一个熊不拉几的小破孩，本性不坏，只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
如若神明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世界还真有点悲哀。这是云延之前的想法。
但如今，他信了，也明白了。在那个哼哼唧唧爱哭任性的小孩吞噬完所有的恶意，笑着说安息吧，那些罪和恨她来承担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是否懵懂，是否任性，是否幼稚的像个顽童......这些都不重要。
神明啊......就是神明。
......
流云轩，垂钓的男人顿了顿，挠了挠头放下了手里的鱼竿。
他起身，一改之前懒懒散散的模样，眉眼间尽是肃穆。
除夕朝着莫锦辰他们所在的方向站了许久，抬眼看了下天。
“痛苦与灾厄的神明失踪，这世界的苦难再无人疏导，恶意聚集成灵......我还以为，人类只能苟且偷生直到那位神明回归，才能得救呢......”他自言自语：“没想到，会有其他神明能做到这一步呢......”
“没有神能失去纯粹，同时拥有两种不同的能量......这位幼年的神明，也离堕神不远了吧......”
除夕叹了口气，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种名叫可惜的情绪。
有什么在这时落在了他的身上，微凉。
他抬眼，伸手接住了一片未央花。
“啊......”
“下雪了啊......”
......
莫锦辰昏迷了很久。
一开始是能量没有消化完，身体自我保护的昏睡。但随着时间推移，加上云延每天用精神力的疏导，那庞大的能量已经彻底消化完了。甚至莫锦辰都从人形重新回到了奶猫状态，但她依旧没有醒来。
医生也从一开始断言十天会醒来，到后来的半个月，一个月......在后来，特殊行动组的医生看到被云延抱着的她，只会摇摇头，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个月，这里发生了一件较大的事件，京城赫赫有名的神秘建筑流云轩消失了。好吧，不是消失了，是被特殊行动组的某位组长拆了。据说是因为他想见流云轩幕后那位神秘兮兮的老板，多次被拒之门外后，便抬手拆了流云轩。
可怜的老板连夜跑路。
不少特殊行动组的高层是知道那位老板的身份的，听说云延拆了流云轩后，表情都一言难尽。
云延和那位幕后老板不是......
这算不算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大水故意的那种？
云延真真一狠人......
这件事之后，云延到哪都抱着一只昏睡着的奶猫。哪怕有些场合这样做并不合适，但所有人看到了都不敢提一个字，就怕云延听了不爽将他们和流云轩一样拆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半年。
莫锦辰，还是没有醒。

第291章 ，不发飙你真当我是奶猫啊

来年的白露，秋高气爽。
云延照例抱着一只小奶猫做在窗台前。楼下车水马龙，灯火辉煌，屋内却是一片黑暗清冷。
怀里的小奶猫呼吸声均匀，毛柔顺洁白，看起来就像一个布偶娃娃，精致且没有生机。
他单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根烟叼着，也不点燃。手机顺着他的动作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无声地翻了个面。
云延眯着眼睛看了手机一眼，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清闲。
要是早些时候，他根本无法想象有一天，他能这样轻松地坐在窗台一晚上，而不是隔几分钟就被手机里的恶意之灵出现的警报声吵醒。
其实恶意依旧在，只是溢出世间承受极限的那部分恶意被他怀里的小猫崽吞噬了，剩下的恶意与人的善意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形成了一个正常的循环，以至于恶意不会再聚集成灵。
他们特殊行动组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忙的不可开交，每天都要面对那些血腥的人间惨剧。现在他们偶尔处理一下异兽或者灵异的事情，比起当年可谓是清闲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应该看看的。”云延叼着烟垂下眼帘，对着怀里的小白猫轻声道。
“你应该看看这人间。”他将头靠在窗户上，额发柔顺地贴在了额间，看起来有种少年的感觉。
“这人间，如你所愿。”
阴阳平衡，天下太平。
“......不是哦。”
一个轻的几乎可以忽略过去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没睡醒的朦胧和含糊。
云延顿在了原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人间怎么样，那是王才需要考虑的事情......”莫锦辰不知道清醒还是没有情绪，打着呵欠想直起身子，又瘫软回去。她很没有志气的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嘀嘀咕咕道：“我才没有那个觉悟。”
“我就是想活着而已。”
“活着去看六月的花，立冬的雪。品尝温热的牛奶，感受温暖的怀抱......”
“我没有多大的志气......”
我只是喜欢这个世界而已。
云延许久没有说话，略微颤抖的手抱起了软在他双腿上的莫锦辰。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莫锦辰永远不会醒来的打算，可是那个眼底水汪汪的小猫崽就这样仰着小脑袋，温声细语地说着话。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却是跳的厉害了。
“你......”
“我饿。”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云延和小白猫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云延败下阵来。
“好，你想吃什么......金属？我给你拿柄短刀来？”经历了这几乎一整年的无望等待，云延现在彻底没了原则，直接打算将自己原本无比珍惜的刀具拿来给莫锦辰当零嘴。
短刀：......委屈。
“我为什么要吃这个？”回应他的是莫锦辰的一脸不解和无辜：“这好吃吗？”
云延：“......不好吃你当年还啃我的刀干什么？”
“金属并不好吃，但我能从中获得很多能量啊。”莫锦辰理直气壮：“你这么大人了，还不懂得这些道理？”
云延：......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是不懂你那些道理。
虽然这么想着，但心里却放松了下来。云延有些无奈地起身：“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要热牛奶，奶黄包，芝士滑蛋吐司，蟹黄鸡汤小笼包......”莫锦辰趴在毛毯上，哼哼唧唧地报菜名。
云延好脾气地记下起身，在门口的时候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白嫩嫩的小猫崽子在毛毯上放松地摊成了一团猫饼，露出了软乎乎的肚皮。他低下头抿唇轻轻一笑，见小猫崽疑惑地抬头看他，忙用拳头轻轻遮掩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等一会儿就好，你乖一点。”
“嗷~”莫锦辰应了一声，注意力很快被地毯上的手机吸引了，也就没再里门口的云延。
“小孩子心性。”云延早就习惯了她的想一出是一出，转身笑了一句便离开了。
等云延离开，莫锦辰慢吞吞地从地板上站起来，身体开始飞速生长，茂盛的长发披散下来，遮掩了她的身体。
骨架纤细的女孩站起来，手掌贴在窗户玻璃上，没有声音的，玻璃裂开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刻，四分五裂。
风吹进来，带着夜空的凉。
“我真的好喜欢这个世界啊......”
她歪头笑，头发被风吹的扬起，露出那双黑色的眼睛，以及......如藤蔓般蔓延到脸颊上的黑色纹路。
“宿主？您又要干什么？？！”光团子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差点被她吓的心肌梗塞：“您别想不开，那些恶意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又？我之前干过类似的事情吗？”莫锦辰没了记忆，性格更为纯良了些，但不代表她的智商也没了。
“不用紧张啦，小光团。”见光团子不愿说，莫锦辰也没有勉强。她伸手指了指前方的，融入黑暗里的远方：“我是想去那里。”
“海......”光团子愣住了。
“我想回家了，小光团。”莫锦辰轻声呢喃，伸手抚摸了一下脸上的黑纹：“我也不适合和他们待在一起了。”
她将罪恶吞噬了，如今她全身都是斑杂的恶意。
这样的她，确实不适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待在人界了。
“那里是我的故乡......”她的语气怀念：“你说，我们就找一个廖无人烟的地方待着好不好，安安静静地渡过一生好不好。谁也不认识我，谁也伤害不了我，好不好？”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呢......”
光团子的呼吸声乱了，半晌声音哽咽：“好的，宿主。”
“我们回家。”
小星星陪你回家就是。
“你，在做什么？”正在这时，身后传来男人低沉压抑的声音，却又和水面上的月光一样，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碎了。
莫锦辰转头看他，大大方方地暴露出染着星辰的黑眸和略微狰狞可怖的黑纹。
黑发黑眸的孩子，偏偏身后却有一双雪白的翅膀，对比她纤细的身形，那双翅膀是那样的强劲且宽阔，几乎从窗台垂到地下。
云延看着她脸上代表着恶意的黑纹，眼底一丝情绪也没有，反而缓缓地移动目光，看向她背后的羽翼。
无人怀疑这对巨大的白色翅膀是否只是个摆设，毫无疑问，这是一对能翱翔于天空的翅膀。
“我啊，回家哪。”
也许是夜深了，连她的回答在云延听起来，都有几乎不切实际的虚幻感。
“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啦，我该回去了。”她的眸内微光闪烁，幽深静谧，却以繁星点缀，棋布星罗着全是笑意。
“谢谢你啊，人类。祝你......”莫锦辰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说出什么祝福才比较合适。
“祝你，好梦？”
莫锦辰的这句人类，熄灭了云延琥珀色瞳孔里浅浅的光。
在莫锦辰看来，她是龙或者白虎，所以才会称呼云延为人类。
但对于云延来说，他却想起了除夕说过的那句神明。
神和人，本就是不同。
他原本打算伸出去的手被死死压住，一动不动。
“你要走了？”
“嗯。”
手背的筋脉绷紧，云延听见自己的声音略微喑哑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些年，他一直没能知道莫锦辰的名讳。
莫锦辰笑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莫锦辰。”
“花重锦官城的锦，今为上理辰的辰。”
......
除夕觉得，要是再没人拉他一把，云延就废了。
自从那天，那个叫莫锦辰的存在离开后，云延就渐渐开始变了。
一开始这种变化并不明显，只是人们隐约觉得云队有些不在状态。到后来，他就和渐渐感受到疼痛，反应过来一样，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了。
其实就和亲人离去类似。一开始很多人都没有什么过多的悲伤的感觉，直到一天醒来时看到冷冰冰的另一边的床铺，饭桌缺出来的一个角落，冰箱里少了一半的苏打水......这时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她已经不在了啊。
就像是被捅了一刀，明明早就刺下去了，偏偏要等到拔出来的时候才感到涓涓流血的疼。
现在，云延唯有在睡梦中，才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一会儿笑的古灵精怪，一会儿又可怜巴巴地装乖。让人恨的牙痒痒，却又不忍责备。
莫锦辰离开时的那句好梦的祝福，成了云延的梦魇。许多个深夜，他都不敢阖上眼睛。
就怕那是黄粱一梦，怕梦醒了，他受不住。
除夕来找他的时候，云延正在窗几处抽烟。
照顾莫锦辰的那些年，他其实已经把烟戒掉了。平时也只是虚虚地叼着，从不点燃，怕熏着那小孩。如今那人走了，习惯却保持了下来，以至于这次他点燃了烟叶，吞吐间居然已经生涩，一不留神，还被呛住了。
“咳，咳咳......”
“喂，不至于吧。”除夕上前一步扯过他指间的烟，看了一眼皱眉道：“你抽这么烈的玩意，有病啊。”
云延呛的咳嗽，好一会才平息下来，琥珀色的眼眸被刺激的染上了水汽，眼尾殷红：“怎么，你现在舍得出来了？”
他的语气不无嘲讽，除夕被他的态度怼的一噎：“拜托，你这是在拿我撒气？”
“你那宝贝的半死的小姑奶奶，可是那个身份。她要是自己都没救了，你那时候扯过一百个我也没用好吧？”除夕随手扔了手上的烟，碾灭道。
“我都没怪你拆了我的流云轩，你居然还怪我？还讲不讲道理了？”
云延没有回答，只是从新抽出一根烟，低头凑到指间的打火机上点燃。
除夕剩下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许久，他悠悠地叹了口气，随手抽了云延腰间口袋里剩下的烟，顶着云延毫无波澜的眼神厚着脸皮道：“别这么看我，借个火。”
云延盯了他许久，最后垂眸扔过去一个金属打火机，那金属外壳表面还微微带着火燎过的滚烫温度。
两个男人在明净的窗几前抽着烟。
许久，除夕开口打破了平静。
“去找她吧。”
云延宛若未闻，只是指间的烟灰徐徐落下，他依旧一动不动。
“既然这么在意，那就是找她啊。”除夕吊了郎当地叼着烟，双手交叉在脑后：“华国的海岸线就这么长，总能找到的。”
“你怎么确定她会在海岸边，而不是在别的地方呢？”云延半垂着眼眸道。
“她没办法去海底的。”除夕随意地伸了个懒腰：“无论是走兽，还是飞禽......海底都不适合她。”
空有一身龙魄，却永远无法回到属于龙的故乡。
就好像数学符号里的趋向于，无限接近，却又永远不可能接触。
云延对此不置一词，琥珀色的瞳孔却渐渐深了，如同乌云遮蔽了如水的月光。
许久，他轻轻弹落指间处的烟灰。
“好。”
除夕似乎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显得多轻松。
“好就对了。人嘛，哪怕走错了路，也比停滞不前来的要好。”除夕听到他的回答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复杂地笑了笑：“其实我不赞成你去找她，毕竟有些东西，是生来就不同的......但是，我更不愿意你就此毁掉。”
“与其就此沉默消亡，还不如赌一把。也许，你能找到她呢。”
见云延还想去拿烟，除夕一掌拍掉了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的烟：“还抽哪？不出发了？”
云延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最后揉了揉自己的眉骨，轻笑出声。
除夕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笑搞得毛骨悚然，还以为云延终于疯了。
但是下一刻，云延意识清醒地道谢。
“谢了，除夕。”
“谢什么谢。”除夕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嘘了一声：“找你家小姑奶奶去吧，找到了也别请我吃饭。只要别再拆了我的流云轩就行。”
“找到了，再给你建一个新的都行。”云延笑起来，披上了长长的风衣。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在一方天地寻找一位那样的存在是多么的希望渺茫，却又心照不宣。一个不忍直言，一个自欺欺人。
多一个念想，也好。

第292章 ，不发飙你真当我是奶猫啊

六十年以后。
波光粼粼的海边，一个小孩正坐在礁石上吹着埙，其声呜呜然，沧桑空灵，厚重幽婉。
这里是华国最西边的海岸线，远处一轮月圆。月光漏下来，在粼粼的海面上如同残雪。
海上月是天上月。
而眼前人......
云延走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个这么多年难以忘记的人。
茫茫大海上，朦胧云海间，雾暗云深。她就坐在礁石上，转过头，微微扬笑。
海风将她的头发吹乱，配合着那柔软的唇，如同海上摄人心魄的海妖。
“是你啊。”莫锦辰如是说着，眼里自有一片星河闪耀，带着盈盈笑意：“你来了？”
云延轻轻点头。
“你老了。”莫锦辰没心没肺地说出这句话，身后白色羽翼张开，卷席着风几下就从礁石处来到了地上，脚下是湿润细腻的沙粒。
她的翅膀其实不算小，但挥舞间却没有半点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的霸气，反而轻飘飘的，和精灵一样。
云延看着眼前一如当年的小孩，轻笑一声，声音沙哑：“是啊，已经......六十年了。”
六十年，对于龙来说，只是一岁；对于神兽白虎来说，同样也算不是多少悠久的时光。
但对于人来说，也许就是大半生，甚至辈子。
六十年，就够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成为垂垂老矣的老人。
云延和莫锦辰，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一个是年少有为的青年组长，另一个化成人形也是碧玉年华的少女。
再次相见，一人已到耄耋之年眼眸浑浊，一人青春依旧眼神清明。
有些人相见其实就像相交的线条，在特殊的世界交错开来，从此愈行愈远，再无瓜葛。
如今早已经不再年轻的云延看着眼前依旧眼神干净懵懂的莫锦辰，看了看她的小脑袋，心里莫名其妙地想：这么多年她倒是有些进步——至少猫耳藏住了，不再扑簌簌地在发间抖动了。
莫锦辰看着云延的眼神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我脸上有什么吗？”
云延的目光重新落在莫锦辰脸上，细细地打量了半天，才笑道：“没有。”
或许神明都是如此完美且美丽的吧，哪怕夜里光线昏暗，依旧能看到那张尚且稚嫩的脸精致的不似真人，点缀着星辰的黑眸眨眼间顾盼生辉，却带着近乎圣洁的干净，让人自惭形秽不忍靠近。
下一刻，两只软乎乎的小手就贴到了他的脸颊处。
“老了好多，我差点没认出来。”莫锦辰双手抱着他的脸，清澈的眼眸倒映着他如今的模样：老态龙钟，白发苍苍。
云延突然就有些后悔了。
后悔在当年鬼迷心窍地拎着那只小奶猫回家养着，后悔在那郊外荒野上扩散了自己的精神力，以至于清晰地看到了层层人群中央的那女孩，笑的温朗和煦，低声安抚着亡灵，独自一人承受所有的恶意。
那一天，明眸皓齿的神明，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如同星辰，不耀眼，却足够惊艳。那时的他，突然就动了心，然后不得善终。
六十年后，垂垂老矣的云延隐约记得那天下了雪。那时的惊鸿一瞥，谁知道，就萦绕在心头整整后半生。
所以说，年少时不要碰到太惊艳的人，以至于余生......全是她。
谁是那屋檐上的三寸雪？谁又是人间的惊鸿客？
“你在难过吗？”莫锦辰问他，依稀记得当年眼前的男人对她不错——至少没有其他人类那样好的对她了：“为什么？”
“因为我老了啊，老的快要死了。”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刻薄，但云延说的时候语气压的很低很沉，平静的就像仅仅只是说出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死这个词过于沉重且不可逆，莫锦辰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她也不觉得因为怕死而难过有什么。当年她快死的时候她也怕呢，怕的要命，既怕疼又怕未知的命运。后来发现，死亡比想象中要温柔许多，就像睡了极其舒适的一觉，梦沉了，便无知无觉了。
但看着眼前略微沧桑的故人，莫锦辰叹了口气，然后轻轻踮起脚向前拥住他。
云延的身体一顿。
莫锦辰轻轻拍着他干瘦的背脊安抚：“不怕，不怕哦......”
“不难过了，想不想听我吹埙给你听呀。听过之后，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她的动作正如多年前，云延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安抚。
只是现在换了一个人罢了。
云延此刻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样的情况，只是心底的某处到底是软了，化成了一滩水。
他低声感叹，这么多年了，她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这哄孩子的方式......她打算哄谁呢？
但是......
他确实好受了不少，这么多年的不甘和求而不得，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罢了，罢了，该放下了。
云延低头，说出来的话散在了空气中，如同风中的烛火，忽明忽灭。
莫锦辰却是听懂了，轻轻点了下头。
云延的眼睛里染上了点虚幻的笑意，然后渐渐涣散。
他不动了。
莫锦辰慢慢地蹲下，将他放在湿漉漉的沙粒上，伸手和上了他的眼睛。
“小光团，你说为什么有人会有这么奇怪的要求啊。”莫锦辰的长发披散，微端垂到了地上，她伸手戳了戳云延逐渐冰凉的身体：“他明明是人类啊，他的故乡又不是海里。”
他难道就不想回家落叶归根吗？一个人，为什么要提出死后葬在海里的要求啊？
他之前也不见得和大海有多大的关系啊？
“我也不知道诶......”光团子呐呐地说：“可能是......他对故乡的人和事已经没什么留恋之事，了无牵挂了吧？”
莫锦辰想了想，没太想明白。但答应了的事情，她还是会照做的。
小船载尸，扬起风帆，乘着月光，荡然远去。
云延在弥留之际曾很庆幸自己这个决定。
大海并不是他的故乡，但却是那个没良心的小家伙最想去的地方啊。
他若是葬在了海里，那么莫锦辰那小家伙......
是不是会曾经看看他？是不是偶尔看着大海还会想起他？
那还真是......值得欣慰的事情啊。
这一生，足够了。
......
几天后，莫锦辰依旧坐在礁石，吹着朴素的埙。
她这样待在海边差不多六十年了，也唯有在这里，她才能隐约感受到一点故乡熟悉的气息。
但也只是隐约而已，如同迷途之人追逐的幻影。
莫锦辰知道这里并不是她的故乡。
“宿主，任务成功，要脱离这个世界吗？”空间里，光团子的声音传来。
“可以走了吗？”莫锦辰怔愣地问了一句。
她还以为，活着这个任务要一直做到她寿终正寝呢？
“是的，原主的残念已经认同了您，判断任务成功。”光团子说道，语气轻缓：“走吧，宿主？”
“好。”
莫锦辰跳下礁石，投入海里。
......
“我的愿望是，撕下那白莲花的伪装，让她匍匐在我面前求我！”
原主在空间里握住拳恶狠狠地说，转头看向莫锦辰：“你可以做到吧？”
莫锦辰在海边一个人待了六十年，除了光团子以为就没和多少人说过话，这时候不免有些反应慢半拍：“哦，可以。”
还好原主是个心大的，没有在意她的呆滞：“如此就好。”
“记得，帮我狠狠地虐那个白莲花！”
原主说完这话就消失在黑暗的尽头，留莫锦辰慢吞吞地问道：“等等，白莲花是什么意思？”
可怜的莫崽崽对人类社会的某些网络用词反应迟钝。
毕竟脱离社会六十年了。
光团子其实也不是很懂：“要不，宿主你先去下一个世界试试？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应该就理解了？”
莫锦辰沉默了许久，慢悠悠地回了个好字。
“那......宿主加油。”
“祝你第二次任务顺利~”
......
莫锦辰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小姐醒了？”边上突然出现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她看到莫锦辰醒来似乎松了一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菩萨保佑。饿了吧？小姐，王嫂去给你拿粥，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顿一下，掩饰地向后看了一眼：“小姐乖点，王嫂一会就上来。你身子弱，可不要再发脾气了啊。”
莫锦辰刚刚醒来，脑子混沌的很，听到这话呆呆地嗯了一声，其实根本没听清楚妇人在讲什么。
很快，那位保姆打扮的妇人就匆匆下楼端粥了。莫锦辰正想趁机接收一下记忆，却发现身边似乎还有个，她慢吞吞地抬眼望去。
边上是一位高挑的美人，穿着利落的白色西装，看起来像是职场上能力出众的女总裁。
此刻，这个美人正冷冷地看着她，勾了勾唇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怎么？还想着怎么陷害我？省省力气吧，就你这破身子，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莫锦辰还没有接收记忆，自然不知道她是谁，也不敢随意搭话，只是木愣愣地点点头。
“怎么？低血糖晕倒后，人也傻了？”美人似乎看不惯她这种模样，皱了皱眉：“等你父亲回来，我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如实告诉他。”
往常莫锦辰听到这话绝对炸了，美人也做好了小孩子立刻和自己翻脸怒骂的准备。但等了半晌，莫锦辰却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柔软的大床中央，看起来和没睡醒一样。
不会真的傻了吧......
美人思索着，刚刚想说什么，王嫂就在这时候推门进来了：“鸡丝粥来喽。”
“给，小姐。”她端着餐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边上还有被葡萄糖水：“小心烫哈”
见到热情的王嫂进来，美人便将原本想说的话暂时止住了。
莫锦辰先是喝了几口甜甜的葡萄糖水，然后便接过粥。绵软的手指没什么力气，她一边适应新的身份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和事，自然就有些心不在焉，舀着热粥的勺子塞进嘴里，一下就烫到了。
“呜，好烫。”
嘴里那口粥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等莫锦辰好不容易将那粥咽下去的时候，眼尾都红了，看起来欲哭不哭的。
“诶哟，小姐，王嫂都说了粥烫啦......没事没事，不疼了。”边上的保姆王嫂看着心疼，她在这个家干了十几年了，可谓是看着小姐长大，将小姐当成闺女疼的：“来，勺子给王嫂，王嫂喂你。”
莫锦辰愣了一下，她见过原主的，她看起来也十几岁了......这个年龄，应该已经不需要人喂饭了啊。
那为什么这个王嫂说喂她吃的时候说的那么自然？
是原主的身体不行，有疾病什么的？还是有什么其他难言之隐？
心里这么想着，莫锦辰表面却不动声色。她可不想暴露身份，虽然觉得这个年龄被喂饭有些不妥，但还是轻轻点点头。
边上的美人却看不下去了：“王嫂，你楼下的锅还在烧着呢。”
“诶呦，对哦......我还要给小姐做晚饭，小姐胃不好，可不能耽搁着。”王嫂一拍脑袋，看了看坐在床上没什么精神的莫锦辰，又看了看身后高挑凌厉的美人总裁，想了想自己楼下的锅，到底还是做出了决定。
“云小姐。”她将手里的碗和勺子塞到美人的手里：“小姐先拜托您照顾一下，我去准备晚餐。”
说罢，隐约听到楼下传来电器的提示音，王嫂急忙离开了房间，下楼去处理楼下的事情。
屋内只剩下那高挑的美人和坐在床上的莫锦辰，美人手里还端着热腾腾的鸡丝粥。
莫锦辰看着那碗粥发呆，她不是很喜欢喝鸡丝粥呢......
要是是海鲜粥就好了。
美人并不知道莫锦辰在想什么，只是看见她那雾蒙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粥，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就像某种小动物一样，可怜巴巴地等着投喂。
可能确实是饿了吧。
美人其实并不赞同莫家这么大的孩子吃饭还要喂的习惯，甚至觉得这种溺爱就是毁了孩子。但如今看到莫锦辰的水汽萦绕的大眼睛，倒是有些心软。
罢了，这孩子晕倒了刚刚才醒来，想撒撒娇倒也正常。
这次就纵容她一次吧，就当照顾病号了。
下次，绝对不会再惯着她了。

第293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怎么？还想我喂？”心里虽然已经打算破例一回，但美人嘴里可不留情：“莫大小姐可真实好威风，平时处处陷害针对于我，使唤起人来还理直气壮的。”
莫锦辰懵懂地看了她一眼，心思百转千回。
看来原主和这美人关系不是很好啊......
“下不为例。”见她呆呆愣愣，高挑的美人也没心思和病号计较。冷冷地说着，手里却是端稳了粥，舀起了一勺满满的粥。
莫锦辰看她的样子似乎是要喂自己，想了想不能崩了原主的人设，乖乖地张嘴。
美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听话，手一抖，那一勺满满的粥就直接塞莫锦辰嘴里了。
嗯，满满的，滚烫的粥。
“唔！”这一下几乎没把莫锦辰送走，烫的她恨不得自己没长嘴。好半晌才吞下去后，不止眼角，整张脸都红了。
美人也吓的不轻，见莫锦辰唔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想起这孩子之前的坏脾气，美人忙把手里的粥往边上一放，就怕莫锦辰在气头上一下把碗给掀了。
然而今天并没有。莫锦辰在短时间内被烫了两回，瞬间溢出了生理性眼泪。
除了红了眼圈，她今天乖巧的几乎不像本人。
美人看着孩子眼角的泪水，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弦，面色凝重。
美人清楚地知道面前的孩子到底有多能折腾，幼年丧母，身体弱又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家里谁都把她当眼珠子千娇百宠。这孩子被家里宠的无法无天，性格更是嚣张跋扈，刁蛮倔强的很。
平时只见她气势嚣张的欺负人，何曾见过她泪眼朦胧示弱的模样？事出反常必有妖，美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要换新的方法作妖了。
果然，下一秒莫锦辰嘴一寡，嗷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不要你喂了，我自己吃......”
这哭的可谓是好不可怜，气势汹汹。这要是把楼下的王嫂吸引上来，可不知道这孩子又要如何编排陷害她。
美人对这种手段见怪不怪，但次数多了还是有些心烦和无趣的。她冷冷地放下脸：“不许哭了。”
“你再讨厌我，再怎么编排我也没用。我都说了，我没有打算替代你母亲在你心里的位置，你也不需要认我。只当我是屋檐下的租客，我们相安无事就行。”
“所以，你就算再怎么哭，再怎么装可怜，也是没用的。我不在乎这个，你父亲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赶我走。”
莫锦辰本被她的那句凶巴巴的不许哭了吓的一噎，然后就听见了代替你母亲位置的那句话，瞬间惊吓地打起了嗝。
等等，什么意思......什么叫代替她母亲在她心里的位置......
这美人，到底和原主什么关系啊？？
这这这......这美人不会是她现在的后妈吧？？！
天哪，原主她爹是个人才啊，这美人看起来比原主大不了多少。原主她爹这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吗喂？好一个忘年交啊喂？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个父亲新找的年轻后妈。
两者关系能好才怪！
莫锦辰的三观剧烈震荡。
美人见莫锦辰不再哭了面露怔愣，还以为她听进去了，重新舀了一勺粥。这次她小心地吹了吹，才递到莫锦辰嘴边，语气不善：“张嘴。”
莫锦辰如同一台没有感情的喝粥机器人，机械地吞咽下了那勺粥。
不得不说，她有点佩服这个美人。两人的关系都这样了，美人还能继续伺候着她喝粥，这态度放的不要太低啊？
莫锦辰想着，下一刻就被嘴里的鸡丝粥吸引了注意力。
前两次她都被烫的眼冒金星，哪里顾得着品尝什么味道。这一回入口的粥温度适宜，她立刻就被粥的味道俘获了。
温热的粥入口浓稠香醇，鸡肉鲜香，米粒饱满，颗颗分明。入口的时候微温，隐约带着甘甜，咽下的时候就能感觉到那一抹暖流滑入胃里，空荡荡的胃舒服极了。
好吃~
莫锦辰觉得，她心里粥中排名第一的海鲜粥在今天之后地位不保了。
可能是上辈子做猫......啊呸，作为神兽白虎的日子久了，莫锦辰也染上了几分某些猫科动物的习惯，吃到好吃的东西舒适地眯起了眼睛，微微摇头晃脑。
如果她是还是那只小白猫，现在应该已经喵呜喵呜地抖耳朵了。
美人就见床上那小孩，一脸满足地喝了粥，然后无辜且期待地看了她一眼，乖乖张口啊了一声，示意她继续喂。
哪怕美人对这孩子的印象并不好，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生的极好。
不是传统的美人的长相，而是稍显稚嫩清新的，有着介于孩子和少女间的天真青涩，圆溜溜的眼睛犹带婴儿肥的脸，这长相无疑是长辈们最喜欢的一类长相。
如若平时不作妖，身体再好点。这孩子应该也是个长相乖巧，唇红齿白的可爱小姑娘。
当然这只是如果。想起这孩子之前的种种行为，美人头疼地按了下眉心，这孩子本质还是个混世魔王，被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熊孩子。
可爱这个词还是算了吧。
美人想着，重新舀了勺粥喂到了莫锦辰嘴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个安安静静的投喂，一个乖乖巧巧的被投喂，场面和谐温馨。
但两者的心思却又不想表面那样的平静。
一碗粥喂完，美人没有寒暄两句便自己推门出去。莫锦辰也没有交流的意思，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翻了身躺回了床上。
她还没有接受记忆呢......
一切怎么行动，还要等接收完记忆再说。
......
接收完记忆的莫锦辰目光呆滞。
原主的记忆里，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父亲拉扯着她长大。
这个男人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家里也没有其他长辈。面对这唯一的体弱多病的女儿，他几乎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因为工作原因，男人很难能天天待在家里，于是便花重金雇佣了许多佣人来照顾自己家孩子。
比如王嫂他们。
小孩子嘛，自然都是任性的。原主从小有什么要求，这些做佣人的肯定都尽量去满足小主人的要求。她不想吃饭，就有人轮流好言好语地劝，追着一点一点喂;不喜欢上学，说不去就不去;想要什么新奇的东西，一个电话做父亲的就把钱打过来了。
父亲的常年不在家，内心对孩子也是愧疚的，自然就想方设法地从金钱或者别的方面去弥补。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她如今任性妄为的性格。同时，这么多年的娇生惯养，她的治理能力无限接近于零......真真除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啥也不会。
这样的生活却突然发生了转机。
有一天，出去工作的父亲没有按时回家。隔天晚上，别墅大门的门铃被按响，原主兴致冲冲地跑去开门，在屏幕里看到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脸。
那女人姓云，身材高挑，确实是个美人。她手持着一封盖着父亲私章的信来到了别墅。信里父亲清清楚楚地写着，他那边有些特殊事情需要处理，因为保密性不能电话联系，只能托书一封交代一下。
信里同时也写到，在他回来之前，他将自己家公司的管理权暂时交给了持信的女人。并仿佛佣人以及公司的高层要以对待女主人的态度对待那个女人。
父亲经营的公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这个决策确实突然，中间也出来不少事情。但那高挑的美人手段确实了得，几天就将事情处理的服服帖帖。后来那些原本拽的不行的高层们见了她，都规规矩矩地喊云总。
公司高层如此，家里的佣人更不可能有什么异议，都叫女人云夫人。到现在，唯一对此态度恶劣，就只有原主。
原主从小到大被宠到大，从来都只有别人顺从她，没有她顺从别人。
一想到父亲不回家还莫名其妙往家里塞了一个女人。原主气的砸了不少东西，见到云夫人更是没有一个好脸色。
原主做为一个熊孩子，讨厌一个人的方法十分直接。她有在父亲的公司公然辱骂云夫人不要脸，狐狸精。在家也是各自当面不把云夫人当一回事，轻则骂两句，重则往云夫人身上扔东西。
一开始大家也照顾着她心情，父亲突然给家里找了个女主人，换哪个青春期的孩子，一时也接受不了自己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类似于“后妈”的存在吧。
但云夫人对于原主的那些辱骂针对，没有显露出任何生气或者委屈的情绪，反而处处忍让。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渐渐也开始接纳了她。在云夫人的大度忍让之下，原主的行为就显得有些过分且不懂事了。
原主自然发现了身边的人态度的变化。她气不过来，越是竭斯底里，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就越是失望。
至此，原主对云夫人的排斥更甚。她对云夫人的辱骂也由一开始的不要脸的狐狸精，变成了虚伪的白莲花。她逐渐发现自己的方法不对，开始改变方法，不再直接地表达自己的厌恶之情，而是开始学着陷害，污蔑和伪装。
当然，她的这些手段对于云夫人来说都是小儿科，只是云夫人不怎么计较才任由她闹的鸡飞狗跳。
这天清晨她们又起了冲突。原主的身体是确实弱，面对云夫人近乎的无动于衷，她觉得是对她的侮辱，气急攻心，一口气就没喘上来，就此告别了这美好的世界。
之后来的，就是莫锦辰了。
因为莫锦辰的到来，原主的晕倒被判断成是低血糖导致的。之后便有了莫锦辰醒来的那些事情。
顺理完记忆，莫锦辰觉得有些奇怪，也有些后悔。
奇怪的是为什么云夫人对原主如此恶劣的态度如此能忍。从她处理公司雷厉风行的手段来看，她能力不小，根本不是原主以为的以色侍君，用身体勾引父亲的狐狸精。以云夫人的能力，根本没必要在这里受原主的气。
后悔的一点在于，莫锦辰觉得自己之前对云夫人的态度太不合适了。以原主对云夫人的厌恶程度来看，断不会这么听话地任由云夫人喂粥。
她之前的行为，可能......有些OOC 了。
唉，烦。
摸了摸自己的小脑瓜，莫锦辰觉得这次的任务应该不算难。
撕下这白莲花的伪装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至于让云夫人匍匐在她面前求她这件事嘛......再简单不过。
打一顿再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威胁不就好了?
如此简单，美滋滋。
光团子：“......不是，宿主我觉得任务真正的目的应该不是这样的。”
光团子欲哭无泪，觉得龙族暴力的脑回路简直带坏了它宿主。
“不那样?”莫锦辰歪了歪脑袋：“可那样最方便啊。”
话说的那是理直气壮，找刀子的身影也干净利落。可光团子却感觉不到半点欣慰，简直要哭出来：“宿主啊，宿主你现在是人啊喂......别拿龙族的暴力美学处理事情好吗......我们是法治社会啊喂......”
莫锦辰哼着小曲，直接屏蔽了光团子的言论，拿起小刀在空中比划，不满意地扔到了一边。
果然，宿主还是宿主。无论记忆全不全，熊起来依旧六亲不认。
光团子急的嘴里都要冒泡了，在空间里来回转圈圈，转的圣裁头晕，忍不住说道：“别转了，你转再多圈也没用啊。”
光团子听到圣裁的话，不舍得往宿主身上撒的气全一股脑儿砸圣裁那里了：“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你的宿主你不心疼是吧。还说什么为宿主献上忠诚，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宿主作死?她要是受伤怎么办?呸，你个大猪蹄子！”
圣裁被光团子这一连串的话怼的差点反应不过来，心里想着光团子不愧是莫锦辰的宿主，小嘴一样能叭叭。
他叹了口气，意有所指：“你宿主不会有事的。这么久了，你没认出来她要对付的云夫人是谁吗？”
光团子还真没认出来：“谁?这世界任务的boss?”
圣裁无语地盯着它看了好一会，语气有些微妙：“你和你宿主还真像。”
全特么的一样脸盲。

第294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莫锦辰不知道空间里圣裁和光团子说了什么，她现在忙的很，没有几个通宵应该是完不成事情了。
至于这个忙的很的事情，是......
做作业。
天知道原主撒手人寰前给她留了多少作业！她怀疑原主这家伙一个暑假一个字没有做！
现在离开学不到三天，她连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都没有搞清楚，就要面对如海的卷子。
简直丧心病狂。
这是怎样的人间疾苦啊......
莫锦辰看着手里的书，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
原主的父亲非常宠孩子，但在学业这边却也是严苛的。他并不是很在乎孩子的成绩，只是在乎孩子的态度。如果莫锦辰努力了，就算考的再差也没事；但如果莫锦辰态度恶劣，哪怕考的再好，做父亲的一样会严厉的教育她。
据说是因为原主父亲当年也是个没有背景的孩子，能到达如今的程度是寒窗苦读出来的。他的恩师给了他很多帮助，所以他本人非常注重尊师重道。
所以莫锦辰在作业上也不敢糊弄，只得努努力尽量按原主的程度将作业都填完。就怕自己要是哪个没弄好，云夫人往父亲那添油加醋地一告状，她之后做啥事都不方便。
想到这，莫锦辰咬了药水笔的笔盖。
父亲托书一封后失联，唯一能和他联系上的就是云夫人。这无疑是很奇怪的一件事，甚至让莫锦辰一度觉得父亲是不是出了事，云夫人就是凶手，是来夺走他一切的。原主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所以她一直没有安全感。
可是身边的人似乎理所当然地就接受了男主人暂时失联这件事，没有半点担忧和怀疑。
可想而知，原主那时候心里是多么不好受。
莫锦辰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人走茶凉，亦或者兔死狐悲的悲凉感。
其实原主的妈妈死了后，原主和父亲相依为命，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至于其他人，要么是雇佣的佣人，要么是公司的下属或者合资人，他们钱到位了，利益赚够了就行，谁又会真正在意原主父亲的死活呢......
想到这莫锦辰有些烦躁，她啪地将手里的笔扔的老远，卷子一摔，全部扫到了地上。
“哟，这是拿死物撒气啊，你还真有出息。”
身后传来云夫人略带嘲讽的声音，莫锦辰身体一顿，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看着云夫人那绝美的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莫锦辰皱了皱眉：“谁让你进来的。”
“你没有关门，而且我敲了门的。”云夫人随意地弯了弯手指，虚虚在门上敲了两下：“是你自己没听见。”
莫锦辰掀起眼睛睨了她一眼，翘起凳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哦，我就拿死物撒气怎么了？我就没出息又怎么了？你去告诉父亲啊，反正你也只会这一套了。”
她模仿着原主的态度，语气恶劣：“不管我再怎么没出息，也比你这种给一把年纪的老男人当小三的女人好吧？”
云夫人脸上不变，走过来坐到莫锦辰边上，直视着莫锦辰警惕且排斥的目光，淡淡道。
“第一，我和你父亲并不是那种关系。”
“第二，你的母亲已经去世多年，就算我和你父亲是那种关系，这也不叫小三。”
“第三......”
莫锦辰向来不是多听话的人，而且她到这个世界做任务自然融合了原主的性格和意识，根本不会让云夫人把话说完，直接打断道：“怎么？敢做不敢当？当婊......”
“啪。”
云夫人手里的本子不轻不重地砸在桌子上，莫锦辰吓了一跳，看着云夫人带着凉意的琥珀色的瞳孔，她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
云夫人的语气倒是不紧不慢，仿佛一位修养极好的贵公子，雌雄莫辨的五官略微带上了点凌厉：“本来只有三点的，现在倒是变成四点了。”
“第三。”她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是你父亲拜托我照顾好你。我这个人言而有信，麻烦莫小姐听话一点，我没有你父亲那样好说话。”
“之前怜惜你年幼家人不在身边，所以对你稍微放纵，倒是我的失策，反而让你变本加厉。”云夫人低头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作业：“之后请莫小姐做好准备，我不会再纵容你那些愚蠢的小手段。”
听到云夫人的话莫锦辰几乎炸毛，她腾地一声站起来，原主残留的情绪立刻占据了她的心神，莫锦辰伸出手猛地推了一把面前的云夫人。
原主从小到大被宠的无法无天，但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气的不行也只是和幼儿园小孩打架一般推来推去，对上真正学过一点格斗术的人，可没有半点优势。
得亏是原主的情绪占了上风，要是是只有作为龙的记忆的莫锦辰发火的话，可能第一反应是甩云夫人一尾巴。那如今没有尾巴的她做出那个动作，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云夫人很轻松就用一只手钳制住了她的双手，在莫锦辰震惊于这个女人的手为什么这么大的时候，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伸出四根手指，脸上似乎带着点笑意道：“第四嘛，就是我有我的规矩。”
“不许说粗话。”她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手却毫不犹豫地往下挥，四根手指并着重重地打在莫锦辰的被梏桎住的手臂上。
只一下莫锦辰眼圈就红了。
好吧，气的，加委屈的。
莫锦辰现在就很想说一句某者荣耀里刘禅的台词：我老爹都没有打过我。
云夫人仿佛没看见小孩眼里翻滚的情绪，唇角依旧勾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
“也不许无缘无故打人。”又是一下。
得了，本来莫锦辰还顾忌着点面子问题，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示弱，所以就算挣脱不开也强忍着泪意死死地瞪着她。结果又是一下，痛倒不是很痛，但小孩心理防线决堤了。
“哇——”
龙族是天生的战士，能生下来就相当于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么委屈，龙族都不会随便哭的。
......除非忍不住。
云夫人似乎早就料到了莫锦辰会来这一出，随意打了一个响指，房门应声而关。
“哭呗。”她精致的脸凑近了莫锦辰，唇角笑意嘲讽：“你可以哭的再大声一点，看看楼下的人听得见听不见。”
莫锦辰泪眼婆娑，但不是瞎了，自然能看见自己房间的门在无风且没有可见外力的作用下自己关了这件事。她打了个哭嗝，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人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了她现在哭的狼狈的模样。
“你根本不是人！”莫锦辰抽抽噎噎地大吼了一声，哭的好不可怜。她这句话倒不是骂人的意思，而是在称述一个事实。
面前这个女人......不对，在她面前这个自称云夫人的存在，或许根本不是人类。
祂的能力根本不是人类应该有的。
莫锦辰自动在脑海里将原本形容云夫人的人称代词。从‘她’变成了‘祂’。
没有原因，但莫名的就这么想了。
云夫人看着小孩哭红的眼睛，饶有兴趣地捏了捏她的脸：“我是不是人，与你何干呢，小孩？”
祂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
“我爸爸......”莫锦辰手被钳制，以至于眼泪哭了满脸也没办法擦，就这么可怜兮兮的挂着在脸颊。而抓着她的手的云夫人一脸淡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场面看起来真像恶毒继母虐待继女。
“我爸爸他......”
原本云夫人并不打算说太多话，但看着小孩实在可怜的样子，怕她真哭晕过去，只得挑了挑眉道：“放心，你父亲知道的可比你多的多。”
“让我来也确实是你父亲的意思，我可没兴趣骗小孩。”
莫锦辰眼睛眨巴了一下，开始从头到尾的理思路，也大概确定了云夫人所言非虚。只是她还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你来。爸爸他......是出事了吗？”
云夫人难得正眼看了一下莫锦辰，琥珀色的眸子里不再是充盈着看不懂事熊孩子的嫌弃感，而是带上了点欣慰，仿佛在感叹她终于说了句人话：“放心吧，好着呢。”
这句好着呢大概可以翻译为还活着......至于之后还能不能活着，就得看那人自己的决定了。
但后面那些话云夫人是不会和现在的莫锦辰说的。
莫锦辰没有听到云夫人的心里的嘀咕，自然认为自己父亲没什么事，松了口气：“那就好。”
云夫人不知道好在哪里。
但那些都不需要祂管了，祂只要遵循好自己的诺言就行。
云夫人微微阖眸，眼底浮现了之前那个中年男人的身影，和他对祂的请求，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嘲讽。
但下一刻，祂脸上的表情就龟裂了。
怀里多了个暖乎乎又软绵绵的身体，在祂胸口处蹭来蹭去的......擦眼泪。
莫锦辰手被抓住了，脸上湿漉漉的难受。看了看面前导致她如此不舒服的罪魁祸首，她毫不犹豫地将脸蹭过去，用祂的衣服擦眼泪。
这行为其实包含着点报复心理。莫锦辰隐约记得云夫人似乎有些洁癖，本着就算祂要打她也要用眼泪鼻涕膈应死祂的想法，莫锦辰蹭过去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互相伤害的决然。
但蹭着蹭着，莫锦辰就感觉出不对了。
从外表上看，云夫人是无可挑剔的。高挑，美丽，气质好，气势也足，是一个从各个角度来说都完美无缺的美人。
但现在，莫锦辰发现出这美人的缺陷了。
这美人......平胸。
平胸哈哈哈哈哈。
得知此事的莫锦辰笑弯了圆溜溜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快溢出来的幸灾乐祸。
平到什么程度呢......莫锦辰她脸滚在上面连起伏都感受的不明显，估略一下估计比莫锦辰这个未成年少女都还不如，小荷尖尖角都算不上。那是一个一马平川，整一个亚马孙平原哈哈哈......
就好像一张干净的白纸上突然有了黑点，远比一张原本就脏兮兮的纸上多了黑点来的致命。越是完美的人，只要有了一点点缺陷，就会无限放大，给人一种你也不过如此嘛的感觉。
莫锦辰并不认为所有女人都要波涛汹涌，但平成云夫人这样的......还真闻所未闻。平就算了还不柔软，结实的要命，感觉就和雄性激素吃多了一样。
莫锦辰断定这云夫人指定有点毛病。
那还真是个悲伤的事情。
得知这个事实的莫锦辰面露惋惜地哭的好大声：“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特么的平胸我的天哪哈哈哈哈......”
“平成这样也不容易哈哈哈嗝，我的天这世界上要是有比你更平的，那只也西伯利亚的那啥了哈哈哈......”
光团子：......过分了啊宿主，西伯利亚那是盆地。
谁的胸还会凹进去吗喂？？
圣裁看着面前的情况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光团子和莫锦辰都没认出这所谓的云夫人是谁，但他认出来了啊。
就是因为认出来了，才不忍直视。
他已经预料到了莫锦辰现在笑的有多欢乐，之后就哭的有多惨了。
“笑够了吗？”
正当莫锦辰笑的都快抽抽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了清冷慵懒，却又几乎算的上温柔的声音：“看来莫小朋友很有精神呢。”
莫锦辰也觉得自己很有精神，她点点头，表示她还有力气取笑平胸夫人三百回。
“有精神就好。”云夫人有着一双狭长的琥珀色眼睛，五官精致绝美。原本不笑的时候气质还是偏向冰霜美人的。这时候笑起来，更是潋滟生姿，带着几分勾人的蛊惑。
真是应了那句诗，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好吧，后面那句话是莫锦辰心里想的。
她对漂亮姐姐的免疫力确实不高，被云夫人这么一笑迷的认不清东西南北，连嘲笑都忘了，只是带着笑意有些傻乎乎地点头：“嗯嗯。”
龙族好色的本能在这里彰显的淋漓尽致。她一时间忘了自己前面还被美人打到哭的惨兮兮。
莫锦辰喜欢长的好看的人，本身也觉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喜欢云夫人这张脸一点问题都没有。至于云夫人平不平这点也不影响她看脸。她又不需要对云夫人上下其手，所以祂身材平板又如何，她又不是她爹。
啊，就凭云夫人这张脸，应该能排到她心里好看的漂亮姐姐前三了吧。莫锦辰想。
要不是任务需要，她还真不喜欢和美人对着干呢......
云夫人见到莫锦辰这张小花痴脸，笑的更勾人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学习吧。”
莫锦辰没反应过来，继续笑着点头：“嗯嗯。”
“听你父亲说过，你的成绩很好。既然这样，离暑假结束就差三天，你作业不可能没做完吧？我帮你检查一遍，要是有错误或者遗漏，我们就多温故温故抄上十遍......你看如何？”云夫人笑的更温柔了，琥珀色的瞳孔和水一样，漾着清冽冽的月光。
“嗯嗯......嗯？？”
莫锦辰到底不算反应太慢，对作业的恐惧使她挣脱了美色的蛊惑。
但为时已晚。
“那就算你答应了。”云夫人很满意现在的结果，伸手去翻莫锦辰的作业本。
莫锦辰笑不出来了。
她总共就做了现在摆在桌上的两页。
要是按云夫人说的错误遗漏抄十遍的话，她能抄到寿终正寝。
那还真是个悲伤的事情。

第295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你就做了这么点？”云夫人的语气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不可思议：“在暑假的最后几天？”
莫锦辰拽着手指，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云夫人。
“而且你看看你写了什么。问和谐稳定发展的必要条件，你回答谁拳头大谁说话？？”云夫人气笑了，打破了自己世家出来的淑女气质，捏了捏指节发出微小的咔咔声：“需不需要我让你看看我的拳头大不？”
莫锦辰惊恐地看着云夫人被气的疯狂崩人设，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云夫人可能也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轻抿了一口茶，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立刻给我认真做，我在这里看着你做完。”
莫锦辰很不想让祂坐在身边，一是真的压力很大，二是......她真没整理好这里的知识体系，要是云夫人一直坐在这看着，她准暴露。
云夫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小孩的抵触和不愿？祂笑的温润如玉，然后慢悠悠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红木的戒尺，随意地放在桌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
祂什么都不用说，莫锦辰已经很没出息地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云夫人坐在一边看着小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写作业的模样，幽幽地叹了口气。
啧，既然之前小孩子排斥的很，慈母计划失败......那就别怪祂，换人设了。
感觉严母挺带感的，嗯。
祂就和镇山石一样坐在那看着莫锦辰一边哭一边做作业，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你做的都是什么......”祂锁起精致的眉毛，看向莫锦辰带上了一缕威胁：“你就这么不想做？用这种方式糊弄？”
“我不是，我没有，憋瞎说。”莫锦辰红着脸小小声的辩解：“我想做好的。”
圣裁在空间里啧啧称奇。毕竟这种不好意思脸红的表情也只有失去记忆的莫锦辰才会这样了，要是换做有记忆的她，只会秉行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肆意妄为地闹下去。
云夫人看了她好久，才确定了是这孩子真的不会，而不是故意不想做。
祂悠悠地叹了口气，看着她的作业本缓缓地道：“你父亲对你的误解还挺深。”
毕竟那男人可是和祂说了，自己女儿成绩还挺好这句话。
果然父亲看女儿都透着厚厚的滤镜吗？
莫锦辰真的很想辩解，她学习能力真的不差，作为一条龙，她接受人类社会的规则和知识结构只用了很短一段时间。她现在不能理解也是因为初来乍到，记忆和观念没有融合彻底罢了。
毕竟每个世界差别还是存着的。
但这些话莫锦辰又不能说，只得把自己憋的和河豚一样。
云夫人也没继续为难下去，低头看了一眼小孩的作业本，翻了翻她的课本，很快理解了意思，拿过一支笔，在草稿纸上边写边教：“这部分的题你这么理解，从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三个角度进行分析......”
莫锦辰一开始还觉得别扭，想自己慢慢理解。但云夫人的声音又苏又缓，慢条斯理的，讲的又深入浅出，逻辑清晰，不一会莫锦辰不知不觉进入学习状态了。
她又不是真的学习能力不行，很快就能举一反三，将知识点融会贯通。
一段时间后，云夫人看着前面还看啥啥不懂的小孩，已经很轻松地整完了一整本的练习，挑了挑眉。
就这种学习能力，这小孩就算之前只用了三四分的实力，也不会学成之前那样。
感情不是不会学，而是上学期根本没学啊......
云夫人一手撑着下巴，嗤笑一声。
看来莫广凌那家伙还是说对了一点。
他女儿看似乖巧，其实一点也不省心。
......
云夫人走的时候已经过了几小时，莫锦辰伸了伸懒腰，觉得自己又行了。
就说嘛，她当年也是个靠自己努力半工半读上了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学的龙，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是学渣呢。
她哼着歌，走到了书架后面，掏出了一步手机。
正在录像的手机，为了防止没点，还连着一根数据线。
这部手机被遮挡的很好，只留一个摄像头在外面，正对着莫锦辰的书桌。
莫锦辰笑眯眯地将之前录下的所有视频，特别是云夫人凶她的片段，全部节选了出来。传到了电脑上整理到一个文件夹。
她自己还看了一遍，发现全过程中自己真是可怜弱小又无助，云夫人凶的就像天山老妖（？）。
“大功告成~”莫锦辰心情很开心，就等着父亲回来后跟他参上一本。或者多录一些做成小视频，在关键时刻放出来。
等父亲或者其他人看到这视频，肯定就能撕下那什么‘白莲花’的真面目吧？
莫锦辰摸了摸自己白嫩嫩的手臂，恶狠狠地想。云夫人那家伙才不是什么圣洁无暇的白莲花呢......
祂就是个欺负龙的暴力狂。
圣裁在看到莫锦辰拿出录像的手机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他虽然在空间里，但并没有每时每刻都观察着莫锦辰，他连莫锦辰什么时候准备好录像的手机都不知道。
看着圣裁愣神的模样，光团子以过来人的身份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了吧孩子，你真以为宿主是什么傻白甜吗？”
“就算失忆了，你宿主，还是你宿主。”
反正在和宿主做任务的时候，光团子十有八九都猜不着宿主的计划和下一步会怎么做，它早就习惯了。
唔，希望圣裁也早点习惯吧。
......
云夫人在楼下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红茶。
精致的茶点摆在桌上，看起来不像是点心，反而像是艺术品。莫家家主极宠爱女儿，原主喜欢吃点心，所以请来的点心师傅是国内外排的上名的大师，手艺简直可以算的上镂月裁云的境界，几乎很少有女性会拒绝这样的点心。但云夫人似乎只是将其当成了一个工艺品，自始至终都没有碰一下。
祂端庄地坐在桌前，突然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抬头看向楼上。
“......这小孩......”

第296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暑假的最后三天，莫锦辰触发了所有学生的被动技能。
三天写完暑假全部的作业。
原本确实差不多要三天，不过嘛，在云夫人的帮助下，莫锦辰一天就完成了大部分。
要不是实在写的手酸，她还能发挥一下。
晚上，在喝过王嫂泡的热牛奶之后，莫锦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刚刚穿越过来就要写作业的人生真的太苦了呜呜呜。她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和手指，看了眼窗外，关上了窗户。
以龙的直觉，今天夜里应该会下雨呢......
莫锦辰喜欢下雨，喜欢空气中湿漉漉的气息。但这并不代表她喜欢雨点打进窗沿，染湿地板。她喜欢的只是站在小楼里，看着外面雨雪霏霏，听着雨滴击打房檐，嗅着空气里泥土的芬芳等等.....仅此而已。
关上窗户，盖上被子，很快，莫锦辰陷入了梦境。
咔嚓，窗外，一道闪电贯穿天际。
莫锦辰在梦境里略微不安地蜷缩起身体，额间冒出冷汗。
梦境里，她看到了自己穿着一袭白衣，从一个一步三摇的小女孩，慢慢变成了一个芳龄少女。然后四周突然出现了很多双眼睛，在那群眼睛的注视下，自己的身影如同镜子一般碎开。每一个碎片里，都是一个破碎的自己。
隐约听到凄厉的哭声，纷杂的话语传来。莫锦辰在这时徒然惊醒，一身冷汗。
她愣愣地看着窗外的雷雨。
她是龙，不怕雷电也不怕暴雨。她也是神兽，不惧恶灵也不怕鬼魅。
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么冷。
莫锦辰裹紧被子，将空调的温度调高。正是处暑，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冷啊。
吐出一口寒气，莫锦辰神经质地在大夏天将空调开到了三十度。然而没有用，依旧是冷，冷到骨头都在战栗，冷到连手指在哪都感受不到。
不对，是不是房间有问题......
恍惚之间，莫锦辰摇摇晃晃地起身，推开了房间的门，走到了黑漆漆空荡荡的走廊。
外面依旧很冷，但似乎比房间里好一点？
一步一步，女孩轻轻的脚步声在屋内传来，在夜里还是有些骇人的。莫锦辰不知道的是，她每走一步，脚下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形状像是一片片未央花。
到了客厅，莫锦辰在饮水机拿接了一整杯开水灌下去。那冒着热气刚刚沸腾完的水下肚，她依旧没有感受到一丝温暖，牙齿在打着战，咯咯的响，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既然空调，开水都没有用......那......
莫锦辰将目光转向了厨房，和游魂一样走进去，打开了集成灶，伸手去触碰那蓝色的火舌。
“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云夫人略带惊诧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这声音似乎比起白天听起来的更为低沉了几分。
干什么，取暖啊。
莫锦辰在心里想着，却没力气回答祂，张了张口没有吐出一点声音。
她的手指间已经碰到那蓝色的火焰了，云夫人离得远根本来不及阻止。只听下一刻，嗤的一声......
不是莫锦辰的手指被灼伤，而是那火，熄灭了。
云夫人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关上了集成灶。
祂转过头看着冷的瑟缩成一团的莫锦辰，琥珀色的瞳孔如火烛一般明明灭灭，最后敛眉轻叹了一声：“真是个麻烦。”
莫锦辰不知道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下一刻，云夫人便弯腰将像抱小孩一样她抱起来，不怎么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寒意在祂周身隐约散去了一些，却又在远处汇聚成小小的漩涡。
莫锦辰敏锐地感受到了在云夫人身边她没那么冷了，如垂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抱住了祂。
亦然把祂当成了火炉或者暖宝宝了。
云夫人嫌弃地看了一眼和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麻烦精，想了想，到底还是抱着她上楼回了房间。
然不成还让她这么抱着站一晚上？
见到一地的冰屑，云夫人的眼神暗了暗，冰在祂身后融化。雷电将祂的身影一瞬间照亮，然后归于黑暗。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云夫人扯了半天没能将身上的小孩扯下来，弄得祂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半依在床头，翻起一本书。
边上的小孩以一种别捏的姿势昏睡过去，不安稳地颤抖着。
“......怎么会是冰？”云夫人皱眉不解，修长的手指将书翻到了下一页，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这孩子的父母没有一个是这方面的能力，所以是变异、奇遇、还是......莫广凌被带了绿帽子？
哦那还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云夫人没什么诚意地想。
“唔......”
身边的小孩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云夫人放下书，还以为是她要醒了。
然而并没有，小孩小声地哭，拼命往祂怀里钻，和小动物一样呜呜咽咽。
云夫人垂下眼看了她好一会，捏了捏莫锦辰的鼻尖：“白天不还很精神吗，还懂得给我下套，晚上倒是可怜成这样？”
“没见过你这样的小麻烦。”
莫锦辰被祂捏的不舒服，却没有离开，反而委屈又依赖地将祂的衣摆抓的更紧。
云夫人大约感受出不对劲了，这孩子......估计把祂当成别的什么人了。
这个认识无端让祂感到烦躁。
“......妈妈。”
只是一个称呼，软软的两个简单的音节，云夫人却在听到的一瞬间愣住了。
“别丢下我啊，妈妈......”
“你回头看看我，看看我......”
身边的小孩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委屈，窗外雷雨连绵，雷光将小孩的脸照的煞白，额间绯色一闪而过，如同谁的影子。
云夫人难得恍了神，开始回忆那个只活在记忆里的女人，却一无所获。
可能是因为云夫人这么一恍神便微微坐直了身子，莫锦辰感受着祂离开了一些瞬间就慌了，手忙脚乱地往祂身上靠，可怜兮兮地呢喃着那两个字，生怕祂不要她。
她的小手胡乱地攀着，无意中就抓住了祂胸前的衣服。这结实且一马平川的手感，让莫锦辰愣了一下。
哪怕意识不清醒，她也知道母亲不是这样的......
云夫人看着那只不老实的手在祂胸膛处上下其手，终于没忍住一把抓住：“摸什么摸，再摸也不会有你想摸的东西的。”
祂的话语极轻，只是一句吐槽，没想到莫锦辰却是被祂的声音惊到了，挣扎了两下，睁开了一双雾蒙蒙带着迷茫的眼睛，懵懂地看了云夫人一眼。
四目相对间，莫锦辰的另一只爪爪也上手抓了两下。
没......没有......
莫锦辰懵了，整个人都在用表情诠释什么叫晴天霹雳。
下一刻。
“哇——”
一声嚎啕撕裂了这个并不宁静的夜晚，云夫人看着外面佣人和管家房间的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怀里的罪魁祸首哭的仿佛天崩地裂。祂额间的青筋跳了跳，头疼地伸手按住。
云夫人无数次地后悔。
祂当时就不应该答应莫广凌的这个请求！
......
空间里，光团子哐哐用头撞墙。
“啊，我的宿主啊......哇宿主受委屈了啊，呜呜呜光团子无能啊啊啊......”
圣裁一脸无语地看着光团子发神经：“行了，她没什么事的。”
“你懂什么？”光团子瞪他，伸出触手往虚空指了指：“宿主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有没有心？？她很少不是假哭的！”
“原来你知道你宿主经常假哭啊？”圣裁露出了实打实的惊讶。
“......”光团子理直气壮：“宿主就算假哭，也是全天下最真的假哭。”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圣裁捂额，半晌后语气轻松地道：“别担心，这真的是一件好事。”
“神祭觉醒了。”他望向空间外，看着那熟悉的绯色和冰雪：“她应该很快就会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光团子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惊喜，而是紧张。
圣裁奇怪地看了它一眼，却没有多想：“她拥有神祭之后的记忆应该都有吧，或许获得神祭前一段时间的记忆也有。”
光团子得到了这个答案，隐约松了口气：“那就好。”
“宿主要想起来了啊......”
“应该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圣裁想了想：“一次性想起来她会承受不住。”
看了一眼在云夫人怀里哼哼唧唧哭的莫锦辰，圣裁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莫名带上了几缕幸灾乐祸。
“我还真想看看，她恢复了记忆看到这些片段会怎么样呢......”
那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第297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莫锦辰早餐起来的时候，一睁眼发现房价的环境不太对。
她的娃娃，她的薄荷绿墙纸，她睡前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呢？
这是哪里？
整个房间是简约的冷色调，几乎没有一丝生活气息......这绝对不是她的房间。
莫锦辰转身打算下床，足尖点地时冰凉的触感传来，瞬间记忆如过电般涌入大脑。
冷，外面的雷雨，厨房的火焰......还有，云夫人。
纷杂的记忆里，似乎还有一面破碎的镜子，镜子里是被摔成碎片的自己。
等等......碎片？自己？
莫锦辰似乎明白了什么，或许是出于龙的天赋技能，她远比人类更能看清隐藏在水面下的真相；亦或者是昨日神祭的觉醒，多少给她带来了些东西。
她轻轻笑了一声，单手捂住脸。
“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吗？”
“宿主？”光团子在空间里轻声问道，它一晚上就盯着宿主，怕她出事。
没想到晚上没出事，白天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倒是有些不正常......
“小光团。”莫锦辰穿着软绵绵的拖鞋，去浴室洗漱，含着牙刷含含糊糊：“我和原主，是一个人吧？”
光团子愣住了。
许久后空间里传来它的声音：“宿主聪明。”
它没回答是或否，但莫锦辰怎么会不懂它的意思。
还真是这样啊......她曾经见过龙族的强者分神，一分为二，二者一心，却能同时修炼，修为远甚于普通龙族。她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也类似？只不过不是一分为二，而是碎成千千万万片？
碎成千千万万片还能存活，那她当年应该也是为了不起的大能吧？
大能能逆转时光吗......大能肯定不会像她这样无能且幼稚吧？
莫锦辰吐出嘴里的牙膏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不管了......不管之前如何，她只要知道自己是莫锦辰就行了。
原本束缚在心里的枷锁崩断，她原本因为自己不是原主的心里隔阂也瞬间散去。
“不管怎么样这是件好事。”她胡乱地洗了一把脸：“至少.....”
“不用束手束脚了。”
光团子仔细思考了一下她大半夜死命抱着云夫人嗷嗷哭，谁扯打谁的样子到底哪里束手束脚了。
这要是束手束脚，等她放开来还不是要上天？
“对了，昨天晚上为什么会那么冷啊？”莫锦辰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放松的时候完全是发散性思维：“我这个世界不会是什么森林冰火人吧？”
光团子：......
圣裁：......神特么森林冰火人！
眼见了圣裁掐着自己人中快气背气过去，光团子忙道：“宿主您在瞎说什么，您就是头上长了草也不会是森林冰火人啊......”
“那我是什么？”莫锦辰觉得头上长草这个词有些奇怪，但捺不住好奇自己真实身份，没有想下去。
“您......”光团子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有些话宿主自己明白可以，但它却不能说：“对不起宿主，我不能说出那个名讳。”
莫锦辰手顿了一下，捻直了毛巾的四角，将其整整齐齐地挂在栏杆上。
“好哦。”
......
莫锦辰下楼的时候，敏锐地感受到了周围人的眼神不对。
仔细想想自己昨天晚上干的事情，她突然就理解了。
看了看坐在桌边优雅地喝着红茶的云夫人，莫锦辰终于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崩人设麻烦了人家一晚上这件事。
作为一条尊贵的龙，虽然这件事做的够丢人，但她也不能不承认是吧。
确实麻烦了人家，确实承了人家的情。就算任务是针对云夫人的，但该道谢的，该回报的，她的教养不允许她视而不见。
于是，莫锦辰开始慢吞吞地往云夫人所在的位置移动。
她移动的很慢，表情也严肃认真不动声色，但周围的人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的动作？
王嫂捂着袖子会心一笑，作为家里的老人，她自然希望小姐能好好的。家和万事兴，新夫人人品方面也没什么问题，她自然希望新夫人和小姐能好好相处，斗来斗去最后还不是苦了小姐。
“云夫人。”莫锦辰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祂的袖子：“昨天......”
云夫人睨了她一眼：“昨天？”
看着祂那眼神莫锦辰莫名来气，刚刚想怼回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住了。原本就带着婴儿肥的脸现在更是鼓成了河豚。
啊好气。
忍住，莫锦辰，你要记得你是一条尊贵的龙。
“......谢了。”她忍。
“就一句谢谢？”云夫人突然觉得逗孩子很好玩，手上慢悠悠地用端起杯子，没忍住逗她道：“那你这谢谢......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莫锦辰气归气，但还是想了想自己昨天晚上都干了啥，觉得真的没什么诚意。
道谢总得来点实在的是吧。
可是她要啥啥没有......老爸管得严，她就是一名一穷二白的苦学生，并没能拿什么当谢礼。
不过仔细想想，云夫人跟了她爸，自己这个做女儿得一直不乐意，不愿意承认，之前也没少在这找祂麻烦。现在倒是在这里可以给祂点补偿。
电影里不是都说，做继母的最开心的就是继子继女的认可吗？
原主之前虽然没有见过亲生母亲，但心里还是称呼亲生母亲为妈妈的。云夫人这是算继母，哪怕莫锦辰承认了祂的身份，也想区分开祂和亲生母亲的。
那就叫娘亲好了。反正在龙族，普通的小龙也管母亲叫娘亲。
啧，好像不怎么好开口，莫名羞耻。
莫锦辰觉得有些别扭，但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声若蚊蝇：“niang......”
“什么？”云夫人这次真不是在逗她，而是确实没有听清。
谁知道这小孩扭扭捏捏的在说什么，小声的和呼吸一样。
莫锦辰却是误解了，还以为云夫人是故意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
之后这声，倒是真的响亮。
“娘、亲！”
云夫人的茶杯在这时刻差点摔了。
“可以了吧，作为你昨天照顾我的报答，我承认你了！不叫你狐狸精了，你确实是我那不靠谱的老爸的小娇妻成不？？？”莫锦辰一鼓作气，哒哒哒地全说了。
只要说的够快，尴尬就追不上她。
“叫你娘亲可以，你别得寸进尺，我不会叫你妈妈的！”
“知足吧，人类。”
她一口气说完，也不看周围人的眼神，捂着脸就往楼上跑去。
身后云夫人愣在桌前，表情一言难尽。
祂先是被那一句气势磅礴的娘亲震的不轻，而后又被莫锦辰一句小娇妻刺激的脸都绿了。
这是什么倒霉孩子？？?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身边王嫂担心地问道。
小姐承认夫人了，这明明是一件好事啊.....怎么夫人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云夫人摆摆手，突然想到了莫广凌那张假惺惺的脸。那孩子说什么来着，自己是莫广凌的......小娇妻？
有画面感了。
“呕......”
“夫人！”

第298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时间过的很快，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还好有这三天缓冲，莫锦辰很快适应了如今的身份，脑海内的知识点也差不多融会贯通了，就算开学考应该也不会露馅了。
想着，莫锦辰整理整理自己的校服领带，拎着包哒哒哒地就下楼。
“小姐起来啦，要喝粥还是吃三明治？粥是海参虾仁粥，三明治是培根蛋黄酱的......”王嫂看到莫锦辰下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接过莫锦辰的包，拉开她的椅子：“坐，先喝杯温水啊。”
“要海鲜粥~”莫锦辰早就嗅到了空气中诱人的香味了，隐约能闻到青鱼，虾仁等海鲜的鲜香味，让人食欲大开。
“好，王嫂给你拿。”王嫂应着，半晌后端着粥过来了：“等等啊，王嫂将热的小菜也端上来。”
莫锦辰点点头，坐在桌子上，晃悠着脚，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
唔，软糯鲜甜，没有一丝海鲜的腥味。十分满分的话她要给厨师打九分，少一分怕他们骄傲。
这时厨房刚刚将小菜端出来的王嫂看了一眼，叫了一声：“诶呦，小姐，你别急啊。等等啊，王嫂马上来喂你。”
吃的好好的莫锦辰：“......？”
大可不必。
不过考虑了一下原主的情况，避免OOC，莫锦辰点了点头。
桌子的另一边，云夫人微微皱了下眉，但是到底没说什么。
祂看着莫锦辰晃着脚，哼着歌，边上王嫂将粥一勺一勺递到她嘴边。虽然小孩还挺有礼貌，会甜甜的说谢谢，但到底孩子大了，这样宠真会把孩子养废。
莫广凌到底怎么教育孩子的？云夫人第N次这么想。
但想归想，教育这件事还是要循序渐进的。云夫人看着茶杯里的倒影，心里大概有了计划。
乘着祂思考之余，莫锦辰已经吃完了早餐，由司机送去上学了。
云夫人看了下面前已经凉透了茶，有些自嘲地笑笑。
祂只不过受人委托照顾这小孩一段时间，怎么这孩子叫祂一声娘，祂就真把自己当老妈子了？
云夫人揉了揉额间，无奈地叹息。
还真是魔怔了......
......
莫锦辰到了学校，按照记忆去之前的班级报道。她来的算晚的了，班级里几乎人都到齐了，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包，饶有兴趣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教室里闹腾腾的，是和莫锦辰上一世待了六十年的海边完全不同的感觉。
那时候，离她太近的生物都可能被恶意影响，所以莫锦辰只能尽量将自己和其他生物隔开。所以在很漫长的时间里，她都只能听到海浪来回翻滚的声音，还有远处鸟儿的清啸，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清清的月亮。
而现在，周围都是青春洋溢的少年人，带着朝气和活力，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腾。”身后的凳子被踹了一下，莫锦辰的胸膛与前面的桌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哦，有些人的精力是不是过剩了点。
莫锦辰转头，后座一男一女对她笑了笑，男的大大咧咧道：“哟，好久不见啊。等会下课去叙个旧呗？”
女的阴阳怪气地道：“她有什么时间叙旧？这几天连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亏我还给她出了那么多主意摆脱她那狐狸精后妈。她倒好，过河拆桥，有把我当朋友吗，用完就丢......说吧小辰辰，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朋友了，都不记得我了？”
莫锦辰翻了翻记忆才想起来，身后这男的叫方思涛，女的叫周雅。两个人一个以朋友的名义骗着原主学坏，像什么抽烟喝酒，打架斗殴，硬生生想将原主拉到和他一样的境界；另一个教唆原主做不合适的事情，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还美名其曰为了原主好。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恶意从何而来，但莫锦辰已经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这种小伎俩骗骗被宠的无法无天的原主就行，骗她这个活了这么多年的龙，还是算了。
“是啊。”她干脆利落地回答了那个女生周雅的问题：“不打算和你做朋友，也不打算被你骗了呢。”
周雅一噎，表情有些难看：“莫锦辰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莫锦辰用后背碰地撞了一下桌子，听到后面两个吃痛的声音，她慢吞吞地道：“上学期无聊陪你玩玩，这学期不打算了......毕竟，玩腻了。”
她睨了周雅一眼：“因为你太无趣了。”
周雅还想着说什么，上课铃就响了，走进来一位穿着正装的中年女性。
这是位以严格出名的老教师，是教授语文的岳老师，也是这个班的班主任。从她进来的一刻起，班里一下子鸦雀无声，连气的不行的周雅都噤了声。
莫锦辰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的衣服。
因为云夫人也喜欢穿正装，如西装等。
同样是正装，穿在班主任身上，和穿在云夫人身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穿在教导主任身上就完全没有云夫人穿起来那种高级精英的感觉。这就有些不公平了。
“上课。”岳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学第一天，有些重要的事情我在这边讲一下......”
无非就是之前的老一套，别说这个世界原本的同学了，就连莫锦辰这个半路来的都没什么新鲜劲，听的昏昏欲睡。
“好了，就先这样。现在男生去帮忙搬书，女生去办公室搬本子。”岳老师交代完事情，吩咐下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莫锦辰就不用去了，在教室里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全班的目光都落在了莫锦辰身上。
莫锦辰家室在普通学校里是不错的，之前开学第一天就有自称是莫家管家的人来学校开证明，小姐身体不适，什么体育课不能上，什么老师多照顾照顾不要让孩子干重活之类的。这让莫锦辰开学第一天就出了名。
刚刚开始同学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大部分学生还是善良的，有些人也会热心帮忙莫锦辰拎书包什么的。
但之后同学们态度便有了变化。
原因在于方思涛带着原主去打架的事情曝光了。
原主其实身体是确实有些不好，但方思涛带她出去和他的兄弟鬼混，会让她有一种得到友谊的错觉。所以就算身体不适，她也会撑着去陪他们玩。
但同学并不知道，他们只是认为原主欺骗了他们，为了自己私欲谎称身体不适。从那之后，原主的人缘就差了许多。
果然，岳老师那句话出来后，就有人嘲讽道：“她凭什么不去啊，人家身体好着呢，还能和男生打架呢，装什么装啊......”
班级人多，莫锦辰一时半会也分不出来说话的是谁。
看着同学们一个一个避开她的目光，还有方思涛和周雅隐约幸灾乐祸的眼神，都让莫锦辰隐约感觉到心脏处有些不舒服。
明明原主是那样渴望友谊......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被这么对待的。
但现在说什么似乎都有些晚了。信任这种东西，只要打破一次就不再值钱了。
除非......它从一开始就并没有被打破。
莫锦辰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于是，面对周围人不算多友好的目光，莫锦辰戏精上身，慢吞吞地捂住胸口，用龙魄的精神力硬生生地给了自己一下。
众目睽睽之下，她小脸煞白，嘴唇却是青紫的。先是颤巍巍地指了指方思涛，然后像是被他气的不行了一样，缓缓做了一个西施捧心状，然后华丽丽地......晕倒了。
毕竟，之前带着原主打架，事后故意将事情传播出去，误导同学们认为莫锦辰那身体不适骗人的人，是他不是吗？
“啊——莫锦辰昏倒了......”在不知道是哪名女生尖锐的叫声中，莫锦辰陷入了昏迷。倒之前还硬生生甩了一个锅到方思涛身上，让所有人误解她是被他气晕过去的，不容方思涛辩解就直接用来了个‘昏迷’无对证。事了昏倒过，深藏功与名。
好吧，也不是深藏功与名。
这一倒，班里不出名才怪。
面对同学老师谴责的目光，方思涛战战兢兢：“......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信吗？”
老师一边要驱散人群，一边还要打电话给校医队。连白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在一群人手忙脚乱之中，莫锦辰的开学第一天，就以闹剧般结束了。

第299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光团子在空间里被莫锦辰一套骚操作搞的目瞪口呆。
以前宿主虽然也喜欢玩手段，但因为怕疼，所以苦肉计用的还是比较少的。
没想到现在给自己一下已经用的这么顺利了吗？？
圣裁考虑的方向和光团子完全不一样：“......她怎么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条龙啊？”
他哼了一声：“神祭的力量慢慢比龙的强多了，她为什么不用神祭的力量？”
光团子：“......”
它一爪子扒拉在了圣裁头上：“你是巴不得宿主把自己打死吧你个傲娇死渣男！”
......
救护车的声音呼啸而过。云夫人在办公室接到老师电话的时候，会议也不开了急匆匆赶去了医院。
路上的时候祂有些奇怪，就算那孩子身体再差，最关键的觉醒时间过去了都没事，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早上还和莫锦辰碰面的祂不可能看不出来。
到了医院，拿着那张心脏挫伤，局部出血水肿的诊断书，云夫人一脸懵逼。
没记错的话，这是心脏受到撞击可能出现的伤吧？
这熊孩子怎么弄出来的？？
祂翻看着那张诊断书，病床上的莫锦辰已经醒了。她打了个哈欠，就和刚刚睡醒一样，还有心情给祂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娘亲。”
态度熟稔的好像大街上碰到熟人一样，恨不得摇摇手说一句，诶好巧你也来这里啊？
祂是不是还得回一句，哈哈是啊好巧好巧？
“你的伤怎么回事？”云夫人将诊断书放下，坐在了莫锦辰身边的椅子上。
莫锦辰听出了祂的言外之意，问的是伤，而不是病。
她隐瞒下了龙魄的事情，其他的一五一十地说了。
毕竟，在那个冷的发慌的晚上，云夫人的反应很明显能看出祂是知道这些不属于人类的力量的，甚至云夫人的身份也很特殊。所以莫锦辰自己弄伤自己这件事，没必要瞒着祂——因为瞒不住。
云夫人听完来龙去脉后沉默了很久，伸出手的时候，莫锦辰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
这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动作让云夫人都愣了一下，之后祂笑道：“怕什么呢小孩，你头发乱了。”
莫锦辰这才反应过来，云夫人只是想抚平她头上的乱毛。
“值得吗？”云夫人梳头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好歹比莫锦辰自己整的要好的多。
祂在问莫锦辰，就为了澄清一件事情，将自己搞受伤，值得吗？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莫锦辰看了一下手背上的滞留针，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其实挺怕疼的。”
“但这次，不是很疼。”
云夫人理着她头发的手，停滞在了半空。
“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莫锦辰摊开看自己的手：“被误会，被曲解，被厌恶的疼，比我现在心脏上的伤，难受的多了。”
她有些懵懂地歪了下头，声音迷茫却又带着诡异的威压：“好奇怪的想法，让我都有些看不清我自己了呢......”
她这样的种族，为什么要在意人类的看法。
真是奇怪呢......难道变成人类后，心境也变了？
“她有心魔。”空间里，圣裁倒吸了一口气：“难怪......”
难怪，成不了神。
光团子的声音很小，带着颤抖：“怎么会呢......修仙之人亦有心魔，看破了悟透了，自然就没事了。”
“我又没说她有事，你激动什么？”圣裁看向光团子：“我只是说她现在成不了神而已，心魔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你不用紧张......”
光团子对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自然......”
要是心魔这么好解除，它就不用这么多年，反反复复地经历这场轮回了。
现实中，云夫人大概也看出了莫锦辰情绪不对，但也只当青春期的孩子闹脾气。
“知道了。”祂摸了摸莫锦辰的头算是安慰：“这件事情，我会和你们校领导说清楚，证明也会开过去。下次，不要用这种极端的方法了。”
莫锦辰乖巧点头，床头水杯里的水无声无息地结了冰，在云夫人转身离开房间的时候，啪地碎开了。
一个又一个晶莹的碎片里，莫锦辰看着自己的倒影，咧嘴笑了一下。
带着恶意的笑，宛若恶作剧成功的孩童。所有倒影也跟着笑，但是很快归于沉寂。
“一点都不好玩。”
她自言自语，掩盖了眼里的落寞。
......
莫锦辰第二天坚持要去上课，本就是无法无天的大小姐，云夫人点头之后也没人敢拦着她，任由她办了出院手续去了学校。
周围的同学和老师在经历了这一场变故后，都恨不得将她当瓷娃娃供起来。莫锦辰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的态度转变，想了想这种情况到底还是比之前要好吧？
周雅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隐约有些不平衡。
莫锦辰这小病秧子凭什么啊，就懂得装可怜，死读书。其实脑袋蠢的要死，随随便便就被骗。为什么大家还要照顾她，弱者有礼吗？还是有钱有理？像莫锦辰这样的人，到社会上也是被割的韭菜，又何必来学校浪费时间？
周雅看着前面莫锦辰的马尾想着。像莫锦辰这种富贵人家的病秧子，就算成绩好又能怎么样，身体原因不一样不能为社会贡献。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凭什么要来碍她的眼。
天知道，来这所学校的第一天，周雅看到莫锦辰是什么样的感受。
骨架纤细的少女站在阳光里，脸色并不好，带着一丝被骄纵过头的叛逆。但就算如此，光也对她格外仁慈，将少女的发丝和脸颊染上温柔的金色。
第一次见面，就让周雅又讨厌她，又忍不住想和她亲近。
周雅深深地皱起眉，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下课时，周雅一脸担忧地走到莫锦辰座位前，关切地道：“锦辰，你身体没事吧。”
她有些嗔怪地提起了方思涛：“都怪思涛他咋咋呼呼的，他一直是这样没脑子没心眼。吓到你之后他心里也过意不去的，当天一直在和你道歉来着，说无意中伤到了朋友他很愧疚......”
周雅的声音不算小，周围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看了过来。
莫锦辰唔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方思涛今天没来上课。
“锦辰，思涛他确实是无意中做了错事，他也想和你说对不起......看在他和你是朋友的份上......”周雅咬了咬牙，似乎说的很艰难。
“你能不能让你的家里人不要再为难他了，让他来上学啊......你不是也没事吗？而且今年就要升学考了，他要是错过了，一辈子就毁了。”
在周围人低声的交流声中，莫锦辰歪着小脑袋，很真实地发出了一声疑惑：“啊？”
真是一脸懵逼二脸茫然，就好像高数课上捡了一只笔就再也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的学生。
“什么叫我家里人为难他啊？”莫锦辰不解地问道：“我爸还在出差呢，我都联系不上他，怎么可能有空找别人麻烦。至于别人......”
她露出了一个算的上天真无邪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诡异：“除了爸爸外，我唯一的亲人就是妈妈了。妈妈去世了很多年了，她应该不会从墓地里爬出来就为了这个事情吧......”
阴气森森的笑容，配上她惨白的脸色，教室里的温度都好像冷了几分一样。
周围彻底安静了，也不知道是被莫锦辰吓的，还是怜悯莫锦辰的遭遇，亦或者两者都有。
周雅硬着头皮继续开口：“你不是还有一个继母吗？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她很有手段，是个心机深沉的狐狸精......”
“不是。”
莫锦辰字正腔圆地打断她的话，完全没注意到教室窗户外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身影。
“不是狐狸精。”女孩的声音清晰且坚定，明明自己就是白白小小的一团，但努力维护一个人的样子也足够让任何人动容。
“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莫锦辰看着周雅尴尬脸红的表情，不客气地道：“云夫人明明，祂明明......”
“明明是白莲花啊喂。”
全场寂静。
周雅：“......哈？”

第300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看着莫锦辰理直气壮的模样，周雅陷入了自我怀疑。
难道不是莫锦辰有问题，是她自己有问题？
受到刺激的周雅半天没缓过来，然后一个上午都神情恍惚。
莫锦辰下课的时候转头看了眼这傻孩子，叹了口气，觉得这家伙做反派智商都不够，真真可怜。
带着对傻孩子的怜悯，莫锦辰百无聊赖撑到了放学，和周围同学互相打完招呼，背着包走了。
楼梯口，周雅叫住了她。
“一起走吧，锦辰。”经过这么长时间，周雅已经缓了过来，她对着莫锦辰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似乎已经忘了之前两人之间的不愉快：“我们去玩吧，朋友们都等急了。”
莫锦辰看了她好几眼，看得她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要是之前的原主，还是很期待友谊的，听到要带她去玩，肯定屁颠屁颠地打电话瞒着司机，然后就跟着这群对她没怀好心的狐朋狗友出去了。但现在的莫锦辰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周雅笑容的勉强和恶意？
开玩笑，想上辈子，她可是吞噬了一个世界大半恶意的人，本身就是恶。
不过......好像很好玩？
莫锦辰眼睛亮了亮，用力点了点头：“嗯！”
周雅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这学期开学后莫锦辰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但现在她开心成这傻样，还是原来那个好骗的莫锦辰。
周雅心里不屑地嗤笑一声，面上却不显：“你快和家里人说一下吧，别让别人担心了。”她走过去，拉住莫锦辰的胳膊：“走吧。”
莫锦辰被她拽着踉跄了几步，却没什么在意，手上用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将手机塞回口袋：“你要带我去哪，都有哪些人呀。”
周雅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她放手机的位置：“就学校后门那。没事，都是你认识的人，不用紧张。”
“哦。”莫锦辰果然没有多问，逆着人群被周雅带向后门。
眼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地方越来越偏僻，莫锦辰也......越来越兴奋。
如果要给此刻的她配上一句台词，那一定是......
我的刀已经饥渴难耐啦。
等到四周看不见多少人的时候，周雅停了下来，前面是几个正在吸烟的小混混。站在最前面的，正是今天一直没出现的方思涛。
“哟，这不是我们身娇体软的大小姐吗？”四下没有别人，方思涛也不装了，他上前轻轻拍了拍莫锦辰的脸，周围人把她围住不让她跑：“怎么了，现在是不是还要晕一下啊。”
莫锦辰的目光从这群人脸上一一略过，没有理方思涛，转头看向周雅：“你骗我？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周雅看着莫锦辰到现在还没有反应出来情况的傻样，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吗？”她走到方思涛边上：“还真的蠢的可以。”
“她的手机在左边口袋。”周雅补充道，边上立刻有人向前，抽走了莫锦辰的手机。
全程莫锦辰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过，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
“所以这边没有我的朋友？”她歪了歪头，语气不明。
“谁要和你这种傻逼做朋友。”方思涛接话，边上的人顿时嘻嘻哈哈笑成一团。他拎着莫锦辰的手机，继续不重不轻地拍着她的脸：“大小姐家不是有权有势吗？给哥几个点钱花花呗。”
莫锦辰拍开了方思涛的手。
“有脾气啊。”方思涛笑了笑，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恶意：“既然大小姐不愿意，那也怪不得我们动手了。”
“知道大小姐身体不好，放心，不会打你。就给你拍几张照片。”他打开手机拍照功能，边上几个男生一拥而上，几个按住莫锦辰手脚，几个开始扒她的衣服。
“看你以后还得意啊，家里有钱又怎么样，我就不信自己女儿被拍了这种照片，他们还敢嚣张......”
莫锦辰明白他们要拍什么照片了。
少年人有少年的朝气，却也有着少年的恶意。比起成年人来说，这些恶意来的更为纯粹，也不计后果。
少年人的恶意，少年人的妒忌和兴灾惹祸，换了另外一个少年人的眼泪和恐惧。
莫锦辰偶尔也会想，如果这里站的不是她，而是其他普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或者是其他受到欺凌的男孩子，遇到这件事之后会怎么样？
无从得知，但绝对是受害者一辈子的噩梦。
校服的拉链被拉开，莫锦辰轻轻地啊了一声，看向天空。
“下雨了啊。”
一根红线从手心里冒出来，如同最锋利的弦，分割开了整个局面。
不顾周围人的惨叫，莫锦辰看着手心，甚至笑出了声。
“我好像挺熟悉这玩意的。”她把玩着红线：“嘛，就是有些想不起来到底叫什么。”
红线亲昵地绕过她的手。
周围几人已经大喊着怪物四散跑开了。刚才红线的那一下，只是划伤了那些人的手，可没有划伤他们的腿，受到惊吓的几个人自然一个跑的比一个快。
莫锦辰站在原地，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们跑掉。
她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声音又轻又柔，带着稚气。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云从龙，风从虎。
龙身不在，但行云布雨的能力，莫锦辰还是稍微有点的。
浓郁的水汽包裹住附近，能见度一下子变的极低。那群人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手机失去信号，同伴的声音也变的忽远忽近，他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可这地方本就偏僻无人，这样乱窜根本不知道会去哪。
女孩诡异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带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你们不是很喜欢霸凌这个游戏吗？那就一起感受一下啊。”
“跑起来，我们一起玩个游戏，躲猫猫好不好？”
“跑起来，跑起来......可别被我，抓到了哦。”
岸上的人不会明白溺水者的痛苦，太阳下的人不会明白冻僵了的感觉。
那就这样吧，她将这群释放出恶意的人拉到他们自己的恶意里，他们是不是就会理解了？
然后以欺骗他人为乐的人拔取舌头让他们无法骗人，欺凌弱者的人冻坏他们的双手双脚让他们无法再打人，扒开别人衣服拍照威胁的就剥了他们的皮，晒在阳光下......这样可好？
快跑吧，快躲起来，别被她......抓到了啊。
“宿主，宿主......”光团子在空间里大喊着。它是莫锦辰的善意，没有任何人会比它更了解莫锦辰的情况了。
现在，莫锦辰明显被恶意控制住了。
吞噬了恶意的人，本身也成了恶。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圣裁的表情也很凝重，但比起光团子哪快哭出来的模样，他到底还算好一点，还有心安慰光团子：“应该没事，毕竟还有......”
“没事。”
莫锦辰的声音突然出现，带着点笑意：“你们想什么呢，我就随便想想，吓唬吓唬人罢了，不会这么干的。”
这世间自有规矩，自有法律，轮不到她来自作主张。
“宿主您别吓我啊。”光团子哇一声哭出来：“嗝，小星星还以为您被恶意控制了......”
“没事，我对世间没那么大恶意。”莫锦辰语气倒是很悠闲，脚步声在云雾里清晰极了：“你应该相信我的，光团子。”
“呜呜嗝，小星星自然相信您......”光团子哭的打嗝，突然愣住了：“您，您刚刚叫我什么？”
失去记忆之后的莫锦辰一直叫它小光团，会叫光团子的......
“光团子啊，傻乎乎的。”莫锦辰手心里的红线窜出去，语气里笑意更浓了：“看到这个，你都没反应过来吗？”
“虽然没有全部想起来。”她不紧不慢地向红线指引的方向走去，语气揶揄：“但我想起你了哦，光团子。”
“辛苦你了，小星星。”
一句话，光团子瞬间泪崩，它疯狂摇头。
“不辛苦啊......”
“只要在您身边，就从来都不辛苦啊......”

第301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莫锦辰确实忆起来了些东西，却也没能完全想起。
但那些稀薄的记忆片段，已经足够她判断一些情况了。
看着哭哭啼啼的光团子，莫锦辰的一些话溢到唇边，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她无奈地道：“别哭。”
她低头看着手里缠绕的红线，觉得有些事情要是像手里的丝线一样可以轻松解开就好了。
也不至于，剪不断理还乱。
突然想起来什么，莫锦辰歪头和空间里另外一个人打了个招呼：“圣裁也辛苦了~”
圣裁一直待在空间里没有说话，以至于莫锦辰这时候才想起来他。
毕竟圣裁这死傲娇别的不说，还是有点良心的。
圣裁顿了好久：“......你现在才想起我？”
“不。”莫锦辰矢口否认，脸不红气不喘：“你一直在我心里。”
圣裁：......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
光团子：咬手绢ing。宿主都没有说它在她心里，嘤嘤嘤不公平。
莫锦辰没看出光团子的小情绪，现实中，一个影子在她身边一闪而过。
她收回心神，轻轻笑了一下，打了一个响指。
还是先将游戏玩完吧。
“抓到啦......”
“轮到你当鬼啦。”
......
“我若是有云延那种能力就好了。”看着昏迷的几个人，莫锦辰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小脑袋：“或者鬼婴的能力再强点也好啊。”
这样她就能编织一个足够有意思的梦境给他们了。
“宿主您打算怎么办？”除去一开始发现宿主想起来的欣喜和复杂，光团子现在满心的不放心。毕竟记忆缺失的宿主明显安分多了，现在它也不确定宿主记起多少，就怕宿主作妖上天。
“要不......”莫锦辰有心逗它：“毁尸灭迹？”
光团子瑟瑟发抖：“......不好吧，做人留一线吧......”
“好吧。”莫锦辰装作苦恼地思考了一下，郑重开口：“先（消音——）后杀？”
光团子：？？！！
“逗你的。”见光团子傻乎乎的模样，莫锦辰好心情地蹦跶到一边，从空间里掏东西。
她突然拍了下手：“对了，我想起来了。”
光团子也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扒我衣服，我就扒他们的，礼尚往来。”她挽起袖子跃跃欲试，不知道是不是光团子的错觉，它似乎看到了宿主眼里的期待的光。
“宿主！”光团子的声音尖锐：“您，您......您是不是忘了您是女孩子啊？？”
“女孩子？”莫锦辰摸了摸下巴：“对哦，是我考虑不周。”
没等光团子松一口气，就看见莫锦辰提溜起周雅，也就是这一群昏迷的人中的唯一一个女生，将其半提半拖走了老远，扔到了医务室边上的垃圾桶边。
“这下就没问题了。”她利落地拍了拍手，下楼重新跑回来。
光团子捂住心口，怕自己晕过去。
圣裁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莫锦辰掏出刀将那群混混的衣服刮成一条一条的，半露不露地展现他们白花花的身体，再像叠罗汉一样将他们垒起来，场面一度失控如同多人运动现场。
“啊，艺术。”问题是莫锦辰本人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眼神澄清地点评了一下：“像不像某副油画？我想想......”
为了防止她再吐出什么虎狼之词，光团子生无可恋：“求求您闭嘴吧宿主......”
嗒，嗒。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莫锦辰转过身，眼里没有半点惊讶，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笑的甜甜的。
“娘亲。”
她跑过去，抱住来人的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信赖和孺慕，声音像委屈又像撒娇：“你怎么才来，他们欺负我。”
“呜，你怎么才来啊......”
现场安静的有些诡异，云夫人并不是一个人来的，祂身后的人们神色各异，匆匆赶来，却根本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身后的景象，表情一言难尽。
云夫人垂下眼帘，看着怀里的小孩。莫锦辰已经将头埋进祂的怀里，只能看见她小脑袋上的发旋，和毛茸茸的头发，就像一只没什么安全感的小动物。
但是云夫人却能感受到这孩子表面伪装下的冰冷和试探。
她到底打算做什么？或许说不愧是莫广凌的孩子，确实不简单？
这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动物，爪子可利的很。
“对不起，是我来迟了。”云夫人压下眼里的情绪，配合着莫锦辰的表演道歉，然后对着身后的人微微点头：“我先带我家小孩回去，剩下的你们处理一下。”
身后的人应下，云夫人便牵着莫锦辰先行离开。看背影画面还是挺母慈子孝的。
至于两个人心里在想什么，这外人就不知道了。
等到上了车，云夫人升起后排与前排之间的隔板，隔绝了司机的视线，才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莫锦辰。她对着祂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有一下没一下地拽着袖子。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云夫人轻轻点了点座椅。
“这要看娘亲想知道什么。”莫锦辰笑起来，笑意不达眼底：“娘亲想知道什么，锦辰就说什么。”
“明知故问。”云夫人眼神微暗。
这孩子......比想象中还要麻烦。
“难道我做的不对吗？”莫锦辰语气无辜的很：“我做错了吗？明明是他们先害我的，他们扒我的衣服，抢走我的手机拍照片......”
“等你们这群所谓的大人到的时候，一切都早已经无法挽回了。”她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你们有什么资格责怪我？”
“怪我保护自己？怪我承托了你们的无用吗？”莫锦辰一字一顿：“娘，亲？”
校园凌霸一直在发生，但大部分情况都无法得到很好的解决。和受害者受到的伤害比起来，施暴者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小了。
用什么来保护那些受伤害的孩子呢？
云夫人沉默了一会：“......我没想责怪你。”
莫锦辰睨了祂一眼，满眼的不信。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会造成这个局面，本来就有我们这些成年人的责任。”祂揉了揉额角：“只是你的方法......算了。”
祂止住了之前的话题：“今天你也受惊了，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吧。之后的事情，交给我们成年人来解决。你其实......可以适当多相信大人一点。”
莫锦辰没说话，低下头。
“现在，可以把你的手给我看看吗？”云夫人叹了口气，对着莫锦辰伸出手。
莫锦辰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纤长的手掌发呆。
说句实话，云夫人的身材十分高挑，手掌也比一般的女性要大。要不是足够的白皙纤细，莫锦辰都会觉得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是男性的。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云夫人的手长什么样子。
“你看我的手干嘛？”她一脸戒备：“凭什么给你看。”
“手受伤了吧？别藏了，我早就闻到血腥味了。”云夫人有些强硬地拉过莫锦辰的爪爪，翻过来就看见了那软乎乎的手心几道血痕——那是红线冒出来的时候，因为很久没用，加上记忆不全所以没控制好导致的。
云夫人的动作有点大，莫锦辰也没想到祂会来硬的，被这么一扯伤口就疼了，倒吸了口凉气嘶了一声。
“娇气。”云夫人看了看那点伤，其实真不算什么，但还是从车内拿出药箱稍微消毒处理了一下。
祂处理伤口的时候莫锦辰就没有挣扎了，只是看着祂发呆。阳光落在云夫人的侧脸，在眼睫处垂下淡淡的阴影，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我觉得祂有些眼熟。”莫锦辰皱了皱眉，在空间里疑惑地说道：“又有点想不起来。”
光团子点点头，举起触手赞同：“小星星也这么觉得。”
圣裁看着一人一统如出一辙地陷入沉思，有些无力吐槽。
脸盲这玩意难道也传染吗？
云延那厮的脸你们一个两个都记不清吗？啊？？
没人理解他内心的崩溃，光团子和莫锦辰的注意力都不在他那里。莫锦辰现在已经恢复了一点记忆，虽然不完全，而且有些混乱，但终究想的会比之前多一些。她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稍微理顺了些，将特殊的事情在脑海里标注出来。
“祂是我父亲的第二任妻子。”莫锦辰先点出一点：“父亲很信任祂，但很奇怪的是祂很少提到父亲。”
“对。”光团子点点头：“上次您说祂是您父亲的小娇妻，祂还很不适应。”
“不适应？”记忆有些混乱，莫锦辰已经记不清楚上次的情况了：“怎么个不适应法？”
“好像是吐了......”光团子思考了一下：“也不是吐了，就是干呕，干呕您知道吧宿主？”
莫锦辰用没受伤的那只爪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干呕，嗅觉灵敏，第六感强烈......”
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啊，我知道了。”莫锦辰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大了：“光团子，我们太迟钝了。”
“啊？”光团子还是懵懵的。
圣裁呼出一口气，觉得莫锦辰虽然脸盲是脸盲了些，但好歹还是反应过来了。他虚虚地依靠在逐星号身上，就等着莫锦辰得出云夫人就是云延的结论。
“祂是怀孕了啊！”
莫锦辰脱口而出，自信且认真。
“哐。”圣裁摔地上了。
光团子先是奇怪地看了摔在地上的圣裁一眼，然后转头问宿主：“云......云夫人怀孕了？”
“怀孕时候的妊娠反应，一般有孕吐反应的孕妇，嗅觉确实都灵敏。”莫锦辰认真思考，其实她也没有这方面经验，全是半懵半猜的，但是听起来却似乎有些道理。
“祂不提我父亲，其实也可能的因为怀孕了，心思敏感。”她越分析，越觉得有理，都快把自己说服了：“你想想，好不容易确认关系，正你侬我侬的时候却不能相见，而这时候又发现自己怀孕了，云夫人心里是多难受啊。”
“所以祂几乎不提我父亲，也是因为怕想起就伤心。”莫锦辰隐约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欺负孕妇确实有些没品：“所以祂隐忍克制，化悲伤为动力，才将父亲的公司处理的井井有条。”
看着光团子恍然大悟的表情，圣裁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对不起，他经常因为不够神经病，而和你们格格不入。
特么的，这是怎么样一个脑回路，才会越过真相得出这个一个九曲十八弯的答案啊啊啊？？？
问题是就这么一个奇葩的结论，说的人敢说，信的人也敢信。
圣裁心累。
“宿主，经您这么一说，我觉得云夫人有点可怜......要不，你还是少欺负祂吧？”光团子犹犹豫豫。
“欺负孕妇算什么本事，我干不成这么没品的事情。”莫锦辰点点头：“之前我不知情的时候确实做的过分了，之后我会好好补偿的。”
“那任务怎么办呀......”
“傻团子。”莫锦辰振振有词：“等祂生完孩子不就不是孕妇了。我到时候再完成任务也行。”
“哇，有道理嗷......”
“你说，这会是个弟弟，还是妹妹啊。”莫锦辰接受了云夫人怀孕这件没有根据的事情之后，有些好奇：“会长的像我吗？”
穿越了这么多事情，她的父母缘分一直浅，兄弟姐妹并不是没有，但很少能见到还在肚子里的弟弟妹妹，所以莫锦辰这时候还是有一些隐晦的期待的。
小小的孩子还是一张白纸，要是和她一起长大，是不是就会有一个可爱的小尾巴跟在她身后，真心诚意地叫她姐姐？
多一个血脉相连，而且亲近的人，多好呀。
“应该吧，毕竟和您是同一个父亲呢，总会有相似之处。”光团子自然是宿主说什么都是对的：“云夫人孕吐明显的话，应该是女孩吧......”
“诶？我想要个弟弟来着......最好会开Super Heavy Tank。”莫锦辰脸上隐约有些失望：“不过小妹妹也行，练习一下开Super Heavy Tank也没问题。只是我怕她可能不喜欢这个......”
光团子听不懂宿主说的是什么，只得转头问圣裁：“圣裁，你觉得呢？”
圣裁的内心划过无数条弹幕。
神特么Super Heavy Tank，你弟弟要是出生就会开超重型坦克那就是赛亚人了好吗？而且还什么怕小妹妹可能不喜欢这个？是一定不喜欢好吧？！刚刚出生管你是男是女都不可能喜欢重装坦克吧喂？拔苗助长也不带这样的吧？
等等，呸呸呸，都被他们绕晕了，云延怀孕个头！他有能力怀孕吗喂？？？
这些吐槽在他脑海里一一划过，但最终圣裁一个都没说。他只是一脸看破红尘的模样，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微笑。
“你们开心就好。”

第302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云夫人莫名觉得莫锦辰看祂的眼神不对。
少了之前的敌意这点倒是好的，但那莫名其妙的维护和小心是怎么回事？而且这孩子为什么频繁地看祂的肚子？？
是错觉吗？
莫锦辰先看了看手上消毒包好的伤口，腼腆地笑着道谢，然后目光落在了云夫人的小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娘亲，我能摸摸吗？”
好吧，不是错觉。
见云夫人面无表情，莫锦辰捏着两根手指比划：“就......就一下？”
“......不可以。”云夫人撇开目光，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靠到了后座上。
莫锦辰舔了舔唇，没有在意云夫人的冷淡。都说孕妇不易，祂这么急匆匆地过来，累了也是正常的。
莫锦辰对小孩，老人以及孕妇的耐心向来很足。见此也不闹腾了，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娘亲你头疼吗？”
被你折腾的头疼。云夫人很想如实说，但现在实在不想理她，只是闭目养神不说话了。
祂不说话，莫锦辰就当祂默认了。
毕竟，现在云夫人在她心里，是一个怀了孕，内心别扭不愿意外露情绪的人。
祂肚子里还有她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呢。
莫锦辰又盯着云夫人的肚子看了一会，看的云夫人背后发麻。
但好歹莫锦辰还是知道分寸的，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死死盯着别人看会让人很有压力。收回目光后，有些狗腿地对云夫人道：“娘亲头疼，我帮你揉揉吧，我按摩很有技术的。”
趁着按摩，也许就能摸摸肚肚呢，不知道这种月份小的宝宝摸起来是什么感觉。莫锦辰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声。
云夫人睁开一只眼睛睨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不拒绝就是同意了。莫锦辰立刻伸出自己白嫩嫩的爪子，上下其手......啊不，专心按摩。
从太阳穴，到上下关，然后手慢慢往下。
光团子在空间里欲言又止：“宿主......”
您要不要再明目张胆一点？
莫锦辰很少会听别人的意见，但今天破天荒听了光团子的话，手上的动作稍微克制了一点，没有目的性超级强地往云夫人的小腹上偏。不过就算不这么做，她那毫无章法的手法也并不能起到按摩作用。
别人按摩那是按摩，她这个应该叫折磨。
但胜在莫锦辰的爪子软乎乎的，体温也比普通人要低一些，不看按摩的力道和章法倒也会让人觉得有几分舒服。而云夫人不是普通人，在承受力方面比常人要强。两人倒是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见云夫人的呼吸渐渐平缓，莫锦辰又大概忍了几分钟，手就试探性地触了一下云夫人的小腹，见祂没有反应，就又碰了一下。如此循环大概五六次，见云夫人还没有醒，她才放心地将整个手掌贴上去。
没有什么所谓生命的律动，掌心下的肌理平坦结实，和莫锦辰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会有一个小生命。”莫锦辰自言自语，唇角的弧度柔和：“和我血脉相连，一张白纸，不会讨厌我，甚至可能依赖我。”
圣裁一边尴尬隐忍到表情扭曲，一边又隐隐约约有些心软。
人总会想给自己找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有些地方也会有落叶归根这种说法。
那莫锦辰呢？她能归到哪里去？就是因为如同浮萍一样在各个世界漂泊，才会那么想要一个和她有密切联系，且依赖她的人吧？
“是个弟弟的话，我便送他一把苗刀；是个妹妹的话，就送一把蝴蝶刀。”
“有什么区别吗？”圣裁好奇。
“苗刀是长柄刀，可以选择用它捅人，也可以选择用它保护别人。蝴蝶刀是折刀，可以选择将它当成纪念品，也可以选择用它出其不意。”莫锦辰思索了一下：“我能在这个世界活比较久吧？能活到这孩子长大吧？”
“这倒是真不一定。”圣裁意有所指，转移开话题：“对了，要是是个弟弟却喜欢蝴蝶刀，或者妹妹喜欢苗刀，那怎么办？”
“自然是听他们自己的选择。”莫锦辰表示自己很开明：“能给他们的，我都给。”
光团子妒忌的质壁分离，它觉得宿主从来没有对它这么好过。
呜呜呜，它今天就是一颗柠檬精。
莫锦辰回答的干脆，但心里却想的多。她从空间里掏出一把蝴蝶刀在云夫人肚子上晃悠，嘴里嘀嘀咕咕：“宝宝喜欢这个吗？”
自然不可能有反应。
光团子一言难尽：“......宿主。”
圣裁也欲言又止：“......你这样不合适......”
莫锦辰也觉得不合适，她正打算从空间里掏出长柄刀再试试的时候，抬头对上了云夫人的眼睛。
一瞬间，琥珀色的瞳孔与乌溜溜的眼睛对上了。场面定格在莫锦辰趴在云夫人腿上，手里提溜着蝴蝶刀对着祂的小腹。
莫锦辰露出了一个讨好且乖巧的微笑。
云夫人：......
祂就说为什么莫锦辰一直看着祂的小腹，估计从一开学就在想着怎么切开，要从哪里切开......
祂果然就不应该相信这熊孩子！她前面装乖就是为了找机会给祂切个腹吧？以为只是个性格单蠢爱发脾气的熊孩子，现在看来，是个白切黑的芝麻馅熊孩子吧？？
莫广凌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啊？
云夫人叹了口气抽走了莫锦辰手里的刀，没好气道：“没收了。”
“啊？”莫锦辰自然不愿意：“为什么？现在不能给你。”
见她还想着扑过来，云夫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额头，半眯着眼睛：“我说，没收。”
莫锦辰还想抢，异变却突然发生。
前行的车子突然受到了撞击，半晌着刺耳的声音，偏移了前行的方向，猛地往江边的护栏上撞去。
后座两个人的表情立马变了。
云夫人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的淡淡的光，在第一时间就用精神力看清了全局。原本司机正常行驶，却被侧方来车撞击，以至于整辆车都往护栏冲去。
更致命的是，司机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意识。
哪怕云夫人立刻用精神力控制了司机，想要停下这辆失控的车子也无能为力。不仅仅是因为车辆的速度以及与护栏的距离，还有一点就是，车子刹车的失灵。
一件事是巧合，这么多件事情同时发生，那便不是巧合了。
这次事故，是人为的。
云夫人几乎在一瞬间想通了这件事，有些棘手地轻啧了一声。
无论是任何能力，都有它的短板。包括精神力。
在这样是事故中，精神力的作用并不能很大程度改变结局。
祂能确保自己的安全，但莫家那小孩子就有些麻烦了。
正巧，莫锦辰也这么想的。
电光火石之间，她没办法做到像云夫人那样将局面分析透彻。但也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她能保证让这辆失控的车子停下来，但无法保证云夫人的安全。
于是，两个人很有默契的轻啧了一声，互相都觉得对方拖后腿。
唉，麻烦。

第303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轮胎刺耳的摩擦声响起，莫锦辰指间浮起细碎的冰晶，冻住了方向盘和轮胎。
这并不是一个好选择，极速行驶的车子突然刹车，车轮抱死，只要方向盘有些许偏移，或者轮胎受到其他一点点的侧向力，车子就会侧滑、甩尾，然后要么失控要么侧翻。
莫锦辰倒是不在乎失控和侧翻，她只要确保这辆车不会撞过护栏翻入江中，以及油箱不会剧烈燃烧和爆炸就行了。要是掉入江中，或者发生爆炸这才真的麻烦。
其他的，她相信这辆车的质量，侧翻以及撞击后的损失可控——她就不信这辆车没有改装过。
果然，车子虽然失控了，受到冰形成的障碍物影响，这辆车并没有继续撞向江边的护栏，而是整个向另一个方向侧翻过去，差点翻到大桥前面的雕像。掉入江中的危机暂时解除，这辆改装后的车质量还是过关的，就算翻成了罐头，也没有太明显的报废的迹象。
这估计也是为什么之前的车只是从侧面撞过来企图让这辆车翻入江中，而不是直接硬碰硬吧？
一阵天旋地转，车内气囊早就弹开了。莫锦辰做完前面的一切也被翻的七荤八素的，隐约记得自己身上有惊辰和神祭的部分能力，估计死不了，所以调动了自己能调动的所有灵力，稍微护了一下司机和云夫人，重点是云夫人。
好歹还怀着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
的亏她这段时间记起了一些之前的事情，要是早些时间，她连灵力都不会用。
就是......
这世界的灵力真特么的少啊！
......
等莫锦辰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白花花的天花板，空气里是酒精的味道。
“锦辰醒了？”
周围响起中年男子的声音，莫锦辰眨巴了一下眼睛，才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病床周围围了一圈男男女女，模样关切且热烈地看着她。
手上还挂着点滴，床头探病的水果散发着浅浅的果香味。
“锦辰还难受不，来，小赵阿姨给你削个苹果。”一个略瘦的妇人挤到床头，面相看起来有些刻薄，但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了热情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别扭：“锦辰小时候和我关系最好了，阿姨给你削小兔子好不好？”
莫锦辰：......大可不必，她是十七岁不是七岁。
这时候头昏脑涨的她才勉勉强强将周围的人和记忆里的人对上。周围这一圈，都是父亲公司里的高层以及高层的家眷，小时候她也是见过一些的。
只是父亲失去联系后，就很少再见了罢。
周围的人并没有觉得小赵阿姨这样的态度有什么不对，甚至一个个也热情起来，关心的关心，套近乎的套近乎，谈旧事的谈旧事。都是一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模样。
莫锦辰听着觉得烦，摸了摸自己还带着绷带的脑袋，并不是很疼。想着自己一个没有灵力保护的人都没什么事情，那剩下两个人应该更没什么事吧？
“娘亲......云夫人呢？还有司机呢？”莫锦辰开口。
周围静了一下。
“小辰你不用担心，大家都没事。司机年纪大了有些心梗，但人也没事，已经出院了。就是他这个情况也不能继续当莫家的司机了。”一位伯伯走出来，一副为她做主的样子道：“给了他足够的补贴，他也退休了，之后张伯伯给你换个好司机。”
莫锦辰揉了揉小脑袋，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云夫人呢。”
她重复道。
边上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张伯伯站出来说：“你的伤还没好，就不提那居心不良的人了。”
“是啊，小辰你还小，那些肮脏事情......唉，造孽哦......”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捏着不说清楚，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次事故是云夫人暗中下的手，然后莫锦辰命好捡回一条命，祂看一计不成转身就跑路。
莫锦辰就这么沉默地听着，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
如果她真是个普普通通被宠大的少女，这个时候早就炸了吧？毕竟原主确实视云夫人为眼中钉肉中刺。
但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单蠢的原主啊。
算了算时间，这具身体也快十八岁成年了。成年了就能继承股份，也能争取一些东西......所以，有些人急了是吗？
边上的人看她一言不发，还以为被刺激的狠了，装模作样地安慰道：“锦辰不哭啊，你爸爸也是糊涂啊，找这么个狐狸精来欺负你，唉，有事情就和姨姨说，姨姨帮你......”
“不是。”一直沉默的莫锦辰终于又开口了：“不是狐狸精。”
不是狐狸精这句话，臣妾已经说倦了。你们就不能有些记性吗？
“我再重复一遍，不是狐狸精，是白，莲，花。记住了吗？”莫锦辰黑压压的瞳孔就这么直视着边上的人。
那人被怔住了，呐呐应道：“是，是白莲花......”
莫锦辰听到这个答案才满意了，将头靠在墙上：“你们还要说什么？”
不知不觉，她就摆出了上位者的姿态，明明只是苍白的坐在病床上，却好像坐在高位发号施令。
边上的人压下心里矛盾的感觉，眼神互相示意了一下。最后还是那位张伯伯站出来，他犹豫了一下道：“锦辰也不希望你爸爸留给你的家产，落入外人手里吧？”
莫锦辰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过几天你成年礼，公司有一个股东大会。”
“在那时，会将你被外人夺走的东西，都还给你。”他搓了搓手：“但我们要略施小计，锦辰会配合的吧？那女人已经霸占那些东西很久了。”
莫锦辰歪歪头，压下眼底的跃跃欲试，就好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乖巧又单纯：“都听叔叔伯伯的。”
忽视周围人眼里的惊喜和贪恋，还有计划达成时候得逞的得意。莫锦辰低下头，免得自己笑出声来。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自己家便宜娘亲呢？
不会......真带球跑了吧？
......
晚上，管外边有多少尔虞我诈，莫锦辰依旧在医院的病床上睡的没心没肺。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感觉到身边有人。
说句实话，半睡半醒的那一刻莫锦辰是懵的。
毕竟这里是医院，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死去和新生，就算发生点啥也是正常的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莫锦辰的第一反应是见鬼了。
吓的半死之余，突然反应过来，她自己好像也不是人。
对哦，那她为什么怕鬼？
空间里好像还有对付鬼物的符箓，她好像......不应该怕鬼来着？
捏着手里薄薄的符纸莫锦辰突然就不怂了。
深吸一口气......
三，二......
一。
莫锦辰啪叽一声蹦跶起来，嗷呜一声扑过去，将手里的符纸贴到黑影的头上，用为数不多的灵力激发它。同时手里的冰也蔓延出去，房间温度骤降。
她的反应稍微激烈了点，黑影有没有事不知道，但莫锦辰倒是实打实地.....踏空了。
说起来有点丢脸，莫锦辰踏空的一瞬间，条件反射扒拉的......就是那个吓到她的黑影。
挂在黑影身上的时候莫锦辰满脑子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她抱着的是什么玩意。
天啦撸，夭寿哦。
吾命休矣。
“你到底要干什么？”
正在这时，她抱住的黑影说话了。声音清冽熟悉，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啪，与此同时，房间的灯打开了。莫锦辰不适应地眯起眼睛，过了好久才在刺眼的灯光下睁开了眼。
近在咫尺的是云夫人熟悉的脸。
云夫人的脸部线条比起大部分女孩子来说会更硬朗些，多了些英气，身高也足够高挑。本来气质就有侵略性，加上那样的身高，云夫人至今没有被吐槽过于男性化，估计也是因为祂的五官足够精致，对着那张脸就根本不会怀疑祂的性别。
现在，莫锦辰就受到了这张足够精致好看的脸的视觉冲击。
而且因为太过近距离，还产生了暴击。
不过......
云夫人额头上贴的符纸是什么鬼，看起来就像coseplay僵尸娃娃，好滑稽啊喂......
脸是很能打，但好笑还是好笑的。
莫锦辰很想笑，而且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哈哈哈哈嗝......娘亲你头上......”她人还挂在云夫人身上，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什么玩意我的天，太搞笑了咯咯咯......”
仔细一看还不止那个符纸，云夫人身上还有些许碎冰，现在半融不融地挂在祂的大衣上，直接将这件高定的价格咔嚓了一半。
问题是罪魁祸首没有自觉，幸灾乐祸到快要笑被过气去。
云夫人现在根本已经基本忘了自己来着是要干什么了，她现在就很想打小孩。
莫锦辰笑着笑着也发现不对劲了，看了看云夫人似笑非笑的脸，立刻收敛了笑，讨好且乖觉地叫了声娘亲，企图唤醒云夫人为数不多的母性。
云夫人不为所动，只是腾出一只手取下了额头上刚刚被莫锦辰贴上的符纸。也没见祂做了什么，那张纸就凭空燃烧，化为了灰烬。
莫锦辰觉得自己的小命受到了威胁。
“娘......娘亲，我们是亲人对吧？”莫锦辰呜呜咽咽装可怜，想从云夫人身上下来，却被祂单手抱住了。她可怜兮兮地抖了一下，毛茸茸的脑袋就往云夫人脖颈处撒娇般地蹭来蹭去，试探性地道：“你不能打自己丈夫的孩子，对吧？我们是亲人的，对吧？”
云夫人轻笑一声，嗓音清冷隐隐带着磁性的气音。
好听是好听，就是......
怎么那么像大义灭亲的前奏呢？

第304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没等云夫人开口，莫锦辰立刻用别的话题止住了祂的话头：“娘亲身体好点了吗？之前我老担心了......”
担心云夫人倒是不至于，莫锦辰其实只是担心祂肚子里的小宝宝。当然，这句话莫锦辰是不会说出口的。
云夫人垂眼看了看挂在祂身上的莫锦辰，突然想起来当时车上的时候，这孩子用灵力护住了自己和司机，自己倒是成了在场唯一受伤住院的人。
祂叹了口气，心里却不由得软了几分。
这孩子性子骄纵又顽劣，但到底还是有几分赤子之心。这么一想，云夫人对莫锦辰也升不起责备之意。祂这时候也想起来，自己深夜过来，最初的目的是看看莫锦辰的身体状态是否安好。只是被莫锦辰这么一打岔，倒是本末倒置了。
“站好，挂在人身上像什么话。”云夫人将她放床上，拍去她身上的细冰。
莫锦辰躲过一劫，乖乖巧巧在床上站好，任由云夫人细细拍去沾到她衣服上的冰。但还是有些冰化了些许，在宽大的病号服上沾上了水渍。风一吹，莫锦辰打了一个哆嗦。
“大惊小怪的。平时看着聪明，怎么连自己的能力也不会控制？”云夫人嗤了一声，小心地拾去莫锦辰头发上的碎冰：“还有，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以后保护好自己就好了。我还轮不到你操心。”
祂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虽然如今祂的身份和情况特殊，有些地方限制也比较多，但自保加上护个小朋友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当时在车上，云夫人被莫锦辰手上的动作惊到了没慢了一瞬，才导致没能及时护住莫锦辰。哪怕后来反应过来出手了，但莫锦辰到底还是受了伤。
莫锦辰哼哼唧唧不承认，眼睛却一直往云夫人的小腹上瞥。
“看什么看，眼睛不想要了？”云夫人轻轻弹了下她的脑袋，莫锦辰捂着脑袋刚刚想解释，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九月的天，早晚凉，加上冰水沾在身上，被风这么一吹，确实不怎么舒服。
云夫人看了一眼莫锦辰和自己身上的水渍，颇有些嫌弃地将莫锦辰提溜进了单人病房的洗浴室：“去洗洗吧，免得感冒了折腾。”
莫锦辰听话地进去，很快洗浴室里便热气萦绕，雾气腾腾。温热微烫的水流渗入发丝，滑过肌肤，之前那一点点寒意，很快就被溶解洗净，转瞬即逝。
她站在水流里冲洗了很久，直到皮肤都微微泛红。
“不冷了。”她自言自语，在镜子上画了一个鬼脸：“可惜没有浴缸。”
“不止是没有浴缸吧？”光团子叹息：“宿主，您是什么都没有吧。”
“还要啥？”莫锦辰思索了一下：“姜茶？热可可？还是沐浴后的热奶茶？”
光团子沉默了一会：“不是......我觉得您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热可可或者热奶茶。”
“而是浴巾和换洗衣物。”
莫锦辰：“......空间里有吗？”
光团子：“有。但空间没法用。”
莫锦辰：“......”
“啊，这时候终于体现出娘亲的重要性了。”莫锦辰呼出一口气：“叫祂递过来不就行了。”
“不是......我觉得娘亲的重要性应该不是体现在递浴巾这件事情上吧？”
“啊嚏，啊嚏！”莫锦辰打了两个喷嚏，有些冷又重新站回了浴霸下面。
汲取着浴霸的温度，她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但只要身上还是湿的，冷还是冷。莫锦辰直接对着外面的云夫人嗷了一嗓子：“娘亲！”
“又怎么了？”云夫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浴巾！衣服！热可可！”莫锦辰掰着手指数着，敷衍道：“麻烦啦，谢谢~”
云夫人沉默了一会。
浴巾衣服可以理解，热可可又是什么鬼？
“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小鬼。”祂一边说着，一边找莫锦辰的衣服。之前王姨有将莫锦辰的衣服打包好送过来，找起来并不是很麻烦。
“拿去。热可可你就甭想了。”祂敲了敲浴室的门：“自己来拿。”
“娘亲你送进来吧，我不想离开浴霸地下嗷......”她缩在浴霸底下：“门没锁嗷，走过去太冷了。”
莫锦辰倒是没觉得不对，虽然不是亲妈，但毕竟是父亲承认的第二任妻子，她也会适当去信任这个人。
可惜，年轻的莫锦辰目前并不知道，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
是性别的问题。
云夫人愣了一下，送进去？
祂要是真就这么送进去，莫广凌回来已经就会把祂大卸八块，再鞭尸沉底吧？
“自己来拿。”当然，就算不考虑莫广凌，云夫人自己也不会占着莫锦辰不知道真相，就做出这种无耻的事情：“给你放门口了。”
“啊，小气。”洗浴室里传来莫锦辰不满的啧啧声，还有沾水的拖鞋踩在地上吧嗒吧嗒的声音。云夫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一只白生生的胳膊伸出开，大大咧咧地拿走了地板上的衣服。
借着背后的镜子，云夫人的视线里隐约略过一个纤细的身影。祂立刻和被烫到一样收回了目光，转过了身去。
浴室的门关上了，很快响起了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
云夫人瘫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只胳膊横在眼睛处，悠悠地叹了口气。
以为是个小鬼，其实也长大了啊......
仔细想想也是，是个快成年的少女了。
这个年纪的少女，祂是不是应该多注意一点了？
床头花瓶里的绿植，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抽枝发芽，开出了一朵六瓣的花。
......
莫锦辰换好了衣服出来的时候云夫人已经离开了，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
她端起那杯茶嗅了两下，因为不喜欢姜热辣辣的味道，皱了皱眉放在了一边。
视线无意间略过床头，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花什么时候开了？”
又不是昙花，怎么可能她洗澡这短短一段时间就抽枝发芽开花呢？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这种花只会开在树上吧？
莫锦辰的记忆很好，不出意外她甚至能记住这个房间所有的细节。
她能确定之前花瓶里只有几个枝丫。
“这......”光团子愣了愣，倒是圣裁眼里流露出几缕了然。
莫锦辰的记忆是混乱的，恍惚间似乎想起了什么：“植物，树......青色的苍天大树......雪......”
“好像有个人，我记得是不是有个人。”她揉了揉脑袋，眉头越皱越深：“不是单独哪个世界，很多个世界都会碰到的......”
光团子和圣裁对视一眼，光团子眼内有些许震惊和惊慌。
圣裁确实彻底明白了。
他就说嘛，光团子傻乎乎的认不出这个世界的云延就算了，莫锦辰就算有些脸盲，以她的智商也不至于这么久了发现不了倪端。
原来答案在这里啊。
或许神祭带回来的记忆，过于混乱庞大刺激了她的意识，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没调整过来。
不是莫锦辰认不出云延，而是如今的她暂时......将云延给忘了。
她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人，甚至还记得神祭激发时候的偶尔会出现的树的影子，会对那个人有影响。
嗯，什么都没忘全，单纯只是忘了云延罢了。
圣裁耸了耸肩，突然觉得心理平衡了。
虽然莫锦辰之前是先想起光团子的，过了好久才想起他。
但好歹还是记得他的嘛。
对于云延嘛......圣裁现在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好可怜一男的。

第305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过了几天，莫氏按期举行股东大会。
这个世界的关于持股的规则和莫锦辰原本在的世界有些相似，但细节上还是不同的。所以之后的几天，莫锦辰都在恶补这个世界的相关知识，弄的那是一个头昏脑涨。
股东大会当天，那些高层的叔叔伯伯特地来医院接她，却没让她立刻出来，而是安置在会议室边上的隔间里。交代完要做的事情，得到莫锦辰的点头后，他们才胜券在握地走出去，眉眼里隐藏着得意。
相比起之前几个世界，这个世界莫父的公司并不算多大，但依旧是一块比较可口的蛋糕。隔间里莫锦辰晃悠着小jiojio，用红线将外面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她并不讨厌人们追逐利益，因为这是正常的需求。但她很讨厌别人忘恩负义，欺骗伤害他人。
莫广凌对某些如今莫氏的高层也算有知遇之恩，但回报呢？就是这群人合伙来骗他年轻无知的女儿？是手里的蛋糕不够吗，连小姑娘手里的也抢。一边制造出车祸，一边逼着骗着小姑娘和关心她的人离心，根本不管她之后的死活。
如果不是她和云夫人都不是普通人，那场车祸起码死一个吧？无论是什么结果，对于这些人来说都是有利的，他们估计巴不得两个人都死掉。
带着虚伪的面具，利用着腐烂的感情，这群人让她恶心又心寒。
不过，将计就计吧......
莫锦辰把玩着手里的红线，唇角的弧度顽劣。
有件事情她倒是和那些人的观念达成了共识，那就是......
捏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
云夫人来了的时候，在场大部分人眼里都有了几分谋算。
毕竟莫广凌失踪后，他手上百分之五十的持股，可都在云夫人手上。
剩下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百分之五在散户手里，百分之四十五就分散在在座的股东手里了。
云夫人一人持有百分之五十，作为最大的股东，公司几乎是祂的一言堂。
不过今天之后应该就不是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莫锦辰成年这天加入，每位股东要分给她自己所持有股份的百分之十。最终，莫锦辰将拥有百分之九点五左右的股份，打破如今的僵局。
不要看百分之九点五不多。一旦分出去这百分之九点五，云夫人所持股会缩减到约为百分之四十五，剩下的股东加起来大概为百分之四十点五。
虽然还是云夫人所持股多，但......如果加入莫锦辰百分之九点五呢？
只要莫锦辰站在其他大股东那边，那么除去云夫人外，剩下的股东的所持股便会由原来的40.5%再加上莫锦辰手里的9.5%，也就成为50%，远高于云夫人现在个人所持有的45%。
局势正好逆转。
所以，就算原本持股百分之五十，也不是就此说了算的。一旦股权被稀释，就不一定占有绝对优势。
莫锦辰就在隔间，晃着脚听着外面那群叔叔伯伯急切地说着分出股权的事情，中间有一段安静的时间，似乎是所有人都在等云夫人的回答。
随着一句清清冷冷的嗯的一声，莫锦辰明显感觉到有谁的呼吸急促起来，带着势在必得的喜悦。
她突然觉得无趣，想着之前那些叔叔伯伯和她说的计划，突然没了听的兴趣。
她打了一个呵欠，掏出了空间里的糖果。
也不知道从哪个世界开始，她居然慢慢喜欢上了糖果甜腻的滋味。感受着晶体在口腔里化为甜蜜，几乎让她上瘾。
还没能含上多久，隔间的门就开了，一位伯伯兴奋地走进来拽她，激动的假发都要掉了。
“来来来锦辰快过来，欢迎我们新的股东。”他拉着莫锦辰走到会议室，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地小声对莫锦辰说道：“记得之前和你说的事吗？到时候就按约定好了的做，不要忘了。”
然而莫锦辰的注意力全被他的发片吸引了。为了掩盖地中海，这位伯伯盖了老厚一层发片，因为动作太大，现在处于一种要掉不掉的状态，露出一截锃亮的脑门。
她没忍住差点笑出了声，糖都快要喷出来了。
还好还是舍不得那颗糖，只得含糊地嗯了两声。
地中海伯伯确实以为她知道了，放心地拍了拍她的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会议桌上的人看似都笑吟吟地对她表示欢迎，但剑拔弩张的气氛确实骗不了人的。莫锦辰之前发了一会儿呆，也不知道如今他们的谈判进行到哪了。
不过这都不影响莫锦辰。
她就和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坐回了会议桌末端的位置继续发呆，根本不管桌面上的人的谈话，嗦着糖果悠哉悠哉。
她这个吊了郎当的样子反而让那些人更为放心。
不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骗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锦辰，你的决定呢？”边上一名阿姨脸上的表情慈祥温柔，握住她的手却不轻。
莫锦辰抬起头，发现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在盯着她，等她这个做决定。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决定，但这个时候她偏向于哪一方，哪一方就赢了。
对面坐在最前端的云夫人也正巧在这个时候抬头看她，琥珀色的瞳孔沁凉如水。
莫锦辰突然就笑了，对着云夫人挥了挥手，笑的无辜极了，带着狡黠：“娘亲。”
什么娘亲？会议桌上几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几天前还喊打喊杀骂什么狐狸精，今天就开始喊娘亲了？
这......
在周围人不解且隐约不安的目光中，莫锦辰玩着手指，眉眼弯弯：“娘亲是在意我的对吧？娘亲我们是亲人对吧？”
“锦辰你说在说什么呢......大家都等你做决定呢......”边上的人怕事情有变，赶快打断她，捏着她的手骨有些发疼。
莫锦辰嘶了一声，不动声色挣扎开那只手。抬头间听到了云夫人的声音，低沉微哑，却认真且坚定：“是。”
周围的人脸色彻底变了，这个时候打感情牌......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难道莫锦辰真的会站在她讨厌的后妈那边吗？之前不是还闹着骂什么狐狸精，白莲花之类的，搞得大家都没脸，这时候装什么感情？
是小孩子易变，还是......云夫人和她说了什么？
大部分人都在心里觉得趋向于第二种可能，脸色都很难看。
莫锦辰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转头看向那几位脸色铁青的所谓的叔叔伯伯，就像是小孩子赌气一样，不管不顾地摊手道：“想让我站在你们那边？有什么好处吗？有股份吗？”
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几人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他们已经被莫锦辰对云夫人试好这件事扰乱了心神。如今他们几乎与云夫人撕破脸，断不能让莫锦辰再站在云夫人那里了。所以就算心里再怎么不爽，几人还是耐着性子哄劝道：“锦辰你别闹了，叔叔伯伯不会害你的。当年和你父亲，我们......”
“停，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听不懂。”莫锦辰立刻摆手，说出来的话任性极了：“我就要股份，不给我就站娘亲那里。”
会议桌上的人，面面相觑，表情凝重且为难，带着些许尴尬。
大人的世界里，就算再多阴谋阳谋，表面上也是风平浪静的，哪有像莫锦辰这样胡搅蛮缠，将那些不能说的事情摆在明面上明码标价的。
但正是这样没有道理的胡搅蛮缠，打乱了一切的计划。
几回合下来，各种诱哄，劝说，甚至威胁都来了一遍，莫锦辰咬死了她就要股份，其他的说什么也没用。
最后，还是之前那个套近乎的张伯伯定下心来，表情阴翳地同意了莫锦辰要百分之七点五股份的要求。将几个股东手里的百分之四十点五的股份分出去。
这不是一个多明智的决定，但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这次要不将云夫人彻底拉下水，他们就没有别的机会了。
相比来说，莫锦辰就更无害的多。毕竟只是个任性没有脑子的大小姐，给她百分之十七的股份，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等他们今天搞垮了云夫人，之后有的是机会搞死莫锦辰这个什么也不懂的。
不得不说果然是没脑子的大小姐啊。那些股东们咬着牙想，她估计还在沾沾自喜得到了股份呢！哼，那也要她拿得住啊。
她今天不仅仅是得罪了他们这些股东，连云夫人也一并得罪了。一个拿着巨额股份的却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谁都懂，根本握不久她手里的东西。
几乎是所有股东都在想，等今天莫锦辰按照站完队，搞垮了云夫人，就将莫锦辰手里的股份在骗回来。
莫锦辰笑的仿佛一无所知，拿着股权转让书翻来覆去的看。
她对这个世界转让股权立刻生效这件事情真的超级满意。
“好了锦辰别看了，该履行你的诺言了吧。”张伯伯努力露出了一个看似慈祥，其实狰狞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别耍小孩子脾气哦，我们可是录音的。”
哦，还有这个。莫锦辰挠了挠头，无奈地摊手。
都忘了，这个世界还有任何场合的录音具有法律效应这点。
想到这她笑起来：“当然，我遵守我的诺言。”
在张伯伯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展开的时候，莫锦辰遥遥看向桌子最前端的云夫人，语气带着一点孩子特有的顽劣和少女的清甜软糯，听起来就像撒娇：“娘亲。”
坐在最前端的云夫人表情平静地抬起头看过来。
莫锦辰大大方方与祂对视，然后摊开手，做出一个讨要的姿势.
“娘亲，可以将父亲留给我的东西，还给我吗？”
全场一片安静，后来传出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声音。
莫锦辰的意思是......她还想要云夫人手上所有的股份。

第306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这个莫锦辰......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的人心不足蛇吞象。
先不说云夫人会不会同意，就算云夫人给，她吞的下吗？
就不怕噎死？
等等。在一片不敢置信的人当中，被莫锦辰称为张伯伯的人变了脸色。
他们好像忽略了什么......
云夫人垂下眼帘，长长的羽睫掩盖了祂瞳孔里的情绪，精致的五官就像一副精勾细描出来的工笔画。祂微微颌首，语气依旧平静冷淡：“好。”
平静的就好像谈的不是价值几个亿的股份，而是哄孩子的小玩具。
“等等！”张伯伯终于反应出不对劲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他身后摔倒，发出沉重的砰的一声。
“股权转让给外人，需要其他股东半数的同意吧？”他喘着粗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性：“抱歉，我第一个不允许。”
“不对哦。”莫锦辰笑着露出了两颗虎牙，伸出一根手指老神在在地摇了摇：“转让给外人是要。可是，我不是外人啊。”
“就在前几分钟，我成为了股东不是吗。”
她歪头，气死人不偿命地补充道：“而且，急匆匆让我成为股东的......不正是张伯伯你们吗？”
股权转让发生在该公司股东之间，是不需要其他股东同意的。
“你！”张伯伯彻底伪装不下去了，语气几乎算的上阴狠：“好啊，耍小聪明是吧。我们都是公司的老人了，你爸都不敢这么做，你这黄毛丫头，我看你之后......”
“停。”莫锦辰翘起二郎腿，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原本圆溜溜的眼睛现在微微眯起来，看起来有几分危险：“谁特么是黄毛丫头。”
她啪地一声将手上的文件甩在桌上，在众人怔愣的一瞬间，语气散漫不屑地开口道：“真不好意思啊，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百分之六十七。”莫锦辰比了个数字，轻翘了下唇角，一字一顿。
“绝·对·控·股。”
“张伯伯不会不知道吧？”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莫锦辰还有空嘲讽别人：“还是说，不会算数？”
持股67%便是拥有绝对控股权，相对于拥有公司百分之百的权利。
“张明林，你有什么资格否定我的决定。”
张明林就是张伯伯的全名，被莫锦辰这么不客气的叫出来后，张明林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这个时候要是还不知道他们被莫锦辰耍了一道，那他也不用混了。
他们以为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步步为营请他们入瓮。
先是假装合作顺利拿到她9.5%的股份，然后再用这点股份威胁他们给她更多的利益。
之后就是最大的陷阱。
她约定好的，绝对不站在云夫人那边。
莫锦辰耍了个小心机，钻了语言的空子。
是，她确实不站在云夫人的那边。
她可没说不站在云夫人那，就一定会站在张明林为首的其他股东这。这看似二选一的答案，硬生生给莫锦辰开辟出了一个第三个答案——吞并云夫人的股份，莫锦辰自己一家独大。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觉得这云夫人脑袋抽了，居然真的就这么随随便便把45%给了莫锦辰？
那可是45%的股份！
张明林还想否认：“不可能，怎么可能绝对控股......就算有云夫人的45%，还有你如今的17%，那也只是62%，根本达不到绝对控股......”
“哦，忘了说了。”莫锦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从自己的书包里掏东西。随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糖果零食堆在桌上后，她终于掏出了一沓文件。
她慢悠悠地说道：“说67%便是绝对控股，但其实只要达到66.7%就可以了。正好这些天在医院闲来无事，我嘛......”
“就收购了一些散户的股份嗷。”
“全收购回来倒也不至于。”莫锦辰摇头晃脑，又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不多不少，收购了散户4.7%左右的股份。”
“张伯伯您算算，加起来......够不够66.7%啊。”
得寸进尺，扮猪吃虎，顺杆子爬等等......这些事莫锦辰都很擅长。
当然，最擅长的就是用最无害的模样，杀人诛心。
反正这一刻，张明林看起来就像立刻要心脏病发作离开这个世界一样，脸气的红成了番茄，快要爆炸了一般，被周围人的劝了又劝，好歹暂时冷静了下来。
莫锦辰唯恐天下不乱，一边含着糖一边含含糊糊地宣告主权：“反正现在我是老大，我说了算。我爸和娘亲人好，但我不。之后不管你们做什么决定，只要惹我不开心，我就唱反调到底。”
“唉，没办法~”她得意洋洋，颇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熊的一如既往，熊的光明正大，看的周围的人都想揍她。
“谁叫我是一个傻了吧唧、特别好骗、任性无脑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啊。”莫锦辰轻嘲道，气死人不偿命地对着那群脸色差的快要入坟的人露出了挑衅的小表情：“是吧？”
“噗咳咳咳......”
“张兄！”
本来就在狂怒边缘的张明林剧烈咳嗽起来，气到口吐白沫。
“啊哦。”莫锦辰耸耸肩，小心地退后了几步，无辜地躲到了会议室的窗帘后面。
应该不关她的事......吧？
......
一场闹剧落幕，莫锦辰收获了无数愤怒的，威胁的，来日方长的眼神后，坐在几乎走空的会议室里一点一点地将桌子上的零食什么的塞进书包里。
身后笼罩过来一层淡淡的阴影，莫锦辰回头：“娘亲。”
云夫人站在她的身后，身上之前孤冷清贵的气势散去了不少。祂意味深长地轻笑了声点评道：“精彩。”
莫锦辰敏感地觉得今天的云夫人和之前的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拿走了祂所有的股份，祂才会是这个反应，便补充道：“娘亲不用紧张，就算你没有股份，我养你啊。”
这句我养你啊说的十分的有担当，果然有钱了气势都不一样。
云夫人却没领这个情：“拿来。”
“娘亲，股份转给我了断是没有反悔的可能性哦......”莫锦辰捂着自己的书包，护食一样呲牙。
“谁要你股份了，我说包里的糖，拿来。”云夫人皱了一下眉，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别以为我不知道，刚刚几个小时之内你至少吃了七颗。怎么，是牙齿不要了，还是嗓子不要了？”
莫锦辰这个世界的身体很垃圾，垃圾到什么地步呢......容易低血糖不说，吃糖还容易嗓子疼等等。就是所谓的干啥啥不行，折腾第一名。
所以糖果自由这件事，对于这个世界的她来说还是很不容易的。
不情不愿地将包里的糖上交后，莫锦辰捏着手里云夫人给她留的最后几块糖，焉了吧唧地低垂着脑袋，觉得自己怂爆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莫名其妙有些怕现在的云夫人，潜意识里就觉得不敢的那种。
这让她感到奇怪的同时也很不舒服，毕竟，之前还没出现这种情况。似乎是从那天花瓶里开出了六瓣花后，才这样的。
短短几天就有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想不通的莫锦辰决定先躲几天为敬。
“等等。”
云夫人再次叫住她，递给她一沓纸。
莫锦辰一打开，被纸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闪瞎了眼。
之前她就注意到了云夫人的会议桌上摆着这一沓纸，之前还以为是合同什么的......结果居然是卷子？？？
“你请假的这几天欠下的模拟卷，明天前做完记得交给老师。”云夫人平静地开口：“还有几张提纲记得背诵。”
莫锦辰：......
你是魔鬼吧？！
她是不是应该先感动感动？这么多人为了利益勾心斗角针对云夫人的时候，祂想的居然是她欠下的模拟卷和提纲？
这是什么感动人民十大继母？？

第307章 ，（小番外）这个病娇一定不是我弟弟

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止转动。
大部分人都遗忘了当年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女孩，偶尔提起当年那件事情，大部分人只是会想起那场绵延不绝的雪。
盛夏的雪就那样洋洋洒洒下了数天，如同漫天的纸钱，仿佛在祭奠着什么。
倒也是个美景，那几天来清北打卡拍照的人都多了不少。
莫锦辰无父无母，记得她的人不多，会为她的死悲伤的就更不多了。她死的仓促又蹊跷，一把火把自己烧的干干净净，连尸骸都没有，更没有墓碑。
如今也过了几年，清北的学生来了一批又一批，走了一批又一批。还是那个操场，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当年的教官也成了高等军官。看着自己带的兵训练大学生在操场上跑操，娇生惯养的学生们累的气喘吁吁，他无奈地摇摇头：“娇气。”
有学生不服气：“我们是学生也，怎么能和军人比。”
军官反驳道：“当年你们的学姐可是……”
他说道这就止住了。他想起来那场惊动了高层的雪景，想起了那年的火焰燃烧的味道，想起来当年还是少年的那个男人，疯狂又悲怆的表情。
“教官，什么学姐？”有学生问道。
当年的消息已经被压下来了，如今的孩子并不知道那个倔强又固执的女孩。
那个永远地留在了十八岁的女孩。
“没什么，跑你们的步去。”军官挥挥手，学生们一哄而散。
“教官好凶。”
“就是，就是……”
……
电视上，成熟又俊美的男子穿着整齐的西装，外面套着一件属于医者的白大褂，在镜头前说着什么。记者的语气恭敬中带着点畏惧，更加承托着男子语气里的冷漠和不近人情。
采访结束，男子坐进车里，松了松领带，司机沉默着开车使向远方。
“去熙和海岸。”男子开口道。
车掉头开往另外一个方向，最后停在了海边高高的堤坝上。
司机留在了车上，男子一人走向了海边。
海风将男人向后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吹乱，凌乱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饱满的额头。似乎一瞬间，他便由一位成熟的男人，重新变成了少年。
一如当年一样，脆弱的，敏感的，无用的……少年。
“姐姐啊。”莫延站在海边，琥珀色的瞳孔温润极了，如月色和溪水一样柔和到仿佛没有威胁，却让人莫名觉得心惊肉跳。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喑哑：“六年了。”
几年的时间，莫延并没有按照莫锦辰之前说的，将姓氏改回云姓。他不敢改，现在这个姓氏已经是为数不多的，能够证明莫锦辰曾经存在过的东西了。
火焰烧的太干净了，连灰烬都消失不见。
“你不要我了……”他低下头轻声道，带着自嘲。明明已经长大成了高大俊美的男人，可是喊着姐姐的那一刻，却依旧委屈的像一个失去最心爱玩具的孩子。依恋且固执，病态且不甘。
“那一开始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把我从泥泞里拉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牵住他的手，让他看到光呢？
他从深渊泥泞中诞生，原本是可以忍受黑暗的。
当年在那尘埃飞扬的小破楼里，一切似乎已经安排好了。笑容明媚的少女，和遍体鳞伤的男孩。两个世界的碰撞，男孩封闭黑暗的世界里从此有了光。
他也曾恶意地揣测她别有目的，也曾不屑地等待这场自我感动的行为终止。他自我保护的盔甲是那样的厚重，心里的城墙是那样高大，但终究在日复一日的阳光照耀下溃不成军，露出了柔软的心脏。
然后跳动着跳动着，再一次千疮百孔。
是那捧在心尖的女孩，笑吟吟地抬手握着将刀插进来。到现在莫延都能记得那个月亮清澈的夜晚，从高楼跳下来的女孩，还有那将骨骸都烧成灰的火焰。
竟是连灰烬都不愿意留给他。
莫锦辰从楼下跳下去的那年，莫延痛苦到只能在药物的作用才能维持生存。在又一次过量吞服药粒在急救室内醒来的时候，莫延喉咙里泛起了干涩的，刀割般疼痛的恶心感，眼冒金星之间，他清晰地意识到，他也许真的撑不下去了。
这个曾经她存在过的世界，对于他来说太残忍了。
可是莫延不甘心，他还没有见过莫锦辰的尸体，他不愿意承认她已经死了。
也许那天高楼上一跃而下的身影只是一个过分的玩笑，也许某一天，那个闹闹腾腾的少女还会回来，站在一边大呼小叫：喂，我不就和你闹着玩你至于吗？我是姐姐，我爱咋样咋样。
他也许还是会生气，会忍不住惩罚她这个玩笑太过了。但终究，他还是会原谅她的。
不，她并不需要原谅。
莫延一步步往海里走，海浪打湿了他的白衣的边角，然后一点点往上浸透。
“姐姐啊，你倒是走的干脆。”
就算养宠物也要从始到终吧，她这算什么？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再亲手推下去？
六年，她用六年渗透了他的全部。可她离开后，他花了六年却没能走出来。
多么讽刺。
莫延闭上眼，如今的他已经离海岸很远了，海浪一点点将他推回去，又好像在诱惑着他走过来。
咸湿的液体顺着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颚线，融入海里。莫延似乎在笑，只是那笑意寒凉极了，一点点冻进了骨渣里，在血管里结出冰晶，几乎要刺穿身体，鲜血淋漓。
斑杂且浓烈的感情，一边燃烧一边结成冰，刻骨铭心，痛至骨髓。
他看不见未来，亦看不清过去。四周雾霭层层，脚下的路布满荆棘，尽头却是一座灰白的坟墓。
莫延嘶哑的笑了，笑的是那样的剧烈，以至于指节都捏的泛白，从指缝里淌出血来。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好像从牙关里挤出来一样，凶戾阴鹜到扭曲，却又带着若有若无的狼狈，内里蜷缩到战栗。
“莫锦辰。”他念着这个名字，就好像握着自己的心脏。爱意燃烧，只留下了恨意。
“你不可原谅。”

第308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你是今天成年吧？”云夫人说完递给莫锦辰一沓卷子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问道。
莫锦辰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啊。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急？”
云夫人没有接她的话，低声就像在自言自语：“成年了啊，那得庆祝庆祝。”
“不用了。”莫锦辰很警惕，就怕云夫人再送她一卷黄冈啥的。她甩了甩手里的股份转让书：“今天这骗来的百分之六十七的股份，就算是成年礼物了。”
莫锦辰这句话有两句言外之意。一是她不需要别的生辰礼物；二是，到她手的股份就甭想要回去了。
到手的就是她的，就算是娘亲要也不能。
“有点志气。”云夫人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不疾不徐：“这本来就是你的。”
就算这孩子自己不争取，云夫人也打算将这些东西给她。要不然，莫锦辰之前收购散户的股份也不会这么容易。
莫锦辰捂着并不疼的额头哼哼唧唧。
云夫人看着面前的小孩，眼里略过思量。
“你......”祂弯起指节轻轻敲击了桌面，轻声询问：“你想见你父亲吗？”
莫锦辰刚刚想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就见云夫人摆了摆手：“你先不急的回答，有些情况，我得先让你知晓。”
“原本我并不打算和你说这些。但如今你已经成年，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你前些日子，不是觉醒了冰方面的能力吗？”祂看着莫锦辰的眼睛：“这个世界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的简单，你的父亲，就在那些漩涡的中心。”
“这样的话，你还打算去吗？”云夫人认真道。
莫锦辰直视云夫人琥珀色的眼睛，十分干脆地点头道：“当然。”
她来这个世界，就从来没打算安安稳稳地渡过。
云夫人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好。我带你去。还有......”
云夫人俯下腰，视线与莫锦辰持平。下一刻，一个清浅的吻落在了她的额上，带着祝福。
“恭喜成年。”
“小朋友。”
......
“啊啊啊啊啊啊啊，祂亲我，祂亲我额头呜呜呜。”莫锦辰在床上翻来覆去，托马斯回旋。
“就是。”圣裁同仇敌忾：“这不是......”这不是耍流氓吗？
但是莫锦辰的脑回路和他完全不一样：“祂完了啊！”
圣裁：嗯？？？倒也不至于那么狠吧......
莫锦辰其实不是要搞死云夫人的意思，摸着额头念念有词：“一般亲了我额头的，就和中了诅咒一样，结局都不太好。”
她想了想之前的经历，亲吻过她额头的人死的死，惨的惨。
所以亲吻额头这件事，在她眼里就像是最后的道别一样。
圣裁思考了一下，发现还真有几分道理。
呸呸呸，什么道理，他疯狂摇头。好歹莫锦辰身体里还有神祭呢，就算说不上百无禁忌但也不可能招祸端啊。
光团子最是心软：“要不，宿主您今天晚上去看看他吧？”
没准就是最后一面了呢。
圣裁：“......你们敢不敢再迷信一点？”
莫锦辰表现的比他更震惊：“你是人吗？”
圣裁：“......不是。”
“这不就对了？你的存在就已经足够毁科学了。”莫锦辰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背上小包包：“光团子说的有理，我们去见祂最后......啊呸，去见祂一面。”
“为什么要背包？”圣裁真不理解，两个人的房间就隔着几步路，有什么必要背包吗？难不成还真打算去云夫人的房间做作业？
还真有够装模作样的。
“这是礼物。”莫锦辰晃悠着小脑袋出发了，领走前拍了拍自己的包：“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光团子也有帮忙~”光团子举起了自己的小触手。
圣裁心里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你们准备了啥？”
莫锦辰和光团子异口同声。
“母婴产品啊。”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圣裁捂住自己的脸，摇摇欲坠，生无可恋：“送吧送吧。”
“我觉得云延......不，云夫人一定会很开心的。”
......吧？
......
云夫人开不开心祂自己并不知道，反正沐浴出来发现房间里多了个熊孩子的时候，祂受到的惊吓是多于惊喜的。
莫锦辰抱着自己的包站在床边，圆溜溜的眼睛黑白分明地盯着祂，在深夜里还有几分骇人。
“怎么了？”云夫人擦着长发上的水：“睡不着？”
莫锦辰摇头：“来给娘亲你礼物。”说着将包递过去。
云夫人单手接过包却没有打开：“送东西干什么？又有什么鬼主意？”
这还真不怪云夫人这么想，因为莫锦辰眼里的打量实在是太明显了。
莫锦辰抬头看着云夫人，祂只穿了身白色的浴袍，头发披散下来，滴着水，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就算没有穿鞋祂也足够高挑，以莫锦辰的角度，能看到晶莹的水滴顺着祂的脸颊，滑进领口，消失在白皙的胸口处。
平时云夫人一般都穿着干练的女式西装，妆容精致到无懈可击，给人一种全身武装到发梢的感觉。就算是女子，气势也是强势霸道的。如今只着一身白浴袍，头发披散慵懒极了，倒是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莫锦辰的小脑瓜里突然多了一个问题。
云夫人这么高，要是穿上高跟鞋，说不准比她那便宜爹都要高出许多吧？
那......两人走在一起的话是不是有些许尴尬。
“回神了。”云夫人的手在她眼里一晃：“在想什么，眼睛都直了？”
“啊没事。娘亲你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帮忙。”莫锦辰收回心神，对着祂眨了眨眼睛：“包里的东西放心，都是最好的牌子。有需要就用，别客气。”
云夫人不明所以，微微拉开了包的一角，露出了里面的尿不湿、爽身巾和孕妇装。
云夫人：......
祂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这几天莫锦辰一直盯着祂的小腹看了。
感情把祂当孕妇了？
这是什么可怕的脑洞。她想要弟弟妹妹想疯了吗？
“等等。”云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拉住打算回自己房间的莫锦辰：“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祂好气又好笑地扶额：“我没有怀孕。你的小脑袋瓜你们每天都在想什么？”
都怪莫广凌提了什么破要求，要不然祂也不至于被这小孩误会。
莫锦辰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见云夫人拒绝还以为祂是害羞了什么的，立刻挣扎着就想跑：“没事没事，你收下吧，现在用不着以后也用的到啊。”
她以一种过来人的劝道：“不要有所顾忌，我喜欢弟弟妹妹的，不会有什么不想后妈生孩子这种情绪。ta出生以后，该给的我都会给ta，所以你也没必要瞒着我......”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云夫人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额角。这熊孩子根本不听人话啊，就一个劲的自己唠唠叨叨。
祂手里无意中拽了一下莫锦辰，正好莫锦辰叽叽歪歪的时候没有防备，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朝云夫人的方向摔了过去。
本来都不是什么大事，对于云夫人来说是想避就能避的，但祂要是避开了，这倒霉孩子就得摔地上了。
本着关爱刚成年小孩的想法，云夫人只得委屈自己当当肉垫了。
还好背后就是床，倒也不担心真摔伤什么的。
莫锦辰的反应能力没有云夫人那么强，但关键时候也懂得调整自己摔倒的姿势。但她考虑到云夫人现在怀着孩子（？），只得半路险之又险的调整了手撑住的位置。
这么一调整，就出了问题。
云夫人顺着力道摔到了床上，莫锦辰扑在祂身上，双手撑住自己的身子以防压到祂。
这些都没事，就是撑的地方不太友好。
众所周知，这种情况下要么双手撑在人的两边，要么撑到肚子，要么就有可能撑到双腿之间那有些尴尬的位置。
好死不死莫锦辰其中一只手撑住的就是这比较尴尬的位置。
伴随着云夫人嘶的一声，莫锦辰彻底懵圈了。
她......她手底下是什么？
就算她再怎么记忆混乱，这个世界再怎么稀奇古怪......手底下这器官也不是女人会有的吧？
这一时间，莫锦辰的大脑就像在悬崖边蹦了个极，然后蹦一半发现绳子套脖子上一样。
刺激过头了......
她打了个激灵，手下直接收紧了。
“嘶，松手！”
这种感觉绝对不好受，云夫人的声音里带着隐忍和克制，平日里清清冷冷的声音也染上了几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意，带来如同电流一般酥酥麻麻的。
莫锦辰觉得自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
试问一个人要在一时间接受自己的快到嘴的弟弟妹妹飞了，同时自己父亲的续弦是个男的，同时是个女装大佬，而自己现在正不小心压到这个男的不可描述的地方这几件事是多么的困难。她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没有当场心脏病发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天哪，她还是个几百岁的宝宝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莫锦辰颤颤巍巍，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手指着云夫人的鼻尖，问出了她如今最想问的问题。
“说吧......”
“你在上面，还是我父亲在上面？”
......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莫锦辰终于平静下来，盯着自己洗过的爪爪发呆。
啊，就这只罪恶的手，打破了她拥有可爱弟弟妹妹的青天白日梦。
莫锦辰盯着自己的手，就像想把它剁了一样。
不对，她为什么要剁自己的手？要剁也得剁别人的啊？
仇恨转移，莫锦辰扭头死死地盯着云夫人的身影。
云夫人莫名觉得背后发凉，回头对上了莫锦辰凉凉的眼神。莫锦辰见他看过来还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只是怎么看怎么危险至极。
似乎想到了什么，云夫人轻轻呼出一口气，悄悄的用精神力观察着床角气鼓鼓的女孩。
不对劲，很不对劲。
云夫人，或者说是云延垂下眼帘，遮掩住了眼底的思量。
因为这个世界比较特殊，再加上之前莫锦辰接二连三的暴露神祭的能力，云延的主意识在前几日就回到了这个世界的身体里。
这个世界的云延因为答应了莫锦辰父亲莫广凌的一些要求，伪装成女性身份出现在莫锦辰身边。但这点伪装瞒着莫锦辰的意识碎片还有点可能，但并不可能瞒着真正的莫锦辰多久。
但如今，莫锦辰一直毫无察觉。
云延清楚地知道神祭给予了莫锦辰几乎等同神的潜能，之前的记忆回来是迟早的事情。眼看着莫锦辰的行为越来越趋向于没有散失记忆时的模样了，他也明白她怕是逐渐想起来了。只要莫锦辰想起来以前的事情，那么距离她认出云夫人就是云延这件事，应该也不远了。
云延甚至做好了莫锦辰恢复完记忆会取笑自己如今的模样，或者看到自己立刻转身跑路的准备。
偏偏都没有。如今看来，莫锦辰并不记得他。
一时间，云延都不知道是该庆幸好，还是该骂这孩子没良心。
床上的莫锦辰毫无自觉，皱着眉犹犹豫豫，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延还以为她是有所怀疑，直接开口道：“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莫锦辰再三考虑，眼睛在云延清瘦挺拔的身上上下打量：“你......”
她真是傻，这样的身形又怎么可能是女生。都怪原主的记忆先入为主，才让自己进入了误区。
虽然她并不排斥同性恋，但这件事发生在自己父亲身上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你......”莫锦辰心里一堆问题，不知道从何开口。心里对眼前的人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但细细去想，却毫无记忆。莫锦辰索性就不想了，一个问题脱口而出：“我爸和你接吻要垫脚吗？”
云延：......
就，很想杀人。
莫广凌这个脑缺，说什么女儿从小没母亲同时很叛逆，需要一个女性角色陪伴什么的......他看莫广凌那时候实在可怜才答应了他那破要求，如今看来，脑缺的不止莫广凌一个......
会答应这破要求的他也脑缺。

第309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明天我带你去见你父亲。”云延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今晚已经几次叹气了：“如果那厮还活着，就让他和你解释清楚吧。”
莫锦辰眸光微闪，手里的红线在空气中发出微弱的爆破的声音。半晌后她轻轻点头：“好，我等父亲。”
红线追本溯源，父女这种因果关系本来就深刻的存在探测起来还是它最方便。
云延看着莫锦辰手里的红线，心里又记上了一笔。
好，真的好。红线也没忘，怎么用记得清清楚楚的。
感情就把他忘的一干二净是吧？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有一种无名的火，无声无息地燃烧着，舔舐着心脏。
云延慢慢抬眉，精致到几乎模糊性别的五官无端多了几缕寒意。琥珀色的瞳孔像是聚焦视线准备攻击一般微微眯起来，原本的温润柔和不再，多了几分冷戾和阴鸷。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之前那么多次的轮回，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看着莫锦辰毫无留恋地放弃自己，再看着她陌生且警惕地看着他，云延都会有着一种彻彻底底毁掉她的冲动。
这孩子根本没有心。她不在乎任何人，她也不在乎她自己。
这种暴虐的冲动压制的很好，一次次出现又一次次被压下来。或者说归根结底，他舍不得。
他本是再耐心不过的种族，但这份引以为傲的耐心在莫锦辰面前，却是什么也算不上，只要她轻轻一碰，就土崩瓦解。
莫锦辰并不是一无所知，相反她对危险有着类似于野兽般的敏锐。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警觉且防备地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云夫人。
不对，不该叫祂云夫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莫锦辰不动声色地后退。
云延静静地看着她，缓缓地阖了下眼睛。
罢了，给她一次机会吧。
如果她对他的名字还有哪怕那么一点点的反应，今天这事就过去罢。
如果，连那哪怕是一点点的在乎都没有......
云延睁开眼睛，眼底的情绪冰凉诡谲的如同蛰伏的兽。他勾着唇角，好看的皮囊却是皮笑肉不笑，琥珀色的瞳孔压抑到近乎纯黑，酝酿着不知名的气息，带着危险的气势。
“我只介绍一遍，锦辰。”
机会给你了。
他轻轻捏过自己苍白的指节。
“云延。”
......
“云......延？”
莫锦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如同一个影子。
“云延千里......”
下一句是什么，她忘了。
忘了就算了，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莫锦辰有些没心没肺地想着，她忘的事情还少吗？记忆这种事情，能忘记就说明不重要，顺其自然慢慢想就行了，揠苗助长要不得滴。
莫锦辰如是想着，压下了心底的一点异样。
她慢慢地后退，一边无所谓地笑着自欺欺人，一边慢慢握紧了衣袖下的拳头。
再迟钝她也从自己内心的情况和云延如今的表情判断出，她和他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主要是......想起来心里会有些疼，钝钝的，不明显却又不可忽视。莫锦辰怕疼的紧，所以她一点都不想回忆起来。
云延看着她慢慢地后退，似乎是笑了一下。那个笑说不出是阴沉还是愉悦，凉的诡异。
莫锦辰退一步，他就逼近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贴着冰凉的墙面，莫锦辰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面前的不是平时妆容精致的云夫人，他是个男人，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充满着侵略性，带着露骨的威慑力。
如今她待在他的房间里，鼻尖是他的气息，抬头就能看见他松松垮垮的浴袍外露出的肌肤。两人距离简直不要太近，而且两人之前貌似还有什么新仇旧恨什么的......
情况糟的不能再糟。
莫锦辰隐约觉得自己内心是怕面前这个人的。就好像离家出走的小孩子看到家里严厉的哥哥姐姐或者父母的那种恐惧。面对云延的时候她很难能用平常心面对，要是平时有人这么对她，她多半已经一冰锥拍那人脸上了。
但将人换成云延，莫锦辰没这个胆。
她很怂很怂地将自己缩成一团，捂着耳朵混乱地想着如今的局势和自己打赢的概率，将掩耳盗铃的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
云延突然有些想笑。
他拉过眼前怂成一团的小孩子，将其拽入怀中，微凉的手指贴在她的脖颈处，不知是单纯的抚摸还是想要掐断它。半晌，手指慢慢下滑，一节一节地拂过脊椎。
莫锦辰打了一个寒颤：“......云延......”
“嗯。”云延似乎很喜欢听她叫他的名字，喉结上下滑动，声音低哑：“我在。”
莫锦辰叫他的名字并不是想问他在不在，只是想让他住手而已。她抬起头，圆溜溜的猫眼里带着谴责直视云延的眼睛。
但下一刻就被云延的另一只手盖住了。
“别看我。”他如是说着，胸腔微微震动，如同压抑着什么东西，声音却更加沙哑：“别看我......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但是下一刻莫锦辰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了。
干燥且冰凉的唇贴在了她的唇上。
莫锦辰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不明白这个吻到底是爱意还是惩罚。但毫无疑问的，这背后的感情确实沉重，沉重到空气都变的稀薄，呼吸都变的困难。
一片黑暗里，全都是他清清冽冽的气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延收回盖在莫锦辰眼睫处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脊轻轻安抚着。
“哭什么？”他的声音尚有一点之前的锋利和哑意，却也掩饰的很好。
“别哭了，你这表情......就好像我怎么欺了你似的。”
他温润又无害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小朋友，你要知道......”
“这连利息都算不上。”

第310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莫锦辰就是觉得，自己的老脸在今天丢尽了。
想哭，超级想哭。
她钮钴禄·锦辰从来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从来就只有她欺负人，没几个人敢欺负她。可偏偏骨子里渗透出的熟悉感和类似于忌惮的感觉让她什么也做不了。大脑里一片混沌，记忆碎片如同漫天的繁星，零零散散的，在她的脑海里下起了流星雨。
所有莫名其妙的状态联系在了一起，最后只剩下说不出来的委屈。
她脸上懵懂的表情逐渐变的可怜兮兮，犹如焉了吧唧的小猫小狗，眼里湿漉漉的，很快眼泪汪汪。
“呜呜呜呜哇哇.......”
可能是这孩子平时作天作地的模样太深入人心，以至于云延忘了一件事——这孩子贼能哭。
哭还不是那种梨花带雨，小小声惹人心疼的那种。她一哭就是打算让所有人知道，她不开心了被欺负了她很难受，大有一种她不好过也要让别人都不好过。
哭的天昏地暗，哭的气势磅礴，孟姜女都没她那么敬业。云延猝不及防在还没做什么的时候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要是周围有人，谴责的目光能把他烧成法老之蛇。
眼见着莫锦辰就哭抽了，仿佛再不哄她，她就能把自己哭背过气去。云延心里再怎么有气也半点使不出来了，还得好声好气地哄。
“你怎么这么能哭？”他叹了口气将莫锦辰抱起来，自己坐到了床沿，将莫锦辰放到腿上，轻轻给她顺气。
熊孩子这个属性就够惹人烦了，怎么还是个哭包？
没点出息。
“你......呜呜嗝......关你屁事......”莫锦辰得了便宜绝对卖乖，你要是对她软了几分，她就能顺杆子爬到你头上。
云延随手拿起一条毛巾，没什么好气：“给你惯得，再说一句试试？”
莫锦辰嚎了一嗓子以示反抗，哭完了眼泪全往云延浴袍上擦。要不是云延盯着，估计她还敢揪着他的衣服擤鼻涕。
“你......你还凶我......嗝，你没有胸，还、那么凶呜呜呜呜呜......”
得了，没完没了了。
“不许哭！”
云延的声音骤冷，有些烦躁地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脸色放下来的时候还是很能唬人的，莫锦辰愣了一下，似乎被吓到了，眼泪倒是没停下来哗啦啦地流，只是没声了。
那场面，更像是云延在欺负人了。
“别哭了。”他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态度凶了点，语气软下了：“明天就要见到你父亲了，你难道就想眼睛鼓成金鱼去见他？”
他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脸，擦完脸还顺便帮她擦了个爪爪，细致到十指都照顾到了。
其实分辨云延的主意识还是意识碎片还是很容易的，越会照顾孩子的越可能是主意识。
莫锦辰听了他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借此机会透过窗户的倒影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结果还真如她所料，哭久了还真的眼睛红到不行，狼狈又可怜。
反正如今的模样有损她英明神武的形象。
她呜咽一声，头扎进云延怀里不出来了。
云延好一会才反应出来莫锦辰为什么这么干，好笑道：“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这熊孩子在他面前撒泼大哭的次数算起来都不知道能绕星球多少圈了，这个时候终于发现不好意思了？
莫锦辰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发出来闷闷的：“......我长大了。”
云延伸出的手顿在了原处。
不需要太多的解释，两人都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里面透露出的熟稔似乎在传递着什么重要的信息，如同旧友他乡见面对视的一笑。
“是啊。”云延勾起唇角，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放在了她的小脑袋上：“你长大了。”
“不过，”他有些玩味地笑道：“长大了还哭？”
“因为你很烦。”莫锦辰一边说一边努力缩着身子，彻彻底底地表达了什么叫人怂话还多：“想起你真是件太难受的事情了......”
这些话说出来确实欠揍。
出乎意料的，云延却没有生气。他的眼神放空，琥珀色的瞳孔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灵气，只剩下无机质的晶体。
他知道莫锦辰的感觉是对的，她一直是一个感知很敏锐的孩子。
现在她恢复了一些其他世界的记忆，看起来两人的并无太大的矛盾，她的讨厌和难受似乎来的毫无道理。但云延知道，莫锦辰潜意识里对自己的排斥来自哪里。
等数年前尘封的事情再次被揭开，不知莫锦辰又会如何选择呢......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云延微微收紧手，将莫锦辰搂的更紧，眼里尽是凉薄。
他只要她活着，这就够了。
......
半个小时后，莫锦辰大大咧咧地坐在云延腿上，吃着餐车上的夜宵。
大晚上能吃到烤鸡真的太开心了呜呜呜。
莫锦辰似乎尝到了无理取闹的甜头，对自己用哭换取了一桌食物这件事没有丝毫的不适应。
早知道只要哭一哭，无论什么要求云延八成都会答应，她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哭五百年。
看这香喷喷的烤鸡，鲜嫩多汁，外酥里嫩，无论是挤上柠檬，还是沾着蜂蜜吃都是绝佳。
看这duangduang的布丁，入口即化，甜美无比，大口大口舀着吃简直不要太爽。
看这咕嘟咕嘟冒气的汽水，沁凉爽快，冰爽清新，加了薄荷叶的感觉不要太赞。
这些是食物吗？
不，这些是尊严！
莫锦辰撕咬的理直气壮。
云延早在餐车上来的时候就后悔了。看了看手表，早就超过了九点不知道多久了。这个世界莫锦辰的身体并不好，平时这个时间他肯定不会让莫锦辰再吃夜宵的，特别是冰的。
他的一时心软换来了莫锦辰的得寸进尺。熊孩子别的不懂，站在他的底线上蹦跶这件事倒是得心应手。
云延一手撑着下颌，懒懒散散地看去。这个胆大包天的熊孩子就坐在他身上，笑的见牙不见眼，两颊鼓鼓的，不知道是婴儿肥还是食物塞的，温暖又真实。
他收回目光，觉得纵容一次就算了吧。
现在氛围正好，他也没必要一直当一个惹她讨厌的大家长。
“对了云延。”莫锦辰叼着吸管转过头，盯着云延看了一会突然开口道：“我这样......”
“算不算绿了我爹啊？”
这个世界云延的身份不是那啥吗......她算不算给她爸戴了一顶绿帽子呢？
唔，这是什么人性的扭曲和道德的沦丧......
云延：......
温馨的氛围一瞬间碎成了渣渣子，气压犹如八级台风即将过境。
突兀的，房间里传来云延压低的笑声，就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放心吧，你没那个能力绿你父亲。我和莫广凌不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见莫锦辰还想说什么，云延先一步抬手捏住了她脸颊上的肉肉用力揉了揉，虽然没用多少力，却直接让莫锦辰睁着一双软乎乎，湿漉漉的眼睛一句话都不敢说。
“有什么问题自己去问你父亲。”云延的眉眼属于那种精致的类型，琥珀色的瞳孔更是无害温润。但当他压下眉头的时候，却莫名有种狠劲，锋芒毕露。
“我也希望他能解释清楚......”
云延大概有种自己被算计的感觉，却没能想清楚莫广凌算计他的缘由。
他单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捏了捏莫锦辰的耳朵，垂下眼帘。
如果莫广凌那厮运气好活下来的话，就给他个机会解释。要是不解释清楚......
那就由他来搞死好了。
啧。

第311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莫锦辰晃悠着小脚，随手撕下一块小面包塞到身后云延的嘴里。
云延并不想吃东西，却也叼过去。
“云延，就算如你所说，你和我父亲不是那种关系。虽然他不是真把你当续弦，但......”莫锦辰收回手摇头晃脑，慢悠悠地道。
“但我是真的把你当娘亲哦。”
这句话里的谴责都快漫出来了。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想上......咳咳咳，不是这个。反正，你居然思想如此龌龊，行为如此无耻，作为如此肮脏，真是伤了女儿我这个贴心小棉袄的心。”她叭叭说完，口渴了还喝了一大口薄荷汽水。
云延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面包。他就知道，莫锦辰塞给他东西八成有目的。
这块面包的目的......估计是堵着他的嘴。
而且，你怎么可能是小棉袄，就算是也是黑心棉的。
“所以啊......”莫锦辰煞有其事地继续道：“你的行为真的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然后呢？”云延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
“补偿总有吧？”莫锦辰笑眯眯地摊手：“精神损失费。”
轻笑声从云延的喉咙溢出来：“你要什么？”
“是呢。”莫锦辰咬碎口腔里的冰块：“我要什么呢......”
“我不缺钱，不稀罕长生，不在乎还能得到什么。”她听着冰块碎开的声音：“你给的了的我不缺，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那就欠下吧。”
“如果还有未来，我亲自向你讨要。”
......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莫锦辰将包一甩手扔到了角落，坐到了窗台上。
“刚刚应该是最好的机会吧？”圣裁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你不趁机完成下任务？”
原主的任务是：撕下白莲花的伪装，让白莲花匍匐在自己的面前面前求她。
圣裁没看清全过程，但通过云延和莫锦辰的谈话大概推断出来，云延估计做了什么对不起莫锦辰的事情，所以才答应了莫锦辰的条件。
他不清楚全程，莫锦辰却是心知肚明。
撕下伪装这件事好说，但要是让云延匍匐在她的面前恳求......额，想想就不大可能。
“没那么容易。”莫锦辰摸着下巴，思索着一顿夜宵能长多少斤肉：“他不会答应的。”
“先欠下吧，等事情多累点，估计还有可能。”她将额头贴在玻璃上，看着楼下的路灯：“今天累了。”
圣裁听到这话便不再提了，而是换了个话题：“......真没想到你最后才想起云延的事情。”
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就想问......既然之前不记得云延，那还记得那位吗......
可惜，他不敢问出口。
“想起他是一件太辛苦的事情。”莫锦辰含糊其辞：“和藤蔓一样。”
“藤蔓？”
莫锦辰没有回答，似乎有些疲倦又有些难过：“没有弟弟妹妹啊......”
她吐出来的话在微凉的玻璃上凝结成白雾：“那我死了后我父亲会不会很难受啊......”
人的感情总要有个寄托。比如说这个世界母亲不在了，父亲就会把感情寄托在孩子身上。要是孩子又不在了，这就有点麻烦了。
所以莫锦辰之前那么想要一个弟弟妹妹，这个原因也很重要。
空间里安静了很久，最后还是光团子呐呐地开口：“宿主，这个世界的任务没那么艰巨。”
所以就别要死要活了。
“原本我以为挺难的，都做好了早死早超生的准备。”莫锦辰挑眉：“后来虽然知道不难了......”
她认认真真道：“难道你们想让我和云延待一起直到寿终正寝？”
光团子：“......有什么不可吗？”
圣裁：“.......懂了，不想。”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震惊对视。
光团子眼睛睁的老大：“为什么不想？”
圣裁更是莫名其妙：“你宿主都不想了，这不应该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吗？”
光团子张目结舌，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口。
圣裁也皱了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有些不舒服地收回了本想出口的话。
莫锦辰原本在想自己的事情，看到空间里的情况，耸耸肩。
好吧，看来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
相安无事就好。
“而且还是主意识。”她撅了撅嘴：“这最麻烦了。”
“您怎么看出来是主意识的？”光团子一脸诧异：“没准他只是接受了之前几个小世界记忆呢？”
“不可能。”莫锦辰断言道：“是主意识，还是有几个小世界记忆的意识碎片，这我还是分得清的。”
“只有主意识在看我的时候，眼里才会带着那么复杂的恨意。”
云延看她的眼神向来是复杂的，里面压抑的情绪纷杂，狠戾又疯狂，沉重又濒临崩溃，往往分不清楚到底算什么。他那人又习惯伪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用厚厚的面具遮掩真实的情绪，就好像无事发生。
天知道那压抑到极致的情绪，配合着他那双清清冽冽的眸子看起来有多违和。
她说完，似乎没了继续交谈的欲望，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空间里只剩光团子和圣裁面面相觑。
......
很快，莫锦辰的房间就安静了下来。女孩半倚在窗台上，呼吸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云延走进来，将她抱回床上，盖上小毯子。顺便把地毯上东一个西一个的玩偶拾起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床头。
做好一切，他看着床上酣睡的女孩，直起身，身形绷紧如竹。夜色里，琥珀色的瞳孔如同酿着月光，空旷如野。
一句呓语散落在微凉的空气中。
“就这么想摆脱我吗......”
......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云延没有再刻意伪装成女性。他走出来的时候身形挺拔，积石如玉。
他如今卸去了之前的妆，没了刻意画柔的眉眼和下颌的线条，穿着一身合身的西装，去掉伪装露出了男性象征的喉结。
如今谁见到他的模样，也不会因为他过度精致的五官而怀疑他的性别。还把王嫂吓的不轻，差点心肌梗塞。
任谁发现新主母从女变成男后都会吓到的吧？王嫂先是震惊于自己家先生可能是个同性恋，然后看到莫锦辰跟在云延身后，立刻警惕地将她拉开，生怕云延对莫锦辰做什么。
当年云延是个女的身后她自然没必要防，甚至喜闻乐见他们关系变好。但如今发现云延是男的，那就必须要有所距离了。
长的这么妖妖娆娆的男孩子离她的宝贝莫锦辰远点！
王嫂确实是将莫锦辰当成亲孙女看了。
早上出发前的时光就这样混乱地过去，莫锦辰好说歹说王嫂才同意了她和云延单独出门。出门前还特意将莫锦辰拉到一边叮嘱了一堆话。
莫锦辰笑着一一应下，足足拖延了一个小时才从家里出去。
上了私人飞机莫锦辰就开始补觉，直到快到目的地时云延才叫醒了她。
“蓬莱？”
莫锦辰看着那座孤岛：“真是那三座仙岛之一？”
云延双手枕着头道：“不一定是。名字这种东西，总有巧合的。”
莫锦辰哦了一声，掰着手指念念有词：“蓬莱，东瀛......还有什么？”
“方丈。”云延开口，站起身：“到了。”
莫锦辰也蹦起来：“要见到父亲了吗？”
“是。”云延笑了下：“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有什么好作心理准备的。”莫锦辰摇了摇手里的红线：“我知道他还活着。”
云延的目光从红线上略过：“那你好不好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莫锦辰很自然地顺着问下去。
“为了追逐一个真相。”他说道：“世界的真相。”
莫锦辰其实想过很多种答案，但没想到最后的答案居然是这个。
这个原因实在太过于宏达且不可思议，让人无法想象莫广凌抛下公司抛下女儿，就是为了寻找一个缥缈无垠的真相。
其实世界是怎么样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这个答案让你很难接受吗？”云延接着问道，只是语气怎么那么......不怀好意的感觉：“他因为这个抛下你，把你委托给我。你恨他吗？”
莫锦辰活动了一下睡僵的身子：“奇怪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恨他？”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追求的权利。他虽然跑路了，但不是委托了你帮忙抚养孩子么？他给了足够的资金，也委托了人。在对我方面，没有什么亏欠了。”
她打了个呵欠：“而且我如今成年了，就更没资格要求父亲照顾我了。”
“他是个独立的人，不是吗？”
云延笑笑，不置可否。
“下了吧，蓬莱到了。”
他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抵住唇，眼尾狭长：“对了，要记住。”
“在蓬莱，不要有太多的负面情绪，更不要......许任何愿望。”

第312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黑色的，黑色的海。
莫锦辰没有想到的是，包裹着蓬莱的，是一大片黑色的海。
她以前并没有多喜欢海，但作为龙活了一世之后，对海倒是有了一种类似于孺慕的感觉。
但这片黑色的海却很异常，她不仅不向往，反而隐隐排斥。莫锦辰有些想不明白，象征仙境的蓬莱附近，怎么会包裹着这么一大片死气沉沉的海水。
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别发呆了，过来吧。”云延在远处叫她。此刻他正站在水上，足下是一圈一圈的波纹。
他们正在以这种方式过海。
没错，走过去。走到莫锦辰怀疑人生的那种。
“为什么不接着坐飞机？”莫锦辰过海的时候可没有云延那般轻巧。她所过之处皆是结出一片六央花状的冰块，给予她短暂的停歇，然后再跃到下一块。
“你觉得飞机能直接进入蓬莱吗？”云延随意道：“就算是修士也不能御剑飞行进入蓬莱，你还指望坐飞机进去？能停在离蓬莱最近的岛屿已经不错了。”
不能飞，不能漂浮......这片海神秘程度不亚于魔鬼三角洲。
莫锦辰累的气喘吁吁，却也不敢停。这片海什么都沉，木头都无法漂浮，也只有神祭带来的冰能飘在上面。她要是停下了，可能就真沉了。
虽然她觉得云延也没丧心病狂到不救她的程度，但沾了海水还是不舒服的好吧。
“我累了！”她干嚎。
云延仿若没听见，渐行渐远。
莫锦辰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很讨厌看着别人的背影逐渐远去。所以她平时宁愿做那个先远去的人，先一步掐断所有的可能。
但今天她确实没那个能力越到云延之前了。
不开心。
莫锦辰垂下手，站在浮冰上。那冰的面积并不大，很快就一点一点往下沉。
海水沾湿了鞋子，蔓延到纤细的小腿。她嫌弃感受了下鞋裤被沾湿的感觉，心情就更差了。
就这样好了，沉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了，死了就死了呗，十八年后......不对，都不要十八年，死后不就她又是一条好汉。
她这么想着，海水已经已经快漫到她的腰部了。不需要多久，就能让她彻底沉寂在这里。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哪，哪怕是当年拼了命想要活下来的人，在漫长的岁月里，也会麻木到无所谓自己的存亡。
“哗啦——”
莫锦辰还在发愣，下一刻就被云延直接提起来。落入一个微凉怀抱的同时，身后落下的巴掌可一点也不轻。
不出意料，孩子哭声嘹亮。但挨顿揍和走到累半死相比，莫锦辰还是选择了前者。
至少哭累了还有免费的移动工具，不是吗？
空间里的圣裁看的目瞪口呆。
“我想，我知道你家宿主这破性格是怎么来的了。”他看着莫锦辰得偿所愿被抱着过海的模样，转过头发现光团子脸上没有一丝对宿主行为的不赞同，反而一脸心疼的模样。他顿时觉得这一个两个都没救了。
光团子本就是个偏心到不行，是个觉得宿主做什么都对的主。估计就算莫锦辰把天捅破了，它都会怪天为什么长在宿主够得到的地方；云延倒是偶尔会管教管教孩子，但放的水就比这冥海还广，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就是装模作样凶一下，最后还是会帮莫锦辰将一切尾巴处理好......
难怪莫锦辰这么多年做事情还是肆无忌惮地喜欢乱来，熊起来六亲不认的。原来问题的根源出在这里......
“就是被你们这群人惯得。”
......
终于到达了蓬莱仙岛，踩上沙滩的那一刻，云延并没有急着将莫锦辰放下，而是先用精神力抽干了溅到她身上的海水。
“记住我之前说的话没有。”他再次叮嘱了一遍。
“知道知道，不要有负面情绪，不要许愿。”莫锦辰看到大陆了就想跳下来自己走，将用完就丢这件事发挥到了极致：“我记得了，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你这个时候要自己走了？”云延好气又好笑，但还是垂下眼帘好声好气地应了：“放你下来可以，记好我说的话。在这里分开了，可不一定有那个好运气再遇到。”
“用红线去找吧。”他将莫锦辰抱下来：“去找你的父亲。”
“之后的路，就由你自己走了......”
伴随着他的手松开，一阵风吹过，莫锦辰被风沙迷了眼睛。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云延已经不见了。
不止是他不见了，自己甚至已经不在海边了。脚下踩着的是青绿色柔软的草地，空气里没了海风的腥咸，只剩草木在太阳底下的清香。
抬眼望去，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尽收眼底。
莫锦辰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这么细致地看这个世界。
这样的生机勃勃，这样的简单透彻，这样的......熠熠生辉。
头顶的树透下一圈一圈的光斑，莫锦辰抬头，一手遮住眼睛。
这就是.....蓬莱吗？
没有传说中的“其上台观皆金玉，其上禽兽皆纯缟”，也没有丛生的珠玕之树，甚至没有一点人的踪迹，更别说传说中仙圣之种的仙人了。
一切都是那样普通简单且纯粹，说这里是仙境有人信，说这里是未开发过的偏僻山谷应该也有人会信。感觉这里说什么都是合理的。
莫锦辰漫无目的地在这里走着，手里的红线也晃晃悠悠地向前，延伸到远方。
难怪云延之前要唠唠叨叨那么久，原来是因为之后不在一起走啊。
一个人悠哉悠哉仿若旅游的状态让她来了兴致。她也不用一点能力，仅仅就像普通人一样，追随着红线踩着石子过小河，手脚并用爬过山坡，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方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从西边缓缓落下，残阳的余辉挂在山脚，如同给秀丽的山川披上了金红色的霓裳。
莫锦辰席地而坐，放弃了继续走的打算。
天将要黑了，等一会，她就看不清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莫锦辰抓了把青草塞进嘴里，却并不意外：“你都跟了我一路了，说吧，你是什么玩意？”
那声音停了，许久，响起了一个轻柔娇弱的声音：“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找人。”莫锦辰也没指望身后跟了她一路的东西会规规矩矩的回答她的问题。那东西要是真的规规矩矩，又怎么会跟了她一路不露脸？
“找什么人？”
“我的父亲。”莫锦辰想了想，补上了一句：“莫广凌。”
“莫广凌......”那声音顿了顿，然后恍然：“啊，我曾见过他。”
“他还骗了那位俊朗的小仙君，可惜了那位小仙君，估计现在都不知道吧。”那声音带着点笑意，倒是没有半点可惜：“你是他的女儿，那你应该也很了不起吧？”
莫锦辰不知道她那会骗人的亲爹有什么了不起，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嗯。”
“你在苦恼什么。”那声音接着咋咋呼呼：“感觉你心情越来越不好了，是因为天黑吗......”
莫锦辰皱眉想起了云延之前的话：在蓬莱，不要有太多的负面情绪。
她立刻否认：“没有。”
“你可以在我们这里借宿一晚。”那声音轻轻地提议：“......反正我已经很就没和人类说过话了。”
莫锦辰转身，在漫天的火烧云下眯着眼看清了那个声音来源的模样。
是一位穿着华丽羽衣的少女，头上还有树枝编成的花环。她像一只山里的精灵或者鬼怪，轻盈地落在莫锦辰面前，青绿色的羽衣映着夕阳。
她向莫锦辰伸出手，准确来说是一羽翅膀，鲜艳的不可思议：“跟我来。”
莫锦辰思考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将手搭上去。
温暖干燥的触感传来，手掌下面的翅膀炫丽且有力莫锦辰哧溜了一下口水。
......突然想吃奥尔良烤翅。
......
“马上就要过年了呢。”少女名叫青姬，此刻正坐在山谷的石板上，毫无形象地弄满脸都是小麦粉：“人类不是都很重视过年吗。”
崖壁上镶嵌着形状各异的晶体，发出莹莹的光，照亮了这片山谷。
莫锦辰想一下自己来蓬莱的时候应该是夏天，过个锤子年。不过考虑到蓬莱的时间可能和外面的不一样，就没有反驳：“你说是就是吧。”
“过年就要吃饺子呀，你是人类，应该很会包饺子吧。”另外一边也坐着几名穿着羽衣的少男少女，只是头上没有花环。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可是人类，你手上的饺子包的好丑哦。”
“就是，还没有青姬姐姐包的好看。”
“她真的是人类吗？不是假的吧......”
莫锦辰出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饺子包的不好看而被别人怀疑自己的物种。
“闭嘴！”她恼羞成怒：“人类的饺子就长这样。你们包的在人界才叫丑呢！”
光团子在空间里看了一眼那群羽衣少年手里圆润饱满的饺子，还有自己家宿主手里残破的四不像，很勉强地应和：“......就是就是。宿主您做的很好，继续努力......”
圣裁：......你怕是瞎的不轻......
莫锦辰气哼哼地继续包饺子，刚刚有了些手感，就莫名被青姬撒了一脸小麦粉。
她愣愣地抬头，在青姬笑的直不起腰的同时立刻反击了回去。几个看起来年纪相仿的少年很快玩成一团，互相撒面粉，场面一度混乱。
但不得不说，很热闹。
热闹的就好像正的在过年。
玩累了，鼎中的饺子也熟了。捞起来一个个白白胖胖又热腾腾的，鲜香极了。沾上这里独有的酱汁，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就连平时不怎么喜欢吃饺子的莫锦辰都吃了个肚圆，哼哼唧唧地摊在冰凉的石板上看天。
这里的天空，有外面很难看清的漫天星河。
莫锦辰也只有在星际时代的飞船里见过如此绚烂璀璨的星空，辽远又壮阔。
“这里很好吧？”青姬在她身边也躺下来，递给莫锦辰一颗酸枣。
“夜空很美，景色很好。”莫锦辰应道，半晌，轻轻补充了一句：“人也很热情。”
她知道青姬他们应该是不怎么吃饺子的，那一锅几乎是她在吃。但是为了她这个陌生人，青姬他们都非常迁就她的口味。刚刚玩闹的时候也是，他们也是非常尽力且自然地让她融入进去，没有感到一点排斥。
这让莫锦辰有种入了桃花源，被村民热情招待的感觉。
“是啊，这里的景色一直很好。”青姬轻轻地应道。
“我曾经想过蓬莱会是什么样的。”莫锦辰有些困了，贴着青姬温暖的羽衣眼睛微微眯着：“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你想象中的蓬莱是什么样的？”青姬侧过身，将另一边的羽衣也披到莫锦辰身上。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莫锦辰摸着青姬轻柔暖和的羽衣，缓缓闭上眼睛，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迷迷糊糊的睡意：“仙境不都是这样的吗......金殿玉砌，雕梁画栋......”
她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身边安静了下来，连虫鸣声都听不见了。
青姬没有说话，看着莫锦辰的睡颜，轻柔地顺着她的头发。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
第二天清晨，莫锦辰打着哈欠起床的时候，青姬正坐在高高的山谷那边唱歌，声音清脆悠扬，空谷传响。
莫锦辰听不出来她到底在唱什么，却能感受到里面若有若无的哀伤。她走到溪水边掬起一捧水洗漱，等打理好一切的时候，青姬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正和另外几个羽衣少年坐在一棵枝丫茂盛的树上，对着她招手：“锦辰快来。”
莫锦辰过去，看到那粗壮的树枝上摆着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多数是食物，各种各样的果子等等。青姬他们正将其包起来，似乎是在给她准备包裹。
“这些给你准备的，路上饿了可以吃。”青姬细心地将其一个个分好：“你呀，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怎么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找到你父亲后，早些回家罢。”
莫锦辰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暖，但也有些奇怪：“蓬莱这里，能很多人一起来吗？”
不对啊，她和云延一起来的，可是上岸就不得不分开了啊。
她还以为蓬莱这地方只能独行呢。
青姬笑起来：“你这什么问题，当然可以结伴来啊。”
“不会强制分开？”
“不会。”
莫锦辰更懵了，那她和云延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你有一起来的伙伴？”青姬将莫锦辰的表情尽收眼底，接着问道。
莫锦辰点点头，有些疑惑：“......但我们上岸了就莫名其妙分开了啊？”
青姬收果子的手一顿，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蓬莱没有这个说法。问题应该是出在你的伙伴身上。”
她歪头笑笑，羽衣艳丽：“可能......是他怀着什么不太好的心思，不敢出现在你身边吧？”

第313章 ，我把你当娘亲你居然

看见莫锦辰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青姬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包裹打了一个漂亮的结递给莫锦辰：“好了，别多想了，不是还要找你父亲吗？吃了早餐就准备出发吧。”
莫锦辰接过包裹点点头，早出发也许就能白天到达目的地，晚上毕竟还是不方便的。
余光略过这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莫锦辰眼尖地看到角落端端正正的摆着一个蛋，装在精致的鸟巢里，蛋壳是和羽衣一样漂亮的青绿色，犹带着点贵气的紫色。
“那是什么？”莫锦辰好奇地问道。毕竟那个蛋的颜色实在是太特别了。
青姬转头看了一眼，了然道：“这是我的孩子。”
在莫锦辰震惊的目光下，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带着少女的娇嗔，眼里却也有初为人母的慈祥：“应该会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她抱起那个蛋，递到莫锦辰面前：“要摸摸看吗？”
莫锦辰看着面前的蛋，意识到这里面会有一个小生命。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了一下，入手冰凉，表面并不是光辉的，结实且粗糙，有着凹凸不平的纹路。
“我一直没有问......你们是什么种族？”莫锦辰收回手，视线却没有离开那颗蛋：“......好神奇。”
她的目光略过青姬身上的羽衣，看了看附件的山谷，又想起了青姬之前带着哀愁的歌声：“是......山鬼吗？”
青姬笑笑，不置可否，低头慈爱地看着怀里的蛋：“真希望它能健健康康，顺顺利利的孵化长大。长成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再喜欢上个值得的人。”
莫锦辰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也弯了眉眼，带着祝福开口道：“希望如此吧。”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齐刷刷地一顿，然后直直地看向莫锦辰。
莫锦辰被他们的动作搞得一愣一愣的：“怎么了？”
半晌，青姬垂眼浅笑打破了异样的氛围，语气轻的像羽毛一样：“锦辰，你来给她起个名字吧？她一定会喜欢的。”
莫锦辰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
青姬不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好吧。”莫锦辰摸了摸鼻子应下，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是有点开心的。她之前以为云夫人有孩子的时候，也曾经想过给孩子取名字的环节。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她摸了摸那颗青绿中带着紫的蛋：“那就......”
“叫青萝吧。”
......
在蓬莱，不要有太多的负面情绪。
更不要......许任何愿望。
......
吃完早餐和青姬他们告别后，莫锦辰继续独自一人踏上了旅途。
莫锦辰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离去的瞬间，身后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
她的前路，莺飞草长，欣欣向荣；她的身后，草木萎靡，万物枯竭。
就好像这千里蓬莱只是一个舞台，灯光师将灯打在了她的头上，除了主角外，任何地方都是黯淡无光的。
但莫锦辰对此一无所知，她蹦蹦跶跶地往前走着，没有回过头。
所以她没有看见那生机尽无的一幕，也没有看见青姬他们坐在树上，化成白骨的一幕。
亦没看见，逝去之人满眼的背影。
他们死去了很多年，连同骨头都风化出裂纹。却又在昨日重现，支撑着脆弱的骨骸，为给路过的神明一晚歇息。
青鸟一族，世世代代侍奉神明。
让逝去之人重现本是不可能的，但......这里是蓬莱。
这里是蓬莱。
昨日一起玩闹，一起相依而眠的人，褪去了鲜艳的羽衣，化去了一身的血肉，只剩下干枯的骨架，眼球处空洞的两个窟窿最后看了眼远处向阳而生的幼年神明，最后缓缓低下头，拥抱在一起。
那些狰狞的巨型鸟类骨骸，互相簇拥着，重重叠叠。森森白骨的中间，是一颗被保护的很好的蛋，底下是腐烂的泥土。
那颗蛋通体灰白，如同化石一般没有一点点的有生命的迹象。
一片灰白中，树枝上突然有尾青萝垂下，好像灰色的剪影里突然多了抹嫩的能掐出水的绿，那抹青翠的末端轻轻扫过那颗蛋。
“咔......”
......
在蓬莱不要有太多的负面情绪也不要许愿。这是云延当时如是告诉莫锦辰的，但他自己却没办法做到。
他这个世界的意识碎片身份，生于蓬莱。可讽刺的是，主意识降临后的他，却不敢和莫锦辰一起踏入蓬莱。
那些平时掩盖在湖水般平静的瞳孔下的，是扭曲到疯狂的感情。在平时尚能遮掩，但在蓬莱，他不能赌。
毕竟，他自己心里清楚，那情绪是怎样的强烈且沉重，叫嚣着崩溃着，周而复始。
一次又一次的压下，风轻云淡地维持着体面。夜深人静的时候闭上眼，才会发现白天压下去的情绪扎根的更深，扎进筋脉，扎进颈椎，以至于一旦牵扯就如同抽筋拔骨般的疼痛，鲜血淋漓。
现在，这份疼痛在蓬莱以几千倍几万倍的程度放大着，刺激着他绷紧了多年细如悬丝的神经。
云延自嘲地笑了笑，面上半点不显，不疾不徐地往蓬莱的中心走去。然而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却是随着他的步伐一点点碎开，如同春日解冻的湖面。
谁知道那片正在解冻的浑浊湖水里，放出来的是春天，还是封印了多年的怪物呢？
“......小仙君......”
一声轻的和羽毛一样的呼唤响起，周围又归为平静。
云延抬眼看去，苍凉的黄土里，鸟类的白骨巨大又狰狞。
但很快，他的目光略过了那堆白骨，落在了中央绿意遮掩下的蛋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精神力突然压下来，掀起漫天尘土。一瞬间遮云蔽日，整个蓬莱发出战栗般的抖动。
“你们......”
“谁让你们向她许愿了？”
......
莫锦辰走了很远，饿渴了就啃几口包裹里的果子，再接着走。
红线终于停下，在一大片冰雪中间。
停在一座冰雪构建的小屋前。
莫锦辰停在门口，风雪糊了她的眼睫，带来类似麻木的痛感。
“进来吧。”一个人站在小屋门口，推开门面对着外面的寒流，身后火炉里的火星被吹的四处乱窜。
莫锦辰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去。那人在她身后合上门，转头看了莫锦辰一眼，又往火炉里扔了块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莫锦辰咽了咽口水，父亲两个字在喉咙口绕了几圈，却没能成功说出口。
面前的人，按血缘来说，是她这个世界的父亲——莫广凌。他看起来比记忆中年轻，火光照亮了他的半边脸，棱角分明。
他变的更为年轻也更为内敛，眉眼间没了以前看她时会有的慈爱和笑意，只剩和窗外风雪般的冷漠。
她一直很敏锐，往年面对小世界的父亲也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融合了原主后，她很清楚眼前的父亲和之前是不同的。
至于不同在哪，她说不出来。
难道是蓬莱影响了他？
莫广凌拨弄着火炉里的柴火，许久之后打破沉默，就像一位普通的父亲与女儿闲聊：“成绩还好吗？”
“还好。”莫锦辰干干巴巴地应着。
“那就好。”他面前火炉发出噼啪声：“你母亲希望你是个成绩好的孩子。”
莫锦辰垂下眼帘：“我会的。”
又是一阵沉默。
莫锦辰试图找出话题：“公司的内忧我解决了，我占股达到百分之六十七了，绝对控股......”她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果你打算回去，我就都转给你，毕竟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莫广凌很冷淡地嗯了一声。
莫锦辰说不下去了，她原本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为什么不告而别，比如他和云延到底是什么关系，再比如为什么他会让云延以女性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等等......但这些问题都在莫广凌冷的几乎苍白的眼神中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了。
她压下满腹的委屈和不满，转过头将包裹里冻的硬邦邦的果子咬的咔咔响。
这已经算她很克制的模式了，天知道她多想发脾气。
之所以忍住，一是因为云延在之前特意提醒过不要在蓬莱有太多负面情绪，二是......她联系不上光团子他们了。
从进屋的那一刻，空间就好像和她失联了一样。
按照之前的经验，能屏蔽光团子所在的系统空间的......只有神。
冷冰冰的果子咽进肚子，一路凉到心里去。莫锦辰抖了抖打了个喷嚏，裹了裹单薄的衣服。
“我就是来看你一眼。”她擦了擦鼻子：“见你很好我就放心了，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希望我打搅，等风雪过去我回去。”
莫广凌的眼神重新落在了莫锦辰身上，没什么温度。
莫锦辰压下心里隐约的恐惧，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心里忌惮，一边抖一边磕磕绊绊地继续道：“我活了这么久，学会了一点就是不告而别是混蛋。所以这次也算你我的正式告别，之后各自安好就好......”
话说到一半，一条毛巾劈头盖脸甩下来。莫锦辰被盖了一脸，懵懵地扯下毛巾看了眼罪魁祸首。
莫广凌依旧没什么表情，瞳孔里甚至带着星星点点不知名的情绪，照映着莫锦辰冻的发紫的唇。
莫锦辰张了张口想回点什么，却皱了皱眉忍住了。
她擦去头发和外套上的雪水坐了会儿，直到身体重新变暖，她才站起来：“我回去了，以后再见。”
几个小时下来，父亲两个字到底没说出口。
也许这辈子也说不出口了，她想。
“等等。”莫广凌叫住已经起身的她：“再等等。”
莫锦辰压下心脏莫名的悸动：“什么意思？”
周围的物体和水波一样波动，莫锦辰一瞬间反应过来不对，睁大了眼睛，手心的红线无力地散开。
她捂住心脏蹲下来，疼，密密麻麻的疼，就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撕咬她的心脏。
一片模糊中，莫锦辰听到莫广凌的声音响起。
“他应该有告诉你在蓬莱不要许愿吧。”
“你应该听话的。”
莫锦辰疼出了一身冷汗。她什么时候许愿了？
不对，如果要说许愿的话，唯一可以靠点边的应该就是那次......青姬的那个尚在蛋中的孩子，她之前应和了青姬对孩子的祈望，说了句希望如此。
这算什么？难怪那时候青姬他们齐齐安静看向她......原来这也算许愿啊。
神祭的光在她的额间闪烁着，一笔一画勾勒着当年那朵梅的形状，挣扎的厉害。
莫广凌垂下眼看见那道光，伸出手掐住莫锦辰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这是他自相见后第一次触碰到莫锦辰，这时候她已经几乎昏死过去了，自然说不上挣扎。
“悲悯......”他熟稔地念出了这个神印所属者的属性，轻嗤出声：“还真是‘悲天悯人’呢。”
“什么人都值得你去可怜吗。”莫广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说不出来的凌厉，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悲悯。”
他松开手，任由莫锦辰摔在地上，冷眼看着她疼到神志不清，发出小兽般的呜咽，他的语气越发冻的发凉：“不是任何东西，都配得到神的眷顾。”
神祭的光未曾熄灭，却越发的柔和，似乎在无声且温柔地反驳着什么。
莫锦辰隐约听到他的声音，那些刻意压下的记忆又被翻起来。她看见了凛国青石为基底的祭坛，成百上千条的红绸带，铃铛发出清脆的空灵，还有漫山遍野的梅花，还有......一手持梅一手负剑的神明，血迹蜿蜒。
这个记忆缠绕了莫锦辰很多年，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莫锦辰在记忆里看到了她自己。
弱小的，任性的，固执又卑劣的自己。
她站在血迹里，身后的罪孽延绵不绝。
人类啊，你凭什么让神明献祭给你。
你有什么资格继承那位的神格？
你不配。
不配让神明为你消逝，不配带着他赐给你的能力在世间肆无忌惮地行走。
“在蓬莱不要轻易许愿。你倒是很大胆，你还敢应别人的愿。”莫广凌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要是个普通人就算了......可你偏偏......”
他的语气古怪到不行：“偏偏是位所谓的‘神明’呢？”
莫锦辰瞳孔涣散。
隐约看到了幻觉，那位笑起来见牙不见眼的神明疲倦且温柔地用额头抵住她的头，双手捂住她的耳朵：“别听。”
“回去吧，回去吧，锦辰。”
“回故乡去。”
莫锦辰觉得有什么顺着她的眼边滑落。
“不。”她的嘴唇抖动着，颤抖着开口。
“我回不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神明。”
她一句又一句地道歉，咳着血，战栗着、战栗着消散。和上次一样，神祭只能延缓，却无法阻止她的消散。
当一个人自己都放弃了自己，谁也无法拯救她。
“对不起......”
没人知道莫锦辰内心深处有多胆怯。她看起来没心没肺，做事又嚣张不顾后果。可她又将自己保护的好好的，离任何人都远远的。
有的时候，没心没肺也许并不是真的不在意不在乎，也可能是用此伪装，避开一切交心。
云延带着厚厚的虚伪的面具，莫锦辰又何尝不是带着面具呢？
她不想伤害任何对她好的任何存在，但她的存在，偏偏却又伤害了他们。
是她的错。
莫锦辰一直未曾和任何人说出心里的那句话。
她多么喜欢这个世界啊，喜欢春天里的纸鸢，喜欢夏天里的冰淇淋，喜欢秋天里满地的落叶，喜欢冬天千里的白雪皑皑。她喜欢这一切，可是她的魂魄依旧满是裂痕，在这千百次的轮回里无数次放弃了自己。
放弃自己并不是因为对世界毫无留恋，甚至恰恰相反......
她喜欢这个世界，她只是不喜欢她自己。

第314章 ，回到过去的时间线

总有些小孩子，敏感，脆弱却又自卑。他们自厌自弃，浑身是刺，触之生疼。
这类小孩子很麻烦，麻烦到恨不得把他们扔的远远的。可这些小孩子也很可怜，那浑身的刺先扎伤的往往是他们自己，低下头哭的满脸都是眼泪。
云延现在手里就提着这么一个麻烦的小孩，摁到怀里的时候还伏在他的肩膀上哭，一边哭一边呛着血，湿漉漉黏腻腻地糊了他满个肩膀。
光团子曾经说过，宿主作天作地拼命上天的时候，它担心的不行恨不得把她拉下来。可当宿主低下头遮掩眼底的难过时，它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巴不得宿主能继续之前嚣张的模样，上天就上天，它给她扶着梯子。
莫锦辰其实很会哭，懂得怎么样装可怜哭，无理取闹后也会用哭来逃罚。但其实她也很少哭，真正难过的时候反而不愿意哭了，呜呜咽咽地想把血和眼泪咽下去。
有时候有了依赖的心理也不好，比如说控制不了眼泪。
她不想在莫广凌面前哭，也不想自己这么狼狈和丢人。但云延来的时候，她混沌之中只是迷迷糊糊嗅到了他的气息，眼泪就控制不住。
云延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想把身上这个麻烦扔出去，但手上却搂地更紧。
他站在冰天雪地里，抱着莫锦辰，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小小的木屋受不住灵压早就塌了，莫广凌先前就看着云延抱起莫锦辰，表情冷淡却也没有阻止。
“是你。”云延先是稳住了莫锦辰的状态，然后才仔细观察了下莫广凌，开口却是这么一句话。明明之前是他受莫广凌的委托照顾他女儿，但云延开口的时候，却带着些微的诧异，仿佛没有想到会见到这个人。
皮囊是同一个皮囊，但灵魂却不是同一个人了。
委托他照顾莫锦辰的莫广凌，和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同一个人。
“你这样的存在，也会夺舍？”云延的眉头越锁越深：“你是真......”
莫广凌没有回话，目光落在云延怀里的莫锦辰身上，唇一点点抿成直线。
云延用精神力扯下外衣将莫锦辰包裹住，挡住他的目光。
“那些青鸟......”云延克制地压抑着怒意，以至于声音低的不行：“是效忠于你的？”
一只青鸟只会侍奉一位神明，但神明却不一定只有一位青鸟族的信徒。
莫广凌看着他防备的动作突兀地笑了：“愚忠的种族，不是吗？”
“总有那么些固执到愚蠢的存在啊。”他笑着后退，融入黑暗里，声音越来越低：“你也好，悲悯也好，包括我的......”
他的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云延停在原地，精神力压抑着沸腾着，却没有上前阻止莫广凌的离开。
“她原本可以不来的。”眼见着莫广凌就要消失，云延突然开口道：“但是我说可以见到父亲，她就同意了。”
“她这个世界的任务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她之前见到我就恨不得跑的远远的。”云延平静的，一字一句地撕开自己的伤口：“有的世界她看到我在，为了摆脱我连任务都不顾了。”
“但她还是跟着我来见你。”
“她说，无论如何还是要见父亲一面。”
莫广凌的身形似乎在阴影里顿了下，又似乎并没有，很快消失在这千里蓬莱。
如今的蓬莱早就不是当年的蓬莱，蓬莱最后的小仙君也不是当年的仙君。
云延抱着莫锦辰转身，一步步往外走。
他经历过太多次如今这种情况了，麻木到疼痛都不尽真实。只是这次有些猝不及防，因为莫锦辰两次崩溃的时间靠的太近，这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
时间隔得太近带来的最大后果，就是他之前反噬的伤还没好，承受不起再一次规则的反噬。
而且，按照如今的迹象，可能比之前的情况还要更糟糕。
莫锦辰的意识经不起刺激，更承受不起哪怕一丁点的规则反噬。在蓬莱承了逝去的青鸟一族的愿，可谓是越矩的可以，直接给她原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来了致命一击。
那位下手确实很狠，他看透了莫锦辰内心对落雪与悲悯的神明的愧疚，还有内心的自厌，便利用这抹愧疚和自厌在莫锦辰原本就满是裂痕的意识上再撬下重重的一笔。
两者相加，内忧外患一个不少，情况糟糕的不能再糟糕。
规矩的反噬云延可以替她承着。但内里的愧疚和自厌若是不消除，哪怕云延再拼着反噬让莫锦辰重来无数次，最终的结果也是一样的。至高神的记忆哪是那么好消除的，他们无视空间和时间的差异。而莫锦辰好歹还有着至高神的神格，云延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抹去她的记忆。
就算重来，恢复记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至于恢复了记忆的她会怎么选择，云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或者说不敢知道。
就好像这次，莫锦辰其实根本还没有完全想起那只名叫青萝的青鸟，根本不记得她那疯狂的、自杀式的举动。尽管如此，结局依旧是崩溃的。
那等莫锦辰忆起来呢？所有的愧疚和自厌自责累积在一起，又该怎么办？
“娘亲......”
蓬莱的路太长，莫锦辰醒了一次，轻轻唤着。
云延很想说，我不是你娘亲。但莫锦辰的呢喃实在是太轻太碎了，他到底还是应了声：“嗯。”
没想到莫锦辰听到他的声音就认出来了，她小小声地笑：“云延。”
“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云延没有回答，脚步却是快了几分。他本来就因为反噬的伤和蓬莱的影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怀里的小混蛋还在拼命地说话刺激他，在他的神经上蹦跶。
莫锦辰向来很敏锐，她看见云延加快了脚步，却没有用能力，就知道他的状态不怎么好。
她到底还要拖累多少人呢？
就好像莫广凌说的那样，她凭什么呢？
“云延。”莫锦辰努力想笑，却也分不清楚自己的唇角到底有没有勾起来：“对不起啊。”
还有，谢谢。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云延开口打断她的话，语气几乎算的上严厉。
“你确实做错了。”他听着莫锦辰突然急促的呼吸，一边给她顺气一边毫不留情地定罪：“但不要和我道歉。”
“负起责任来莫锦辰，别想逃避。你不可能永远是个孩子。”
“既然你觉得对不起落雪与悲悯的神明，那做事就请对得起他的神格，承得起他的神位。谁说你不配，就用功德砸在那家伙的脸上；既然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信徒，那就证明给她看她的所作所为是值得的，她信仰的人是值得的；既然觉得对不起我......”
云延说到这停顿了一会，声音略微沙哑：“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了。”
莫锦辰没有很听清他的最后一句话。
其实这时候她已经看不清什么了，最后只是听见云延压抑着重复，如同寺庙山脚的祈祷之人，三步一磕地诵念。
“别再这样了，莫锦辰。你该长大了。”
“活下去，活下去莫锦辰。”
“求求你，活下去......”
冰凉的机械音混杂着他的声音响起。
“任务成功。”
恍惚间莫锦辰想起了之前原主的愿望，她原本以为麻烦到不行的任务，原来完成起来......是这么简单......
又让她永远不愿意再尝试。
......
“啧啧啧，你也能这么狼狈啊。”时间与隽永的神明尧祝说着，声音里却不是兴灾惹祸，反而带着点凝重：“我帮不了你。”
“我的问题不需要你帮忙。”云延说着，垂下眼帘遮掩瞳孔里的血色：“她的状态不能再继续了。”
“我懂我懂。”尧祝叹了口气：“但我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停滞她的状态，再将她送到相对安全的时间线......不，不是任何时间线都可以。我和落雪与悲悯的神明实力差不多，我不可能越过他去做什么。”
云延瞥了他一眼。
“你那什么眼神！我去，你在嫌弃我弱是不是？是不是？！”尧祝大呼小叫地上蹿下跳：“云曦恒你......”
“嘘。”云延伸出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捂住莫锦辰的耳朵：“你很吵。”
尧祝：......他为什么会和这种家伙做朋友？
而且莫锦辰是昏迷的吧？那他吵又怎么了？还能把晕过去的人叫起来吗？啊？！
尧祝憋屈极了，但看了眼云延怀里的莫锦辰，声音到底小了几分：“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而且她身上的神格可能还会影响......要知道她身上的是神祭，是神明祭祀后带来的神格。落雪和悲悯这样做是将莫锦辰放在了比他更高的位置。”
他打了个响指：“也就是说，尽管我和落雪与悲悯的神明实力差不多，但因为他是献祭给锦辰的，锦辰在某些权限上还压我一头。”
云延舔了舔后糟牙：“她还没有完全接收掉神祭。”
“所以我说可能。”尧祝摊手：“她这种情况最难了，本来就似神非神，似人非人，再加上一个神祭......”
顶着云延的眼神，尧祝硬着头皮道：“过去的时间线是相对来说最安全的。至于会传到哪个时间线我就无法确定了。”
“这也只是暂时的，之后该怎么办我就......”
“之后的事情我会来考虑。”云延站起身：“辛苦了，尧祝。”
尧祝的身形依旧隐匿在闪着淡金色的光的时间法则碎片中，看到不真切。他语气略微紧绷：“你也别把自己逼的太过了。别到时候锦辰好了，你倒是疯了。”
云延笑笑不置可否，琥珀色瞳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色。
“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
莫锦辰是在海滩边醒来的。
海浪有规律地涌上来，打湿了她的白裙又退回去。
......这是哪里？新的世界吗？
莫锦辰捂着脑袋站起身来，在意识里呼唤了一下光团子。
无人回答。
又是这种情况啊......
莫锦辰拍着身上的沙子，踉踉跄跄地往岸上走。她的大脑内一片混乱，有些分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甚至想不起来上一个世界是哪里。
一闭眼，全是混乱的黑色人型，尖叫着哭喊着。混杂在人群里，是男子清清浅浅略带祈求的声音：活下去。
活下去？
莫锦辰垂下眼帘，她已经无所谓活不活下去了。但她必须承认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她不能再逃避了。
至少努力点，再讨厌自己也没关系。再努力点，证明自己努力过。
她会努力的，所以......你别哭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莫锦辰压抑住内心说不出来的难受，转移注意力到别的地方。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在在哪，之后要干什么。
站到堤坝上的时候，莫锦辰刚刚想用红线探测一下这世界的情况，却发现红线根本用不了。
她顿了顿，将其他能力挨个试过去。
然而......什么也感受不到。
以前似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她的能力不能用是常有的事情，但她能感受到能力还在那里，只是被封住了罢了。
但这回却不是，她感受不到自己有任何能力的迹象，就好像那些能力不曾存在过一样。
包括......神祭。
莫锦辰愣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裙手无寸铁的模样，再抬头看了看着世界陌生的模样，感觉自己......额，命不久矣。
好吧，命不久矣是夸张了点。好歹看起来是个现代社会，不是什么末世啊、魔尊啊什么的。应该不至于运气不好到会莫名其妙有生命威胁。
她初来乍到最多就算个黑户，最大的威胁估计只是因为没钱被饿死。
要不，装个未成年去孤儿院骗吃骗喝？
莫锦辰认真思考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现代社会有个身份非常重要，她要是一直是个黑户，干什么都不方便，去孤儿院骗吃骗喝外加骗个身份应该还是可行的。
她借着海面上的倒影看过自己如今的样子。怎么说，说十七八岁有人信，十四五岁应该也有人信，就看她怎么调整自己的微表情和气质了。
论演技，她是在行滴。
她得想办法联系上光团子他们，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这么想着，就没注意路过的车辆。一辆摩托车从她身后飞驰而来，速度快的好像要急着要去上坟。电光火石间，莫锦辰看到了摩托车上男子随风飘扬的短发，耳朵上好像还带着耳机，潇洒的不像是骑着摩托车，而是坐在敞篷的布加迪威龙上。
等等，骑摩托车可以不戴头盔吗......
莫锦辰能力是不在了，身体反应还是有的。但因为摩托车的速度确实太快，她也只来得及后退了半步，然后被蹭了一下，往边上摔过去。
摔的惨不惨不知道，周围围观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莫锦辰脑袋晕乎乎的，只剩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
真太特么丢人了，她可以晕过去吗？

第315章 ，我惹完病娇跑路后真没想到我会回来

“姓名。”
“莫锦辰。”
“性别。”
“.....你看不出来吗？看不出来的话建议去看眼科哦亲。”
“......年龄。”
“想不起来了。”
本来嘛，被车撞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莫锦辰比较倒霉，撞她的人比较特殊，是个飞车党。在撞她之前还蓄意伤了不少人。
所以她被送到了医院后，执行者就来了，很快发现她没有身份，之后就有了现在的问话。
莫锦辰回答的其实挺诚实的，但面前的执行者小哥就明显不信了：“年龄都记不住？小同学，不要浪费时间。”
莫锦辰苦笑一声，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将警察称呼为执行者的世界，好像是鬼婴那个世界也是这样？或者那个闹鬼公交车的世界也是。
......这么以此类推，更觉得危险了。
“你之前念初几？”执行者小哥以自己的经验大概推断了下莫锦辰的年龄：“为什么会出现在熙和海岸。”
莫锦辰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一身白裙没穿鞋子出现在熙和海岸旁的街道上，怎么看都很奇怪。现在她披散着一头墨发，小脸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又是个未成年。执行者自然得问清楚她的情况。
她之前态度并不好，但面前的执行者小哥还是挺有耐心的，没得到答案就一直询问。
无意中被当做初中生的莫锦辰表示，她的年龄起码要在普通初中生的年龄后面加一两个零。
“到底初几？为什么会出现在熙和海岸？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在涨潮的时候去海岸线很危险？”执行者小哥估计是把莫锦辰当成去海岸自杀的初中学了，要不然也无法接受为什么她会一身白裙没穿鞋的出现：“回答问题。”
“我真不记得了。”莫锦辰强行装失忆，突然觉得她是不是长的一张悲情脸，要不然怎么这么多人见到她都以为她打算自寻死路？
她就不能刚刚游泳回来嘛？！
“家长的电话呢？小同学你要知道，执行者也是很忙的......”
莫锦辰本来就因为联系不上光团子他们内心有些烦躁，心情之前本来就不好现在就更不好了。她猛地一拍床，眼圈一红：“我真的不记得了。你再忙我也憋不出来啊，难不成要我骗你吗？”
执行者小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你先别激动......”
其实莫锦辰眼圈红还真不是激动的，她刚刚拍的那下力道太大，忘了如今没了灵力没了任何能力，所以手疼。
......手疼完胸口也疼，胳膊也疼。鬼知道被那辆飞车党蹭到的时候到底摔了多少个地方，反正就很疼，很不爽。
就，想哭。
莫锦辰憋着口气，想着先忍一忍。结果不出所料，果然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
正在莫锦辰快忍不住要发飙之际，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走进来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男子，却没有这家医院的标志，长相清隽斯文。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色西装的保镖。
“你们是？”执行者小哥站起来，看了眼门口另外一位执行者，见他点点头，也放松下来。
“执行者您好。”青年男子先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才将目光放在了病床上的莫锦辰身上：“我是来接她的。”
莫锦辰：......？不是，您谁啊？
她在这个世界有熟人？
“您是这位小同学的......”执行者小哥问道，有些疑惑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是我姐姐。”青年男子轻笑了一声，他笑起来很容易博得人好感，有种公子如玉的感觉。
连执行者小哥都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你姐？”
执行者小哥的脸瞬间变的古怪。看了看面前二三十岁的青年男子，再看了看病床上一脸无辜的十几岁女孩，整个人开始怀疑人生。
然而青年男子来了个大喘气：“......的女儿。”
他姐姐......的女儿。
执行者小哥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您直接她是你外甥女不就行了。”
青年男子笑笑：“抱歉，这么多年未见外甥女，我有些过于激动了。”
他将目光重新放在了莫锦辰身上，瞳孔温润，嗓音轻柔：“好久不见，锦辰。”
莫锦辰的表情就像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叔叔你谁啊？”
“叔叔？”青年男子反复咀嚼了下这个称呼，最后笑了下：“你这么称呼我也行。”
莫锦辰：......重点不是我叫你叔叔还是舅舅好吗？
执行者小哥见了两人的相处方法有些警觉起来，因为这怎么看起来......莫锦辰根本不认识这个青年男子的样子。
但很快，门口进来的另外一名执行者给了他解释。
“这位是莫延莫医师。”那名中年的执行者解释道：“他已经给我们提供了文件，他和这位小同学的母亲确实是姐弟关系。”
执行者小哥只听了前半句话表情就变了，态度立刻肃然起敬：“原来是莫医师。”
他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莫医师在社会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毕业于国内排名第一的清北大学，一路深造，年纪轻轻在医学界的地位就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圈子里的前辈。早些年也听说过他似乎有个姐姐，也是个挺优秀的人，但很可惜好像已经去世了。
倒是没想到，倒还留下了一个孩子。
之前莫锦辰装不认识莫医师，估计是小孩子闹脾气吧......能一个人跑到海边闹自杀的孩子能多懂事？
执行者小哥自己靠脑补把一切解释清楚了。
几人交涉了下，执行者小哥就很放心地退到了一边，将空间留给这两位许久不见的舅甥两。
莫锦辰看着站到角落的执行者小哥，很想伸着尔康手解释：她真不认识这人。
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确定这家伙就是我亲戚的？难道她这个世界真有什么身份，只是她没继承记忆？
但她现在穿的白裙，款式和料子可不是这个世界能有的......
莫锦辰太阳穴一疼，没能继续想下去。她记不起来了自己为什么知道这裙子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她能大概推断出来，这次穿越并不是融合了意识碎片的身体。
不是融合意识碎片，也就意味着她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有身份。那，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叔叔或者小舅舅，就很可疑了。
“头疼？”
莫锦辰还没想清楚这人的目的，青年男子已经靠近，坐在病床边伸手轻轻为她按摩着太阳穴，语声轻缓柔和：“你刚刚受了伤，不用强迫自己想太多东西。”
哪怕莫锦辰现在对他满是防备，在那双手的按摩下，也舒适地眯了眯眼睛。
“你从小就这样，经常头疼。”青年男子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些许无奈，就好像哄着被自己宠坏的孩子：“是不是又没听话好好吃药了？”
莫锦辰一听到吃药立刻警惕起来：“我没病不需要吃药。”
话音刚落，她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这话说出来真的太像无理取闹的孩子了。
果然，被称作莫医师的青年男子轻笑着摇摇头：“又闹小脾气了。”
那动作，那语气。周围几个执行者都隐晦地对他表示同情，觉得他需要带一个青春期的坏脾气小孩实在是太难了。
莫锦辰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现在也有几分清醒了。她意识到如今自己的被动，她孤身一人无权无势甚至没有身份，以这个莫医师的本事，给她安排一个对他有利的身份再容易不过了。
不能硬碰硬。
莫锦辰沉默下来，却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莫医师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她抬眼看去，莫医师正坐在近在咫尺的位置给她按摩着脑袋。见她在看他，还柔和了眉眼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谦逊，温和，优雅......这个男人外表表现出来的是那样的无害且完美，甚至眼神里还有对她的担忧和宠溺。
对上他的眼神，莫锦辰甚至觉得自己怀疑他的行为是不合适的，这种光风霁月的人怎么可能会骗人。
......这想法也太可怕了。
莫锦辰垂下目光，突然开口道：“小叔叔。”
莫医师手上的动作顿了下，笑了笑居然就这么接下去了：“小叔叔在，怎么了？”
“饿了。”莫锦辰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里面满满都是无辜和纯良，只是细看就能看清那眼底里恶作剧般的恶劣：“能帮我削个苹果吗？”
“就要以前小叔叔经常削的小兔子的样子的。”她歪了歪头继续道：“可以吗，小叔叔。”
这看起来简单不过的要求，就好像真的只是少女在撒娇。其实这也算莫锦辰小小的试探，她吃苹果兴致来了确实喜欢让别人帮忙削成兔子状，这并不是撒谎。通过这个莫医师的反应就能初略地判断下他对她的了解程度了。
毕竟她确实记忆有些混乱，说是她真把人忘了也不是不可能。
莫医师看了眼面前的女孩，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他从带来的果篮里选了个苹果洗净，就在一边切成六瓣然后取芯。那双白皙修长平时拿手术刀的手，现在正拿着一把水果刀，熟练地取一瓣苹果从下往上削皮至三分之二处，然后再将削离的那部分苹果皮中间剪出一个V字形，用手轻轻向上一拉，一只苹果兔子就出现了。
莫锦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盘苹果兔子。
莫医师的手法实在是太熟练，以至于莫锦辰都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天天在家里给自己削苹果兔子吃......
正在发愣的时候，莫医师已经用小叉子插起一只苹果兔子递到她唇边，她条件反射吃进去，嚼吧嚼吧两下才反应过来开始挑刺：“要冰的......”
这话还没说出来呢，莫医师已经开口了：“不能吃冰的。”
可能是担心自己的语气太严厉，他又耐心地补了一句解释道：“阿莫乖，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吃冰的了，要不然等会儿头会更疼。”
“你......你叫我什么？”莫锦辰的眉头皱起来。
阿莫，她不记得有哪个世界有被这么称呼过。但眼前这个人......似乎真的太了解她了。
知道她喜欢吃水果时小的不能再小的习惯，甚至她还没开口他就知道她想吃冰的......如果不是巧合，那估计，他们俩之前真的认识。
“阿莫啊。”莫医师理所当然地重复了一遍，纵容地笑着又递给她一块苹果兔子：“阿莫又和小叔叔开玩笑了。”
莫锦辰吃着第二块清甜的苹果，也不知道这苹果到底是什么牌子的，咬下去又甜又沙。果汁在口腔里迸溅开来的时候，莫锦辰隐约听到了莫医师低的几乎听不到的一句话：“莫这个字......是你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可等她抬头，却发现莫医师只是含着笑意看着她，就好像刚刚那句话只是个幻觉。
她收起心中的违和感，又吃了几块苹果后，车祸后的后遗症上来，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离晚饭还有段时间，阿莫可以小憩一会。”莫医师擦干净手指，隔着被子轻轻安抚着莫锦辰：“没事，你睡一会，小叔叔陪着你。”
被那只手有规律地轻轻安抚着，莫锦辰原本五分的困意增到了七分，原本还想着再问些问题，却只开口说了两句，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病房内逐渐安静下来，清隽的青年一下一下地轻轻哄着床上哼哼唧唧睡的不安稳的少女。他的眉眼里没有一丝不耐烦，温柔且珍重地看着那个小姑娘，纤长的眼睫微微颤栗，眸里翻滚着几乎要将人溺亡在其中的感情。
风吹起白色的窗帘，暖黄色的光洒进来。
外面已经黄昏了。

第316章 ，我惹完病娇跑路后真没想到我会回来

莫锦辰的身体情况其实还算好，被车蹭倒也大多是皮外伤。但因为轻微脑震荡，以防万一还是住院观察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被她称为小叔叔的那位莫延莫医师也一直在，甚至为了方便陪护还在病房的一角准备了折叠躺椅，几乎莫锦辰一有动静他就会醒来。
莫锦辰属于那种睡的不怎么安稳的人，只要一点点不舒服就容易醒来，每次醒来她都能在无声的病房里对上莫医师黑漆漆的眼睛。次数多了，她都有点担心莫医师会精神衰弱。
毕竟，如果她醒来的动静他能醒的话，那她半夜翻来覆去哼哼唧唧的声音他就更睡不着了。这样一想，莫医师陪护的时候估计自己都没什么睡。
而且莫医师白天还依旧在照顾她，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精神心理，他都细致到不行。
久而久之，莫锦辰心里还真有几分愧疚。
如果说一开始她对莫医师还是抱着警惕试探的心思，这么几天相处下来，那抹不信任也慢慢消退了。能做到莫医师这个程度的，不要说什么小叔叔小舅舅了，说是她亲爹她都信了。
更何况她一穷二白身无分文可没什么可以图的。
“小叔叔。”莫锦辰手上还在打点滴，喂汤这件事就被莫医师顺理成章地接了过去。喝着甜汤，莫锦辰摇头晃脑：“虽然我不记得你是谁，但能做到这个程度，不管你是谁，你现在都算我的亲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很，但这句话背后的情绪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莫延喂汤的动作顿了顿，半晌后轻笑出声：“做阿莫的亲人，有没有什么福利给小叔叔啊？”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张开唇嗷呜一口含住瓷白的调羹，软嫩的舌尖舔了舔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莫锦辰唇色很淡，舌尖也透着淡淡的粉色。
和猫一样，莫延想。
“福利？”莫锦辰先咽下了甜汤，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许久，她不确定地开口道：“为小叔叔养老送终？”
“咳咳咳......”边上过来换吊瓶的小护士被莫锦辰这句话逗的轻笑出声。莫医师今年才二十四五岁，这小姑娘就说出给他养老送终的话，不是搞笑吗？
见莫医师轻飘飘的眼神转过来，她忙装作咳嗽着退下了。
“阿莫想给小叔叔养老送终？”莫延转头的时候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如沐春风，他轻轻用拇指拭去莫锦辰唇角的汤渍。
莫锦辰看了眼护士姐姐笑的颤抖的背影，撇了撇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当然。”
养老送终......莫延眼底的阴鸷被长长的眼睫遮掩，唇角的带上了一点愉悦的弧度。
他的阿莫是想要陪着他到死吗？
那还真是......太好了。
“阿莫真乖。”莫延的声音略微沉缓，带着点轻柔诱哄的意思：“那小叔叔记住了。”
“阿莫这次，可不能说话不算数了。”
莫锦辰歪着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垂着眼帘，冰凉的手指正一点点摩挲过她的唇瓣，不疼，就是麻麻的。气氛莫名有些阴冷，她有些不适应。
“我说话向来算话。”她扭过头避开男人的手指，带着点奶凶的味道：“你质疑我？”
莫延的手指停在空中，气氛更加凝重。正当莫锦辰都有些感觉不安的时候，他却一下子笑了，语气温和轻悠：“是小叔叔错了，不该质疑阿莫。”
他的手垂到身下，细细地拈过指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之前小姑娘唇上的柔软。
“小叔叔给你赔罪。晚上想吃什么？”
莫锦辰的眼睛亮了下：“想喝酒。”
“不行。”莫延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你不能喝酒。”
“小叔叔之前还说给我赔罪。”莫锦辰哼了一声：“说话不算数的是你吧？你要是说话不算数，那我也说话不算数。而且我明天就要出院了，你可不能拿身体不好这件事压我。”
莫延沉默了许久：“我陪你喝，只能喝一点。”
“嗷。”莫锦辰就等他这句话：“要马天尼！实在不行莫吉托也可。”
她知道在医院比较不方便，但实在是馋酒还是选了几款鸡尾酒。莫延也没有计较，一一应下，还细致地询问了她对鸡尾酒的喜好。
“餐前饮品有了，还要吃什么？”
“你点。”莫锦辰捧着脸眼里亮晶晶的：“我不挑食的。”
莫延看着小姑娘真诚的眼神：“......”
“是呢。”最后他无奈妥协：“阿莫最不挑食了。”
也就是平时不吃蒜不吃姜不吃葱不吃胡萝卜不吃洋葱不吃带腥的不吃过咸过辣的等，但作为调料还是会吃葱姜蒜做出来的东西但要挑干净，胡萝卜榨成果蔬汁的时候洋葱炸成洋葱圈的时候会吃一点点......
这么看来莫锦辰说的也挺有道理，她确实不挑食。
就是弄出她喜欢吃的东西有点麻烦罢了。
......
晚上吃了个肚圆的莫锦辰再一次确认，莫医师之前绝对是认识她的。
能把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摸清楚到这个程度的人还真不多。
莫延喝了点酒，眼尾带着点微醺的红，看着病床上看综艺笑的前仰后合的小姑娘。
还挺精神的。
他低头又抿了口酒，杯中老冰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之前在病房内的工作人员收拾好东西退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莫锦辰那视频的声音和笑声，莫延恍惚间一种一直如此的感觉。
就好像莫锦辰一直在他身边笑着闹着，没有那空白到苦涩的六年。
他的眼神逐渐晦涩，覆盖了之前的清明。
“碰——”
身后突然发出东西落地的声音，莫延立刻抬眼望去，就看见床上莫锦辰愣愣地看着自己掉到地上壮烈牺牲的平板。
她乌溜溜的眼睛微微眯着，伸手去够地上的平板，够了两次都没碰到。
站在一边的莫延心里突然有了个荒唐的想法。
她不会是......醉了吧？
就抿了两口度数那么低的鸡尾酒，就醉了？
莫锦辰耐心本来就不足，够了两次够不到就开始闹小脾气。她哗啦一声把床上其他东西也扫下去，扫下去自己心情也没有变好，眼泪跟着吧嗒吧嗒地掉。
莫延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之后打来一盆水，给莫锦辰擦脸擦手。
温热的毛巾覆盖上脸颊，莫锦辰胡乱躲着，被莫延温和又强制的控制住，将脸和爪爪都擦了个干净。
窝在他怀里的莫锦辰自然不依，扭来扭去就像一团麻花。
莫延的呼吸渐渐也乱了，他低下头，微热的呼吸洒在莫锦辰的脖颈处：“阿莫别闹。”
“别闹......”他压抑着声音：“你乖乖的......”
只要她乖乖的，他就什么都不会做。她想起他也好，想不起他也罢，都无所谓。
只要她还在就好......
莫延颤抖着将唇贴在少女的额间，手指穿过她细软的发丝，带着失而复得后，久久未能平息的战栗。
......
莫锦辰半夜醒的，喉咙里热辣辣的，她挣扎着起身，看到了睡在躺椅上的莫延。
他抱着手半依在墙上，两条长腿交叠着。那姿势不像是在睡觉，更像是累了斜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莫锦辰微微动了动手，莫延并没有声音。
她的眼睛一亮，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莫延还是没动静。
她端起床头的水，一口气喝下了半杯，喉咙处的干渴才少了几分。
也是这时候莫锦辰才明白，自己失去所有能力的时候到底有多弱。哪怕只是一点点酒精，都能让她直接断片。
“啪。”
一只不知道是飞蛾还是蝴蝶的虫子扑腾到了窗台上，莫锦辰随意地看了一眼，却愣在原地。
窗外是医院的小树林，现在正是午夜，静谧无声一片漆黑，却有银亮的光在角落滑过。
......逐星？
都一起经历了几个世界，逐星的光线是怎么走向她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立刻翻身下床，穿着拖鞋就往楼下跑。
医院走廊的声控灯在她拖鞋的吧嗒声下，亮了几盏，一闪一闪的。
但莫锦辰喘着粗气跑到楼下的小树林的时候，很快就看到了逐星号最小的拟态，正委屈的缩在树木中。而边上站着的银发少年，白衣灰瞳，抬眼对着她的方向笑。
“圣裁！”
莫锦辰惊喜地轻呼了一声，见少年张开手，直接扑过去抱住他。
圣裁一直是少年的模样，虽然比莫锦辰高一点，但也不算很高。被她这么一撞后退了几步，哭笑不得：“我找了你好久。你也够蠢的，也不知道留点痕迹下来。”
“我以为你们都在空间出不来。”莫锦辰不承认是自己没想那么多：“光团子呢？”
“空间暂时被封了，它还在你的意识空间，估计在沉睡。”圣裁摊手：“它是你的善意不会被你的意识空间排斥。但其他的就不一定了。”
他的语气颇有埋怨：“你可不知道，我和逐星，包括你那些东一堆西一堆的小玩意，全被和扔垃圾一般被空间吐出来的样子。我还没这么被嫌弃过......”
“等等。”莫锦辰退了半步：“我的......小玩意？”
她一脸凝重：“包括我一套的玩偶？”
“包括。”
“包括我那十三件圣器？”
“是的。”
“包括我所有的零食？”
“没错。”
“包括我的......”
“你别问了，问了就是肯定的。”圣裁打断她。
晴天霹雳。
莫锦辰小嘴一瘪，胸口上下起伏了一下，两下......
“哇......”她好惨一女的。
莫锦辰嘤嘤嘤假哭，捂着脸却偷偷透过指缝看圣裁的表情。
果然，撑不过五秒，圣裁就撑不住了，他胡乱撸了一把头发：“别哭了，哭的丑死了。你都不在乎自己如今什么处境，为什么那么在乎那些身外之物......”
“呜嗷嗷嗷......”
“喂，你再哭我立刻就走。”
“呜呜呜嗷嗷嗷——”
“算了。”圣裁泄了气：“别哭了，东西没有都丢。我给你捡回来了一部分。”
“真的？”莫锦辰立刻兴奋地看他，也不装哭了：“X家的玩偶捡回来了吗？”
圣裁看她小脸干干净净的哪有什么泪痕，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他气不大一处来，咬牙切齿地捏了捏莫锦辰的脸颊：“给你捞回来了。”
“捞？”
“全特么掉海里了，包括老子自己。”圣裁气哼哼地道：“要不然你以为逐星那么大一个机甲，要不是掉海里，随便哪个地方动静都不小好吗？”
“哦。”莫锦辰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是在海边醒来的，这就理解了：“那十三圣器都在吗？”
圣裁思考了下：“幻镜不见了。”
莫锦辰深呼吸：“没事就一幻镜，应该还可以控制......”
“还有魂戒也没找到。”
莫锦辰呼吸一窒：“额......”
“对了。”圣裁认真地点点头：“还有腐镯。”
莫锦辰捂住胸口，掐住自己人中：“......你一次性说完。”
幻镜还好说，只是能看到滴在镜子上的血液主人的过去。魂戒麻烦点，可能会引起一点骚乱。至于腐镯......特么的那是疾病之源啊啊啊。
一想到这玩意还在海里，莫锦辰就恨不得原地去世，反复升天。
“没了。”圣裁认真想了想，摊了摊手：“应该。”
“......你这句应该让我好虚。”
圣裁其实记不得所有的东西，毕竟莫锦辰那些小玩意杂七杂八的，真要算起来可以绕地球两圈。但他脸不红气不喘：“没了。”
“没了......就这三样也够麻烦了。”莫锦辰苦恼地抓了抓脑袋：“必须找回来，至少腐镯绝对不能流落在外面......”
“你的意思是要我继续去海里捞？”圣裁挑眉。
“不然我去吗？”莫锦辰理直气壮：“我现在什么能力都没有啊喂，我去海里就是有来无回，直接海葬那个级别。轮搜索谁比的上星际科技的产品逐星号啊。”
“而且。”她看了眼角落努力缩小自己身形的逐星号：“它待在这里太显眼了，去海里也安全点。”
“我不能离开逐星太远。”圣裁轻轻拍了下手，虚拟的蓝光在他身上如水流般略过：“如果我到深海找东西，你这里出事我没办法护着你。”
“现代社会啊亲，能有什么危险。”莫锦辰不甚在意：“而且你这几天不在我不也好好的吗？”
“......我特么跟了你至少七天。”圣裁没忍住再一次掐了掐莫锦辰肉乎乎的脸颊：“从你入院开始的每天晚上我都在外面，你这没心没肺没良心的玩意就差被你那所谓的小叔叔养成贴身宠物了，我这么多天都没找到能单独联系你的时候。”
莫锦辰被他捏着脸说话漏风：“泥就不会趁瓦上洗手间的系候吗......”
“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变态吗？！”
“总之。”圣裁松开手：“我去找腐镯可以。但你自己要小心，如果可以的话和你那小叔叔保持点距离。也不是说他不好，只是......”
他斟酌着用词：“只是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而且你不觉得他把你看的太紧了吗？”
“可能是我刚刚出了车祸他紧张的吧？”莫锦辰思索着：“他应该和他的姐姐关系很好，他姐姐又已经去世了，对我这外甥女看的紧点也是正常。等出院了应该就好了吧？”
“希望如此吧......”
二楼的窗户上，白色的窗帘被风吹的乱舞。阴暗的角落里，莫延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正冷冷地看着楼下打闹的少年少女，目光在莫锦辰抓着圣裁的袖子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淡淡地移开了。
他沉默地掏出外衣内层的药，柔软的额发垂下来被风吹乱，几粒药片滚落在纤长白皙的手上，白的刺眼。
他熟练地咽下那几粒药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任凭那些药片没有水的润滑就这样硬生生地咽下。喉咙隐约泛起了血的味道，他的眼睫却颤都没有颤，就好像个没有生息的玩偶，做着机械般的动作。
是啊，他早习惯了......

第317章 ，我惹完病娇跑路后真没想到我会回来

许久，见莫锦辰和那个少年告别，银亮的机械消失在黑夜里，莫延才重新收回了目光，低头打了个电话：“去查熙和海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事情。”
说罢他顿了顿，又加了一条：“再帮我找三样东西，在熙和海内。”
“要快。”
......
莫锦辰上楼的时候，莫延正在病房内等她，手里的烟卷闪着微弱的红色火星，烟雾缭绕。
“回来了？”他低头，叼着的烟往唇角压了压，稀释了眼尾的阴戾，却将侧脸的线条衬出了几分棱角，不复之前的温润。
莫锦辰突然有了几分心虚，也不知道心虚从哪里来的。
“嗯......”她点了点头，悄悄往房间里挪步，企图与门口的莫延隔开距离。
莫延看着她的小动作几乎想笑，见她明摆着害怕但还是往屋里走，这份乖巧不着痕迹的取悦了他。
他掐灭了烟，伸手揉了揉莫锦辰的小脑袋：“属你聪明。”
莫锦辰不知道自己聪明在哪，但明显看到莫延周身的压抑似乎散了些许，她也放松下来。
“那少年是谁？”
没想到，她那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莫延下个问题就来了。
他的手还放在她的头发上细细把玩着，淡淡的烟草味传来，莫锦辰却莫名觉得周围有点冷。
原来他看到了啊......
不过，应该没看到逐星号吧？要不然正常人都会先好奇那辆机甲。
只看到她和圣裁说话那就还好，她有几个朋友应该也正常。
至于圣裁是谁？莫锦辰思考了下该怎么回答。说机甲或者器灵就有点侮辱人了，圣裁应该算她的朋友吧？又比朋友关系更密切点，有点像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亲人了。
嗯，亲人。那死傲娇就是个......臭弟弟。
莫锦辰揉了揉还隐隐发疼的脸，立刻在心里给圣裁定位。
“弟弟。”想到这，莫锦辰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弟弟。”
“亲弟弟？”莫延冰凉的手指拂过莫锦辰的脸颊：“我怎么不记得......姐姐还有另外一个孩子？”
“不是亲弟弟。”她被自己内心的猜测吓到了，但还是分出心神回答道：“就是，关系特别好的意思......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就，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什么的......”
“阿莫到底有几个弟弟？”他的手很凉，像白玉又像尸体：“可以告诉吗？”
莫锦辰打了个寒颤：“一个......就一个。那啥，你吓到我了......”
“吓到阿莫了啊？”
“嗯......”
“也好，阿莫长个记性。”他像抱小孩一样将莫锦辰抱起来，将她的头按在肩膀处：“这些话不爱听。”
莫延声音低的就像呓语，甚至算的上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莫锦辰压抑住内心的违和感，搂住了他的脖子。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
或许她应该去查一查，
......
第二天出院。
莫锦辰兴致很高，囔囔着要上街玩，莫延拗不过她，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笑笑同意了。
换了衣服，莫锦辰看了看身上白色衬衫格子裙，觉得有些像校服。
校服就校服，反正能出去玩，穿什么不是穿？
叮铃，叮铃......
远处传来风铃声，莫锦辰愣了愣，透过明净的商店橱窗看到她自己如今的模样。少女十几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校服，看起来就像刚刚放学的学生一样。
学校......
似乎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莫锦辰睁大了眼睛。
莫延站在她身边，替她拎着包：“怎么了？”
“没，就觉得很奇怪。”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我好久没有穿过校服了。”
“不是校服。”莫延笑笑：“助理推荐的衣服，说你们小女生都喜欢穿。怎么？阿莫不喜欢吗？”
“还好吧，我不挑......就是觉得我车祸后忘了很多事，有些心烦。”莫锦辰说着：“等我好了，要上学吗？”
莫延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递到莫锦辰唇边，看着她喝了两口：“阿莫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莫锦辰甚至记不起这个世界自己到底该几年级，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她自觉少说了。
“莫延？”
一个优雅恬静的女子出现在他们不远处，长发披在肩头，看起来温柔又知性。
她走过来，似乎确定了莫延的身份，半开玩笑道：“真的是你。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街上遇到大名鼎鼎的莫医师。”
莫锦辰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过去。
“江沾衣，好久不见。”避无可避，莫延也微笑着打了招呼。
本是正常不过的画面，却没想到那位叫江沾衣的女子居然有些诧异地张了张唇，似乎没想到莫延会回应她：“你......”
这个时候她注意到莫延身后的女孩：“咦？这位是？”
莫延没有动，倒是莫锦辰从他背后探出头来，笑吟吟地打招呼：“漂亮姐姐好。”
江沾衣顿在了原地，眼睛越睁越大。
像，太像了......
“......小妹？”
她说着，声音微微颤抖，说不出是不可置信还是激动的。
莫锦辰看了看眼前红了眼眶的女子，歪了歪头。小妹这个称呼似乎太普遍了，莫锦辰并没能将她和记忆里的任何一个人对应上。
不过，这也大概确认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应该是有身份的，只是自己不记得了。
江沾衣看莫锦辰一脸懵懂的模样，抬头刚刚想用眼神和莫延确认下这小姑娘的身份，却敏锐地感受到了莫延温和眼神下的不耐烦。
江沾衣几乎是立刻确认了，莫延其实不喜欢她和这个长的特别像小妹的小姑娘接触。
但当年的事情，也是她内心的一个结。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逼到从高楼一跃而下，事情却还压了下来最后什么解释也没有。这么多年江沾衣从来没有放弃查那件事。不管这小姑娘和小妹什么关系，她都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略过。
江沾衣立刻伸手，亲切地握住了莫锦辰的手：“小妹妹你好，我叫江沾衣，你叫什么名字？”
莫锦辰隐约感受到莫延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收紧，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想太多：“我叫莫锦辰。”
江沾衣的呼吸一顿，柔和的眉眼一弯：“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她笑着，小指的指甲却深深地掐入手心。
当年莫锦辰从那么高的楼跳下来，就算没有那奇奇怪怪的火焰也绝无生还的可能。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十几岁的样子，长的和莫锦辰那么像，名字还一样，江沾衣不得不往阴暗方面想。
“你和莫医师是什么关系啊？”江沾衣温温柔柔地问道，调笑道：“姐姐认识他六七年了，还真没见过你呢，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我见过一定有印象。”
莫锦辰回答问题一般看眼缘，她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很可能谁的面子都不给。但眼前的漂亮小姐姐明显属于很合她眼缘的那种类型，见到就有种亲切感：“他是我小叔叔。”
说罢她点了点下巴：“或许是小舅舅？差不多吧。”
“你母亲是......”江沾衣有些急切地问道。
“阿莫。”
莫延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揉着莫锦辰的小脑袋指了指前方：“看，冰淇淋车来了。”
叮铃，叮铃。
莫锦辰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她听到的铃铛声是冰淇淋车发出的。
“带你去买冰淇淋。和阿姨再见。”他唇角啜着笑对着莫锦辰说道，抬头带着点歉意对江沾衣点点头。
江沾衣是个心细如发的人。莫延谦逊动作下，眼底不加掩饰的警告和阴戾她自然没有漏看，条件反射松了下手，莫锦辰就已经被莫延牵着走了几步了。
“姐姐再见。”莫锦辰的注意力被会摇铃的冰淇淋车吸引了，手从江沾衣的手中脱离，毫不在意地往冰淇淋车走去了。
只留江沾衣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们两的身影淹没于人群。
许久，她才活动了一下因为踩着高跟鞋有些发麻的小腿，捏紧手心飞快地离开了这里。
她的手心里，亦然是一枚袖扣，银亮的金属色在其中一闪而过。
......
似乎是因为遇到了江沾衣的缘故，莫延没带莫锦辰在外面待多久，天没黑了就回了家。
莫延的住处是一栋独立的别墅，地方有些偏，周围邻居都隔得挺远的。莫锦辰本来还觉得有些抗拒，毕竟这地理位置简直是杀人灭口的绝佳场地，看着不舒服。
但到了别墅内，看着周围精致的装饰，以及院子里的秋千游泳池网球场，还有种着蓝星花的花园，莫锦辰觉得她还是可以接受这里偏僻的。
毕竟这个占地面积要是在市中心也太贵了。
别墅里的仆人都很安静，见莫延带着个小姑娘回来连头也没抬，规规矩矩地干着他们应该干的活。
这是莫锦辰第一次感受到莫延的控制欲。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一屋子的仆人都和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卡着点出现卡着点消失，半点多余的事情都没有。
这时候她也反应过来自己这些天从莫延身上感受到的违和感是从何而来的。他身边的一些事，都和他表现出来的温和斯文的性格有些不符。
罢了。莫锦辰觉得自己不应该管的那么多，所以想想也就过去了。
她可以为自保给自己留点后路，但越界就不一定了。
可能是因为到家了，莫延略微显得轻松了些。带着莫锦辰大概参观了下别墅内的结构后，他的手机响了，莫延将莫锦辰带到了给她的准备的房间后，就去接了电话。
莫锦辰坐到房间里的桌前，看着书架里满满当当是书——都是她喜欢的类型。莫锦辰看书其实很杂，但再杂也有自己的喜好，里面甚至还有好几本孤本，都可以算的上文物。
她的眼睛亮了，立刻翻起书来。
目前为止，莫锦辰对这个房间几乎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房间美中不足的一点在于......太压抑了。
不是没有窗户，只是窗上面的防盗网完全是贴着窗户的，没有多少美感可言。这栋别墅最高就四层，外面的院子外还有一层围栏，安全性本就很高，这种防盗网设计就有些刻意了。
继控制欲强这点后，莫锦辰又在莫延的性格形容上加了另外一点——没安全感。
莫锦辰隐约感觉到，这么多天下来，别的就一无所知了。
她来这个世界是因为意外，所以没有记忆。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就得查清自己的身份。只从莫延这里获得信息，实在太容易被误导了。只要莫延有心，几乎可以掩盖一切。
所以在街上碰到江沾衣让莫锦辰有了新的切入点，她留下了一颗通讯扣。这还是她昨晚从圣裁那克扣来的，一共就三颗，方便联系。
虽然吧，那通讯扣怎么用她没来得及告诉那个漂亮小姐姐，只希望她聪明点了......
不过这些目前都不是什么重点。
莫锦辰翻开手里的孤本，觉得身份什么的先等等再说吧......
孤本真香~

第318章 ，我惹完病娇跑路后真没想到我会回来

莫锦辰曾从医生护士，或者执行者小哥那里大概知道了莫延成就不凡，但深刻体会到这一点是在和莫延回家后这几天。
他其实很忙，忙到莫锦辰都不知道之前她住院的一星期他是从哪里调整出来的时间陪护的。
但再忙他依旧每天都会回家，就算偶尔有点事回不来都会给莫锦辰打个视频电话。有时候莫锦辰和他打电话的时候，还会听到身后有人找他。
据说是研究的东西快要取得重要突破了，一旦研究成果出来，能轰动世界的那种。
莫锦辰对这类知识没太多感觉，她小聪明是有，但几乎每一世都活不了多久，还真没有高精尖研究方面的经验。
对于这种顶级的科研人员，她敬佩之余，还有些敬而远之的感觉。
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这方面栽过几次跟头，她可不希望再来几次。
莫锦辰不喜欢这种记忆混乱的感觉，更不喜欢这个世界没有能力完全受制于人的感觉。
但实力越是弱小越要蛰伏，这个道理她是懂得的。
那就再忍忍吧……
莫锦辰想着，拿出了怀里的一颗袖扣模样的东西，按下后虚拟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排排跳动的1和0 。
在这一刻，莫锦辰想疯狂吐槽圣裁这通讯扣的低级，只能靠类似于高低电平传递1和0，和这玩意本身的安全系数完全不符。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这通讯扣并不是逐星号的一部分，准确来说这通讯扣是圣裁教光团子做的，初级的不能再初级的小玩意。
安全等方面是圣裁把控的，传递信息的方式是光团子整着玩的。只有三颗，目前一颗在莫锦辰手上，一颗在圣裁手上，一颗在江沾衣手上。
有点好笑的是，这玩具一样的小玩意，是目前莫锦辰和圣裁能达成交流中最方便且安全的工具了。
两个学习过星际时代科技的人在现代社会，通过几十年前类似打电报的方法交流，确实也够好笑了。
莫锦辰耐着性子打着一串0和1，询问着腐镯的下落。
许久通讯扣都没有反应，就在莫锦辰打了个哈欠准备不等了睡觉的时候，圣裁回复了。
数字一个一个传过来。
0111 0010 0110 1111 0110 0010。
r，o，b。
莫锦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这是比暂时没找到腐镯更为糟糕的情况……
腐镯，被劫走了。
……
江沾衣在梳妆台上敷着面膜，边上的袖口突然闪了闪，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之前那个也叫莫锦辰的小姑娘将这袖扣递到她手上的时候，她条件反射在莫延的注视下掩饰了这个动作，悄悄将这枚袖扣握在掌心。
现在看来这个决策是对的，这并不是一枚普通的袖扣。
江沾衣看着上面跳跃的数字，急忙拿出本子记下。
许久，数字不再跳动了。江沾衣的面膜都已经干了，她看着本子上一长串0和1，久久沉默。
这是什么？摩尔斯密码？不像啊……
而且这串数字还不是完整的，她先前没注意，还漏了六个左右。
江沾衣注视着安静下来的袖扣，思索了许久，低头取下面膜打算等会儿好好研究本子上的数字。
然而，她刚刚低下头没看袖扣，那玩意又重新弹出数字，和掐好时间一样。
江沾衣：……
这皮皮的感觉，怎么那么像当年的小妹？
但她也半点不敢延误，急忙一字不差地将数字记下。
这次的数字比之前短的多，等记下全部后，江沾衣看着这些数字，突然愣了一下，立刻起身去跑去书柜，翻出了当年上学的书籍。主要是大一下的书。
莫锦辰就是差不多在大一下的时候死的，那时候他们好像正好学到什么来着……
这么想着，江沾衣已经找到了那本书，立刻将书上表格中数字与之前她记下的数字对应。最前面的数字她有听漏不好对应，但第二次出现的数字她可是一个没漏记下了。
第二次出现的数字转化为对应字符，是rob，抢夺的意思。
果然，是ASCII 码值。
看着能转换出内容后，江沾衣几乎确定了，那串0和1就是二进制数组合。这袖扣传递出来的信息是使用指定的8 位二进制数组合来表示出可能的字符。
她读研的时候是跨专业，已经很久没有接触编程方面的知识点了，所以一开始没有往这边想。现在发现这串数字之后，江沾衣恍然间有种错觉，就好像自己回到了六年前的宿舍里，最小的那位舍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拉着她的手撒娇着让她看自己做的小玩意。
她抛去脑海内的想法，专心翻译剩下的数字。
再忽略之前漏看的六个数字，去掉两个之前的数字再翻译。江沾衣看着自己得到的字符陷入沉思。
前面一串翻译过来是：……那三样东西呢？最主要是腐烂的镯子，到手了吗？
后面一串：抢夺。
什么意思？腐烂的镯子是什么？
小姑娘发这个给她，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
莫延在洗手池边摘下口罩，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骨，取下隐形眼镜。
眼睛有些干涩，他鞠了把水洗了下脸。镜子里男人沾着水滴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睛温润无害，微红的眼尾却微微上挑，带着点危险的弧度。
“莫医师。”
身后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打了个招呼，个子很高，五官硬朗棱角分明。他也走到另外一个水池边，大大咧咧地洗了把脸，头发都沾湿了一半。
莫延点点头算回应，拿起口罩打算出去了。
“莫医师，等等。”男人却叫住他，在莫延转身的时候，他的表情几乎算的上肃穆地道：“谢谢您，莫医师。”
莫延转头看他。
“等这项实验完成，将是全人类的进步，人类将进入新的时代。”他挠了挠头对着莫延露出了个笑容：“能加入您的团队，共同见证那个时刻。我心里一直挺敬佩感激您的。”
“这些话我之前就想和你说了，只是之前……您太冷了，我就没敢说，一直拖到现在……”他似乎在犹豫着措辞，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莫延不置可否，眼里却有着淡淡的疑惑。
“就是给人一种，不似真人的感觉。”男人打了个比方：“好像什么也不在乎，只是一架被设定好的机器，按照程序行动那样。”
“那现在呢？”莫延打算他的话：“为什么你要现在敢和我说这些话呢？”
“现在？”男人顿了下：“您现在挺好啊。我感觉您这段时间心情很好，就像……”
“就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身后的镜子里，莫延看见了自己唇角微弱的弧度，在些微的诧异之后，彻底柔和了眉眼，笑容明朗。
“是啊。”他的手指划过耳后，重新戴好了口罩：“是活过来了。”
可不是活过来了吗？从深不见底的坟墓里活回来了。
那个曾经将自己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回来了，也带来了属于他的世界里，久违的光。
就是这束光有些调皮。莫延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消息，唇角的弧度加深。
需要，拽紧一点。
手机屏幕里，亦然是张照片。拍摄的光线并不是很好，但依旧能看清那沾着水的几样东西，湿淋淋的古物，就像沉船里的宝藏，古朴又神秘。
……
莫锦辰收到了圣裁的消息后彻底睡不着了。
她在床上翻来倒去几十个来回，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气。
圣裁个废物仙人板板，带着逐星号这种超过这里科技几百年的机甲，都会被别人捷足先登？？？
要他还不如要一根烧火棍！
“啊，睡个锤子！”
莫锦辰恶狠狠地将枕头都扔到地上，然后自己又气又累地趴在床上喘气。
天知道腐镯一旦被有心人拿去到底会有什么下场，疾病之源可不是叫着玩的。这种传染性极强的东西，就算这个世界能研制出对应的治疗方法，但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虽然说腐镯在之前陷入了类似于封印的沉睡中，但并不意味着它就安全了好吗？
更何况还要加上能看过去的幻镜和能引发人的邪恶欲望的魂戒，凑齐起来都能召唤神龙了。莫锦辰一点都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给这个世界带来无辜的牺牲者。
找回来，必须找回来。
但现在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也就是腐镯已经被有心人拿去并利用上的，她得想好最好的应对措施。
想是这么想，但莫锦辰对防护方面的知识却很薄弱。她需要外援，也就是对瘟疫等疾病非常了解的人。
好像，现成的就有这么一个。
自己家小叔叔不就是很出名的一位医师吗？
她翻下床，也不管是几点了，立刻给莫延打了个电话。
电话拨过去没有几秒，莫延就接通了，带着哑意的低沉嗓音顺着电流传来：“阿莫？这么晚了，还没睡呢？小心长不高哦。”
莫锦辰看了一眼时钟显示时间是十点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而且他这个这么迟没回家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她睡得迟长不高？
“小叔叔，问你个问题。”莫锦辰直接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已知有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已经潜伏在人群中，应该如何应对？”
电话的另一边，莫延沉默了一会儿：“阿莫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看书的时候想到这个问题就随意问问。而且小叔叔不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医师吗？所以就来请教专业人士啦。”莫锦辰立刻给莫延戴了个高帽，免得他问东问西。
电话里传来男人带着气音的笑声，酥酥麻麻的：“阿莫的小脑袋瓜里怎么这么多奇怪的想法啊？”
他笑莫锦辰的胡思乱想，但依旧认真地问道：“这种情况，知道传染源的位置吗？
“不知道。”
“那，知道传播途径吗？”
“额，可能，类似瘟疫的传播途径？”
“瘟疫啊，那范围有点广啊……”
莫锦辰被莫延这几个问题问的越来越烦躁，越发觉得局势不利。她的小脑瓜里已经浮现了无数历史上曾经出现的瘟疫，什么非典啊、鼠疫啊、天花啊、霍乱啊、疟疾等等……越想越觉得带着腐镯降到这世界的自己罪无可赦，万死难辞其咎。
呜呜呜她好难……
“阿莫？阿莫？”
也许是发现了莫锦辰半天没有回话，莫延唤了她两声：“害怕？”
“不是。”莫锦辰并不觉得自己的情绪是害怕，最多是愧疚和自责。她早就不是那个会在乎自己死不死的人了，她只是不想拖累别人。
“阿莫不怕。”莫延没有将莫锦辰的否定当真：“别担心，就算真的有瘟疫，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水平也可以很好的控制的。”
莫锦辰顿了顿：“真的？”这世界的医疗水平很强吗？
“不骗你。”莫延轻笑：“你忘了小叔叔的工作了？我的话你也不信了？”
莫锦辰想起莫延的身份，他也算医学界的权威人物。他既然这么说，可信程度还是很高的。
“好了阿莫，别怕了，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莫延的声音染上了点闷闷的笑意：“阿莫还真是小孩子呢……乖，不怕哦，小叔叔马上就到家了。”
“我并没有害怕好吗......”
“阿莫。”
“啊？”
“下楼。”
清清浅浅两个字，似乎电话内和电话外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莫锦辰愣了一下，抬眼看向窗外，院子里有灯。
她蹦下床往楼下跑，莫延刚刚打开门站在门口对她笑了笑。司机将车停到了车库，他手里提着的一袋糕点，袋子里微微蒙上一层热腾腾的雾气，他的衣角却带着夜的阴凉。
莫锦辰突然觉得，之前自己应该还是害怕的。至少，没有现在这么心安。
果然，人本质上还是群居动物嘛......
手里多了一袋温热的糕点，莫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进屋吧，别站在门口，小心着凉。”
莫锦辰回神，捧着手里的糕点：“这是什么？”
“糕八件。阿莫喜欢吃吗？”莫延脱去被露水沾湿的大衣问道。
糕八件？
莫锦辰的手微微收紧，低头看袋里的纸盒，热气浮到脸颊上，冷却成水汽。
“喜欢。”她说道：“小叔叔，我现在能吃点吗？”
“当然。”莫延点头：“吃完洗漱一下，早点休息。”想到什么他顿了一下，唇角啜上了几分揶揄的笑意：“或者阿莫还害怕吗？要不要小叔叔陪你？”
“......我、不、怕！”

第319章 ，我惹完病娇跑路后真没想到我会回来

糕八件还是当年的糕八件，但递给她糕八件的人却不是当年的人了。
可能是时隔多年又见到了糕八件，莫锦辰做了半晚上的梦。
梦里一会儿是漫山遍野的雪白，一会儿是波光粼粼的海面，一会儿又是漫天璀璨的星河……莫锦辰看见无数人从她身边路过，笑着对她打招呼然后逐渐远去。
只留她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一片空茫。
莫锦辰惊醒了，一身的冷汗。
她起身想喝杯水，身体却疲软极了。远处的月光和梦里曾照在雪上的月光重叠在一起，莫锦辰眼里倒映着外面的光，咬着下唇，爬下床往外走。
她也没想干什么，就想找个地方静静，近距离看看夜空。
窗户有着密密的防盗网，通往外面的门也被锁了。这栋别墅就像一栋密不透风的牢笼，钥匙并不在莫锦辰手上。
但这关不住她。
莫锦辰往阁楼上走，通完阁楼的门是锁着的。她取下发卡，往锁孔里捣了几下，门锁发出微弱的咔嚓声，打开了一条缝。
阁楼很干净，看起来并不是一直封闭着的，应该有人定时打扫的。
阁楼尽头，是一扇窗户，往外打开的。果然，没有安碍眼的防盗网。
莫锦辰轻手轻脚爬上了窗户，坐在窗框上，纤细笔直的小腿垂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真好看啊……”
她抬头看向月亮，手中袖扣灵活地转动。
好看到，就算死在这样的景色下，都不会觉得可惜呢……
莫锦辰歪了歪小脑袋，开始认真地思考。
如果她就这么跳下去，是会去下一个世界呢，还是去虚空，还是真的就彻底消逝了？或者，危急关头能力是否会重新恢复使用呢？
毕竟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任务，谁也不知道她待在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正好光团子不在圣裁也不在，她现在跳一下也不会有人在空间里叽叽歪歪哭哭唧唧。
当然，莫锦辰只是想一想，也没真打算跳下去。
先不说楼层不高。其次，她的求生欲虽然很淡很淡，但也挺努力在活着好吗？
正想着，一个走神手里的袖扣就飞了出去，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掉了下去。
莫锦辰懵了，急忙去捞，却没有捞到。她一手扶着窗框往外探出头去，企图在夜色里寻找那小小的银灰色的袖扣。
可惜她没有云延那逆天的精神力，大晚上的隔着几楼找那么小的袖扣无异于大海捞针，看了一圈自然什么都没找到。
正在她探头探脑之时，身后的气流却突然有了变化——就好像谁打开了阁楼的门产生了对流一样。
别墅内只有她和莫延，莫锦辰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她转身刚想和莫延说东西掉了的事情，话还没出口，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扑面而来的薄荷的味道，凉凉的，男人的胸膛略微清瘦却结实，透过衬衣能感受到那层薄薄的肌肉，抱着她的手臂用力到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抱着她的手臂正在微微颤抖，就像一根绷到了极致的弦被人恶意地拨弄一样。
“小叔叔？”莫锦辰推了他一下，没有推动。
莫延没有回话，他将莫锦辰从窗台上抱下来，却没有将她放下，而是就这么抱着往楼下走。
莫锦辰缩在他怀里，看着男人绷紧的下颌，突然有些心慌又有些莫名其妙：“那什么，小叔叔你能放我下来吗……”
“嘘，阿莫最好还是安静点哦。”
莫延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算的上温柔：“小叔叔现在很生气。这么多年，阿莫还真是……学不乖呢。”
温柔到几乎没有情绪的嗓音，掩盖了所有的后怕和怒意。
一切就和当年一样，他苦苦哀求，也换不到高楼上的少女的回心转意。
这么多年，他见不得任何和那时相像的画面。可如今女孩坐在窗框上伸出手的模样，透过六年的时光和那时重合起来。
为什么还想离开？明明他已经小心地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欲念，连那刻骨铭心的恨意和爱意都半点不敢表现出来。她想要什么，他给;她若是希望他一辈子只是她的小叔叔，他认；就算她想和之前在医院见到的少年在一起，他也未必不放手。
他什么都可以给她，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但，绝不包括她再一次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莫锦辰听到莫延的话莫名哆嗦了一下。
什么叫……这么多年？
她立马感觉到不对了，虽然能力不再但是该有的敏锐还是有的。莫锦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开始判断什么时候最好脱身。
但莫延的脚步很稳，抱着她的手臂也没有留下半分给她逃脱的机会。
眼见着就快到卧室了，莫锦辰半点也不想被如今看起来精神不太稳定的莫延带进卧室，立刻挣扎起来。
“放我下来！你怎么了？你疯了吗小叔叔。我撬阁楼锁确实不对，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听完这句话，莫锦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整个人摔到床上，软软的被子在下面垫着自然不怎么疼，但她却和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就想往门口跑。
莫延一反之前温和优雅的模样，强势地按着她胸前的衣服直接将她掀倒到床上。莫锦辰陷进绵软的被子中，半天没起来。
这时候她才看清了莫延的眼神，冷静到极致几乎算寸寸结冰，危险又诡谲，就好像潜伏在海里的某种生物。
一向温和的人一旦发怒，往往比普通人来的可怕。
她不知道的是，那层冰冷只是浮于表面。下面幽暗的瞳底，病态又诡异，如同墓地里幽幽的冥火，燃烧着无声无息。
莫延冷冷地看着被他一手压制在床上的莫锦辰，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扯下了领带。用领带将她的一只手束缚在床头。
莫锦辰很少能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力量间的差距，扯着莫延按住她的手几次想翻身起来都没有成功，扎起来的头发在后脑处压的难受。
“小叔叔你干什么？？”莫锦辰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哭腔，是真的被吓哭了，想忍却没忍住，压着声音细细的和猫一样。
她不是没有被人威胁过，可……从来没有这样被威胁过。
就算心性还是小孩子，但她存活的时间可比一般人长的多。她不可能不知道莫延现在的动作意味着什么，正是因为猜测到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才狼狈又恐惧地哭出来。
哭的同时她也没忘了挣扎，一边用力扯着被束缚在床头的那只手，一边用脚往莫延身上踢。
“你疯了，你疯了！”她哭着喊，手腕被领带磨得通红，她和没感觉一样继续扯着，哭到打嗝：“我干什么了你要这么对我？”
莫锦辰不解，为什么晚上还好好的人，这时候却莫名其妙这么对她。
莫延任由她踢着，指尖扣紧她的手腕不让她自己伤着自己。他手背上的淡青色的血管和筋脉在白皙的皮肤上微微暴起，身体却又一动不动。
莫延这点小小的体贴在这种情况下莫锦辰根本不可能注意得到，她挣扎着挣扎着，哭声里逐渐带上了几缕狠意，如同小刀绕过指间，嘶哑中透着锐利：“你有本事困住我到死，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她瞪着一双微红的眼睛，眼尾有泪珠滑落。之前眼中的信任和依赖不再，恨意以燎原之势覆盖了清澈的眼瞳。
没有武器，没有武器……莫锦辰这时候有些后悔，她其实习惯在袖口处藏一把小刀，此刻若是有一把小刀在，她还真不至于被一根领带束缚。
可谁让她睡前取出了刀呢。
为什么要付出信任？为什么要在看到那糕八件后彻底放下心防？是她活该，是她咎由自取。
莫延看着她的眼神，表情依旧平静。平静的就好像当年六月的雪一样，崩溃着化开，彻骨冰冷无人可知。
他突然低低地笑，看着被桎梏住的女孩，眼尾潮红。明明他才是压制的一方，可眼神里碎开的情绪，却比莫锦辰更难过。
果然还是疼啊……和心头剜肉一样疼，疼到了骨子里。
舍不得。
舍不得伤她，也舍不得放下。
可小姑娘学不乖，这次碰到他底线了。
“哭了？”
他附身，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透过单薄的睡裙引起了下面细嫩皮肤的战栗。他撩开小姑娘被泪水沾湿贴在面颊上的头发，声音低哑的不像话，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哭没用的，阿莫。”
眼前的阴影覆盖下来，莫锦辰的唇角微微一热，一触即分。
下一刻，她没有被束缚的手里被塞入一个冰凉的东西。莫延将东西放入她手中后，握着她的手举到她面前。
是一把手术刀，刀身银亮锋利，寒光凌凌。
“阿莫，你可以选择杀了我。”
泪眼朦胧间，莫锦辰看着他亲自指引着她的手捏着那柄手术刀贴在他自己的胸口，喘息着，自嘲着，轻笑着，冷静着疯狂：“杀了我就没事了，阿莫。”
“我不会停下，亦不会再放过你。”
“你可能会很疼，但哭没有用。”
他的声音沙哑，低的几乎算呢喃，亲昵的就像是情人间在缠绵，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森然骇人：“所以阿莫，你要想逃开，除了杀了我，别无选择。”
“你看着我，阿莫。”
一声声阿莫，温柔又喑哑，带着细细碎碎的颤音，压抑着底下沸腾的感情，病态又诡谲。
他疯了！莫锦辰眼睛里的情绪几乎算的上惊恐，下一刻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闷哼。莫延的牙齿咬在了她的锁骨上，分开时上面的齿痕缓缓溢出血丝，染得他唇角殷红。
铮……
与此同时，那柄银亮的手术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又绝望的嗡鸣。
......
莫锦辰醒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屋内窗帘拉的死死的，一缕阳光都没有漏进来。这让她丧失了判断时间的途径。
她慢慢地挪动身子下床，由床头传来的清脆碰撞声引起了她强烈的不祥的预感。目光移去，冰凉的锁链从一端扣在床脚，一端延伸到她的脚踝。
贴着肌肤，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可能是短时间内的刺激太多，莫锦辰这次居然没有太过于惊讶，反而有一种类似于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也许是锁链的声音传出去了，很快，莫延轻轻推门，手上端着一杯蜂蜜水。
他将蜂蜜水放在床头，似乎看见了莫锦辰的抵触，没有刻意靠近她。
“阿莫喝点水，还有什么需要和小叔叔说。”他低头，温润又无害。
回应他的是莫锦辰转手将杯子砸向他，杯身狠狠地划过他的脸颊摔在墙上。水洒了他一身，身后的杯子落地，发出循环的哐当声，却没有碎开。
莫延低下头拾起杯子，安静地将房间里的水渍打扫干净又出去。不一会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回来，手里还是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这次莫锦辰对准了，杯子砸在他的额头，留下一道红痕同时打湿了他的额发。水顺着发梢滴下，他的眼睫轻颤了下，低头再次拾起杯子。
如此循环了几次，莫锦辰自己倒是累了，她喘着气，声音带着哭过许久后的嘶哑：“滚！你滚！立刻滚，我不想看到你！”
说着说着倒是自己咳嗽起来，咳着咳着觉得委屈，呜呜咽咽地哭。
莫延站在边上，漂亮的眼瞳内带着浮浮沉沉的光。他靠近给小姑娘顺气，没有意外地被莫锦辰狠狠地挥开手。
他没有再离开，安静地坐在床侧，纤长浓密的羽睫低垂着，刚刚清洗了几次的头发也柔顺地垂下，水汽氤氲。
莫延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矛盾，既有类似于少年的青涩温良，又有些仿佛暮年之人的沧凉和绝望。他既是温顺的也是强势的，低着头柔和又驯良，眉眼间的清隽和温柔就好像画里走出来的仙人，让人想用世间最美好的词去形容。
但就是这样谪仙般的人物，正无声地，冷静到几乎算得上冷漠地看着边上的小姑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更被提那他用床沿处冰凉的锁链，禁锢着一条鲜活的生命。

第320章 ，我惹完病娇跑路后真没想到我会回来

圣裁自从上次发完消息后，很久都没收到莫锦辰的回应。
开始圣裁还以为是莫锦辰生气了不想理他，毕竟腐镯被截胡这件事就算他自己看都觉得有些丢脸。
当时的情况其实也算是他自己的失误。在探测到腐镯那几样圣器的同时，他隐隐约约感受到玉石桃源的气息。桃源是他的本体，有了本体他就可以不依赖着逐星号分开行动。正是想着这样效率更高，所以先去寻来了玉石桃源。
哪曾想，就这点时间，之前探测到的腐镯就已经不在原处了。
时间卡的这样巧，圣裁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水深4000米的海域被人跟踪了。
不过，莫锦辰这次生气的时间有点久啊……
圣裁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在寻找其他圣器的过程中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这心神不宁的时间持续了还挺久，就当他忍不住想放弃寻找圣器回到陆地的时候，通讯扣亮了。
圣裁松了一口气，在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底，这点光芒驱散了他内心所有的不安。
数字传过来比之前要慢的多，一字一顿带着严谨。不过这缕谨慎的慢，在圣裁这种峰值处理速度可达几万亿次浮点指令的大脑中，就像是龟爬，还是爬一下休息N久的那种。
慢归慢，但圣裁这几天等莫锦辰消息等的都快神经衰弱了，这时候就算她发消息过来骂他王八蛋他都认了，更何况只是发的慢一点？
几乎是数字传完的同时，圣裁就翻译出了这句话，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什么意思？】
翻译过来就这四个字，传过来却发了老久，圣裁深吸了一口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手指快的几乎留下残影地按了几下通讯扣将信息传回去。
【不是吧姑奶奶，你生气了这么久就回我了这个？】
想了想，又怕莫锦辰气没消：【虽然腐镯被劫了，但我寻回了桃源。之后行动不会那么受限，应该很快能将那几样重要的圣器找回来。】
这两句话确实长了点，他发过去倒是很快，毕竟手速摆在那里。
这时候的圣裁还不知道，莫锦辰将多余的一枚通讯扣给了江沾衣，而她自己那枚早就在几天前的晚上丢失在了夜色中。
三个通讯扣是互相连通的，一方发消息，另外两方都会收到。
所以，如今和他交流的根本不是莫锦辰，而是江沾衣。以他发消息的速度，正常人根本接不上。
江沾衣可没有莫锦辰的接收能力强，她看着发来的一大串数字，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也冷静下来。
当年一个宿舍里也属她做事最为稳重，这几年也只有在遇到小妹的事情的时候她稍微失了点分寸。
江沾衣虽然跟不上消息发来的速度，但她早已经根据之前的经验，每天24小时用监控录制着这枚袖扣，任何时候发来消息都不会漏下。就算那边发过来的速度太快她跟不上，也能在之后通过慢放来慢慢翻译。
然而打开监控视频的那一瞬间她就愣住了。
里面只能看见她自己拿着一枚袖扣把玩，根本看不见袖扣上面显示的数字。
......这是什么黑科技？
然而她回复不上，圣裁的信息却接二连三地发来了。
【你怎么了？怎么又不发消息了？】
【喂，至于生气这么久吗？回话。】
【……真生气了?】
数字飞快地跳着，江沾衣正思索着怎么回复，就见那原本跳跃的欢快的数字一下子停了。
这个停顿过于诡异，江沾衣愣了愣，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回复，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许久的沉静后，等数字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没了之前那快的几乎看不清的速度，一字一字带着质疑和薄怒。速度慢到连江沾衣都能自己翻译出里面的意思。
【你，是，谁？】
……
莫锦辰的生物钟一直不是很稳定。
这原本对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但一旦出事，她就很难用生物钟判断时间。只能靠莫延每日送餐的时间来判断。
她吃过一次只信任一个人的亏，这次半点不敢再全心全意信任莫延。
大概判断了一下自己已经在屋内待了五六天了，虽然浴室什么的都有，但不见阳光不能联系外界，正常人要是在这种封闭环境内待这么就总有些毛病了。但莫锦辰觉得，有病的应该不是她。
……而是莫延。
一开始只是坐在一边看着她不说话，被她砸了几次水杯餐具半点反应也没有。看起来不正常的很，眼神黑漆漆的和死人一样。
虽然有些瘆人，但逐渐习惯了其实也还好。
但莫锦辰没想到，就这样她什么都不吃不喝抗拒地过了一天一夜后，莫延就疯的更彻底了。
他直接摁着莫锦辰将水和食物灌进去，动作粗暴到莫锦辰几乎认为他要弄死她。更别提他那时候的眼神了，要不是莫锦辰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还真会以为自己和莫延有什么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被逼哭了多几次后莫锦辰也摸清楚他的底线是什么。她可以闹，可以打他，也可以随便发脾气，但绝对不允许她做出任何威胁到她自己生命的行为。
特别是‘死’这个词，更是提都不能提，比龙的逆鳞还更像逆鳞。
但就算不触碰这个底线，莫延依旧是难搞的。有的时候莫锦辰半夜醒来，会看到他坐在床头，修长冰凉的手指滑过她的背脊，一节一节摸过她的骨骼。
就像抚摸着什么珍贵的艺术品，亦或者想摸清楚她皮囊和骨头的模样好制成什么。
这不是莫锦辰的幻想，因为空气里的福尔马林的味道愈发浓郁。漫长的黑暗和寂静，加上若有若无的药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莫锦辰觉得自己脑海里的那根弦越崩越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滴答，滴答。
浴室里又传来了水滴的声音，莫锦辰看不见，只能自己捂住耳朵。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甚至开始不再排斥莫延来。因为他来了至少会有光，他会带着一盏光线非常昏暗的小灯进来，摆在床头，就像在引魂的灯。
这天也是，他似乎越来越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紫，放下小灯后，坐在床沿静静地注视着莫锦辰。
一如之前，莫锦辰没有理他，转过身背对他裹紧了被子。
他们最后一次交流还是上次莫锦辰让他滚，之后这几天莫锦辰都没有开口说过话，就算偶尔被逼哭了也很少发出声音。
莫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一动不动，而是掰过她的摩挲着她下颌的青痕，许久后沙哑地开口道：“阿莫，你恨我吗？”
莫锦辰不想回答，下一刻狠狠咬住了他的手。
血腥味很快溢满了口腔，莫锦辰呸了一声，眼神略过他手腕处青紫色的血管，最后抬头看向他的喉管。
莫延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痛，亦或者疼痛甚至会让他更加兴奋。他低声询问：“喜欢？”然后继续将鲜血淋漓的手腕放到莫锦辰唇边。
腥咸的气息涌上来，莫锦辰觉得恶心。
她打开莫延的手，细碎的血珠溅在雪白的墙面上，徒增了一抹惊悚的感觉。
莫延低低地笑，胸腔发出沉闷的震动。他躺床上伸手将莫锦辰拉入怀中，感受着她剧烈的挣扎，苍白的唇角笑意越发明显。
时间不多了……
如果没办法让她爱上他，那至少要让她恨他。恨到想啖他的血肉，恨到想让他挫骨扬灰。
恨总比完全不在意来得好，不是吗？
他的字典里没有放手这两个字。认定了，就要不择手段地拽在手心。
就算是死，他也要用骨渣在她的灵魂上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在她的全身留下属于他的痕迹。让她再也无法轻易忘记他，让她再也没办法轻描淡写地将他从自己的人生里抹去。
和藤蔓一样，密密麻麻的爱与恨缠绕着。毒蛇环绕着镶嵌着紫色宝石的戒指亲吻着猎物，拆骨入腹，然后细细舔舐血迹，甜如蜜糖。
……
圣裁和江沾衣见了面。
圣裁发现江沾衣不是莫锦辰后就反应出来莫锦辰可能出事了。但江沾衣看消息和回消息的速度实在太慢，他怕就这么磨蹭下去自己只来得及给莫锦辰收尸，问了地址就放弃了寻找圣器匆匆赶去。
外面下着大雨，江沾衣刚发完自己的地址不久门铃就响了。
江沾衣看着眼前带着戾气的少年，光凭气质和衣着就能看出与普通人的不同，更别提那异常的瞳色和发色。
再想想他来的速度，江沾衣甚至有种面前的少年不是人类的感觉。
“长话短说，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外面明明下着雨，但圣裁的身上并没有水渍：“快点，我时间有限，没空和你耗。”
圣裁在光团子和莫锦辰面前一直是个死傲娇。虽然平时看起来时不时就怼人还有点凶，但色厉内荏，莫锦辰摸清楚他性格后没少从他那边得好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圣裁真正面对外人的时候，那种从内而外散发的不耐烦到底给旁人多大的压力。
江沾衣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是要问莫延的消息吗？”
“还能有谁，难不成你知道莫锦辰的？”圣裁到现在没定位到莫锦辰的位置有些急躁，整个玉石都不怎么好了。想到上次被莫锦辰一口一个小叔叔叫着的莫延就没好感。
江沾衣这下是彻底懵了，许久，她才顶着圣裁越来越不好的脸色开口道：“小妹？”
上次和莫锦辰他们在街道上碰到，她并没有问莫锦辰的名字。这下再次听到熟悉的名字，自然认为圣裁说的是当年从楼上跳下去的舍友。
“谁？谁是你小妹？莫锦辰？”圣裁心里有了思量，看来莫锦辰之前还可能在这个世界待过：“说说她的事。”
江沾衣长话短说，几句就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个大概。从大学认识莫锦辰这位舍友，到她被逼得从楼上坠落，包括那异样的火焰和六月延绵不绝的雪。
听到雪景圣裁就几乎确定那是莫锦辰了。虽然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但莫锦辰肯定来过。就是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记起来这个世界的事情了。
“我没有在网络上查到她的信息。”圣裁听完江沾衣的话就立刻命令远处的逐星号入侵网络查询信息。
逐星号的科技超过这里数百年，连接这里的网络就好像要求一个航天器和木车流马交会对接一样，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东西几乎无从下手，差点没把逐星憋屈死。
当然给圣裁和逐星号一段时间他肯定能将这世界的网络摸清楚，但现在不是没时间吗？
逐星委屈归委屈，但按理来说，表面上的东西也不至于查不出来。这就是圣裁奇怪的地方，既然莫锦辰在这个世界待过，为什么完全没有痕迹。
“……被抹去了。”
圣裁顿住，抬眼去看说话的江沾衣。
女人眼尾微红，唇角带着礼节性的微笑：“我算是当年事件的目击者之一，也算是小妹比较亲近的人。其实我签过保密协议，我今天的行为算是违约了。”
“除了少数人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外，无论是网络还是现实生活中，小妹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或许权势是万能的吧，能让一个人说不存在，就不存在。”江沾衣笑的有些苦涩：“这些年我一直在查一个真相，但一无所知。”
圣裁沉默了一会儿：“你说你和莫锦辰是舍友。那……莫延呢？”
“他是莫锦辰的弟弟。”江沾衣想了想补充道：“两人其实差不多大，没有血缘的那种。”
“两人都是孤儿，好像从小相依为命长大。莫延比莫锦辰晚一年入校，出事之后他进入了研究院，虽然一直被圈子里的人称为医学鬼才，但精神状态似乎就不太好。”
圣裁缓慢地，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上次他见莫锦辰的时候，也问过莫延和她的关系。
当时莫锦辰的回答是，小叔叔或者小舅舅。莫延和她说的是，她是他姐姐的女儿。
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姐姐”就是莫锦辰本人。
既然从小一起长大，那么莫延不可能不知道莫锦辰的长相和性格。他怕是早就看出了莫锦辰和自己‘姐姐’的相似，面对这可能是死而复生的人，他没有询问也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而是直接给莫锦辰安排了个比较合理又容易和他亲近的身份，在不告诉她真相的前提下取得她的信任。
正常人会选择直接隐瞒连当事人都不说吗？结合江沾衣说的莫延精神状态不太好的话，虽然不清楚他的目的，但圣裁完全想不到如今失联的莫锦辰会有啥好结果。
“对了。”江沾衣看着圣裁黑的几乎滴出水的脸色，迟疑道：“有一件我认为可能比较重要的事……”
“说。”
“莫延对他的姐姐……也就是莫锦辰。”她观察了一下圣裁的表情有些犹豫地说道：“可能不止是姐弟间的亲情。”
圣裁灰白的瞳孔睁大了，脑海里的夏威夷导弹biubiu地发射。
江沾衣看着他那扭曲的表情就知道他理解了：“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圣裁觉得完了。
莫锦辰不仅可能在他手上出事，还可能出大事。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一位兄长知道自己家未成年的妹妹被劫匪绑了，而且这位劫匪还曾经对妹子爱而不得，然后因爱生恨，如今已经心态扭曲心理变态。
呵呵，呵呵，呵呵呵，狗男人……
圣裁深呼吸，再次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
咔嚓，在江沾衣惊恐的眼神中，桌面上的水杯不堪重负被冻裂，圣裁的拳头也握的咔咔响。
冷静？
冷静个锤啊！他现在就想一发电浆炮送那狗逼莫延上西天！！

第321章 ，我惹完病娇跑路后真没想到我会回来

莫锦辰这些天一直在考虑怎么自救。
但情况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利。别墅所在的位置偏僻，她甚至无法听到外界有任何声音，向外界求救的途径少的可怜。
房间无光，床头的锁链锁住她的脚腕，可到达的地方有限。比如她触碰不到封闭的窗户，也触碰不到空调的换气孔。
房间里还有红外夜视监控，她做出稍微不对劲的事情莫延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有时候莫锦辰都不知道莫延这是在囚禁她，还是囚禁他自己。
要是通讯扣还在就好了。
莫锦辰想着，用身体和被子遮掩着手心的一小块玻璃碎片。
房间里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玻璃制品，就连莫延每天给她送来的装食物的器皿都是砸不碎的塑料或者金属制品。
但房间里没有，不代表莫延身上没有。
比如——眼镜。
莫延应该是有近视，莫锦辰之前近距离看他的时候，有见到他瞳孔的纹路不对，应该是有带隐形眼镜。
长期带隐形眼镜眼睛肯定受不住，应该偶尔也会戴眼镜。
果然，有一次莫延就是带着眼镜进门的。他进来的时候，莫锦辰虽然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但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那次她闹的厉害，砸东西也砸的特别准。
她如愿以偿在莫延收拾眼镜碎片残骸时藏起了一小块碎片，也给莫延的眼角添了一道大概一寸的伤痕。
莫锦辰通过几天的试探，太清楚监控的限制和盲区了，不出意外，这块碎片的作用应该还挺大。
她握紧了手心的碎片，慢慢蜷缩起身体。
再等等，再等等……
……
“我的天，氧分子转变为氧自由基的概率已经下降到红线以下了……这，这……”男子激动地在喊出声，目光几乎黏在了屏幕上。
虽然是预计的结果，但整个实验室的科研人员们眼里都是兴奋和激动。
“这项成果一旦公布，绝对震惊世界。”男子颤抖着手记录下数据，看了一眼边上平静的莫延，声音微哑：“莫医师，我们成功了。有了这项研究，全人类的寿命几乎可以延长百分之五十。”
莫延微微眯着眼睛，声音微冷：“成功？不，这还不到我想要的结果。”
实验室内的气氛因为他这句话瞬间冷了下来，几名科研人员打量着他的脸色，有些恹恹地收回打算击掌的手。
“这……”男子脸色也有些尴尬。
“而且样品如此稀有，如今根本没在自然界寻找到可替代的样品。就这样的结果，你们管它叫成功？”莫延脸色露出类似于嘲讽的冷漠：“我不认为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实验室的人面面相觑，却又不得不承认莫延说的有道理。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那莫医师，这……要公布吗？”半晌后，一名年轻的研究人员问道。
莫延看了眼显示台上的数据：“公布吧。总得给他们看到点希望。”
说完他就摘下口罩转身离去，实验室的人又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唯有那位男子表情有些异常，莫延前脚出去，他后脚也出了实验室，去了洗手间打了个电话，一路上嘀嘀咕咕。
“……有什么好得意了，要不是我提供了样品，他能研究出个鬼，端着个什么架子……”
他小声说着，这时候电话也接通了，他立刻转换了语气，近乎献媚地道：“……是的，成功了。对，减低到1％以下。”
“没有，他没有怀疑，似乎对结果还不满意。是，是……他打算公布了……”
不知道电话的另一边说了什么，男子的表情一下子认真起来：“我明白，在公布前收回样本是吧……”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身后一只修长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捏着薄薄的刀片，划过他的喉管。
男子捂着喉管里喷溅出来的血，在一片血红中拼命想看向身后的人。最后的最后他只来得及看见莫延平静的脸，然后缓缓跪地陷入一片黑暗中。
这个过程只过了非常短的时间，莫延在划开他喉管的一瞬间就松开捂住他的嘴的手，接过了他手中的手机，用男子声音回答道：“是，我明白。”
这时候的莫延手指沾血，表情玩味讽刺，脚下的尸体伤口上的血迹还未凝固，他的语气却装的是一个恭敬卑微，带着仿佛被洗脑后的虔诚：“是，一切都是为了……”
他缓缓地在镜子上用血勾勒出一个圆弧，无人察觉他伪装的声音下，兴奋又激动的战栗：“永生计划。”
等电话挂断，莫延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将水龙头打开，水流声中，他拖曳着男子的尸体走向边上的杂物间。
头顶生花，为十字，水银灌之，去肉留皮。
许久后天色渐晚，楼下的野猫凄厉地叫着，也许是因为饿了。莫延抬起头，抹去脸上细碎的血沫，手里的东西颜色微黄，薄如蝉翼。
他收好那层皮，仔细清洗了手。他瞥了眼时间，已经快到该给莫锦辰递晚餐的时间了。似乎是因为想到了哪个人，他的眉眼从冰冷理性重新变得温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重新细致地再洗了一遍，并用再次用酒精消毒。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因为长期浸泡在液体中显得有些病态的白，修长完美，确实是一只很适合捏着手术刀的手。
“你会高兴吗，姐姐？”他低下头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低不可闻。
“你一定是高兴的对吧，所以才会重新出现在我身边。”
“我会将那些黑暗里腐朽的生物一个个扯出来拿到阳光下净化。”他勾着唇，就像个向家长炫耀玩具的小孩：“真想给你看看他们惊恐的眼神啊，姐姐。”
“不过还不是时候。”
“既然他们因为想永生而害了你，那我就让他们，不得好死。”
不是想长命吗？不是想永生吗？
那他就让他们，连人都做不成，连寿终正寝都成奢望。
也许那时候，那些用她的基因、她的生命来延续自己寿命的人，会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个普通人吧？
……
莫延这次回来的很晚，错过了平时给莫锦辰递晚餐的时间。
等他进屋的时候莫锦辰又闻到了熟悉的福尔马林的味道。餐盘上食物温热，莫锦辰却没有半点食欲。
莫延不让她长时间的绝食，但偶尔她不愿意吃还是允许的。见她不吃东西便将餐盘放在一边，坐在床的另一边静静注视着她。
他其实很喜欢摸莫锦辰的头，顺着头顶的发一直到发尾，没什么章理也没什么欲念，就像是摸什么小动物，或者安抚小孩子。不过莫锦辰很少会安安静静地任由他碰，大部分情况都会毫不犹豫地打开他的手。
黑暗的房间里，安静到可以听到心脏收缩，血液在血管里流过的声音。
已经有些晚了，平时这个时候莫延应该也回去了。但今天没有，他侧卧在离莫锦辰不远的地方，许久后呼吸逐渐平缓。
莫锦辰闭着眼睛，听着他的清浅的呼吸声，捏紧了手心里的玻璃碎片。
她在等一个时机，必须要一击必中，否则估计就再也没机会了。
时间一点点推移，莫锦辰缓慢地翻身，面对面看向闭着眼的莫延。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眉眼处还有遮掩不住的疲惫。莫锦辰可以看见他闭着的眼睛在转动，按她数着心跳的时间来看，应该是进入深睡眠，或者快进入深睡眠了。
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下雨的声音，莫锦辰怕拖下去迟则生变，便再继续等了。
她抱着脚上的锁链很轻很轻地下床站到他的床头。不知道是不是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她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淡淡的、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手里的碎片极薄，有一角边缘锐利。莫锦辰有七成的把握能用它割开莫延的颈动脉致死，两成的可能莫延中途醒来或者反抗导致失败，一成的可能因为外力结束。
七成，已经是足够高的概率了。
莫锦辰不喜欢杀人，但她从来不忌讳‘正当防卫’。
如果被伤害了还不允许反击，那这世道到底是用来维持正义，还是……保护坏人？
杀了他。
只要莫延死了，她就不会因为他的监视受那么大的限制，自然更可能逃出去。就算再不济，莫延在社会上的身份足够显赫，他的失踪肯定不可能像她一样无声无息。等司林院调查介入，她也能出去。
莫锦辰的手捏的很紧，心里已经想了无数个合理的理由。这时候下手，她甚至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是……莫锦辰看着侧卧着的男人，眉头越皱越深。
心里似乎有些不忍，这抹不忍的出现，甚至让莫锦辰怀疑自己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她为什么不忍心啊？这几天的黑暗和禁锢不足以让她看清事实吗？
带着体温的碎片慢慢贴上了莫延的侧颈，只要她再用力些，就能划开皮肤肌理，割裂颈部动脉。
就这样就好了……一切都会结束的……就这样就好了。
莫锦辰有些恍惚地想，手却抖得厉害了。
诶？真奇怪啊……这又不是她第一次杀人啊。
她到底在抖什么呢？
碎片掉在地上的声音很小，几乎趋近于没有。包括眼泪掉下来的声音也一样。
莫锦辰愣愣地看着自己手心的湿润，不知道是在怒自己的不争，还是笑自己傻，亦或者是真的在难过什么。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阿莫。”
带着几缕疲倦的男声轻柔地响起，却震的莫锦辰的瞳孔剧烈收缩。
“为什么停下了？”莫延坐起来，低垂着眉眼伸手拾起地上的碎片。
莫锦辰转身拔腿就跑，被他扯住手腕拉进怀里。莫延捏着莫锦辰的手，引导着她将碎片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是这里哦。”
他压着她的手用力，湿润的，温热的液体沾在了莫锦辰手上。
“不要，不要……”莫锦辰一边惊恐一边又不敢太剧烈挣扎，手心黏腻的感觉触目惊心。
“别这样……别这样。”她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终于彻底崩溃：“不要这样，求求你。”
她不想杀了他的。
她的瞳孔缩紧又涣散，星星点点的光熄灭，一点点染上灰暗的血色。
“求你，放我了……或者……”
或者杀了我。
这句话没能说出口，因为莫延低下头，以吻封唇。
不同于之前他强硬的态度，这个吻细腻温存，摩挲着，带着薄荷，酒精和血液的味道。
莫锦辰推了一把，发现自己一手黏腻的血，愣了一下，就错过了最佳的挣脱时间。
等她再次反应回来的时候，莫延已经结束了这个过于缠绵的吻。他打开灯，头埋在莫锦辰的耳边，带着细碎的，略微性感的喘息。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莫延撩开她的头发，冰凉的手指有意无意接触到肌肤，引起一阵战栗。
灯光是暖黄色的，很温暖，也不至于过于明亮。但莫锦辰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光，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莫延。
他手上脸颊全是血，沾湿了肩部的衣服，在他的白色衬衣上如同开出了一朵靡丽的花。他眼底有倦色，不加掩饰地暴露出自己颓圮又萎靡的气息，却又因为胸口处喘息的起伏和眼尾的殷红，无端多了几缕缱绻旖旎的味道。
但这都不是莫锦辰安静的原因。
她怔愣地看着莫延的脸，精致温雅的五官因为沾了血多了几缕勾魂夺魄的蛊惑感，灯光下琥珀色的瞳孔倒是清清冽冽。
莫锦辰知道莫延有近视大部分时间带着隐形眼镜，却没有想过他的隐形眼镜是有颜色的，遮掩了原本眼瞳里干净的琥珀色。
上次他戴眼镜的时候，莫锦辰砸的干净利落，也没注意他眼睛的颜色。
“你眼睛……本来就是这个颜色吗？”莫锦辰余悸未消，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却依旧开口问道，手指摸过他的眼帘，停在了他眼尾的伤痕上。
“云……云延？”
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
莫延顿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擦拭过小姑娘的唇角，没有否认：“……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莫锦辰花了几秒钟，没想起关于这个世界任何记忆，但还是呐呐地道：“一点吧……”
莫延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估计没记起来多少，心里不知道是失望多一些，还是松了口气多一些。
这么一搅合，他倒是稍微冷静下来了。今天见了血，他的心理状态就一直很不稳定，刚刚握着莫锦辰的手拿着碎片往自己身上划的时候其实已经失控了。
但还好，没伤到她……
莫延这里冷静了，莫锦辰那里就不是了。
知道莫延就是云延的时候，她的心态就和蹦极一样，脑海里那根弦绷直又放松，几个轮回后，砰，断了。
莫锦辰委屈，特别委屈，委屈到不行。
现在的情况就是碰到了变态，发现变态是熟人。
啊，这种感觉，就和俄狄浦斯拥戴成王之后发现妻子是自己妈一样。
这是什么世界级别的悲剧！
“呜——”她毫无预兆地嚎啕出声，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一边哭一边举着自己的小拳头打莫延：“你怎么这样，你怎么这样……”
她过了这么多世界怎么就没发现云延特么的不仅仅是个斯文败类，还是个衣冠禽兽？
这也太难过了！
莫延被她打了几下也不躲，有些无法理解莫锦辰突如其来的大哭，只得默默地受着，还得在小姑娘哭岔气的时候给她顺气。
“呜呜呜我不要你碰我——”莫锦辰脾气大的很，一巴掌挥开了莫延的手。可能挣扎的幅度大了点，直接挥到了莫延脸上。
这一掌可谓挥的结结实实，气势磅礴。连莫锦辰自己都愣了，正好哭到中场休息的时间，看了看微麻的手心打了个哭嗝。
莫延脸侧原本有伤，之前那碎片因为莫锦辰的挣扎没有割到脖颈的位置，却也划到了脸侧和下颚。被莫锦辰挥了一掌之后，伤口的血再次崩开，一部分滑落唇角。
他舔了舔殷红的唇角，安静地注视着莫锦辰。
莫锦辰有些心虚，又打了一个嗝。看了看自己微红的爪爪，哇一声又哭了，恶人先告状地指责道：“你打我！”
莫延微微敛眉，拉过莫锦辰的手，看了看那白嫩嫩的手心确实红了些，还沾了点他的血。他轻轻吹了吹：“疼？”
“疼。”莫锦辰点头，满脸写的我委屈，你居然用你的脸痛击我的手简直不是人，哭哭唧唧地再一次重申道：“你打红的。”
可谓是很不讲理了。
莫延的喉咙紧了紧，低不可闻地笑了：“阿莫管这个叫打？”
莫锦辰一缩脖子，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如果是之前莫延的话她倒是不会这么快明白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但若是云延……莫锦辰被揍的次数还少吗？
爪爪还在莫延手里捏着，莫锦辰心虚之余还是有些怕云延的。半晌后，她闭上眼，以一种壮士断腕，痛下决心的语气伸出手：“你打吧。”
莫延花了几秒才搞明白她的小脑瓜里在想什么，看了看眼前白嫩嫩的小爪子，存了逗她的心思，轻飘飘地嗯了一声。
莫锦辰也就说着意思意思表示愧疚，没想到莫延居然顺理成章地应了下来，当场就懵了。毕竟她还没和他算他欺负她、还锁她、还囚禁她的账，他居然就还点头？？
她低头开始找自己身上的伤，后来发现除了锁骨上早就愈合的伤口以外，其他地方都好好的。但脚上的锁链哗啦啦响，莫锦辰觉得自己还是可以争取一下。
然后抬头看见了莫延半身的血，眼尾脸颊一直到手心都有血迹。虽然知道大部分是他自己自作自受活该搞成这样的，但莫锦辰内心还是有一点，小小的愧疚的。
嗯，大概指甲盖那么大。
如果他打完的话，之前她打的他账清了也好。这样就只剩云延理亏的部分，到时候找他算账也方便。到时候就算碰到他的主意识，也是她在理。
“一下。”莫锦辰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讨价还价。
莫延不说话，垂着长长的眼睫，瞳孔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这样子分别还不满意。莫锦辰鼓了鼓脸，也知道自己压低了：“好吧，三下。”
莫延的冰凉的手指微微滑过她的掌心，还是不语。
“五下。不能再多了。”莫锦辰有种割地赔偿的屈辱感：“喂，你别得寸进尺。怎么看都是你错的多好么……”
啪。回应她的是莫延轻轻一个弹指敲在她额头上：“没点礼貌，怎么和你小叔叔说话的。”
这句话也算回应她当年，得意洋洋地对他说，她是姐姐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莫锦辰嗷嗷叫：“小叔叔你个头，你特么个衣冠禽兽，有哪个小叔叔会对外甥女做出那种事情的？”
讲到这莫延沉默了。那一天他理智失控的时候确实有想过真的对她做点什么。但莫锦辰哭的就和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再病的厉害也不会对那个状态的她下手。
到最后什么也没做成，还得哄哭晕过去还不安稳的某人，一晚上除了最开始的吻和锁骨处的咬痕外，纯洁的不能再纯洁。
他哪是什么小叔叔，他就是个哄闺女睡觉的爹。
莫锦辰见莫延沉默，还以为他理亏，哼了一声。
“五下就五下。”莫延懒得和她解释那么多，误会也许更好。
莫锦辰懵了，不是吧，都说到了这程度了他还要下手？心里狠狠记了他一笔后，到底是自己说出去的话，莫锦辰闭上眼咬牙认了：“要打快打。”
莫延看着眼前闭着眼的小姑娘，轻笑了声，心里软成一片。
其实，再次见到她时，他是真的想拉着她一起下地狱的。
但现在看来，算了，那浮浮沉沉的六年就当他自己活该了。
他认栽。
细碎的吻落在唇上，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一下，两下……
正好五下。
莫锦辰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唇有些惊讶地看向莫延。
莫延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无奈地苦笑一声，放下这六年的一切苦涩和悲凉。
“扯平了。”

第322章 ，我惹完病娇跑路后真没想到我会回来

圣裁还在查着莫延名下的所以房产，再让逐星一一排查，然后越来越烦躁，手里的袖扣差点被他直接捏碎。
江沾衣想了会儿道：“你确定要找莫延吗？其实还可以考虑去他的实验室那堵他，虽然那里比较麻烦……”
圣裁没有说话，明面上能查到的地方他都让逐星关注了，找到其实只是时间问题。只是他很着急，从莫锦辰失联开始已经过了五六天他才发现不对，他不敢再拖。
许久，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右手往后虚虚握住了什么，然后以肩为支点向下压，拔出了一柄……剑。
古朴的，厚重的，纹路繁复的长剑。带着翻滚的剑意和血气，让人毫不怀疑这是一柄真正可以上阵杀敌的武器。
只是这柄剑上还贴着一张符，中间依稀写着一个‘凛’字。
江沾衣捂住唇。虽然早知道面前的可能不是什么普通人，但他直接表现出超出科学的力量还是让她感受到了未知的恐惧。
圣裁的手指已经搭在符纸上了，只需轻轻一揭似乎就能取下那薄薄的一张黄纸。
但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圣裁突然猛地抬起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远处一个方向。
“找到了。”
他对莫锦辰其实是有些微弱的感应的，毕竟那位的神格在她身上。但这抹感应受限比较多，毕竟中间还隔着一位。
他放不下自己最初效忠的神明，哪怕莫锦辰继承了那位的神格，他也没有彻底放下。
如今能感应到莫锦辰，证明她至少意识是清醒的，并且在心里召唤他。这是神的眷属对神明最基本的感应。
已经找到了……
圣裁想着，目光却依旧落在手中的剑上。
他之前一直不愿意承认莫锦辰的身份，所以不愿意撕去本命剑上的那张封住了他大部分的灵识符纸。因为那是为数不多能证明那位存在过的痕迹了。
但……
圣裁看了那张符一样，似乎是想把它的样子记到心里。
下一刻，他伸手撕开了那张符。
黄色的，脆弱的纸片一离开剑身，就在空中彻底灰飞烟灭。
圣裁灰白的瞳孔在那一瞬间亮起了浅金色的光泽，遥遥地看了一眼远方。他没有再停留，身影消失在原处。
他不应该犹豫这么久的。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
莫锦辰坐在床脚晃悠着自己的jiojio，锁链哗啦哗啦地响着，仔细听还能听出节奏感。
没错，莫延那神经病还是没把这锁链解开。
晚上和莫延发生了那么多事，当莫锦辰知道他就是云延之后其实就没那么防备了。虽然她已经不打算跑路了，但被锁着也不舒服吧？特别是黑暗的环境，她都担心多几天她也疯了。
但莫延这家伙就是个疑心病，说什么这几天不行，等他将事情处理完。
什么这几天不行？什么事情处理完？他有什么事情处理还需要锁着她？？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好说歹说，至少他出门前给她换了条长点的锁链，活动范围也不再限制于一个房间。窗户和窗帘还是全关的死死的，但至少她可以开个灯什么的了。
前几天莫锦辰心态崩了的时候全心全意都想着怎么整死莫延出去，现在不想着怎么整死莫延了，就开始想别的事情了。
比如圣裁那家伙找到腐镯了没有。
说到圣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哗啦！！！
哪……
一声巨响，烟尘四起。哪这个字卡在了喉咙里，莫锦辰看了眼碎成渣渣子的窗台，和突然出现的、杀气腾腾地提着剑的圣裁。许久后来缓缓吐出没有感情的两个字：“哇哦……”
真是想曹操曹操到。
还是破窗而入。
和圣裁进屋都声势浩大暴力破门比起来，她平时也就偶尔杀个人放个火，还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圣裁在来之前想了很多。
如果莫锦辰遇到了危险，在心里召唤他他其实都会有微小的反应。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要么是没有危险所以莫锦辰根本没必要召唤他，要么就是她已经失去意识。
现在看到莫锦辰，没缺胳膊少腿，也没面容憔悴，圣裁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她脚踝上的锁链。
偏偏莫锦辰没感受到他剧烈的心理反应，还没心没肺地和他招招手：“嘿圣裁。”
圣裁只觉得喉咙里有点哑，一剑挥过，锁链应声而断。
“……几天了？”许久，他听见他自己问。
莫锦辰歪头想了下：“五天，或者六天？我记不得了，之前是完全黑的屋子，我分不清楚时间。”
圣裁剑尖往下，似乎抖了抖：“莫延干的？”
“是啊。”莫锦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看着圣裁抖着的剑尖，有些庆幸他前面手没抖，砍到她的脚脚怎么办？
圣裁呵了一声，说了声好转头就走：“我去剁了他。”
“诶你等等。”莫锦辰急忙起身。开玩笑，要是早一天他来了这么说，她绝对一万个点头，顺便让他留点骨头她好炖汤。但现在不成，真把云延剁了不合适吧：“你别激动。我刚刚发现，莫延就是云延。”
圣裁冷笑：“是又怎样？”
怎么？他云延就特殊，剁起来特费力？谁削完不是一块一块的？
莫锦辰见他还要走，有些急了去拉他。被他这么一带腿又有点软，差点摔了。
圣裁不得不去扶了她一把，莫锦辰摔在他怀里的抬起头的时候，他低头看到她锁骨上的痕迹。
这几天那点伤口早愈合了，只剩一点暧昧的红痕。
圣裁的手僵住了，另一只手上提着的剑似乎抖的更厉害了，以至于莫锦辰怀疑这几天不见他是不是得了帕金森。
“你这几天没来是去治手了吗？”莫锦辰挑眉问她：“你快抖成筛子了。”
圣裁没听懂莫锦辰的意思，但他也知道自己拖了五六天才发现事情不对实在是太失职了。他现在几乎被自己心里的愧疚压垮。
他承认之前见到莫锦辰好手好脚看起来没事的时候是松了一口气的，但他忽视了，一个成年男人可以对一个女孩造成的伤害，可不止那些。
“……他碰你了？”
这句话带着颤抖的哑。莫锦辰看着圣裁的样子愣了一下，许久犹豫地回答道：“应该是吧，我不确定。那天……反正醒来就已经被锁在房间里了，中间发生的事情不太记得。”
莫锦辰回想了下那天的情况，太过混乱，她也太过惊惧，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
“什么叫不确定？”圣裁恨不得摇摇莫锦辰的小脑瓜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但看着莫锦辰比他还懵的脸，半句重话也说不出来：“算了，你先和我走。我安顿好你再去崩了莫延。”
“……是云延。”
“我管他是云延莫延还是延颈秀项，关我屁事。”圣裁直接爆了粗口：“他是谁是阎王爷需要知道的事情，而我要做的就是送他去见阎王。”
莫锦辰脑补了逐星号之前喷射高能的粒子束轰击至整个灵域万里无云的模样，缩了缩自己的脖子，抱住他的胳膊，小小声道：“算了。”
“是他的话，算了。”
圣裁看了眼莫锦辰，突然一抹无力涌上心头：“……什么叫算了。你到底懂不懂……”
“你喜欢他？哪怕他这样做，你也认定了？”他问道，就像一位疲倦的兄长看着自己家想和狗男人私奔的妹妹。
莫锦辰低下头，掩饰了自己的表情：“不确定。但他很重要。”
“是吗？”圣裁拈起地上的沉重的锁链掂了掂：“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低笑了一声：“锁链，沉铁造的。锁狗都不会这么锁呢，他来锁你。”
莫锦辰的眼圈骤然红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他的行为是错误的。囚禁他人本就触碰了底线，还有……他凭什么碰你？还是在你没有意识的时候？”圣裁瞥开目光不去看莫锦辰的表情：“别说你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哪怕你们是男女朋友，是夫妻，他不经你允许都不能对你这么做。”
“莫锦辰，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错的。”
“所以别装了。”他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你装什么没事啊，莫锦辰。”
伪装被撕开，如同最隐秘的伤疤暴露在阳光下。莫锦辰突然觉得有些狼狈，狼狈到想要躲起来。
“可是他也很难过啊……”莫锦辰喃喃，表情说不上是伤心怜悯还是古怪，她手足无措地比划了两下：“我本来想杀了他的。”
“可他浑身是血，看起来比我更想哭。”
“我当时没忍心下手……后来发现是他，我就觉得我更不能下手了。他之前不是这样的，他只是生病了……”
圣裁嗤笑一声：“病了。”
“那要是哪天他这个病将别人杀了，你也会这么说吗？”他问道。
“左右他现在只是伤了我，我不在意就没事。”莫锦辰用力拉紧了圣裁的袖子：“至于哪天他要是杀了别人……我不会放任，也不会隐瞒。这世界该怎么处决，就怎么处决。”
“……所以你就把自己排除出去了是吗？”圣裁似乎想笑她蠢，唇角勾了一下又绷紧。
莫锦辰想了一下，突然说了件很早的事情：“我曾经去过一个世界。我的意识碎片曾患有自闭症和抑郁症。当时我自己都没发现，这个病早就渗透了我，甚至影响了我的判断又不自知。”
“当时云延花了很长的时间用了许多的精力来帮我，虽然我当时稍微玩脱了结果不怎么好……但他当年没有放弃我，我亦然不会随便放弃他……”
圣裁停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地阖了一下眼。
“你懂我的意思对不对？”莫锦辰见他表情不再那么凝重，抿唇似乎笑了一下：“我是个合格的商人，不是吗？”
圣裁收剑入鞘，捏了把莫锦辰的脸，语气不爽：“现在不是了，你现在是傻子。”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傻子，难受就说出来，又不是你的错。”
莫锦辰愣了许久，模样看起来还真有些傻。她突然有些难过，抹了把眼睛：“我想光团子了。”
“想呗，反正想了也没用。它一时半会醒不了，要醒早醒了。”
“还有点想正常时候的云延……他不凶我的时候其实还好……”她将脸埋在圣裁衣袖上，声音嗡嗡的。
“这厮就不用想了。他坟头草已经老高了，投胎畜生道了别想了。”
“也有些想你。”
“……”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用他的袖子擦了把眼泪，呜呜咽咽地谴责：“你怎么来的那么迟啊呜呜呜——”
圣裁本想拉回袖子，听到这句话手停在了半空中。
一片狼藉里，风有些萧瑟。
“……你别用我的袖子擦鼻涕。”
“呜……”
“！！！放下，你够了啊！”
……
巨大的爆破声响起，远处看那栋高楼如同纸片一般哗啦啦碎成一片，震起几层楼高的灰尘。
莫延叼着烟，拍了拍衣角的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身边挺拔高大的男人轻笑了声：“也算告一段落了，之后估计有得折腾了......喝一杯？”
男人按下对讲机的一个按键：“不了。”他看了莫延一眼：“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莫延轻笑：“是很好，久违的好消息。”
身边有几位穿着特制的防静电衣物的年轻人路过，调侃了一句：“是有喜事吗？”
一个笑嘻嘻地道：“人生三喜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不知莫医师碰到的是哪件好事啊？”
莫延压低了烟，眯着眼思索了一番：“严格来说，一个都不算。不过一定要扯点关系的话，可以扯上两个。”
几个年轻人听到这话都善意地笑起来：“看来莫医师喜事将近啊。”
“可不是，等这项任务结束，没准我们都能收到莫医师的好消息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还是最初那个高大男子开口才打断了他们的话：“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男子似乎积威甚重，他一开口，其他人都不敢在继续开玩笑了，站直回应了声是，便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离开。
莫延只是笑。
见周围人离开了，男子开口询问，虽然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她回来了？”
莫延听到这句话眼里露出了一两分惊讶，却没有否认：“是。”
“我想也是，除了她，谁能让你露出这个表情。”男子轻轻摇摇头笑道。
这位男子正是当年莫锦辰跳楼前，求助的那位军官。她用情报换取他护一下那时还是少年的莫延。如今六年过去，他倒也算遵守诺言，帮助莫延渡过了最困难的时候。
六年的时间，少年成了男人。从曾经的病态固执的男孩，成长成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人。
当然，那位军官得到的回报也是巨大的。一位潜力极大的医师，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具备很高的价值。
“都六年了啊。还真是不可思议。”男子感叹了一下：“没想到当时那个情况她都能回来。难怪那些人当年会那么想要她的基因……”
见莫延脸色有些难看，男子止住了话头，转移话题道：“六年不见，不介意的话，带我见见她吧，也算是位了不得的故人了。”
莫延取下烟，吐了个烟圈，垂眸摇了摇头。
“这么小气？”男子有些好笑：“你把人看那么紧，可别吓着了。”
莫延轻啧了一声：“她现在不在我那。”他弹落烟灰：“我出来超过八个小时，现在估计早跑了吧？”
“而且......”
“你提醒的迟了，已经吓着了。”

第323章 ，我惹完病娇跑路后真没想到我会回来

“跑？”男子有些惊讶：“你没关着她吧？”
“我也要关的住她。”莫延苦笑。
“……你还真想关着她啊。”男子想了下：“不过也是，她那样的存在，她要是不愿意普通人哪里关的住她。毕竟是修道者……”
莫延掐灭烟轻笑，声音压得很低：“修道？还是位会用机械动力装甲的修道者呢。”
“你说什么？”男子没听清。
“没什么。既然不去喝一杯，那我就先走了。”莫延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这次我们又除掉了他们一个据点，他们剩下的据点已经不多，永生组织一定会反扑。这段时间注意安全。”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男子道：“你这段时间……似乎急了些。”
“是吗？”莫延不置可否：“准确来说，这六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迫切希望着永生组织消失。”
男子沉默了一会，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听说，你的实验室失踪了一个人。”
“是啊。”莫延点头：“是永生组织埋在我这人。不知道是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被召回了，还是办事不利被他们除掉了。”
男子停顿了下：“你之前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莫延摊手：“实验成果发布的这几天实验室的人都忙的很，说句实话我很难关注到所有人。他的失踪，我这边工作量也增大了不少。”
男子也不知道信没信：“这样。”
“对了，你这段时间的药……”
“放心。我自己就是医生。”对于这个话题，莫延摆摆手不再多言，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男子转头便对着一名下属道：“这几天找人盯着他。”
“谁？莫医师吗？”下属有些不解，莫医师不是自己人吗？
“是他。然后去查查之前那名失踪男子，还有注意莫身边有没有一位陌生女子出现。”男子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若是他做出了任何不合理的事情，务必及时阻止他。”
……
圣裁本来是想带着莫锦辰直接走人，哪怕暂时不能离开这个世界，也要离这座城市远远的。但莫锦辰执意要见见江沾衣。
圣裁拗不过她，毕竟还有些心虚没找到腐镯那些玩意，同时救援也迟了。最后两人还是出现在江沾衣的住处。
作为当事人，江沾衣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她在这段时间想了很多。
圣裁的存在超过了她已有的认知。这让她在惊讶，恐惧之余，还多了个不切实际地奢望。
如果，如果是这种超出科学合理的存在，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比如，小妹其实没有死？
“漂亮姐姐。”莫锦辰顶着那张和记忆里的小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打断了她的猜想。
“我是来和漂亮姐姐道谢的。”莫锦辰笑吟吟地开口：“要不是姐姐，就凭圣裁这个铁憨憨，再过几天可能都不知道我出事了。”
“谁是铁憨憨……”圣裁小声地嘀嘀咕咕，转开了脸。
江沾衣原本有些恍惚，听到出事两字才突然回神，关切道：“出事？出什么事？莫延对你做了什么吗？”
女性在这方面往往比较心细，圣裁能看到锁骨处那暧昧的咬痕，江沾衣自然也看到了，她愣了一下，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莫延……他怎么能这么做，对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手，他真是个畜生……”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摸着莫锦辰的头，见她没有反抗便慢慢将她搂入怀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不要怕。身上会疼吗，有事情可以和姐姐说……”
莫锦辰窝在江沾衣怀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她其实只是看起来小，真实年龄可能已经超过普通人类的寿命极限不知道多少年。
不过江沾衣的怀抱温暖又熟悉，她有些想多依赖一会儿：“不疼的，过去好几天了呢姐姐……不过，谢谢姐姐关心。”
“姐姐给我的感觉好熟悉啊。”莫锦辰接着道：“姐姐你曾对着我称呼小妹，是……也有个妹妹吗？”
“我……没有妹妹。”江沾衣压抑着内心奇怪的熟悉感：“小妹，指的是我的一位舍友，她在我们宿舍排行老幺。”
“她是莫延的姐姐吗？”莫锦辰问。
“……是。”
“沾衣姐姐，我冒昧地问一下。你今年多大了？”
“没事。我二十五，马上二十六了。”
“哦。”莫锦辰缓慢地哦了一声：“莫延果然在诓我。”
就凭借这年龄，自己绝对不可能是莫延姐姐的孩子，除非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也是乱的。
“那是你傻。”圣裁不客气地吐槽道：“反应慢的要死还好骗，典型的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闭嘴吧你。你个把机甲开成拖拉机的人没资格说话。”莫锦辰现在才发现圣裁之前在空间里其实算很收敛了。他不应该叫圣裁，这太屈才了，应该叫圣怼。
她转头去问江沾衣：“有没有照片。”
“啊，有。”江沾衣拉开一边的抽屉，取出一张大合照。
那张合照明显是军训时拍的，上面朝气蓬勃的学生们穿着迷彩服，晒黑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青春洋溢。
最前面有个小姑娘，笑的无辜纯良，眼神却狡黠。
角落写着清北9007级新生。翻过照片，背后有对应的名字，莫锦辰一个个拂过，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可能不认得她自己，哪怕一模一样的长相，她都不可能认错。
……她好像，想起来这里是哪个世界了。
许久，莫锦辰呼出一口气，歪头去看江沾衣。
江沾衣拼住呼吸，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江沾衣……二姐？”莫锦辰歪着头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吐出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也许是太久没有这么说过，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显得有些生涩，她却不在意地歪了歪头，倏然笑开：“好久不见。”
江沾衣捂住唇，眼泪却落了下来。
是啊，好久不见。
六年了啊。
其实最开始的感情早就随着时间的推移只剩下稀薄的回忆，她现在更多的是对结局终于圆满的感慨。
感慨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到底没有不明不白地死在六月的雪夜里，她还会笑会闹，一如当年娇俏顽劣的模样。
命运到底没有亏欠这个小姑娘太多。
对于江沾衣来说是六年，对于莫锦辰来说却是过了太多太多年了。久到连记忆都变得模糊，连故友的音容笑貌都想不起来。
“你想起来了？”圣裁问道。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若是莫锦辰想起来当年的事情，虽然作用不大但也算是件好事。
“大概，我并没有失去这个世界的记忆。只是时间久了，模糊了罢了。”莫锦辰摆摆手：“我隐约记着几点关键性的东西。”
她一边回忆一边说：“清北，莫延，弟弟，小奶狗，渣男，还有……”
莫锦辰跳下沙发，舔着后槽牙：“永生计划。”
圣裁眉心一跳，这个词似乎给了他极大的不祥的预感。
“人不可能永生，除非……”他捏住莫锦辰的手腕，急声道：“你去哪？干什么？”
“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碰到永生计划的组织了。”莫锦辰道：“我忍了一次，查了一次，死了一次，现在真不想咽下这口气了。”
“什么任务都没有，我为什么会留在这个时空？还是个我已经收回意识碎片的世界。”她的语气有些烦躁：“我觉得永生计划的存在很奇怪，我觉得破除我留在这个世界的关键就在这个组织上。”
“所以你就直接去送死？”圣裁翻了个白眼：“你别把从莫延那受的气撒到别的地方......你现在什么能力都没有，也没有任何资本和底牌，端着半身神骨去送温暖吗？”
莫锦辰挑眉：“什么神骨？”
她现在的身体根本就是普通人好吧。
“神格在你身上，你就算没神力也是位半神，换而言之可不是半身神骨？”圣裁语气不善：“永生这玩意我也听过，人类从古到今都想永生。可人是不可能永生的，除非，不做人。”
“不做人？”莫锦辰愣了下：“做鬼？”
“鬼也不是永生的好吗？”圣裁没忍住又送了莫锦辰一个大大的白眼：“不是鬼，是神。”
“人类成神？”莫锦辰思考了一下：“像灵均一样作为镇守，靠信仰成神吗？或者……”
或者和她一样……
“要是那样就好了。”圣裁发出一声轻哼：“你真以为靠信仰成神很容易吗？那要多大的功德……可不是任何人都有那个资格和能力，所以……”
“所以人类走了捷径。”
圣裁的瞳孔原本是灰白的，不知从何时开始泛起了淡金色的光，如同金属般锐利，带着坚不可摧的气势。如此这金属般的眼睛好像染了霜，冻的生硬。
“神的血肉骨骼……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圣裁本来想说什么，看到莫锦辰歪头的模样啧了一声，没再说下去：“总之你记得，如果这个组织只是起个名字唬人就算了，要是是真的里面有人拥有了超过规则外的寿命……那你就给我躲得远远的。”
他的语气带着平时没有的认真：“别去千里送人头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这半身神骨在有心人眼里就和黑暗里的电灯泡一样，晃得碍眼。”
莫锦辰沉默了许久，就当圣裁觉得她听进去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道：“为什么神会被人类伤到？”
圣裁垂眸看她。
“我很早就像问了。”莫锦辰半低着头：“你说我空有神格没有神力，就是位半桶水中的半桶水版半神。可就算是我这样的存在，若不是被系统和特殊空间限制，也没几个人类能真的伤到我。”
“全知全能的神明，为什么会被人类伤到。”
“因为那是神。”
圣裁偏开头打断她，声音莫名低沉：“别问这个问题，问了我也不懂。”
他从未明白过神的想法。
“而且不是还有你这种，不是神也不算人的存在？”他故作轻松：“像你这种奇怪的存在，干啥啥不行，作死第一个，可不就给他们送材料了？”
莫锦辰气了个倒仰：“我当年可是用噬因将和我有关的所有因果烧的干干净净了。”
“呸！噬因要是真能完全烧掉神明的因果，那写这部功法的道友祖坟都冒起托马斯回旋的青烟了！”圣裁的语速快的和机关枪一样：“你特么的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神？你居然企图用修仙者的功法来对付神明？”
他点着莫锦辰的脑袋：“要是噬因真将你在这个世界的因果烧的干干净净，那就根本不会有人记得你。同时你来这世界就只有意识灵魂，不会有身体。”
莫锦辰被他怼的一噎：“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前面说什么人可以伤到神，后来又说修仙者的功法碰不了神的因果……”
眼见着两个人都快吵起来了，见莫锦辰开始挽袖子都打算上手了，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江沾衣早已经抹去眼泪，弱弱地举起手：“那啥……”
“你还在啊？”
“你还在啊。”
莫锦辰和圣裁转头愣了一瞬，异口同声地开口道。说完莫锦辰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江沾衣帮了她很多，而且她们当年也算好友，她居然和圣裁吵着吵着就为了江沾衣还在。
不过，虽然她不介意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江沾衣知道，但和她这种人沾染上太多因果终归是不太好……莫锦辰在思考之后该怎么处理这些事。
永生计划的组织就像是悬挂在她头上的一把刀，根基早就密密麻麻地扎在了这个世界。不，也许不止是这个世界。莫锦辰想着，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永生计划了。
虽然有些她自己的愿意，但当年这个组织能逼到她跳楼也说明确实对她有威胁。而且这个威胁，在现在同样成立。
“永生……莫延现在研究的主题不就是延长人类寿命吗？”站在一边的江沾衣突然开口道。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网站：“已经公布了，取得了重大的突破。专家推测这将是人类迎来新时代的关键。”
莫锦辰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篇文章，喔了一声：“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当年企图让莫延远离永生计划的漩涡，甚至不惜烧掉自己的所有因果联系。很显然，没有如愿。
“很凑巧。”圣裁也看完了，甚至通过逐星号的搜索知道了更多：“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思考的角度完全不同，却默契地同时撇着嘴角出声。
莫锦辰：“靠这臭弟弟。”
圣裁：“靠狗逼莫延。”
江沾衣：……你们俩这默契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几人回头，听到男人清清冽冽的嗓音透过门响起，染着湿漉漉的笑意。
“阿莫。”
“该回家了。”

第324章 ，我惹完病娇跑路后真没想到我会回来

说句实话，哪怕知道来的人是谁，哪怕和云延各种意识碎片打过老久交道的莫锦辰，这一刻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真的不是在什么恐怖片现场吗？
江沾衣脸色有些发白：“他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莫锦辰倒是习以为常地摊了摊手：“不难找。换我我也找得到。对不起啊，给二姐造成了些麻烦……”
“开门。”说话的是圣裁，他表情严肃，刚刚收回去不久的剑又抽出来的。
“……你真去干架啊？”莫锦辰捂额：“我没记错的话，他这个世界应该也有精神力。”
“我死前……”她跳下沙发：“他曾用精神力和我对过话。”
“没叫你去。”圣裁拉住她的手腕：“我来开。”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莫锦辰觉得好笑，转头对江沾衣笑：“二姐，我先回去了。这次谢谢你了，下次请你吃饭。”
江沾衣白着脸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圣裁已经炸了：“你还回去啊？你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
莫锦辰歪头：“回啊。”
她按住圣裁握着剑的手：“门外的是我弟弟。他接我回家我为什么不回？”
这个世界的莫延，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孩子。从一个十二岁骨瘦嶙峋，眼神像小狼的孩子;到她死那年，十八岁的少年初长成，身姿清瘦如竹，站在楼下崩溃到哭都哭不出来。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世界，莫锦辰这时候都会跑路。但这个世界不行。
是她有错在先。
是她先告诉那个孩子，她会一直陪着他的。
如果说，知道莫延就是云延，会让她对他放下心防。
那知道莫延就是当年那个弟弟，会让她变得有些心软。
当然，还有一个次要原因……
把莫延当切入点，她查永生计划可以方便好几倍。毕竟她空缺了六年，六年的时间足够莫延获得许多的信息。把他当切入点，她好借鉴嘛......
莫锦辰先是和江沾衣示了意，之后才过去开了门。圣裁表情不算好，却也没阻止。
门开了，莫延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清隽温雅，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会感叹一句公子如玉。不过他脸上有几处未好的血痕，如同无暇白玉上的裂纹，破坏了整体的和谐。
他似乎没想到莫锦辰会这么快开门，怔了一下温朗地笑了，伸出一只手：“阿莫，到点了，该回家了。”
他这么说着，就好像真的是一位接孩子回家的家长。
但下一句，就将这种氛围彻底打破。
莫延低下头，眉目疏朗带着他声线特有的清冷，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滚烫的偏执和控制欲：“阿莫偷跑出去两个小时了。”
“阿莫猜猜，小叔叔生不生气？”
可能是云延给她的阴影实在太深，莫锦辰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但这也只是一瞬，下一刻她仔细打量着他的眉眼，眼前的人很快就和记忆里模糊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当年那个小奶狗一样的少年长大了，还会咬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莫延你猜猜，你做了那些破事，我现在生不生气。”
说罢，莫锦辰抬起头努力瞪他，语气无比理直气壮：“我是姐姐，我爱做什么做什么你管不着！但你做那些破事，就是不行！”
莫延顿了一下，许久，低低地呢喃了一声：“……姐姐？”
想起来了……吗……
那还真是……
“谁是你姐姐你个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臭弟弟！”莫锦辰炸毛：“你还骗我说你是我小叔叔，小叔叔你个西瓜大香蕉，我还是你姑奶奶呢！你就这么想篡位？？”
江沾衣：……大逆不道，欺师灭祖是这么用的吗？
圣裁在身后气急败坏：“你能不能抓着点重点，感情你气就气在他乱了辈分？？”
莫锦辰想想也是，跳起来给了莫延一拳：“辣鸡！”
圣裁本来想说干得好，但看到她跳起来这个动作突然有点想笑，差点没崩住表情，只能转过脸。
江沾衣：……
其实莫锦辰不一定要跳起来，她主要是气势被压了不爽，所以条件反射有了跳起来这个动作。
打完她自己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妥，有些失面子又不好说，只得抿着唇用力哼了一声。
莫延看着她，舔了下带伤的唇角，许久，半俯下身，凑近莫锦辰：“阿莫要是觉得不解气，可以再打我几下解气。”
他只说她可以打他解气，却半句没说自己错了，也没任何承诺以后不会这么做。
莫延说这话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月华，如同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月，带着将人溺毙窒息的笑意。让人明明清楚那只是虚幻，一触既碎之后便是深不见底的死亡之海，却也忍不住去触碰。
莫锦辰却从这个虚幻的笑意里，看到了几乎激动到战栗的欣喜，小心翼翼的，不敢被人察觉。
她皱了下眉，没忍住碰了碰他的眉眼。
不对，不对……云延不该露出这个表情。没有运筹帷幄的自信，没有不露锋芒的谋算。他端着这卑微又直白的感情，让她有了一种面前这人不堪一击的错觉。
但错觉到底是错觉，下一刻莫延突然抱住她，半跪着，脸埋在她的颈部，撩着细碎的发，声音几乎是气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回家再说？嗯？”
圣裁上前，推了莫延一把将莫锦辰拉出来：“说话就说话，别搂搂抱抱。”
莫锦辰莫名觉得圣裁说这句的样子有点像教导主任。
莫延瞥了圣裁一眼，顿了一下，然后不明所以地嗤笑了一声。
圣裁：？？！这特么的是挑衅吧？？一定是挑衅吧？？？
“圣裁你冷静点。”莫锦辰有点担心他一激动打起来将江沾衣的家掀了，扯了扯他的袖子：“算了，听他的，回去再说。”
主要是不好再给江沾衣惹麻烦了。
“你真和他回去？让他再锁你一次？”圣裁觉得莫锦辰不可理喻，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脑袋里一定进了海水，晃一晃说不定咣当咣当响。
莫锦辰习惯性地看了看空荡荡的脚踝，慢吞吞地道：“不会的，不是还有你吗？”
圣裁被她一句话安抚到了，转过头默许了她的行为：“算你有良心。”
莫延平静地站起来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二姐再见。”莫锦辰乖巧地对江沾衣挥挥手，歪着头想了一下，突然笑开，露出小小的梨涡，弯腰行了个礼。
“愿神祝福你。”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莫延这时候抬起头，眼睛平静无波地看了江沾衣一眼。
没太多情绪，江沾衣却莫名感到了危险。
“莫延。”莫锦辰注意到了，抬头收了笑：“我们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你若是敢伤了无辜的旁人，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莫延低头看了下身侧的女孩，她的眼里带着凉薄的警告和防备，如同寒数九天冰凌。
“知道了。”他垂下眼帘，牵起莫锦辰的手：“回家。”
他们离去的时候，江沾衣隐约听到落在后面的莫延微不可查的自言自语，他看着莫锦辰的背影，平静地狼狈着。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疼。”
……
餐桌上，气氛古怪到了极致。
发生了这么多事，三个不知道是人不是人的存在居然还真安安稳稳在一个餐桌上坐着。
桌上的三个人可能只有莫锦辰在吃东西，莫延在给她夹菜端水，圣裁看着他们俩时不时冷笑一下。
“圣裁你笑什么笑。”多几次后莫锦辰没忍住吐槽道，她咽下嘴里的虾含糊道：“皮笑肉不笑的像青楼没收到钱的老鸨一样。”
“我特么莫锦辰你说的是人话吗？”圣裁炸裂：“你自己没手没脚需要别人伺候着你吃饭吗？”
莫锦辰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堆满的剥好的虾和剔好刺的鱼：“……什么时候这么多的。”
她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乱的。刚刚在餐桌上理着心绪，倒是真没注意自己在吃什么。
边上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指间剥好的白虾在放调料的小蝶里沾了一下，将虾放到了她的碗里。
“没事，吃你的。”莫延用湿巾擦拭了一下指间，继续用筷子给她挑鱼刺。
莫锦辰看着他干净的碗和满满都是虾壳和鱼刺的骨碟，沉默了一会：“不吃了，饱了。”
她说完也不管身后的人什么反应，利落地跳下凳子。洗完手却因为这是莫延另外一处房产，她不熟悉屋内结构不知道该去哪个房间。
她本来想问问莫延，突然想起这家伙不经她允许关了她六天的事情，瞬间不想问了，转头随便进了间卧室，碰地一声关上门。
莫延看了紧闭的门一眼，也不再继续剥虾，擦了擦手收回了目光，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碗筷。
他的肤色带着一种冷白，气质也偏清冷，哪怕这时候做着这些细碎的琐事都让人有一种他正在手术台边上做实验的错觉。
“莫延。”圣裁突然开口道：“你对她好，是想让她心甘情愿待在你身边吗？”
莫延将碗放进洗碗机后，细细地洗净手，再用酒精消毒。
“你发现锁不住她，强制的方法不行之后，就换了方法。但本质上没有区别。”圣裁眯着眼，没有因为莫延没有回话而停下：“你没有安全感。但凭什么要用另外一个人的自由弥补你的安全感？”
莫延已经洗净了手，转身看向圣裁：“我和她怎么样，与你何干呢？”
圣裁呵了声：“那你呢？你又算什么东西。”
“至于我和莫锦辰什么关系。”圣裁撩起额发，一个符文一闪而过：“大概就是同生共死的关系的。她死，我也活不了。所以，我不希望她蠢的太离谱。”
其实神眷并不需要和神同生共死，但圣裁不介意瞎说一下刺激如今没有记忆莫延。
圣裁其实大概猜得到云延到底是谁，但这并不妨碍他不爽他。
莫延听到那句同生共死的话后，眼神闪了闪，慢慢收回了手心的注射器和手术刀。
圣裁不知道他刚刚错过了什么，继续将话说完：“恕我直言，你想将她困在身边的想法无异于痴人说梦。就和那什么永生计划一样。”
“而且在我看来，妄图永生的人类水平还算比较低。”他走到莫锦辰的门前盘腿坐下，大有一种守门的架势：“毕竟，不是还有你这个……妄图囚·禁·神·明的人么？”
圣裁一字一顿，脸上带着嘲讽的笑直勾勾地盯着莫延，明明正坐在地上，眼里却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莫延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看起来风轻云淡，但仔细观察就能看见他手背微微暴起的青筋，青紫色的血管衬着他的肤色更加苍白。
“你困不住她。”偏偏圣裁没打算放过他，句句质问刺激着他的神经：“你就是仗着她心软，才为所欲为。”
“人类都这样。你真以为，她真没办法摆脱你？”
“你的行为举止对得起她吗？她对你的怜悯和心软，你觉得又能持续多久？”
“闭嘴。”莫延呼吸略微紊乱，转头看向圣裁的眼神凌厉了一瞬，又重新变回之前伪装的温和。他阖眸又睁开，带着点笑道：“我有没有说过，你现在坐在门前的样子……很像看门犬？”
说罢他转身离开，不给圣裁反应的机会。
身后传来圣裁气急败坏的声音：“靠，云延你个狗逼，你才是狗……”
莫延眼里闪过几缕若有所思，然后勾了勾唇角，有些自嘲自己居然会幼稚到和别人争这种口舌之争。
他明明勾着唇，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就好像一张面具戴久了，就和皮肉融为一体，再也摘不下来。
……
莫延离去不久，莫锦辰倒是开了门。
“你不该刺激他的。”她披着头发，睡眼惺忪地抱着一个枕头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你知道他这个世界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给他惯得。”圣裁气哼哼地撇了撇嘴，转头：“你出来干嘛？舍不得你小情人了？”
莫锦辰赤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小情人你个头哦。该干正事了。”
圣裁收敛了脸上的戏谑：“我去找东西。”
“不用，他很容易发现。”莫锦辰递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我录下了他精神力波动的波形，你先试着用逐星造个可以屏蔽他精神力的屏蔽器。】
圣裁目瞪口呆，用嘴型说道：【你把精神力当什么了？】
莫锦辰耸耸肩：“我只是猜测。试试又不亏，你要相信科学啊圣裁。”
圣裁：“我信你个鬼，你我两个人哪个看起来像科学？”
“我比较倾向的说法是，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但又没说科学是错的，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莫锦辰将纸条撕碎嚼了嚼吞了，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别说精神力了。在微观量子力学领域，物质也是一种波。”
圣裁露出了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物理好吗？”
莫锦辰思考了一下：“不知道。当年在星际的时候我好像挂过曲速航行技术的课，这算不算物理不好？”
圣裁：“……算了。对了，你用什么录下的他的精神力波形？”
莫锦辰神神秘秘地笑了：“不告诉你。”
“安啦。”她伸了个懒腰：“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也别一直扯着莫延不放了。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事情，仅仅是查清永生计划罢了。”
......
时间过得很快，看似平静的生活之下暗流涌动。
莫锦辰之前对圣裁是什么并没多少概念，后来发现这家伙居然真的玉石。天知道某天她半夜起来，推门踩到门口一块写着桃源的玉石的阴影有多大。
论谁半夜踩到个冰冰凉凉的玩意都会吓到吧？所以莫锦辰条件反射一个短促的尖叫将这玩意踢出去半个客厅，力道之大导致玉石撞到家具后还来回弹了几下。
这样做的后果是，圣裁生了三天的闷气，一句话都不和莫锦辰说。
等圣裁再次和她说话的时候，是屏蔽器做好的时候。
他本体是空间玉石，但之前大多数时间意识都依附在逐星号上。来到这里后，因为逐星过于巨大，他不得不重新使用本体，将逐星放入本体的空间里。
也是在本体空间里，逐星号制造出了针对莫延精神力的屏蔽器。
“事先说好，东西是给你做出来了。但有没有用我可不能确定。”圣裁气还没消：“要用的时候找我，平时别和我说话。”
“你还没消气啊，我脚也很疼好吗……”莫锦辰嘟囔了一句，见圣裁转身想走，立刻抓住他：“诶诶诶，别啊。用，今天就用。”
“今天？”
“今天他不是发布会还是什么会吗？”莫锦辰掏出了一张日程表，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道：“反正他今天忙，我们麻溜点，屏蔽器开了去个地方。”
“哪？”
莫锦辰戴上帽子：“南脊州。”

第325章 ，我惹完病娇跑路后真没想到我会回来

“南脊州？”圣裁重复了一句：“你在和我开玩笑？那里的温度能把你送走，谁会在那么极寒，天气又变幻莫测的地方做这种实验？无论是杀人风，还是冰裂隙都不是闹着玩的。”
“不开玩笑，我有种预感。我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莫锦辰表情笃定地说道：“东西准备好就能出发。我记得逐星号内有特制的抗低温服，毕竟太空里温度也不高。”
圣裁这才确定了莫锦辰不是在开玩笑：“但一天根本不可能来回。”
“不需要一天来回，反正莫延就算知道我们跑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赶不来。”莫锦辰将一张纸塞到他手里：“而且腐镯一直没找到，我心里没底。听说过黄金72小时吗？”
“听说过，不过这个也适用于失物吗？”圣裁已经习惯了她的跳跃式思维。其实也不是跳跃式，只是她想东西很快，别人跟不上就会显得中间没什么联系。
“最初丢失的那几个小时，能找到就找到，超过这个时间就难了。”莫锦辰打了个响指：“我其实比较担心腐镯这些玩意掉入有心人之手。与此同时，永生组织又满足所有‘有心人’的条件。”
“懂了。”圣裁点点头：“感情你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蓄谋已久。”
“你说错了，我很喜欢心血来潮这个词。”莫锦辰笑笑：“想事情的时候尽管心血来潮，做的时候再来蓄谋已久。”
……
如若，永生计划是一个扎根已久的存在。那么这么多年，经历了科技从落后到进步，无数的战争，一些国家的解体，历史的变迁等等……哪里是最好存放打量实验体的地方？
同时，还要考虑环境的隐秘，安全，突发情况等。
这样的地方不多。
根据其他的材料，最后莫锦辰把目光看向了南脊洲，这个世界最冷的地方。
永生计划会在各地都有据点，但一定有一个总部。需要足够隐秘，保存环境足够好，同时有足够大的存储空间，以及不受战争等影响这些条件。
南脊洲无疑是个绝佳的地点。
逐星的搜索能力并不算很强，毕竟是战斗类的机甲。但最后基地的位置，却确实被莫锦辰找到了。
太过于顺利了。顶着圣裁灼灼的眼神，莫锦辰摊了摊手：“别看我，我说其实是第六感你信吗？没准是预视带来的呢？”
没准能力没有消失的那么彻底呢？
找到了大概位置，逐星也探测到了地下不同于冰川和土壤的反应。穿着厚厚的防寒服和冲锋裤，莫锦辰敲了敲一处的地面，掀开上面厚厚的雪和冰，露出了一个类似于原形金属的类似于保险箱门的玩意。
她带着护目镜幽幽看了圣裁一眼，圣裁秒懂，任劳任怨地拔剑撬开。
比起莫锦辰的全副武装，圣裁还是单薄的一袭白衣，轻飘飘地举着剑，几吨重的金属门就这样被他撬起来。
冻得都快麻木的莫锦辰看着圣裁轻轻松松的模样，妒忌使她差点质壁分离：“我也想当玉石精。”
“谁特么是玉石精，你好好说话。”金属门掀开后，隐约能听到老旧齿轮的声音，这并不是什么好预兆。圣裁先一步踩在下面粗糙的楼梯上，用剑柄敲击了一下附近的地面：“这楼梯什么造的？石头？不像。你下来的时候小心点。”
莫锦辰看着他谨慎地敲敲打打的模样，脱口而出：“不用敲了，楼梯上没问题。”
说完，两个人同时愣住了。圣裁刚想问她为什么知道，但莫锦辰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脱口而出，就好像自己曾经来过这里一样。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
两个顺着长长的楼梯往下走，圣裁在前面打着军用手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看到了一架电梯。
在低温下金属硬度增强，而延展性下降，会接近于像玻璃。在这种环境下很多现代设备都会失效，又因为这个基地建设时间很早，所以一路过来，莫锦辰和圣裁都习惯了周围稍显简单原始的设施。
现在突然出现一架电梯，两人摸不清这电梯到底是不是还在使用，都没有贸然上去。但看起来路只有这么一条，不想上也得上。
“要不用逐星……”莫锦辰犹豫了下开口。她不是很想打草惊蛇，逐星破坏性太强算是次选，但她也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范围太小，逐星可能不好施展。”圣裁预估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大小：“而且逐星它也不是万能的。这个世界它使用了有些久，现在大型攻击性的技能可能用不了几次。”
逐星号本身是大型机甲，使用自然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它虽然可以从太阳光中转换热辐射能为己用，但耐不住本身消耗很大，维持普通的状态可能还好，但一旦投入使用或者战斗，关凭太阳光中的热辐射能可能就不够了。
可能晒一年的太阳，还不够它发射几次电浆炮。跳跃了这么多世界，星际特有的能源晶体也早就用完，圣裁不得不考虑如果之后有突发情况，逐星的状态是否能够应对。
莫锦辰很想吐槽圣裁这种出门不充电的行为，但实在是太冷了，她懒得再说话就放弃了。
一番折腾，两人还是上了电梯。老旧齿轮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有什么人在呻吟一样，摩擦着人的耳朵。但不管过程怎么样，两个人还是顺顺利利到底了底层。
越往下反而越不冷了，莫锦辰拿掉护目镜踏出电梯，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种这里是个基地，而不是未开发地窖的感觉。
只见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金属色的门。圣裁的手电筒照射距离有限，只能看到最远处隐约的轮廓。
莫锦辰敲了敲边上的门，什么回应也没有。她刚想让圣裁撬一撬，圣裁已经哐当一脚把门踹开了，很大的一声，冰屑都被震下来。
被糊了一脸不知道是灰尘还是碎屑的莫锦辰看着表情得意求夸的圣裁，突然有点想打人。
但好歹顾忌场合，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房间结构上。
很简单的房间，有点像监狱。中间摆着一张电椅样的玩意，窄窄的的床上面有束缚用的绳子，四角还有镣铐。
不知道是不是被莫延锁过，莫锦辰现在看到镣铐心里就难受。她没再继续观察，转身去了下一个房间。
一连几个房间都是差不多的构造，最多有的多点水池，有的停着手术器械车。但总体而言，没什么收获。
“这里不会很久没人了吧？被放弃了？”圣裁打着手电有些散漫地说道：“感觉这里已经没东西了，估计该转移的都被转移了。”
“不可能废弃很久。”莫锦辰没打算放弃，指了指最里面：“我们去那边看看。”
圣裁撇了撇嘴，也随着她往里面走。
最里面的门和之前的都不一样。有种说法是，走廊尽头的房间比较不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状态，站在这间房门前，莫锦辰确实觉得胸闷气短，凉飕飕的紧。
不过她现在是在南脊，冷才是正常，要是觉得热那才是真的完了。
再一次由圣裁暴力破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灰蒙蒙的一片。
好半天莫锦辰才看清了房间内的全貌。
巨大的，密密麻麻的……停尸柜。
在这种原本就非常寒冷的环境，尸体可以完整保存很久很久。所以这些停尸柜也不需要通电和制冷，唯一的作用可能就像一个装尸体的棺材，外面有着对应点的编号，开始是一串数字，后来就是简单的英文字母，从A一直到Z。
莫锦辰大概数了下数量，多到让她头皮发麻。
“也许是空的呢。”圣裁也觉得有些瘆得慌，打了个哈哈：“我看一下……如果真的都是那什么，有机会还是让他们入土为安什么的……”
他拉出其中一个柜子，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从莫锦辰的角度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只能看见圣裁打量了一下，身体就顿住了。
“怎么了？”莫锦辰疑惑地走过去，想看清里面有什么：“空的吗？”
“不要过来！”圣裁低吼了一声，咔哒一声关了手电筒。
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莫锦辰吓了一个哆嗦，死死地拽住了圣裁的胳膊，半晌才缓过来低声开口道：“你有病啊，干嘛突然关手电啊。”
在黑暗又静谧的环境里，莫锦辰只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下，两下……
“抱歉。”过了一小会儿，她才重新听到圣裁的声音，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拉上了停尸柜：“我把手电打开，但你别看了。”
“怎么了，是……很惨烈吗？”听到他说话，莫锦辰也没那么怕了：“你不用顾忌我，我末世都过来了不会怕这些……”
“反正你别看。”圣裁微凉的手拽住了她的衣领，打开了手电照向回去的路：“走了。”
莫锦辰有些不甘心，但圣裁拽的很紧，她一时间没挣开。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拽着走了几步，这一瞬间她甚至有种圣裁被云延附体的感觉。但到底不是云延，莫锦辰也没那么忌惮，她啪地拍了下圣裁的手：“放下。”
圣裁顿了顿，还是停下了脚步。
神对神眷的还是有些限制的。虽然这时候莫锦辰也无法确实，圣裁到底是为什么停下来。
她抢过圣裁手里的手电，大步走回停尸柜前。
“等等！”圣裁回过神，急忙去拉她：“够了，我告诉你里面是什么，你先冷静……”
但是迟了，莫锦辰已经拉开了一格停尸柜。
希腊典故里有一个不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童谣里也有那不能打开的地下室的门。
但无一例外，他们最后都被打开了。
手电的光有些刺眼，照着停尸柜里的尸体的脸白的骇人。
莫锦辰的脸也白了，看起来和尸体一模一样。
这一模一样不是打比方，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完全一样。
停尸柜里的尸体，有着和莫锦辰长的完全一样的脸。
莫锦辰踉跄后退了一步，不顾圣裁的阻拦，拉开了其他格子的停尸柜。
无数个柜子被拉出来，里面沉睡的尸体，无一例外，都长着一样的脸。一定要说差别的话，那就是年龄略有不同，有的是孩子，有的是少女……
莫锦辰手脚有些发软摔在地上，手电也咕噜咕噜滚远，照着前路白光一片。
圣裁拾起手电，叹了口气蹲到她身边：“都叫你不要看了，你就是不听人话。走吧，我们去外面冷静一下……”
莫锦辰瞳孔涣散宛若未闻，突然腾地一声站起来，走到一个停尸柜前，去拉里面尸体的衣服。
“喂，虽然你们都长的一模一样，但你这样不好吧？”圣裁被她的动作吓的一顿：“你疯了吗？”
“……U。”莫锦辰无视他，继续去拉下一个：“V。”
“W。”她念着这几个字母，又去下一个。
这时候圣裁已经反应出来不对了，他走近，看见后面几具尸体上，锁骨处的编号。一开始的编号都是数字，到最后几个才是字母。
“X。”莫锦辰已经快拉到最末尾的一个了：“……Y。”
然而最后一个位置拉开却是空的。
“没有Z。”圣裁看了眼最底下空荡荡的柜子。
“有。”莫锦辰站在那柜子前，缓缓转过头看他，冻得有些发白的脸一半被手电的光照得惨白，一半隐入黑暗。
她的声音很轻。
“我是Z。”

第326章 ，我惹完病娇跑路后真没想到我会回来

为什么她会对这里熟悉，为什么她知道楼梯上没问题。
答案迎刃而解。虽然没有记忆，但潜意识里记得，她走过这段路。
莫锦辰开始拉拉链，露出锁骨处的一片肌肤，那上面有一个浅浅的伤痕。
“我之前洗澡的时候照过镜子。”她将手电还给圣裁：“上面是一个像Z又像N的图案。后来莫延......后那图案就看不清了，只剩下现在的伤痕。”
圣裁接过手电筒，没看那个拽衣服的莫锦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把衣服拉上，想冻死吗？”
莫锦辰也觉得冷，哆哆嗦嗦地缩着脖子：“......我不会就是那个被人类搞死然后研究基因的倒霉蛋吧......”
“也许在更早之前，你的基因就被破解了。”圣裁的声音比她冷静：“江沾衣告诉过我当年的事情，在那种情况下，你当年由系统安排的身体必定死亡了。大胆猜测下，我们这次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你的意识又依附在了你的克隆体上Z?”
“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海里?”莫锦辰思考了下：“我的克隆体逃出来，调入海中，顺着南脊洲环流飘到了熙和海岸，然后我借尸还魂?”
“其实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圣裁暼了她一样，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说法：“不是说她尸体漂过来不可能，是你借尸还魂不太可能。”
莫锦辰示意他说下去。
“除非是本人邀请，或者违背了规则。否则神不能干涉，更不能侵占他人身体。”他叹了口气：“你的克隆体不算你本人，毕竟里面的灵魂不是你的意识碎片。最多算......”
“最多算我的姐妹。”莫锦辰摸了摸下巴：“如果我没经过邀请，就占领了他人身体呢?或者是尸体呢？尸体居然也不行吗......”
“很可能堕神。”圣裁皱眉：“我不确定尸体会不会也这样，但你尽量别干这种事。”
“神是一种很纯粹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祂们无善无恶，只有对应的神职。”他有些局促地舔唇：“祂们其实算天地间的规则。违背规则，违背自己的神职，一旦染上别的失去纯粹。”
“......你这话说得人像病毒一样。”莫锦辰回忆了一下：“我当年在这个世界，任务是合格的。”
“合格，不是成功。”圣裁点出重点。
“对。”莫锦辰想了想：“其实按我的经验，无论成功与否，我都能带走那个世界的一部分意识碎片。因为就算任务失败的世界，我也得到了那个世界的能力。那么，任务成功，失败，合格之间的区别就是......”
“碎片的多少。”圣裁接过她的话：“完成是全部的意识碎片，失败较少，合格较多。也就是说，这个合格的世界，可能还有遗漏你的意识碎片。”
他思索了一下：“但数量不会太多，而且若是没有经过母体孕育等过程，几乎不可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的意识。”
“什么意思?”莫锦辰问。
“就是你剩下那点意识碎片就算侥幸成为一个生命体，也很可能天生残缺。”他摊手：“比如弱智，比如......”
“闭嘴吧你。”莫锦辰锤他。
“我们在认真讨论问题，你怎么还动手了?”圣裁装模作样地躲。不得不说，被他这么一阵插科打诨，莫锦辰放松了不少，神经也没那么绷紧了：“诶，说真的。你这具身体，可能真的是属于你剩下那点意识碎片。”
他用手电照向了那个停尸柜：“看Z对应的时间。”
莫锦辰看去，Z的停尸柜上最下边刻着一行数字：9008——。
9008应该是出生或者克隆出来的时间，后面的空格应该意味的在制作这个停尸柜的时候，Z还没有死亡，所以没有死亡时间。
莫锦辰没记错的话，她当年从楼下一跃而下的年份，那就是9008年。
对上了。
“才六年，吃激素吗怎么长到十几岁的……”她喃喃自语。
“你算是克隆人，谁知道那群搞科研的对你做了什么。”圣裁猜测道：“你的意识碎片应该是侥幸投入了无主的胚胎被创造出来，给如今的你钻了空子。”
“等等……”莫锦辰把手掌往下压：“我们是不是偏题了。我们不是来查永生计划的吗？”
“是啊，不是查出来永生计划克隆了你这个倒霉蛋吗？”
“对啊，我。”莫锦辰叹了口气，指了指锁骨处：“而且，我觉得莫延知道克隆人这件事，所以才用咬痕掩盖了这个Z字。”
“这肯定啊。”圣裁似乎不是很想讨论这个话题，目光往边上瞥去，似乎找到了什么，走到最边上的停尸柜边缘，从停尸柜和墙面的夹角处抽出了什么。
一本本子。
这可是个大发现，莫锦辰也急匆匆跑过去，将小脑袋凑过去看里面的文字。
这似乎是本研究报告，记录着某个实验品的数据。
文字是用铅笔写的，也许过不了多久痕迹就会消失。
圣裁咬着手电，一页一页翻着这本研究报告。随着细碎的翻页声，在场的两个人也越来越安静。
莫锦辰觉得背后发冷，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没等圣裁翻完那本报告，她已经没忍住将目光投向那密密麻麻的停尸柜。
不，不能叫停尸柜。因为……
里面的人还活着。
活着，却也永远不会醒。
这本研究报告不知道是被遗漏的，还是有心人特意留下的。里面详细地记载了这间基地里有关实验体的研究过程。记录者用“deity”总称这些实验体，用编号来具体指哪个实验体。
Deity，神。
这些被称为“deity”的实验体并没有太多主观意识，经过培训能够完成一些简单的，机械性的动作。比如经过培训，她们能自己进行简单的清洗，按照规定时间去手术室。
就像一台被编程好的机器。
使用培养液，能使她们只需要短短几年就能从胚胎到成年。但这些实验体到了成年后就几乎不会再成长，然后直到某天陷入沉睡。她们自愈能力很强，但也没到夸张的程度。抽取她们的血液骨髓可制作一种延年益寿的药物，移植她们的脏器也有同等功效。
培养这种“deity”的胚胎似乎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目前也没有突破性的研究。仅仅是达到延长一点寿命这点效果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却远远达不到永生的程度。某一页的小字还很遗憾地表示，这群实验体并不具备孕育的能力……
“畜生。”莫锦辰看不下去了，用力将手里的护目镜摔出去，捂着脸蹲在地上。
南脊洲很冷，却远远没有人心那么凉薄。
圣裁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腾出手拍了拍她的背，皱着眉看完了那本实验报告。
他们辛辛苦苦折腾来着一趟，不能空手而归。莫锦辰不看，他不能不看。
“莫锦辰。”许久，圣裁取下手电唤她：“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事情我们还是得解决。之前的你都看了，后面的我简单和你说一下情况。报告记录，实验在大概六年前进入了停滞期。”
“大概推断是外界从那时开始对这个永生组织进行了干涉，里面没有记录是什么势力在干涉，但确实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所以我们看到的最后一个实验体Z创造时间是在六年前。”
六年前是个关键点。
“这个基地应该近期来在使用，但不久前似乎出现了什么意外，研究人员全都离开了。不确定这个离开是暂时的，还是长期的。但这里所有的实验体都被注射了药剂……”他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柜子：“她们不容易死，但不出意外也醒不过来。除了被当物品提供研究价值外，她们没有别的选择……”
她们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只为了研究如何永生，是物体，是样本，是提供器官的工具。什么都是，唯独……不是人。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她们和不具备人的意识。这大概算规矩的一种保护，保护神体不被量造。”圣裁合上记录本，将其塞入空间：“走吧。站得起来吗？”
莫锦辰点点头，拽着他袖子站起来。
“那这里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不管吗？”他抬了抬下巴。
莫锦辰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不管是肯定不行的，再怎么样，她不打算让这些女孩再成为实验品。但她们永远不会醒来，只会无知无觉直到生命彻底结束。她们是残缺的，哪怕醒来不具备自我意识的，就好像行尸走肉。
有一种存在，从诞生就必须承载痛苦。
或许，最好的结局是……
圣裁也想到了，他沉默了一会：“你下不了手的话……”
谁都知道最合适的结局是什么，但谁下手都会承受谴责。自己内心的谴责，道德上的谴责。就好像安乐死一样，为什么离去的最后步骤都要自己完成，不假手他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没人愿意去承受他人生命的重量。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杀人不是吗？
“活得有尊严，死得也有尊严……”莫锦辰低声喃喃：“她们能装进空间吗？”
“意义不大。该不会改变的，也不会改变。就是她们最终死在我的空间里罢了。”圣裁低下头：“你可能不理解什么是桃源……”
“我一直以为桃花源类似于乌托邦。”莫锦辰苦笑了一声：“虽然知道结局不会改变，但我还是想拜托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整个人抖了一抖，突兀地向前倒去。
圣裁赶忙接住她，手电被撞了一下摔了出去，滚了老远。
白亮的光照向一个方向，伴随着清晰的脚步声，一双皮鞋出现在灯源处。
圣裁半抱着莫锦辰，转头看向那双鞋的方向，咬着牙开口。
“是你。”

第327章 ，我惹完病娇跑路后真没想到我会回来

“很惊讶？”莫延轻笑，他的上半身融入黑暗里看不清，伸手按了一处的开关，伴随着嗡鸣声，整个地下实验室亮了起来。
莫延站在门口，施施然看向这里面的环境，自言自语：“原来，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基地……弃车保帅吗，连这些都没来得及带走……”
他穿着做工精良的合身西装，看起来刚刚从什么重要会议下来。在南脊这么冷的环境，他这么穿诡异的很。
圣裁半撑着受到精神力干扰短时间失去意识的莫锦辰，一时间也无法判断莫延的实力。毕竟这是云延的意识碎片。他也不确定莫延到底是哪一边的，和永生计划又是什么关系。而且这厮精神状态不怎么正常，要是发起疯来还是很麻烦的。
莫延似乎没有看到他眼里的忌惮，或者说看到了也不在意。他温和笑笑，精雕细琢的侧颜线条带着冷意，伸出一只手：“将她还我。”
圣裁凭空抽出剑，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你们能想到的，我也想到了。”莫延慢条斯理地走近：“只是这最后一个基地藏得挺好，我查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我在想，她总会指引我过去的。”
“要不然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地放你们离开？”莫延轻嗤一声，似乎在嘲笑圣裁他们的想当然：“还是你以为，那什么屏蔽器，对我真的有用？”
靠，我就知道莫锦辰那不知道哪来的想法不靠谱。圣裁在心里疯狂吐槽。
眼见了退无可退，半抱着莫锦辰他也不好使剑，圣裁刚刚想考虑使用逐星的时候，却见莫延停了下来。
“算了。”莫延松了松领带，羽睫上的冰晶抖落：“你还是带她先走吧。这里的事情我先处理一下。”
他抽出一根烟，用特制的打火机点燃，缓缓呼出一口气。
圣裁突然懂了他要做什么。
“如果一定要有个人承受这可笑的道德谴责的话……”莫延弹落烟灰，抹去指间打火机上的冰屑。
“那也是我，不是她。”
……
冲天的爆破声中，圣裁背着莫锦辰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那连绵的爆破声确实过大，莫锦辰本来就没受到多大的精神力干扰，迷迷糊糊醒过来，眼睛一时间没有使用一片白茫茫的光线：“……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圣裁蹲下把她放下：“一定要我总结的话，我只能说……你妹炸了。”
你妹炸了。
你妹炸了……
炸了……
莫锦辰脑瓜子嗡嗡的，她不知道什么叫她妹炸了，但她现在想把圣裁炸了。
“不是说先收到你的空间吗？不是……”她拽着他的袖子：“不是，我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延来了。”
莫锦辰停下来。
说不出来内心是什么感觉，莫锦辰揉了揉冻得生疼的脸：“……他这个世界，成长的比我想象的要快。”
圣裁四处看着，想找到一块合适的地方召出逐星：“他要是来真的，我们两还真不够看。”
莫锦辰不服气，刚想再说点什么，脑海里传来机械声：【脱离世界倒计时：7日。】
她本来想说什么都忘了，结结实实愣了一下。说实话，除了任务最后是否合格的通告外，她几乎很少听到这个机械声。大部分时间空间里都是那傻乎乎的团子在絮絮叨叨。
现在机械声恢复了，虽然没感受到空间，但是不是意味着，光团子也快醒了？现在机械声恢复了，虽然没感受到空间，但是不是意味着，光团子也快醒了？
“怎么了？”圣裁站在逐星号前：“愣着干什么，还要我去请你吗？”
“我们再过七天离开这个世界。”莫锦辰也没瞒着：“我们要在短短七天内，查清这个世界和永生计划有关的事情，同时腐镯……不，所有圣器一定要给我拿回来。”
“七天？”圣裁皱眉：“怎么可能。”
“也不是没可能。”
一只大手伸过来揉了揉莫锦辰的帽子。
莫延不知从何处出现，穿着单薄的高定西装。他在圣裁防备的，以及莫锦辰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下，有些愉悦地笑笑。
“阿莫求求我，也许就可以了呢？”
莫锦辰愣愣地看着神出鬼没的莫延，再看了看远处还有隐约爆破声和燃烧味道的基地，一种荒谬的，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一时无法分辨。
心里莫名有点慌，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慌。
也许她是应该慌的，无论是不辞而别的偷跑，还是七天离开的倒计时。可是莫延表情平静温和，淡色的唇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她眨巴眨巴眼睛，揉着微微泛红的鼻子：“求求你？”
莫延哑然失笑：“阿莫就这么求人的？”
还要怎么求，天寒地冻的，还是早点回去好了……
想着，她打了一个喷嚏。
莫延摇摇头，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鼻子。他周围似乎自成一个领域，温度远高于外界。莫锦辰感受到不那么冷的环境，立刻不动声色地靠近。
当然，她自以为的不动声色，其实是欲盖弥彰。圣裁都没眼看地转过头，更别提就在她身边的莫延了。
“阿莫你还真是……会撒娇啊。”莫延似乎又在奇怪的地方被取悦了，他笑了笑，干脆地抱起莫锦辰，精神力领域将她包裹起来。脚下是南脊的冻土，周围却和西周的春天一样温暖。
莫锦辰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就被温暖舒适的怀抱腐化。
呜，不怪她。要怪就怪南脊洲这鬼地方，真特么冷……
她这不是堕落，是战略性休战。
圣裁：……我呸。你们两个都有病。
莫锦辰被莫延抱着，正好视线能看到远处依稀的黑烟，还有隐约的火焰。
她低声开口，念出了往生的祝福。
复杂拗口的字符从她的嘴里吐出，被南脊的风吹散在冰雪里。
“阿莫这又是在做什么？”莫延将她往上颠了颠：“那里面的那些人造‘deity’都没有灵魂。”
没有灵魂，何谈往生？
莫锦辰自然知道那些人造人没有灵魂，在她的眼里，生灵都带着光。自然能分出来，哪些不是生灵。但怎么说，就是心里有些复杂罢了：“你之前也这么做过吗？”
“做过什么？”
莫锦辰指了指基地的方向。
“这个啊。”莫延偏头看去，笑意加深：“很多次了。”
“你离开的这六年。这种事情，我做过无数次。”
比起莫锦辰还会觉得顾虑，感到怜悯，被道德感束缚，莫延却完全不会这么想。
不管那些存在是否算得上人。哪怕就是真的有灵魂的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那些卑劣的赝品，那些证明着腥臭罪孽的东西，那些会让罪恶连绵的玩意，那些活着就意味着痛苦的物品……为什么还要活着？
无辜？可怜？呵……交给神去怜悯吧。
反正不是让他这个从血海泥泞里爬出来的，由懦夫和暴力狂生下的孽种来考虑。
至于其他的......他只要抓紧他的东西就行了。
他亲昵地低头，羽睫下琥珀色的瞳孔晦暗，声音却温柔缱绻到了极致：“我这么说，阿莫怕吗？”
莫锦辰叹息，像是小孩努力学着大人模样强装深沉，又似乎很认真：“不。”
“我们同罪。”
我们将罪恶吞噬了，至此，我们便成了罪。
……
倒计时七天，莫延将除了腐镯之外的几样圣器给了莫锦辰。
——别问，问就是走在路上正好捞到这几样玩意。腐镯？不知道。
倒计时六天，莫延给莫锦辰看了这些年所有被毁去的永生计划的基地和据点。而位于南脊洲的，正是能查到的最后一个基地。
——莫延用六年的时间销毁了所有已知的实验体，至于暗处未知的那便无法确定了。但不管怎么样，永生组织元气大伤是真的，几年内想恢复都难。
倒计时五天，莫锦辰见了当年她委托的那位军官。
——如果说莫延在暗，这位军官代表的势力就是在明，和其他一些势力共同打击永生组织。当然，莫锦辰没那个时间去一一拜访和查看了。
倒计时四天，莫锦辰在江沾衣的帮助下，当年一个宿舍四个人重聚。
——不得不说，火锅是个好东西，尽管莫延一直在破坏氛围。他不许她喝酒，而且这家伙坐边上大家似乎都有些放不开，最后莫锦辰不得不将他赶出去和圣裁坐另外一桌（圣裁之前就表示要单独坐边上的一桌）。
至于他们两个坐一边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气氛到底怎么样，这就不归莫锦辰管了。
倒计时三天，莫锦辰回了一趟当年的学校。
——学校里已经没几人认得她的，当年的同学也早就毕业，最多就几个在本校读研读博的还在。当年她跳下来的那栋楼还在，现在成了专门的实验楼，很少开放。
倒计时二天，莫延带着莫锦辰回到了当初他们一起长大的城市。
——当年住的房子已经拆迁了，建起了一个新的楼盘。很凑巧的是，他们曾经住的那个位置，也有一对姐弟。是双胞胎，姐姐笑起来有酒窝，弟弟更腼腆些，一直抓着姐姐的衣角。
倒计时最后一天，莫延带着莫锦辰到这个城市到处走走。
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离别，莫延似乎也清楚这一点，一举一动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告别的味道。这很正常，但恰恰是这种很正常，让莫锦辰觉得有些不安。
莫延会正常吗？他正常才不对劲吧？连他把她锁到阁楼上挑掉手脚筋的画面莫锦辰都想象过了……然而并没有，什么不合礼仪的病态的事件都没有发生，莫延只是拉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在西周的城市内。
从清晨到晚上。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一如当年那背着书包的两个孩子，走向前方。

第328章 ，我惹完病娇跑路后真没想到我会回来

看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五彩斑斓的泡泡上，到甜品店吃黑森林泡芙和蒙布朗，逛商店买裙子和围巾，去游戏城夹娃娃和打桌球，在射击馆比赛谁的点数高……
就像把这座城市所有想玩的地方走了一遍一样。
莫锦辰抱着一个丑丑的小丑玩偶，蹦跶间手腕上的小饰品叮当作响。
……两个有能力将某个巨型组织掀个底朝天的家伙，在游戏城就得到了这两三样小玩意，证明了娃娃机这玩意真的得靠点运气。
但莫锦辰倒是很开心，反正玩偶是她抓到的，只要证明她比莫延稍微厉害一点点，她就很满足了。
莫延任由她在前面蹦蹦跶跶，手腕上还戴着一个和他气质完全不符的廉价饰品，会叮当响的那种——没错和莫锦辰手上是同一款，莫锦辰硬给他戴上的，说傻不能只傻她一个。
不过莫医师戴着蛮开心的就是了。
莫锦辰捏着娃娃丑丑的脸，直到玩偶那扭曲的表情看起来像鬼故事里的主角，轻飘飘地投下一个深水炸弹，打破了表面的平和：“就算没有腐镯，到了时间我也必须走的。这不是我决定的。”
真是个超级破坏氛围的话。
她知道莫延听到了她和圣裁说了七天就得离开，莫延一直没有其他的动作，唯一比较奇怪的就是他将除了腐镯之外的所有圣器都归还了。
腐镯是丢弃圣器中，莫锦辰最关心也是危险性最大的圣器。虽然也可能是莫锦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除了腐镯其他都找到这件事真的很奇怪。
加上七天的最后一天，另外一个半球突然出现了腐镯的消息。时间很巧，但不管是阴谋阳谋还是单纯找到了，圣裁都不得不去一趟。
这些事情综合起来，莫锦辰有理由怀疑莫延其实早就找到了腐镯，妄图利用利用这玩意阻止他们的离开。
莫延不置可否，摸着莫锦辰毛茸茸的脑袋，手上不合适的饰品发出清脆的声音。他问了个完全无关的问题：“阿莫今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吗？
莫锦辰按住莫延的手，以防他把她撸炸毛：“开心的吧。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多好玩的地方？”
莫延顺从地将手拿下来：“不是我想的哦。”
他重新去牵她的手。
“是你想的。”
当年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靠抚恤金和低保生活。莫锦辰上大学前也没有奖学金，维持生活勉强可以，但出去玩就有些奢侈了。那些均价上千的甜品店，五光十色、花钱如流水的游戏城，还有不办几十万会员卡不能入内的射击馆，都是莫锦辰眼巴巴想尝试的。
那时候，天性贪玩的莫锦辰差点被高考前学校几乎是封闭式的学习逼疯了。好不容易逃课到莫延的班级，拽着还是少年的莫延嘀嘀咕咕：“我不想早起早读了……虽然清晨的阳光确实很漂亮，但我只想瘫在椅子上吹泡泡而不是边跑步边喊我爱学习好吗……”
有时候背着书包路过落地窗明净的商店，莫锦辰也会笑嘻嘻地幻想：“我也想试试那种进去啪地一声把黑卡拍桌面上的感觉，就是那种王霸气场，特别好玩。莫延你看那你看那，那围巾是不是好好看？等到了大学有奖学金了，给你买条玩。”
可惜，那条围巾到底还是没收到。莫锦辰死的那年夏季就下架了。
这些往事，莫延一点一滴记得清楚，小心翼翼地只敢在夜里轻触回忆。连同当年那小少年，对相依为命的姐姐萌生的不该有的心思一起，卸去周身盔甲，连同心脏一起捧在掌心。
那卑劣的，恶心的，不知廉耻的感情啊。
莫延轻笑，牵起莫锦辰的手：“罢了，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走吧，去海边看看吧，今天晚上有海上烟花，你喜欢的。”
莫锦辰被莫延牵着走了两步，街道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她停下。
“莫延。”莫锦辰低着头：“对不起，我不太记得了。”
她敏感地发现了莫延的情绪不对，想想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对于莫锦辰来说，莫延这个世界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中间经历了无数给世界无数次跌宕起伏，记忆和感情都被消耗磨损。稀薄到就好像你走到街上看到了你幼儿园玩的最好的朋友，别说感情了，能认出来都不错了。
道理都能理解，但这件事确实很不公平也很残忍的事情……对于莫延来说。
莫锦辰觉得自己是应该道歉的。她知道莫延和云延是一个人，而且知道下一个世界总能见面，所以往往会在云延的事情上忽视了他的感受。就好像人总会无意中伤害了最亲近的人。因为亲近，因为拥有，所以有恃无恐。
但莫延不知道这些。他渡过了充斥着暴力，侮辱和虐待的童年，抱着无从开口的感情渡过了矛盾不安的少年，然后在刚刚成年的年纪又要面对最在乎的人的离去。
时隔多年再遇到心心念念的人，甚至来不及细细体会那久别重逢的欣喜，就要迎来永别。
命运未成眷顾他，莫锦辰……亦没有。
“对不起，我……”莫锦辰站在街道中间，捏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踌躇着，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反正，反正你以后会知道的。”最后她只是慢吞吞地吐出这句话：“我们还会见面的，莫延。”
她到底没有和莫延说意识碎片的事情，莫延之前略微病态的行为让她有些害怕他会有什么过激反应，比如去死试试自己到底会怎么样。别怀疑，莫延真干得出来。
不管是不是意识碎片，莫延毕竟没死，那他现在就是个活生生的，独立的人。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也许不完美，也许会有许许多多的离别。应该要经历人生的一切直到死亡，意识碎片再与主意识融合。
而且她现在也没办法使用神祭带来的能力唤醒他别的世界的记忆。
莫延没有说话，在川流不息的人群当中看着面前捏着衣角的女孩。
这个女孩……
是他童年的温暖，是他少年的陪伴，是他成年的念想。
光……他总是忘了光是抓不住的，就算再怎么样合拢掌心，里面空荡荡的依旧什么都没有。
“不要说对不起，阿莫。”他最后只是浅笑，拉过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去看烟花。”
……
莫锦辰坐在海边的高塔上，这里的视野很好，能够一边吃着精致的餐点，一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外面的风景。
等午夜12点，还有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按道理说莫锦辰在这个世界最迟滞留到12点，本来是看不成烟花的。但据说这里的烟火经常会提前一段时间开始，也许，她还能看个开头。
莫锦辰不记得喜欢看烟花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她戳着盘子里的意面，看了看另外一边空荡荡的位置——莫延下去拿她落下的东西了。
她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看着桌面上复古的时钟摆件滴答滴答。
希望一切都赶得及吧？
当年云延花了很长的时间，到底是教会了她学会告别。
……当然，要是莫延自己没赶上，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莫锦辰想着，收到了圣裁发来的信号。他已经找到了腐镯，腐镯拿到了，那么他们离开也没什么需要后顾之忧了。
她放下手里的袖扣，觉得自己确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之前还怀疑莫延在腐镯这件事情上动手脚，看来并不是，她真不应该多想……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不是莫锦辰，是莫延的。莫锦辰在这个世界还没有手机。
手机响了一轮，莫锦辰往电梯口看了一圈，莫延并没有来。本来不想管的，但电话一直打过来，怕是真的有急事，莫锦辰只好先接起来。
“喂您好，不好意思莫延这会儿有点事手机没拿，您要是有急事和我说，我马上去找他。”她接过电话，礼貌地询问着。
电话的另一头许久没有声音，半晌后响起一声熟悉的轻笑：“不是找莫延的，我找阿莫。”
莫锦辰听出了这是莫延的声音，愣了一秒：“你干嘛给你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啊？”
“我说了啊，找阿莫。”莫延的声音顺着电流传来，有些失真，带着一点点刺啦啦的杂音。
莫锦辰先是觉得莫延有病，后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确实有病：“你在哪？”她压抑住心里莫名的不安感：“莫延你在哪里？”
“不叫小叔叔了？”莫延开玩笑一样地逗她：“我还挺喜欢姐姐叫我小叔叔的，不如，再叫一声？”
这一幕似乎和当年重合了，只是两个主角对调了一下。
“叫个锤子！你在哪，我过去。”莫锦辰觉得手有些抖：“你在原地好不好，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不用了阿莫。”莫延低沉微哑的声音传来：“来不及的。”
“姐姐，你在紧张什么？你当年就是这么干的。”
他头一次撕破伪装，面具下的脸没有温和没有平静，只有冷漠，厌世，阴鸷和病态的绝望，一片灰暗的负面的情绪里扭曲交织，对着世界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莫延！”莫锦辰有了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她猛地站起来，桌面上的盘子杯子被碰掉，乒铃乓啷地响：“不是，你等等。我和你说清楚，我告诉你真相。我不是抛下你，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碎片，到时候还会……”
莫延根本没听进去，只是沉默，风声呼啸。
“你能不能听进去啊？！”莫锦辰只觉得自己心里烦躁的就像燃烧起了一把火，偏偏无法熄灭：“你要什么，你提出来，我尽量努力……你冷静点，回答我，也许……”
也许什么？莫锦辰自己也不知道。如果说上次离开是莫锦辰自己主观离开的，那这次就是被迫的，她现在没有任何能力，系统强制离开她根本没办法反抗。
但是这些话怎么说出口？更别提说出口了莫延也不一定听得进去。
莫延那许久没有回话，只要这一端传来莫锦辰奔跑时的喘息。
滴答滴答。
莫锦辰听到人群的骚动，似乎烟火表演就要开始了。人们喜悦的，喧哗的声音严重了她从电话另一头微弱的背景音判断地方。
冷静，莫锦辰，冷静。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呢？也许事情还没那么糟糕呢……
莫锦辰被一个小孩撞了一下，手机脱手砸在地上。
她急忙过去捡起来。
“有没有摔伤？”电话另一头传来莫延关切的声音：“膝盖疼吗？”
“没有，不疼的……莫延……”莫锦辰吸了吸鼻子：“你在哪？”
沉默在两人面前蔓延。
许久，就当莫锦辰以为电话已经悄无声息地被挂掉的时候，手机屏幕闪了闪，提示电量过低。
然而电话还在接通：“嘿，阿莫。”
他的嗓音很轻：“我爱你。”
其实还是有些恨你的，可惜我舍不得伤你。
水流漫过的声音传来，就好像封闭的环境里突然灌满了水，带来窒息和死亡。
嘟嘟嘟......
莫锦辰捏着陷入忙音的手机表情怔愣。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他当年的心情。
明白了那时候捏着手机死活联系不上寻死的她的莫延，到底有多绝望。
他说他爱她，可以那么温柔压抑心里的阴暗牵着她走过大街小巷。
却又可以那么残忍，用最刻骨铭心地方式让她体验他的曾经历过的痛苦。
害人害己，两败俱伤。
正在这时候，莫锦辰感受到了熟悉的空间拉扯。一阵眩晕中，她听到了人们惊喜的叫声。
啪。烟花炸开，迸溅出五彩斑斓的火花。
人间的烟火终将天空点亮。
......
绚烂的烟火下，围着篝火坐在海滩边的人们看不见离他们不远处的，寂静的海水里，有一个人在无声地下沉。
那人甚至没有挣扎，也就没有一丝声音。
岸上有一沓叠的整整齐齐的围巾，边上的药瓶已经空了。
在海里看天，波光粼粼中，烟火的颜色格外耀眼。
太安静了，太冷了……但至少，没那么痛苦了。
世界黑暗的最后一刻，莫延突然想起了莫锦辰之前问他想要什么。
莫延什么都不想要。
他只是希望，在一个平淡的清晨他醒过来，那个眼里有星辰的女孩子会在他身边的不远处，眉眼弯弯地说早安。
好像奢侈了点。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醉酒打人的父亲，没有懦弱到只会看着儿子被打到半死的母亲，不用喝下水道肮脏的血水，自己的小姑娘没有从高楼上一跃而下，自己手上拿着不是沾血的刀和薄如蝉翼的人皮。
那是一个无比平淡又让他无比向往的人生。
却因为太过美好，而记不清了。
也许父母平凡又普通，会叮嘱调皮的儿子不要欺负隔壁的小姑娘；也许渴了的时候母亲会给他倒杯水，干净清澈，微微带着家里烧水壶内的铁锈味；也许小姑娘会站在高楼上跳一支舞，脚步轻盈又欢快；也许他手上会拿着小姑娘的皮筋和书包，叮嘱他最喜欢的小女孩，别蹦蹦跳跳了，头发都乱了......
也许。

第329章 ，天啦撸我家小情人造反啦

回到空间的莫锦辰根本没缓过来。
睡了许久的光团子在那兴奋的不行，上蹿下跳的就好像一只窜天猴：“宿主宿主，这么久没见到小星星了，想我了没？”
莫锦辰缓慢地抬头看它，将它捞进怀里：“……嗯，想了。”
“……宿主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它敏感地反应到宿主情绪不对，柔声询问，突然想起来还有另外一个人：“圣裁呢？”
“圣裁还在之前那个世界，但我身上有标签，他能定位到我们这里赶过来。”这是莫锦辰之前就和圣裁一起安排好的。她将脸在光团子热乎乎的身体上蹭了蹭：“没人欺负我……”
就是我好像欺负了一个我很在乎的人。
在这里其实要感谢一下时间与隽永的神明尧祝，祂暂停了莫锦辰身上的时间，虽然导致莫锦辰使不出能力来，但同样也护着她不至于崩溃。
毕竟在静止的时间里，哪怕是正被砸的四分五裂的杯子，也能维持四散的状态停滞。
要不是因为这样，免不了这次又要重来。
其实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随着碎片的逐渐融合，莫锦辰在能力增强的同时，感情也逐渐完整，记忆也会渐渐恢复。原本碎片融合越多，能力越强越意识不容易分崩离析；但感情越完整，记忆恢复的越多，她却越容易崩溃。
这就很尴尬了。
光团子的小脑瓜子想不了那么多东西，但它却是最舍不得宿主受委屈的：“没人欺负了就好，我们不想了。”
“小星星给您挑选一个最容易最好玩的世界好不好？”它的触手想勾个玩具过来逗宿主，却发现空间里空的像是被洗劫过一样，只好悻悻地收回了手。
“……好。”
……
莫锦辰见过自己很多意识碎片，头一次见到……额，如此有个性的。
原主染着一头金灿灿的头发，眼影亮晶晶的几乎可以直接去演孙悟空。她穿着小吊带，手里夹着一根女士细烟，在莫锦辰和光团子的注视下，红艳的唇含住烟尾，吐出一缕水果味的白烟。
莫锦辰：……空间里居然能抽烟？
光团子：宿主不愧是宿主……真什么形象都能hold住。
“没想到另一个我，居然这么小白。”原主走近，脸凑近莫锦辰，微微眯着眼睛，略带几分怀疑和压迫感：“就你这样的，我可真不放心让你完成我的任务。”
其实原主的年龄并不算大，但这么打扮确实会显得成熟。气场上就隐隐约约压住了莫锦辰。对比起来莫锦辰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自然容易被人瞧不起。
“这个烟抽起来什么感觉？”莫锦辰没在乎原主之前的话，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要抽细烟哪？雪茄不香吗？”
原主：？
“哇吊带裙，我喜欢你的吊带裙。”莫锦辰绕着原主转了一圈：“这种裙子轻薄，就算沾上血，换起来也特别快。”
原主：？？
“还有你的眼影，哇太酷了。”莫锦辰拍手：“配合着你的发色，整体简直太合适不过了。你会化妆真是太好了，会易容的话干坏事才不容易被抓。”
原主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是吗？你也觉得我的发色和眼影很搭是吗？哇不愧是另外一个我，自己果然就是最懂自己的！”
两个人，啊不，一个人的两个意识碎片就这样兴奋地聊在了一起，虽然牛头不对马嘴，但两意识确实聊的很开心。之前那隐约的不对付的气场就好像是个玩笑。
光团子：……不是很懂你们女人。
等聊过瘾了，原主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愿望。
“我希望你们能找到杀害我的那名玩家。”原主说道。
“嗯嗯。”莫锦辰点头，然后有些疑惑：“玩家？”
“不重要。反正以后你会知道的。然后......”
“然后杀了他吗？”莫锦辰歪头。
“不。”原主笑的友善且温柔，温柔到毛骨悚然的那种：“给他一脚而已。”
“踢他的裤裆，捏爆他——（消音），然后把他扔到gay吧呵呵呵......”
莫锦辰，光团子：......
“我会尽力。”沉默之后莫锦辰如是说道：“我会搞清楚真相，给你最满意的答复。”
“毕竟。”她歪头：“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存在不是吗？”
原主笑笑，骄纵中带着点傲娇的味道，给了她一个带着水果味的拥抱。然后在拥抱中，与她融为一体。
……
这次的世界有些特别，是个全息游戏里的世界。
然而莫锦辰的身份，不是玩家。
是NPC。
哦这是多么悲伤的故事。她的碎片不仅仅连人都混不上，现在很可能只是一段数据？？
这个全息游戏并不是什么简简单单打打杀杀的游戏，是一个类似于剧本杀的推理游戏。
她在游戏里是伯爵的女儿，算不大不小一个BOSS。解开99层谜题可通关游戏，她是第98层。
听起来还有点牛逼，至少如今登上98层的玩家并不多，能登上的都算顶级玩家了。
原主就死在了第一批登上98层的玩家手里。
正常的玩家想要破这关，得在伯爵女儿举办的聚会里，按照她提出的要求找到杀害伯爵夫人的凶手。
但不正常的玩家不这么想。
他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
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
啊，真特么丧心病狂。
所以原主死在了某个晚上。但杀死NPC并不能让游戏顺利通关，之前那群玩家又重新回到了第97层。
玩家是回去了，原主倒是真挂球了。莫锦辰不知道为什么一个NPC会挂球，她也不敢问。反正现在这倒霉的NPC是她了。
还丢给她一个烂摊子。如果那玩家只是在游戏里杀了一个由数据组成的NPC，根本很难定罪，同样她的任务就很难完成。毕竟她如此尊重世界的律法是吧是吧。
光团子：......宿主您觉得对就好......
莫锦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外面阳光隐约从酒红色的窗帘缝隙里漏出一点。她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从床上起来，金发垂落到肩膀，遮住了只有两根吊带的幼嫩肩膀。
说句实话她有点冷，只穿吊带裙不是这个熊孩子习惯的操作。这么短的裙子在她上蹿下跳，跑步砍人的时候一定会走光。
莫锦辰翻着衣柜，想找件衣服穿上。巨大的衣物间实在是太难找一件合适的衣服了，主要是她不怎么会搭配，要是搭出来像颗圣诞树，那就ooc了。
“……云延应该会在玩家中吧？”莫锦辰一边翻衣服，一边嘀嘀咕咕：“我有点紧张，不怎么想那么快见他……”
光团子：？？宿主什么时候开始主动关心云延的事情了？
它不在的那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天哪？？
仔细一想，光团子想起了莫锦辰之前小声说的那句话：她好像欺负了一个她在乎的人。
不会吧不会吧，那人不会是云延吧？
光团子试探性地说：“那我帮您查一查玩家的名字？”
莫锦辰点头，光团子利用了些权限查看了玩家版排行较前的所有人的名字，发现里面并没有云延。
“要么他隐藏了身份，要么他并不是顶级玩家。但最可能的结果，您应该在短期内碰不到云延的。”
莫锦辰隐约松了口气，又似乎有些迷茫。
光团子看的心惊不已。
这是什么情况？它就睡了那么点时间，它家水灵灵的小白菜就被猪拱了？拱了？？？
敲门声及时打断了他们所有的思绪。
“小姐，我能进来吗？”门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还有男人彬彬有礼的清冽嗓音：“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的原主比较特殊，所以莫锦辰只是了解了游戏的背景，并没有记忆可以继承。她只能大概判断：“这是NPC管家吧？”
光团子没说话似乎在查，莫锦辰想了想原主的说话方式，骄纵又趾高气扬地开口：“进来吧。”
“是。”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然后传来餐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莫锦辰没有回头，继续在衣帽间焦头烂额。
身后餐车的声音停了，然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到了衣帽间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走到了莫锦辰的身后。
莫锦辰找衣服找的很投入，直到一只冰凉纤长的手指搭到了她的肩膀，才一个激灵停下来。
“小姐在选择今天的礼服吗？让我来吧。”身后那人轻车熟路地说道，熟练地询问：“小姐今天想穿香槟色的礼服，还是想穿前段时间买的玫瑰红裙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将莫锦辰一边肩膀垂下的吊带拉上去。
莫锦辰愣在了原地。
不是，这距离是不是近了点，她都能感受到身后的人的温度了好吗？你咋不干脆贴上来？
而且男性管家可以以直接接触肌肤的方式帮小姐拉吊带吗？这是不是有些过于亲密了？
光团子姗姗来迟：“那啥，宿主。”
“说。”莫锦辰有些慌。
“您……您搞错了。”光团子吞吞吐吐：“这不是您的管家，这是……您的，额，怎么形容呢……应该算，小情人。”
最后三个字的出现，让莫锦辰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在放烟花。
“其实也不算情人，用东方的话来说，更准确的用词是。”它吸了口气：“面首。”
作为伯爵唯一的女儿，她在自己的领土内就是小小的女王。贵族养几个小情人在家里再容易不过，别人最多在背后说她几句私生活混乱，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贵族里行为更荒诞的也不是没有。
莫锦辰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而且。”
“还有而且？”莫锦辰瞪大了圆圆的眼睛：“你一次性说完给我个痛快。”
“好吧。”光团子很听话：“这样的面首您大概有六个。今天轮到了您身后的这一个。”
嗯，六个。差一个就能实现一周每天不重样了呢。
莫锦辰觉得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小姐，您不舒服吗？需要躺到床上休息一下吗？我给您按摩？”身后的人的声音关切又带着磁性。
但现在按摩两个字在莫锦辰的脑海里是不能过审的画面，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不，你现在出去。”
“可是小姐，我出去的话就没人帮您更衣了。”身后的男人不退反进，温热的吐息就落在她的耳畔，撩起了她脸颊边的碎发。
莫锦辰很想给他一个过肩摔。当然，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动作干净利落，姿势潇洒帅气。
当然，她只是忘了一个不怎么重要的一点。
她没有能力，同时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而她摔的那个人，比她高处一个头有余。
所以，她摔人的时候明显感到了吃力。她这具身体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肌肉力量明显不能将一个成年男性过肩摔。
然后嘛……
过肩摔成没成功不知道，反正她和身后的男人摔在一起了。场面一度混乱，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她摔在了男人身上，她不是垫背的。
“唔。”莫锦辰捂着脑袋，短暂地觉得丢脸，于是先发制人骂骂咧咧：“你放肆，谁允许你不经允许离我那么近的？！”
等等，放肆这个词是不是太东方了。她是不是应该学学西方人怎么说话才不至于occ？
身下的人小心地护着她不要伤到，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先将莫锦辰扶起来后才笑眯眯地开口：“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欢我们靠近呢。”
莫锦辰感受到这里面庞大的信息量。什么叫一如既往地不喜欢他们靠近……他们肯定指的是这六个小情人，但不喜欢他们靠近，要情人干什么？
她抬头，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栗色的头发，淡绿色的眼睛，面容苍白，骨骼比起一般男性来说显得有些纤细。是个像精灵一样五官精致，气质纯粹的男人。
莫锦辰很没出息的……被蛊惑了。
她喜欢一切好看的，看起来无害的东西。所以她本能地喜欢漂亮的小姐姐，不喜欢会给她带来压迫感的某些人。
但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确实纤细无害，精致美丽到了一定的程度。直接戳中了莫锦辰所有的审美。
不愧是她的意识碎片。莫锦辰转过头遮掩自己嘴角的笑容。
干得漂亮。
“宿主……”光团子的声音有气无力：“您……长大了。”
您居然会犯花痴了？！是青春期终于到了吗？终于有了性别意识了，懂得欣赏优秀男性了吗？
还好莫锦辰不知道这个团子心里是怎么想到，要不然她可能真的忍不住把它捏成糍粑。
“宿主，游戏的资料我给您调出来了。”光团子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挑出资料：“他叫莱歌尼尔。算是您这边的老人了。”
老人当然不是指年龄，指的是他是跟随莫锦辰最久的情人之一。
“小姐。”莱歌尼尔将两套礼服挑出来：“已经将您的礼服选好了，餐点也给您准备好了。如果您现在不需要我伺候的话，我便下楼给您安排与新人的见面。”
“新人？”莫锦辰看着那两套看起来特别华而不实的礼服：“什么新人？”
玩家吗？
莱歌尼尔笑笑，精致的脸上露出了温顺到类似于贤妻良母属性的笑容：“您忘了吗？是您新选的情人。”
新来的，第七位小情人。
莫锦辰手里烟盒掉落在地，细长的香烟撒的到处都是。
脑瓜子里只有一句话。
还真实现了一周七天每天不重样的伟大理想啊……

第330章 ，天啦撸我家小情人造反啦

莫锦辰洗漱的时候差点没被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吓到。
为什么原主睡前不卸妆啊喂？？？妆都花了很诡异好不好？
等等，原主好像是被某个玩家害了挂球了……那不卸妆也能理解了。
洗去一脸乱七八糟的妆容，莫锦辰再次对着化妆用的瓶瓶罐罐陷入沉思。最后实在是因为不会化而放弃，顶着一张白嫩嫩的娃娃脸下楼。
用过早餐，穿上华丽的小裙裙。因为没了妆容的修饰，莫锦辰尚带稚嫩的娃娃脸实在撑不起骄纵傲然的气质，宛若一个没有感情的玩偶娃娃一样下楼去下楼去花园晒太阳。
虽然说今天要见所谓“新人”，但按规矩还要将人打扮好带过来还需要点时间。今天也没有礼仪课和小提琴课，莫锦辰现在悠闲的很。
坐在花园的秋千上，莫锦辰看着庄园里的女仆们忙绿地来来回回，看着她们穿着黑白的女仆装，裙下的小腿穿着白色的袜子，行走见晃来晃去，可爱极了。
莫锦辰吹了声口哨，将洗好的樱桃放进嘴里。
她喜欢一切好看的事物。
光团子觉得不妙，宿主好像不仅仅对美男子感兴趣，她看起来对女孩子也感兴趣啊喂。
据说青春期小孩性取向其实是不固定的？这时候需要正确的引导？虽然光团子不排斥同性恋，但它怕宿主变成男女通吃的海王啊……
它开始提议分散莫锦辰的注意力：“宿主，您要不要看看您之前的那些小情，额，好朋友？”
比起变成一个男女通吃的海王，还是当个只喜欢男性的海王比较好……吧？
莫锦辰收回看小姐姐的目光：“有道理。”
毕竟是庄园里的人，还是要认识下。免得到时候玩家来了，她连自己人都认不清。
她真的很佩服这个全息游戏，一个游戏能见NPC的故事弄得这么完整可不容易。这一度让她怀疑，这可能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游戏。
管家伯伯收到莫锦辰的指令的时候，表情带着一点点不赞同。好吧，不是不赞同，而是略微惊恐，大概可以翻译为：一次性叫来六个人，小姐你玩这么大吗？
莫锦辰知道他误会了，但也没解释。反正解释了他也不会信。
没一会儿，六位小情……啊不，好朋友就到齐了。
利用光团子给的资料，莫锦辰将他们一一对上。
最前面的是之前见过的莱歌尼尔，精灵一样的长相，气质温婉的好像人妻；后面还有两对双胞胎，伊尔和诺尔，穿着对称的衣服，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像在打什么鬼主意的小恶魔；再后面的银发青年气质冷硬如同长刀，名司凌然，锋利中带着杀戮的味道，眼睛是危险的竖瞳，如同野兽；最后两位，一位看起来像医生的是顾之年，一举一动十分绅士，带着书卷气息，至于另外一位……额，穿的五颜六色像只花孔雀的，是月骅。
六个人各有各的特色，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长的挺好看的。
莫锦辰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
现在她的心情，就好像有一堆亮晶晶的，好看的，珍藏版的手办摆在她的面前……
呜呜呜幸福哭了，以至于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
“来来来，人都到齐了吧？”莫锦辰摩拳擦掌：“走，我们回屋去。”
众人：？？？
莫锦辰还是很兴奋：“人数够了。我们……”
“玩狼人杀吧？”
众人：……
……
“不不不，我真的是无辜的村民。”莫锦辰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控诉地指着面前不停捣乱的双胞胎弟弟：“诺尔你故意误导人，昨晚是不是你杀的人?”
莱歌尼尔温顺地点头，然后在投票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投给了诺尔。
最后狼人莫锦辰大获全胜。
“莱歌尼尔你故意的！”诺尔气到肺疼，在双胞胎哥哥伊尔意味不明的笑意里控诉道：“你一个预言家，怎么会投给我？”
莱歌尼尔表情无辜：“我无条件信任小姐。”
其他人至于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就不清楚了。反正狼人杀小白莫锦辰玩的很爽。
“小姐。”正在这时，管家伯伯来敲门了：“……赛文先生来了。”
“赛文？”莫锦辰歪头不解。
莱歌尼尔低声提示：“Seven，第七位的意思。就是您上次点名要的新人。”
莫锦辰：哦，小情人啊。还排序啊我去……
她放下牌起身说了句不玩了，便让管家带着她去向待客厅。
其实在待客厅见人这不太符合两人如今的规矩和身份，但是嘛，一般新人来都会更宠点，小姐不在意那别人就更不在意了。
莫锦辰进入待客厅后，管家在她身后礼貌地关上了门。
待客厅拉着窗帘，略显昏暗。
在绿植后面，站着一个劲瘦挺拔的男子，黑发，看起来是这里比较少见的华裔，正背对着这里看向装饰的油画。
莫锦辰蹦蹦跶跶地过去拉他：“过来过来，加是你就是八个人了。我们可以一起玩……”
可以一起......玩飞行棋。
她已经玩腻狼人杀了。
然而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男子转过身，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里古朴又幽深，就好像海上古老的灯塔。
莫锦辰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双眼睛……再认不出来她就是傻子。
“云延？”
她先是愣住，然后捂住唇。
莫名的，还有些想哭。
太惨了，我的天太惨了。原来她混成NPC不是最惨的，至少还是个纸醉金迷的大小姐，云延在这个世界直接成了靠富婆吃饭的男宠啊喂。
这是什么人间悲剧，莎士比亚听了会流泪，索福克勒斯听了会沉默。云延这真的是一世混的不如一世，当年王爷领主星际上将，现在老妈子臭弟弟富婆的男宠？
大脑里如同宇宙爆炸般闪过了一堆吐槽，莫锦辰拉着云延的衣角表情呆滞，然后被云延毫不留情地拍开了手，白嫩嫩的爪爪被拍红了一块。
作为云延的视角，看到的就是个打扮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小丫头冲过来，抓着他的袖子发呆，表情让他烦躁得很。
哦，还有一句虎狼之词：加是你就是八个人了。我们可以一起玩。
这句话直接让云延对她的第一印象降到最低。
虽然长相和传闻有些出入，但这性格……看来还真没错。
莫锦辰的手被云延拍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在云延以为她会发怒的前一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云延：？
莫锦辰哭到打嗝：“你不让我碰你，你是不是有记忆，是不是在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当年好歹是迫不得已，你就是故意用同一种方法去死刺激我。呜呜呜你死得好惨……”
云延：……不是，我什么时候死得好惨？
有你这样一上来就咒人死的吗？
问题是咒人死就算了，你边诅咒还还边哭，搞得好像还是他在欺负人。
“呜呜呜……”莫锦辰哭得惨兮兮：“死得惨，现在混得也惨……你现在已经沦落在给富婆当男宠出卖身体赚钱了呜哇哇哇……”
云延：……
不要以为你是个小孩我就不打你哦。
“呜。”莫锦辰一无所知地打了个嗝，泪眼婆娑地拽着他的衣角：“没事，我不嫌弃你惨的。你，嗝，你别出卖身体赚钱了。我，我养你啊。”
她信誓旦旦地重复了一遍：“我有钱，我养你。”
说完打了个哭嗝，重新去拽他的袖子。
云延往边上躲了下，她什么也没拽到趔趄了一下，然后哭声更大了。
“你，你不想我养你……你还在想别的富婆……嗷呜呜呜哇——”
云延觉得头疼。
他正想着该怎么处理，没想到莫锦辰那边哭声倒是自己变小了。
她捂着肚子，缓缓蹲下。
云延皱了皱眉头，心想自己现在的身份至少还是这小丫头片子的玩具，要是她在自己这里出事就不好了。
“怎么了？”他蹲下，扶住她的肩膀：“事先说好，苦肉计在我这里没用，我为什么会来这里的原因你自己清楚……”
莫锦辰呜咽了一下，隐约听到她发出的细细小小的抽气声。
“……肚子疼……”
说完这句话就她就没声音了，云延拨开她蓬松的金发，只看见小孩双眸紧闭，嘴唇咬得发白。
他也顾不得什么了，抱起小丫头往外跑。
门口莱歌尼尔正守在那里，看到有人出来便上前，见到云延正抱着莫锦辰，脸色立刻就变了。
“别误会，我什么都没做，她突然捂着肚子就这样了。”云延解释道，莱歌尼尔从他手里接过莫锦辰，也没说什么，匆匆联系了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到的特别快，看来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一番折腾后，莫锦辰吃了药，被送回了房间。
云延见事情告一段落，参与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心情也不友好，转身便想先离开这里，去角落找个地方抽支烟。
“你等等。”莱歌尼尔叫住他。
云延回头，淡淡地看着他：“怎么？要给你家小姐抱不平，还是给我个下马威？”
这些词其实有些东方了，哪怕翻译成这里的通用语，莱歌尼尔也并不是很理解，但不妨碍他猜测出云延的大概意思。
“你误会了，东方来的云先生。”莱歌尼尔低眉顺眼，温良地开口：“小姐的胃病一直很严重，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也没有这个资格。”
“我知道你来到这里一定有怨气，但请不要将这些情绪发泄到小姐身上。”莱歌尼尔抬头：“小姐是任性了些，但你来这里，她一定许诺了相对应的好处不是吗？”
“是啊。”云延嗤笑：“我的家族确实收到了足够的好处。”足够他们在这异国他乡稳稳立足的好处。
他特意加重了“家族”两字的音，整句话显得无比的嘲讽。
莱歌尼尔语气依旧彬彬有礼：“那些和小姐无关。”
“我很好奇。”听完这话，云延轻嗤着走近。他比骨骼纤细的莱歌尼尔要高出些许，气势上就压制了莱歌尼尔：“你这么护着那个行为荒诞，任性无知，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干什么。”
“据说她现在已经有了六七个情人了吧……”他勾起唇角：“你就，这么喜欢分享？”
莱歌尼尔头一次露出了犹带怒意的表情：“你太失礼了，云先生。”
“怎么，敢做不敢当？还是说你已经给自己洗脑到这个程度了？”云延笑笑转身：“当狗当久了，真当自己是狗了？”
莱歌尼尔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和小姐并不是那样的关系。”
云延呵了一声，寓意不言而喻。
“不管你信不信。虽然外面都在传闻小姐行为荒诞放纵，私生活混乱。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和小姐发生过任何超出正常范围的关系。”
“小姐……只是太孤单了。”莱歌尼尔声音低下来：“她只是想气伯爵回来。伯爵……已经三年没有来过这里了。”
云延眯起眼睛，脚步微顿。
“我是最早跟随小姐的人。”莱歌尼尔声音里有怜惜，却没有爱恋：“当时小姐比现在还小，明明还是个孩子，却画着浓妆故作成熟。她带我回庄园的时候，伯爵听到流言，回来骂了小姐一顿。”
“之后小姐就以为，只要她继续这么荒诞下去，伯爵还会回来。骂她不知廉耻，给家族丢脸也好，至少会来看她。”莱歌尼尔很轻很轻地叹息：“可惜，之后几年，伯爵并没有来。”
“之前听闻，云先生你的家族和伯爵有过合作，她便用了些手段把你带到庄园。云先生，我知道你有气是正常的，小姐确实任性了点。但你也知道，小姐的手段不是强迫和威胁，她只会交易。不做这个交易，也是可以的。”莱歌尼尔道：“你该怪的，不是她。”
云延沉默了一会：“……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只是希望云先生对小姐好点。”莱歌尼尔淡绿色的眼睛里带着认真：“至少……”
“别再惹她哭了。”
云延：……我不是我没有。
我说是你家小姐冲上来就拽着我哭，我什么都没做你信吗？
好吧，他拍了她的手。
好像......有些理亏……

第331章 ，天啦撸我家小情人造反啦

胃疼，火辣辣地疼。
莫锦辰微微睁开眼睛，换了个姿势蜷缩着。
这真的是一个全息游戏吗？一个NPC，为什么要安排的这么复杂啊……
连胃疼的感觉都这么真实，那要是被搞死，不是更疼了吗？
“醒了？”边上响起一声温柔的声音，莱歌尼尔端着一杯温牛奶坐在床前：“小姐，还是不舒服吗？需要喝杯牛奶吗？”
“不要。”莫锦辰抗拒地将头埋进枕头，蹭出一头乱毛。
“那蜂蜜水？”
“更不要！”一想到蜂蜜水她就想起莫延，半点都不想喝。
“那您想吃点什么吗？”
“什么都不想吃。”
“但是小姐，医生吩咐你起来需要吃点东西。您之后还需要吃药，这并不能空腹。”莱歌尼尔试图讲道理。
莫锦辰不喜欢道理。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出去。”她哼哼唧唧地赶人：“出去，没我允许，不许让人进来。”
莱歌尼尔脸上露出为难，最后还是规规矩矩地起身：“牛奶和蜂蜜水放你桌上了。您有需要记得摇铃……”
回应他的是莫锦辰一个翻身，全身缩得更紧就像一只小兽。
莱歌尼尔叹了一口气推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门内，莫锦辰疼的小脸都皱起来了：“我光团子，我想吐……这是什么垃圾世界……”
“喝点牛奶和蜂蜜水会适当保护您的胃粘膜。”光团子心疼地道：“您应该适当喝点东西，或者听从医生的建议吃点东西再吃药。”
“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样劝我。”莫锦辰皱眉：“我不喜欢。”
生病的莫锦辰半点半点听不进劝，再劝估计就要炸毛了。光团子只得顺着：“好好好，不说不说。”
“死不了的，我知道这种程度反正死不了的……”莫锦辰小小声地呢喃，不知道是在和光团子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之后是许久的沉默，就在光团子以为宿主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又低声开口询问：“玩家，什么时候来？”
“明天。”光团子看着调整申请栏，表情复杂地道：“最早的一批，明天。”
莫锦辰哦了一声，阖上眼睛：“……那我得去找医生开点布洛芬。”
也许明天的玩家里就有搞死原主的那一个呢……明天可是首战，她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揪出那玩家，查清楚他的目的来历原因，再……定罪。
多么好玩的一个游戏啊。
没有什么比看别人玩游戏更无趣的事情了，不是吗？
……
从早上一直到黄昏，莫锦辰的房间都没有动静。
不止莱歌尼尔在门口守了好久，连其他几位名义上的小情人都挨个过来问了一遍。但都没进屋，门口看了几圈，被莱歌尼尔劝走后，然后心神不宁地庄园的各处晃荡。
好几个女仆路过，都忧心忡忡地往房间看了两眼才走。
云延冷眼观察着面前的一切，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至少这个伯爵的女儿，为人应该不像传闻那样刁蛮无礼，苛责虐待身边的人。
要不然这些下人不会这么关心她。有些时候，人的真实情绪是掩盖不住的。
“你就这么等着？”眼见着等要黑了，云延问着门口的推着餐车的莱歌尼尔：“她不是胃病吗？这一整天不吃东西不会更严重吗？”
“小姐没让进去。”莱歌尼尔低下头：“她生病的时候，我们若是未经她允许进去，她会闹得更厉害。”
呵，云延懂了。都是被惯的。
他玩味地笑笑：“如果她一直不出来，你就打算一直等？”
莱歌尼尔没有回答。
“好笑。”云延也没指望他回答，他掐灭手里的烟摁到边上透明水晶的烟碟里：“难怪你们小姐的胃病一直好不了。”
莱歌尼尔皱着眉，却也没办法反驳。
“钥匙。”云延伸手。
莱歌尼尔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骨骼分明的手掌：“小姐会生气的。”
“或者你可以选择看着我将门踹开，看看你们小姐会不会更生气。”云延笑容里多了几分戾气：“我想你不会希望到时候还需要装修房子。你可以猜测我做不做得到。”
莱歌尼尔不知道想了到些什么，或许也是不希望小姐的胃病一直严重下去。他将钥匙递给了云延。
云延转身捣鼓了一下门锁，然后单手推着餐车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内一片黑暗，透过走廊照进去的光，可以看到床上的鼓起来的一个小包。床上的小孩应该是听到声音被惊醒了，半撑着身子抬起头，眼睛都没睁，语气倒是奶凶奶凶的：“出去！”
云延呵了一声，走到莫锦辰面前，语气无比嘲讽：“真想病死？”
莫锦辰听出了是谁的声音，但是因为刚刚睡醒，反应慢了半拍。等反应过来到底时候手上已经被塞了一个杯子，里面温热的水嗅起来甜甜的。
对于这熟悉的蜂蜜水的味道，莫锦辰身体动作大于脑子，咻一声砸了出去。
玻璃碎开的声音响起，莫锦辰昏昏沉沉的大脑终于清醒了点。她看着不远处的玻璃片和水痕，突然有点不敢看云延的眼神。
她不是故意的，她其实就是上个世界砸顺手了。
“出去。”做了这种事，莫锦辰的语气不由得弱了几分，但依旧算不上太好：“我想自己休息一下，你们都出去。”
莱歌尼尔在犹豫是否要退出去的时候，云延突兀地笑出声来。
“行。”他舔了舔自己的上颚：“比谁脾气大是吧？”
莱歌尼尔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预感成真了。
云延扯过餐车，拿起餐车上另一杯牛奶坐到床边，另一只手拽过因为生病和刚睡醒显得软绵绵的莫锦辰。然后用那只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禁锢在怀里，将杯子里的牛奶直接灌了进去。
莱歌尼尔：！！！
莫锦辰：？？！
电光火石之间被灌了一大口牛奶，莫锦辰在弄脏自己床铺和咽下去之间选择，憋屈地选择了咽下去。但她的妥协并没有带来好的后果，云延将她刚咽下去，毫不犹豫地又灌了她一口。
这下莫锦辰被呛到了，咳了个天昏地暗，眼泪都出来了。
“辣鸡！咳咳咳……辣鸡云延，咳，混蛋云延，咳咳咳……哇你个趁火打劫，臭，咳咳不要脸的禽兽……”
云延挑了挑眉。前面的他都认，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至于最后一个，禽兽？他可什么都没做。
“看起来精神多了。”他放下杯子，用餐巾擦掉莫锦辰唇角的奶渍：“我来猜猜看，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甚至气到想揍我？”
莫锦辰想拍开他的手，但是手腕被扣住抽不出来。她本来想一头撞他下颚上的，但想到了上个世界莫延的结局，眼里的愧疚一闪而过，最后只是转过头，哼了一声不理他。
“真可怜啊。”云延啧了几声：“你看你，哪怕气的不行，却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哪怕恨我恨的半死，你也没能力反击对吧？”
语气无比的挑衅，莱歌尼尔都有些担心小姐会气到哭出来。
但他的方法确实有效不是吗？那半杯牛奶喝下去后，莱歌尼尔很明显地看到小姐之前蜷缩的姿势微微放松，看起来似乎好了点。
空荡荡的仿佛在灼烧的胃里多了些东西，确实没有那么疼了。莫锦辰神情略微恍惚地听着云延的，迟钝地想……他说错了，她并没有恨他恨的半死。
云延看她的表情，却是以为她听进去了。用眼神示意莱歌尼尔将晚餐端出来后，他继续笑着道：“不服气是吧。那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报复回来的机会。”
他指了指莱歌尼尔端出来放餐车上的奶油蘑菇浓汤、芦笋蛋挞、浆果馅饼和牛肉三明治：“你将晚餐吃了，再喝了药。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他的声音里带着蛊惑，还有散漫的不屑，就好像根本不相信莫锦辰会做得到：“无论是让我站着被你报复回来，还是让我配合你到你父亲面前演戏，都可以哦。”
“你要知道，你父亲还和我那恶心的家族有合作，不是吗？”
莫锦辰睁开眼睛：“什么都可以？”
云延低头凝视她，唇角似笑非笑：“是，什么都可以。”
莫锦辰深吸了一口气，活动活动刚刚被云延放开的手腕，伸手接过了餐桌上的奶油蘑菇浓汤。

第332章 ，天啦撸我家小情人造反啦

这么大的诱惑摆在面前，莫锦辰觉得自己如今哪怕半点胃口都没有，也能吃下一头牛。
等桌上的东西少了大半，实在吃不下的时候，她干了那碗苦不拉几的药，才粗鲁地擦了擦：“那我现在要提要求。”
“要求就是，你要尽心尽力做到一个情人的义务。”
莫锦辰往往不会满足于一个小小的要求，她要就得要一串，最好一个要求能带来一串好处，可持续发展的那种。
云延挑眉，神色明显没有认真，拿走她手里的空碗语气带着挑逗的味道：“我现在不就是小姐的情人吗？”
“或者，”他凑近，半开玩笑半威胁：“你还要我做什么……更深入的义务？”
莫锦辰点头。
在云延和莱歌尼尔明显愣神僵硬的表情下，她伸出白嫩嫩的爪子，一手比了个三，一手比了个四。
“三从四德。”
“从不违逆我，从不背离我，从不隐瞒我。”她抬着小脑袋趾高气昂：“四德就比较传统了，夫德，夫言，夫容，夫功。”
有了这个要求，别说去让云延配合她到父亲面前演戏了......
让云延直接把伯爵打晕了扛过来都可以~
云延：……
哟，你这小脑瓜怎么长的。
真是给你给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
他没忍住，曲起手指敲了莫锦辰脑袋一下：“半点不学好。”
相比起本来就是华裔的云延，莱歌尼尔听得不是很懂如云里雾里，但这不妨碍他拉开云延的手：“不要对小姐如此失礼，云先生。”
云延现在大概明白了莫锦辰为什么会长成一个熊孩子了。
伯爵夫人去世的早，伯爵又不管这个女儿，家里的佣人一个个不管她说得话做的事对不对都赞同，这样养出来的孩子没杀人放火已经不错了。
莫锦辰正捂着脑袋，突然看着自己面前突然浮现的一个气泡窗口。
【来自角色‘云延’的许诺：一个诺言。契约生效，已经达成。】
她这时候才明显感觉到，这是个全息游戏世界。
原来，还有契约这东西？？
简直太棒了。
云延本来想和莱歌尼尔说什么，但突然也顿住了，似乎盯着面前的东西几秒，然后将目光转向了莫锦辰。
莫锦辰回了他一个无辜至极的表情。
……
第二天。
几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他们的身份都是伯爵家的旁支或者眷属，受邀来参加伯爵女儿举办的聚会。看似品味着红茶，其实他们私下已经在细细交流了。
他们是如今打算攻略第98层的玩家。
比起之前的那么多关，第98层简直平和的就像是前三十层那种低等关卡。
没有丧尸，没有不友好的村民，没有变态杀人狂。不用风餐露宿，可以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喝着珍贵的红茶。
但这几个玩家都清楚，这一关没那么容易通过。
要是容易，上一次就应该已经有人过关了。
几个人交流着，突然听到楼梯处传来脚步声，皆默契地停下来看过去。
那是一个少女，一头蓬松的金发，眼睛圆溜溜的带着点雾气，稍显稚嫩。她穿着精致的礼服，打着呵欠从楼上走下来，身后挺拔的男子低着头，绅士地跟在后面。
“莫小姐。”沙发上的人站起来行礼。
莫锦辰也敷衍地屈膝，提起裙摆行礼。然后摆摆手：“坐吧。”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她优雅地拿起红茶杯，不怎么优雅地加了三四块糖，直到云延拿走了糖罐，才不情不愿地继续说道：“先生们女士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她现在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念台词机器：“我希望你们找出凶手。”
玩家们早就知道这层的任务是找出杀害伯爵夫人的凶手和死因，所以都了然地点点头。
莫锦辰喝了一口甜的过分的红茶，继续道：“你们可以进入任何一个人没有上锁，或者有钥匙的房间和地区，搜索线索。”
伯爵夫人就是在这个庄园里死去的。
“对了，友情提示。”莫锦辰似乎想到了什么，放下了杯子，笑容多了点阴森森的感觉。
“凶手，就在庄园里。”
……
玩家来了一批又一批，直到晚上10点系统关闭通道才停止。
这可比上次来的人多多了。
莫锦辰心里清楚，就好比副本都有第一个通关的奖励一样，第一个总是含金量高点。后通关的人，往往可能就是得到了前人的经验。一旦第一批人过了，就会有人将通关信息泄露出去，后面通过的人就多了。
莫锦辰现在有个苦恼。她看着自己面前的气泡弹窗，上面写着她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
原来她也不是咸鱼，她也有任务。之前几天优哉游哉的日子只是因为玩家没有来。她本质上还是个可怜的NPC，兢兢业业的社畜。
晚上12点还有一个假面舞会，心累的莫锦辰一想到自己半夜还要干活就没有半点心思参加这个舞会了。她扑到床上，裹上被子闷头大睡。
等再次醒来，外面已经很安静了。当当当，大钟敲响，已经凌晨三点了。
莫锦辰打了一个哈欠，穿着白色的睡裙戴上面具走向地下室。
昏暗的，无声的地下室里，林林总总摆放着各种收藏。在这种夜深人静的环境里，无疑是有些可怕的。
莫锦辰不得不一边和光团子唠嗑壮胆，一边去寻找弹窗上要求她要找的东西，最后，她看到了那个老旧的八音盒。
上面有一只鸟儿，并没有想象中可爱洁白的样子。它的翅膀七零八落，沾染了血污的羽毛散落在棕色的八音盒上。
拧动发条，轻灵的音乐传出来。
小鸟的尸体旋转跳舞。
“Who killed CockRobin?
I，said the Sparrow，
With my bow and arrow，
I killed Cock Robin.……”
谁杀了知更鸟？
是我，麻雀说，
用我的弓和箭……
走廊的红色的窗帘被风吹起，女孩的脚步轻盈，面具遮掩了她的面容。她手上的八音盒旋转歌唱，声声泣血。
莫锦辰就这样拿着八音盒，走到了庄园内的教堂。
教堂里装饰着白色的花，巨大的十字架边上，小天使洁白的雕像是那样的圣洁。
五颜六色的玻璃在黑暗里依然耀眼，月色偏向磷火一样的蓝绿色，星芒点点如同坟场。
她将八音盒放在了中央的棺材上，音乐唱呀唱呀，逐渐陷入沉默……
……
“啊啊啊——”
清晨被撕心裂肺的尖叫撕破。
莫锦辰昨晚很迟才睡，这时候根本睁不开眼，还是云延冲进屋内把她扯起来，在莱歌尼尔这太失礼了的配乐下，压着她洗漱完才拽下楼。
走楼梯走一半莫锦辰就睡眼惺忪到差点摔下去，云延不得不把她抱起来。当然，公主抱是不可能，就是抱孩子那样让她坐在手臂上。
托这个姿势的福，莫锦辰打着哈欠一睁眼就看到了血腥现场。
客厅中间有一具尸体，躺在地面上，血盛开了如同蜘蛛网。他戴着灰扑扑的面具，胸前的衣服被撕开，里面藏着一把尖锐的箭。
他并不是受箭伤死的，而且这把箭藏在他自己的衣服里——是死者自己的东西。
“他是我们队的。”一个玩家哆哆嗦嗦地走出来，也不在乎在NPC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声音犹带哭腔：“我联系不上他了……”
她看起来就是之前那个发出尖叫的女孩子，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我联系不是他了……昨天晚上还能联系的……这不就是个游戏吗？”
其他人表情也不是很好。
因为就算在全息游戏里死亡，也不会失联。以这里的科技，除非这人到了完全隔绝网络的地方，比如地下一公里，并且处于一个至少8厘米厚的钛合金钢板为外围的环境，要不然都不会失联。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人已经脑死亡了。自然没有脑电波能连接网络。
那个女孩还在哭：“昨晚投票投出凶手的时候呜，因为还游戏还没有开始嘛，往常第一次投票也不作数的……我就开玩笑地投了他……呜呜呜是不是因为这个，是不是我害了他啊呜呜呜……”
“等等，你们看看你们的操作栏。”边上有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男子皱着眉发出声音：“我无法下线。”
“我也发现了。”边上一个穿着格子衫的小哥也开口道：“而且，我无法联系到外面的人。”
玩家一阵骚动，在各种惊恐，绝望，暴怒的声音中，大家都发现了个发出严峻的问题。
他们已经无法下线了，并与外界失联。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正在参与的可能是，一个用命玩的死亡游戏。
莫锦辰本来想收回目光先离开的。毕竟她也不确定这群玩家现在的心理状态怎么样，要是暴动起来把她砍了怎么办？然而弹窗再次出现，让她执行属于NPC的义务。
莫锦辰皱眉，潜意识里她知道要是不按照弹窗要求那么做可能后果会很惨。这时候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希望这届的玩家文明点。
“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女士们先生们，不要慌乱。”莫锦辰拍着手，从容不迫地道：“先冷静，先生们。你们的任务来了。”
“凶手出现了，他还杀死了我们的同伴。”她的语气带着略微刻意的激愤：“天哪，这罪无可赦的罪人啊，我们应该将其审判。”
“闭嘴，你这个被设置好的数据。现在死的可不是你们这种廉价的玩意，那是一条人命。而且我们全被困在这里了！”一个人情绪明显失控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
人群隐隐有了暴乱的趋势。
“安静。”云延突然开口，他压着眼帘，遮掩眼底的暴戾和睥睨：“我们小姐在说话。”
全场寂静。就好像唱歌的夜莺突然被扼住了喉咙……不，这群玩家吵起来根本没有夜莺的歌喉那么美妙，他们最多是鸭子。
莫锦辰感受到了熟悉的精神力，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有时候她甚至有些分不清精神力和气场之间的联系，但无疑，这种混乱的场合精神力是好用的。
其实不止是云延，连最为驯良的莱歌尼尔那一瞬间都暴露出尖锐的杀意，直指玩家。包括远处的双胞胎等人。
莫锦辰觉得她之前怕是把所有人都想的太简单了。
“我说了应该冷静，要不然那么会遗漏重要的信息。”莫锦辰收回目光，有些无奈地看向玩家们叹息道：“你们是在挥霍你们活下去的机会，我可怜又可爱的朋友们啊。”
“记住我说的话，我只说一遍。”她瞥了一眼弹窗，将内容复述：“找出凶手，审判他（她）。这是我的委托，完成委托我会送你们回去，并给你们丰厚的感谢。”
玩家们听到回去这两个字的时候呼吸都乱了：“是我们理解的那个回去吗？”
“当然。”莫锦辰双手合十，眼睛明亮：“我的日程表里，一周后会去墓地看我的母亲。”
“希望大家能在那天之前，结束审判。”
……
“昨晚的假面舞会，你有参加吗？”人群散去寻找线索，莫锦辰拒绝了今天原本应该跟随她的花孔雀月骅，拉过云延去了没什么人的阁楼。
“没有。”云延摇头。
“这麻烦了，我当时就不应该因为懒而不去。”莫锦辰舔了舔唇：“现在我不知道他们的面具都是什么图案……我再补办一次？”
“你想知道他们的面具图案？”云延有些疑惑：“为什么？”
“嗯。”莫锦辰有气无力：“我感觉上面隐藏了什么。”
云延看着她的小模样，松口道：“我可以画给你。”
“嗯？！”莫锦辰立刻就精神了：“你不是没去吗？”
“没参加，但是看了一眼，大概记住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莫名让莫锦辰觉得他很欠揍：“这不是什么难事。”
问题是他还真不是吹牛，他真的一一将玩家和他们对应的假面对上了。
莫锦辰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和画，在云延画了几张全部画完后，伸手将云延手里的羽毛笔折了。
呜呜呜这不公平，她连名字都记不全，云延居然能画出来……
“……又发什么脾气？”云延看了眼壮烈牺牲的羽毛笔，揉了揉额角：“不是你让我画的吗？”
莫锦辰没回答，一个一个查看着这些面具和对应的人。
然后她圈出了今天的死者，他的面具是一只灰扑扑的麻雀的模样。
死者凶口的箭，面具上的麻雀……似乎都跟她昨晚拿着的八音盒发出的音乐对应上了。
谁杀死了知更鸟。
是我，麻雀说。
用我的弓和箭。
等等，为什么死的是麻雀？歌词里唱的，死的不是知更鸟吗？而且，现场只有箭，弓呢？
审判……审判……
“昨晚有人先进行了审判。”莫锦辰突然抬头：“我们之前是不是有听到玩家说，玩家他们昨晚有进行投票，投出凶手。”
云延点头。
“假如，假如他们那个投票其实就是一种审判。投出来的那个人就被认为是杀死知更鸟的凶手，然后处以死亡……”莫锦辰觉得自己作为NPC居然没有上帝视角简直太惨了，她立刻站起来，拉住云延就往房间里跑：“快，我们去确认一下。”
她记得，最喜欢跳舞的其实是伯爵夫人，这个假面舞会的传统就是她立下的。她现在去储物室看到伯爵夫人的面具，如果是知更鸟，那就说明她的猜测应该没错。
莫锦辰拉着云延一路往地下室跑。一路上碰到的人不多，大多数玩家都围在客厅的尸体边上找线索。
可怜云延高处了莫锦辰那么多的个子要被她这样拉着跑，半弯着腰一路下来都觉得自己要废了。
“到了。”莫锦辰进去离开翻箱倒柜：“面具，面具……应该和礼服是在一起的……在哪……”
一番折腾下来，莫锦辰将自己折腾的灰头土面，什么也没找到。
云延实在看不下去了：“那边的箱子。”
莫锦辰这时候才想起来他这个可以作弊的精神力，急忙打开那巨大的木箱子。
“咳咳咳……”那箱子也不知道在角落里放了多久，扬起的灰尘差点把莫锦辰呛死。
与脏兮兮的外表不同，里面的东西保存的很好。
一件用金丝银丝，还有水晶琉璃修饰的华丽礼服，颜色绝美羽毛鲜艳的帽子，内部还是伯爵夫人的名字，最底下才是一副面具。
莫锦辰拿起那副面具，微微愣住。
灰白色的，羽毛颜色寡淡……这不是知更鸟的面具。
知更鸟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胸脯羽毛的颜色为鲜红色。
“知更鸟是robin。”莫锦辰仔细地打量着面具，不漏过每个细节，最后闭上眼睛：“伯爵夫人的面具不是知更鸟，是mockingbird。”
Mockingbird是反舌鸟。它和知更鸟虽然都同属鸫科，但却并不是一种鸟。
怎么回事……难道她猜错了吗？
“小姐，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自己的面具呢？”云延在这时候开口道，他垂下眼帘：“我的记忆确实很好。今早去你房间的时候，看见了你床头的面具，现在并没有忘。”
莫锦辰确实忘了她自己。她也是有面具的，昨晚她还按照气泡窗口弹出来的要求，戴上面具抱着八音盒走过了好远的路。
她的面具……不会吧。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小姐你确实太后知后觉了。”云延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嘲讽，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灰尘：“或者是当局者迷了。”
“没错哦。你的，就是知更鸟。”

第333章 ，天啦撸我家小情人造反啦

她自己是知更鸟。
莫锦辰瞪圆了眼睛，突然想起来她自己确实是死过一次。
原主死了，她才来的。
杀死了知更鸟的是麻雀，那……是不是说明杀死了原主的玩家，就在那群带着麻雀面具的人中间？昨天的假面晚会上，虽然有各式各样的面具，但都有重复，麻雀并不止一个。
等等，任务说的是找到凶手……而不是找到杀了谁的凶手。
如果凶手都是同一个人那还好，如果不是同一个的人的话……
那是不是意味着，玩家们要找到所有杀人的凶手，游戏才会结束？
……那也太惨了。
她开始理清思路。
第一，任务目的是找出凶手。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杀死伯爵夫人的凶手，杀死原主的凶手，还有杀死昨晚死亡的玩家的凶手。不排除凶手是同一个人，或者团伙作案。
第二，杀死了知更鸟的是麻雀，但其中一个戴着麻雀面具的人死了。可能他并不是被凶手杀的，也可能是被当作凶手，或者无意中被玩家投出去，才死亡的。
第三点是来证实第二点的。通过光团子发过来的信息，她知道了投票的时间是每天的0点之后，清晨6点之前。也就是说，玩家很可能听到昨晚凌晨3点她的八音盒的声音，通过歌词判断麻雀是凶手，然后投票审判所谓的凶手。
第四，她作为NPC也有提供线索的作用，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歌词出现。游戏总会有自己的套路，歌曲，面具等提供的线索都很重要。
所以，这个游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莫锦辰总觉得，这个游戏不怀好意。她有总隐隐的感觉，她似乎漏了什么细节……
“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你上午的药还没有喝。”云延看了一眼怀表：“你还有最多十分钟，耗在你的小游戏上。”
“你打断了我的思路。”莫锦辰啪地伸手合上他手里的怀表：“你现在是我的情人，你应该配合我。”
云延收起怀表，发出一声抱憾的嘲讽。
莫锦辰也没有在意，她拿起那个面具，思索着要藏到哪里。
玩家现在还没有找到地下室来发现这个面具，那么他们肯定都先入为主地认定伯爵夫人是知更鸟。
她不想这么早暴露。就让他们先找关于伯爵夫人怎么死的线索吧。
那面具得藏好。
藏哪好呢……总不能大大咧咧地拿手上就这么出去吧？
莫锦辰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云延身上。
云延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下一秒自己的衣服就被一只白嫩嫩的爪子给掀了。
云延现在穿的衣服是这里贵族中比较常见的款式，上半身里面是绸白色的宫廷衬衣，外套上宝蓝色的扣子整整齐齐地扣到了最后一个，最后由领饰修饰。下身是简单的黑裤和绑带长靴。
不是很好掀，但总比莫锦辰自己这身群里好藏东西。
唉，谁叫她上午急匆匆下来，穿的裙子并没有裙撑，要不然藏个人都行。
“莫锦辰！”云延深吸一口气才没有现场打孩子，他按住她的手：“伯爵府的礼仪呢？”
“礼仪什么的可以吃吗？”莫锦辰知道游戏里有了契约后，胆子大了不少：“早上是你把我拽下来的，所以我没有穿有裙撑的裙子也是你的错。你的错你要负责，所以东西由你藏着。”
云延再次深呼吸。
“东西给我。”
莫锦辰听到这话乖乖收回手，将面具递给他。
云延复杂地看了一眼质地柔软的面具，将面具塞进外套。然后整理好外套抱起孩子，遮掩衣服的异常。
“走！”莫锦辰早就习惯了被抱来抱去：“回卧室。”
“你的药还没有喝。”
“……云延你变烦人了。”
“你再这么说话，信不信我能把你扔出去？”
“哇，你要造反？我不依我不依，你现在不是最受宠的那个了，我要把……呜，你打我的头，呜呜呜我要莱歌尼尔……”
……
其实莫锦辰的想法是对的，玩家中许多人都想到了面具和凶手之间的关系。来这里的玩家都是经历了许多关卡才过来的，他们自然会注意昨晚走廊里的歌声，然后用歌声判断，再在清晨前投票。
他们唯一没想到的是，他们原本以为只是个游戏，现在却可能确确实实死了人吧。
不过现在知道这可能会真的死人后，虽然不确定就一定是他们投票导致的，但玩家们也不敢抱着随意的态度投票审判人了，开始认认真真地寻找线索。
不过这里面有一批玩家心态就有些崩了。
他们就是那些在假面舞会戴着麻雀面具的人。
不仅仅要面对周围人的怀疑，自己被投出去的话还可能丧命。
一整个白天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下结束了。玩家虽然找出了许多线索，但依旧没有能直接判断出谁是凶手的。至于昨晚死的玩家，他尸体上就更没有什么线索了，玩家们冷静下来后都默认这个人是被投票出去才死的。
“女士们先生们。”夜幕降临，莫锦辰又一次召集了所有人：“第一天已经结束了，大家请回到自己的房间。如今庄园内已经不再安全，请大家晚上不要出房间。”
她看着弹窗念道：“无论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出房间哦。晚上伯爵府会安葬这那位可怜的客人，神会保佑祂的信徒……”
玩家们怀着各式各样的心思打算回房间，这时候，之前那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玩家开口道：“各位，请等等。”
玩家们站住，疑惑地看向他。
“我是水晶区的玩家卡卢梭，有些人应该听过我。”
玩家们有些惊讶出声，有些窃窃私语。
卡卢梭这句话已经算很谦虚了，玩家版排行前三的人物，在别的游戏里也是大神，简直不要太出名。
“我这时候叫住大家是来拜托大家一件事。”他微微鞠躬行礼：“希望大家全部弃权今晚的投票。”
人群有一瞬间的安静。
“不要误会，我的面具不是麻雀。”他笑起来有些豪爽，哪怕这时候这个笑带着点苦涩：“我知道这时候很多人已经心慌了，希望能早点投出凶手离开这个游戏。”
他这句话其实说中了许多玩家的心声。不少这么想的玩家都悄无声息地撇开头。
人都有劣根性。反正死的不是自己，许多人才不会管去死的人无不无辜。
反正把所以麻雀面具的人都投出去，总会有凶手吧？
但这个死亡游戏又怎么会这么简单呢。
“但我觉得游戏不会这么简单。”卡卢梭加重了声音：“我这么提议，一是，我们都是玩家，现在线索不足随意投票其实就是在杀人。二是，也为了确认一下昨晚死的人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个投票审判。看看不投票还会不会死人。”
“我们都是玩家，大家一条心寻找线索总有办法出去，没必要牺牲无辜者。”他耸耸肩，开玩笑般的语气道：“而且戴麻雀面具的人也不止七个，反正一周也投不完，大家没必要给自己添上人命。是吧？”
玩家们压抑地笑笑，特别是之前戴着麻雀面具的人更是松了口气。最后大家都点头同意了这个建议，各自回了房间。
莫锦辰不动声色地看着卡卢梭回到他的房间，关上了门。她拍了拍云延的手：“我们也回去吧。”
然而云延并没有动，莫锦辰疑惑地转头望去，看到他的表情愣住了。
云延在这个世界时不时会露出嘲讽的表情，这莫锦辰其实已经习惯了。但这一次，他脸上的讥讽和恶意几乎溢了出来，还隐约带着一缕怜悯。这怜悯就好像那些经历了世态炎凉后的老人，看待冲动幼稚的孩童。
她用力拽住了他的袖子。
“怎么了？”云延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收敛表情低下头，看着拉着他袖子的莫锦辰。
莫锦辰的手微微在抖。
她不怕这游戏里隐约的不怀好意，但她很怕云延的那个表情。就好像格格不入，游离在所有人之外，就好像她怎么也触碰不到一样。
“……我有点怕。”莫锦辰小小声地回答，将脸埋进云延的衣服里。
温热的，他还在，还在这里。没有离开，没有死在冷冰冰的水里……也没有不理她，无论她怎么说都不回头……
“你怕什么……”云延习惯性地想嘲讽几句，后来发现小孩全身都在抖，埋在他衣服里的小脑袋发出细细的啜泣。
他的话抑在了唇边，伸出手想揉揉她的脑袋，却又止住了。
莱歌尼尔向前想接过莫锦辰，云延摆手手：“我来吧，你今晚还有的忙。没空照顾闹脾气的小丫头。”
莱歌尼尔顿住，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那是小姐，不是小丫头。但不可否认，我今晚确实没有时间。”他温顺地笑了笑，偏头让开了道：“多亏了那个叫卡卢梭的玩家。云先生今晚，应该能空出时间照顾小姐了。”
“呵。”云延低讽出声，伸手捂住了莫锦辰的耳朵：“莱歌尼尔，你太高估人性了。”
云延的目光很沉，思索片刻后开口道：“不过也没事，反正小丫头也有要做的事。”
“我动作快点便是了。”
……
莫锦辰哼哼唧唧地拽着云延的袖子就是不放，最后哭累了就睡着了。
她倒是在床上躺着舒服，可怜云延站在床边做一个工具人，稍微拽一下袖子她就哭。
云延觉得自己已经将一年的气都叹完了。
眼见着时间逼近凌晨三点，云延调整姿势在床边坐下，闭目养神。
凌晨三点，伴随着钟声，莫锦辰醒过来。
她先是迷迷糊糊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云延，松了口气的同时似乎还有些愧疚。最后小小声地下床，似乎是怕吵醒云延，每一个动作都小心到不行，最后她戴上面具，走出了房间。
等她一出门，云延就重新睁开眼，眼神清明。
莫锦辰再次到达地下室，又一次看到了八音盒。
这次她已经熟悉了流程，按照弹窗要求，继续抱着八音盒走在走廊上。
“Who saw him die?
I， said the Fly.
With my little eye，
I saw him die……”
谁看见他死去？
是我，苍蝇说，
用我的小眼睛，
我看见他死去。
听到这句歌词的莫锦辰不是很理解。因为在那天晚上的假面舞会里，并没有戴着苍蝇面具的人。那这个所谓的目击者，可能就很难找了。
就当她以为，这首歌就会像昨天那样，就这么继续循环的时候。新的歌词出现了。
更诡异的是，它并不是按着顺序完整地唱下去的。它唱一小段，有时候会突然发出刺耳的卡带声，然后再次出现的时候就会跳过一段，到下一段去。
莫锦辰能很清晰地听出了歌曲里应该是漏了几段，但她并不明白，这明明是个八音盒，为什么功能会像收音机一样呢？
不过这玩意是八音盒也是她根据外貌自己猜测的，她又没有拆开看里面构造。说不定真是个长的像八音盒的收音机呢？毕竟八音盒也发不出歌曲的声音吧？
“......谁为他做寿衣？
是我，甲虫说，
用我的针和线，
我会来做寿衣。
谁来为他掘墓？
是我，猫头鹰说，
用我的凿和铲，
我将会来掘墓……”
做寿衣的甲虫，掘坟墓的猫头鹰，抬棺的鸢，持火把的红雀，扶棺的鹪鹩夫妇。
一个晚上，多出了六个角色。
走廊上的窗帘被吹起来，莫锦辰的影子在跳动。她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教堂外有人持着火把，身后的人抬着棺材，面具一半沐浴在火光里，一半隐藏在黑暗中。
刺啦，刺啦。
这是凿和铲插进泥土的声音。
莫锦辰觉得自己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冰凉，甚至有些捏不住八音盒。
但她必须按照要求将八音盒放到教堂里。
莫锦辰低着头，脚步僵硬地捏着八音盒往教堂那走去。
她听见棺材边的人在窃窃私语。
“我们准备好了寿衣。”
“挖掘好了坟墓。”
“抬棺和扶棺的人都来了。”
“也举起了火把。”
“但不够，还不够完成这庄严的葬礼......”

第334章 ，天啦撸我家小情人造反啦

这葬礼庄严不庄严莫锦辰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绝对不庄严。
神经病啊哪个没素质的乱扔垃圾啊。
好死不死扔在棺材边上，还是她去教堂的直线距离上，而且她还很凑巧地踩到了，崴了脚的同时吧唧一声摔了出去，手里的八音盒脱手而出。
莫锦辰一时间没空去管八音盒，因为她摔的地方不太美妙，头撞到了，膝盖也撞到了，唯一比较庆幸的是，有东西给她垫背。
冰凉的，僵硬的，散发着浓烈熏香味道的东西。
莫锦辰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然后僵住了。
不止是她，周围的戴着面具的人也顿住了，连刺啦，刺啦的掘墓声都没有了。当然，也可能是挖完了。
没错，她摔棺材里了。
还和死者来了个亲密接触。
手下的寿衣微微粗糙，莫锦辰看着死者画了妆的惨白的脸距离自己只有两个手掌，很没出息地，哇一声哭了。
她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呜哇哇哇啊啊——
周围戴着面具的人面面相觑，似乎想上前，却又不能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
远处似乎传来了声叹息，一双纤细白皙的手将莫锦辰从棺材里抱出来。戴着甲虫面具的人穿着黑袍，声音温柔无奈：“……小姐。”
莫锦辰不知道来着是敌是友，本想给这个人一个过肩摔再来个太阳踢的，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瞬间停住了，眼睛一亮：“莱歌……”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捂着了唇，戴着甲虫面具的人轻笑：“我是甲虫先生，小姐可不要叫错了。”
莫锦辰几乎在一瞬间明白了，戴上假面的时候不能说出名字这个游戏要求。
她站稳，低头寻找着她的八音盒。
甲虫先生将不远处的八音盒拾起来，拍去上面的土屑递给莫锦辰：“小姐还真是细心，亲自去查看葬礼的细节。逝者的寿衣是我缝制的，请问小姐还满意吗？”
莫锦辰接过八音盒，似乎明白了她应该怎么回答。
“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最好。”她夸赞：“我很满意。”
甲虫先生低头行礼，让开了道。
周围戴着面具的人齐齐注视着她。
莫锦辰顺着莱歌尼尔的手引导的方向，往教堂走去，在开满白花的教堂里，放下了八音盒。
……
莫锦辰回到了卧室，看了眼还坐在床边闭着眼睛的云延，松了口气。
短时间内她的心情起起伏伏，现在也涌上来一抹疲惫。虽然脑袋里想着去洗个白白再睡，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床上靠。
唔……是床先动的手的，这小妖精太诱人了……
反正，反正第二天让女仆将床铺整个换了就行了嘛。
她这么想着，人已经往床上倒去，差一点点就能容入舒适暖和的被窝了……
一只手在这时候拽住了她命运的后颈。
“一身死人味。”云延的声音带着点刚刚睡醒的惺忪和沙哑：“你就这么往床上扑？”
莫锦辰在空中扭了下身子，拿爪子挠他：“你干嘛……”
而且什么叫死人味……额，好吧她确实之前扑死人身上了。
“去洗澡。”云延将她往浴室提溜：“然后记得把你那该死的面具收好。”
莫锦辰和被提溜起来的猫一样挣扎：“你先松手，你这样我不舒服……”
“谁管你舒不舒服。”云延直接将她扔到浴室：“你拽着我的袖子哭的丑半死还不松手的时候，有想过我舒不舒服吗？”
莫锦辰被人丢进浴室，憋着眼泪气呼呼：“辣鸡，混球，阴阳怪气，刻薄鬼……”
云延就当没听到：“我走了，你自己处理完。晚上别再出门了。”
两个人都是一座山上的狐狸，虽然平时都喜欢装大尾巴狼，但往往一句话出来互相都能猜到一串的信息。
莫锦辰顿了下，依旧困的睁不开眼，脑瓜子却还在转。她想起了之前看到莱歌尼尔戴着甲虫面具，那当时在场的其他五个人应该就是她的其他情人。以此类推，她大概猜到云延估计也有什么身份，现在出去就是去干这个身份被要求做的事情：“凭什么你出去了还不让我出去。”
“偏不。”她现在有些好奇云延的面具是什么了：“你等等，我也要出去。”
她一边困的睁不开眼，一边又好奇的不行：“你等等，带带我。不带的话我就自己出去，死了就是你的责任了。”
云延啧了一声：“小丫头片子，你这是威胁？”
莫锦辰没有回答，云延疑惑了半天，怕她真出了事，才犹豫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莫锦辰刚刚进去连门都没关，穿着睡裙面具也没摘，以一种极其刁钻的姿势半吊在洗手台上，已经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云延：……
真有这么困吗？
叹了口气，云延摘下她的面具收起来，然后摇铃叫来了女仆，吩咐她们给莫锦辰清洗一下。
女仆的表情大概可以解读为：……为什么这家伙半夜会在小姐的卧室里。
而且小姐还一副……累到昏睡过去的模样，很难让人不想歪吗？
天啦撸，现在的小情人都这么会争宠吗？
小姐她还是个孩子啊，你个禽兽。
顶着女仆们看禽兽的眼神，什么都没做的云延揉着眉心，身心俱疲地离开了。
……
莫锦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清晨了，她伸了个懒腰后，突然猛地清醒过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云延果然不在了。
她吧唧一声跳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哒哒哒地往楼下跑。
“小姐？”推着餐车的莱歌尼尔先注意到她：“天哪，小姐您的鞋呢？小心别着凉了……”
云延慢吞吞地从拐角处出来，看了一眼头发乱糟糟的莫锦辰：“……这是哪里跑出来的狮子犬？”
莫锦辰炸了：“你才是狗！！！”
“又死人了——”
楼下传来人群的喧闹声。
莫锦辰愣了一秒就想往楼下跑，生怕现场被破坏漏下细节，被云延一把抓住。
“立刻给我去把头发给我梳好。”他吸了口气：“在没把伯爵家脸丢尽之前。”
“伯爵家的脸本来就被我丢尽了，也不差这一两次。”莫锦辰很有自知之明：“我看一眼就回去梳头好不好？你带我看一下……按道理，昨晚不是应该没人投票吗……”
这时候双胞胎兄弟伊尔和诺尔走上来，后面还跟着其他几个情人。几人的脸色都不算好，莫锦辰莫名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了几缕属于社畜被迫加工时候的生无可恋。
伊尔对着莫锦辰摊手：“小姐您还是别下去了。”
诺尔默契地接下了自己哥哥的话：“因为不止一个死者。”
“所以……”
莫锦辰捂住额。
她还是高估了人性啊。

第335章 ，天啦撸我家小情人造反啦

死者不止一名，那一时半会也看不完了。莱歌尼尔推来了餐车，莫锦辰用过早餐了才重新下楼。
楼下一群玩家还在推搡争吵。
两名死者，一名死在了一楼的大厅，一样的身后有一大片蛛网一样的血迹。另一位死在了花园，一半埋在土里，似乎埋她的人动手到了一半被人发现了，这才匆匆忙忙离开现场。
“你昨天绝对是投票了是不是？！你之前就一直看默克不顺眼，说他戴着麻雀面具绝对是凶手。你是不是投他了？”
“你在瞎说什么，我昨晚可是弃权了！”
“还有安琪呢？安琪可不是麻雀面具，她为什么死了？”
“安琪是什么面具来着？”
“不记得，她之前说她的面具很丑不愿意戴来着……”
“她看起来不像是投票审判后系统搞出了的死法……安琪可能是被玩家杀死的。她的血痕可不是像昨天雷克一样的蜘蛛网状的，她应该是被人杀死的。”
“天哪，谁？这不是杀人吗……”
“本来就是杀人！昨天投票的人也是杀人！！”
“……”
人群乱哄哄的，大家都在互相怀疑，互相猜测。麻雀面具的人们更是警惕到不行，心态几乎崩溃，快要失去控制。
莫锦辰含着糖果，表情像是思索。
“你看出了什么吗？”云延从边上过来，一边问一边硬生生掰开她的手指，将她掌心的糖果拿走了一半。
莫锦辰看了眼少了一半的糖，心想她看出了他就是个混蛋。但可惜有这个胆子想，没胆子说：“看出了一些。估计我能看出来的，玩家也可以。”
“说说看。”云延漫不经心地开口，摇了摇手里的糖果：“说的好的话，东西也不是不可以给你。”
莫锦辰：……伯爵府缺这点东西吗？她卖个萌就能从负责采买的女仆小姐姐那边要来整整一马车好吗？
但她还是开口道：“我的猜测是。第一，如果身下血痕为蛛网形状的，那是他们投票后系统搞死的，蛛网是系统动手的特征。说明昨晚肯定有玩家投票。”
“第二，我猜测另外一个死在花园的玩家，是被别的玩家搞死的。那玩家叫什么来着，安琪？我得去看看她的死法，她如果不是系统搞死的话，那身上的线索应该很多。”
“而且。”她顿了下：“我怀疑安琪是‘苍蝇’。”
歌词里有一句话。
谁看见他死去？是我，苍蝇说。
苍蝇见证了知更鸟的死亡。
如果她的猜测正确，安琪真的见证过原主的死亡的话，那被灭口的原因就比较明朗了……动手杀了安琪的应该就是杀了原主的凶手，或者，是杀了伯爵夫人的凶手。
“你从头到尾都是猜测。要知道，只要你有一环失误，整个推理就会崩盘。”云延到底还是没忍住提醒道。
“哦。”莫锦辰耸耸肩：“我也很想去搜索证据啊。但这是玩家的事情，我一个NPC去凑热闹不好吧。他们一定会觉得我疯了，或者认为我也有嫌疑。所以我只能等他们七嘴八舌讨论完，再偷偷地去查啊。”
云延皱了皱眉：“什么NPC？”
这回轮到莫锦辰愣住，她看云延他们很轻易地接受了玩家的存在，还以为他们知道自己是游戏里的NPC。
“没事。”她挠挠头，把一头金发又整的乱七八糟：“……我没睡醒。”
云延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人看的时候还是给人很大的压力的，莫锦辰差点没顶住，立刻耍赖转移话题：“我困了。”
云延敲了她脑袋一下：“该，叫你吃那么多甜食。”
莫锦辰：……我吃甜食和我困了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她低头沉默着思考怎么找回场子的样子，看起来还真的有点委屈巴巴的味道。从远处看，就困兮兮的一金毛团子。
不得不说，几乎所有的世界，莫锦辰的外形都挺具有迷惑性的。
云延突然觉得心口处有些异样，他不是多有善心的一个人，也并不会怜悯弱者。但这一刻，他确实觉得有些心软了。
“算了，想睡就睡吧。”他看了眼楼下：“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有事。你可以睡个回笼觉。”
莫锦辰揉眼睛：“不，我要待在外面。”
她软绵绵地往边上的椅子里一缩：“我就眯一会儿……”
“你给我起来。你在哪里睡啊，伯爵府的脸……”
“唔，放心，我早就丢尽了。”
“……”
刚刚收拾完餐具回来的莱歌尼尔路过琴房，发现了臭着脸的云延正抱着睡成一团的莫锦辰坐在琴凳变，背靠着那架已经有百年历史的奥古斯特福特斯钢琴。薄薄的毯子盖在莫锦辰身上，欲掉不掉，云延皱眉看着，身体却动都不敢动。
莱歌尼尔有了一瞬间的怔愣：“……小姐……”
“嘘。”云延对着莱歌尼尔轻轻摇了摇头，咬着牙的表情大概可以翻译为，要是吵醒了她，到时候她闹腾起来就把你弄死。
莱歌尼尔噗嗤一声笑出来，在云延越来越黑的表情下，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莱歌尼尔开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但在黑暗里的云延却可以轻松地根据他的唇形判断他说的话。
莱歌尼尔也明白这一点，半晌后手握拳贴在唇下，轻咳了一声，似乎还是觉得好笑，淡绿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抱歉，我只是有些惊讶……”
“还真是狼狈啊。蜘蛛先生。”
云延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暗了下去，温润的琥珀色瞬间凌厉的过分，就好像一直蛰伏在黑暗里的兽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你是想给自己缝寿衣了吗？”他无声地张合了微薄的唇，将莫锦辰伸到毯子外面的胳膊塞回薄毯里。
“那一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莱歌尼尔看了眼他怀里睡得小脸红扑扑的莫锦辰，最后低头行着礼离开了。
……
莫锦辰一睡就睡过了中午，在云延手麻腿麻到忍不住想捏醒她的时候，她自己起来了。顶着一头东翘西翘的头发，她自己迷迷糊糊地跳下工具人的怀抱，往楼下走：“……饿了……”
一边歪歪扭扭地走，一边她还在嘀嘀咕咕：“现在围着死者的玩家应该不多了，我们正好去看下尸斑，看看到坠积期还是扩散期，大概就能推断死亡时间了……唔，看完再去吃饭吧。胃不疼就可以不用喝药来着……”
云延现在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
最后他舔了舔后槽牙还是活动着发麻的手脚跟上去，还在莫锦辰差点滚下楼梯告别这美好的世界的时候拉了一把。
看着前面蹦跶着的金毛团子，云延拈了拈指间，之前拉住小姑娘胳膊的触感还在。半晌后他嗤笑一声，觉得自己真特么舔。
他要是在管这没心没肺不懂感恩的小丫头片子他就是舔狗。
莫锦辰一无所知，人已经在花园了，低着头看尸体，还想伸手去戳。
“……不许碰！”云延捂着额还是冲过去将她提起来：“死因没查清就碰？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
他真的很奇怪，昨天才听说她被尸体吓哭，今天她就能戳戳碰碰了？
其实莫锦辰不是怕尸体，她只是怕未知。突如其来一下她会吓到，但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她也是位可以手刃丧尸的好崽崽。
“死者为大，又不是我害死的死者我为什么害怕。”莫锦辰懵懵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快点搞清楚她的死因结束一切，是对她最大的尊重。我这么懂事，她就算变成鬼应该也不会怨我害我吧。”
云延：……是是是，天底下没人比你更懂事。
“死亡时间在六小时以上了。”莫锦辰在空中晃着，没能接触到尸体，但也大概看清了：“说明被害人遇害时间在凌晨六点前。”
凌晨三点到四点是不可能的，她路过这个花园，当时并没有尸体。
“时间应该在四点到六点之间。”莫锦辰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这是第一案发现场的话。”
不排除在别的地方杀了人，再抛到花园。如果是特殊的环境下，尸斑形成的时间也会不一样。
“不过看着尸体周围血液喷射的范围看，我还是倾向于这是第一案发现场的。”莫锦辰打量着周围，水灵灵的小番茄上全是暗沉的血渍：“……我得问问莱歌尼尔，中午的午餐里有没有小番茄。”
“你要问也是问我。”云延挑眉:“中午给你准备午餐的是我。”
“你？”莫锦辰惊讶了。
云延看着她惊讶的表情，有些愉悦地勾唇，又很快被他自己掩盖性地压了下去：“是。莱歌尼尔今天可忙的很。”
一天两件寿衣，可不是忙得很。
“所以有小番茄吗？”
“有的。”云延恶趣味地逗她：“现在就给你摘。”
“……呜我还是要莱歌尼尔……”

第336章 ，天啦撸我家小情人造反啦

时间又过去的三天，如今七天已经去了五天。
第一天，死者一名，麻雀面具。
第二天，死者两名，麻雀面具，苍蝇面具。
第三天，死者四名，麻雀面具三名，鱼面具。
第四天，死者三名，都是麻雀面具。
第五天，还未到投票时间，死者还没有出现。
五天时间，几乎每天都有麻雀面具的人被投票审判然后死亡。除此之外还有他杀，直到今天，麻雀面具的人已经全部死亡了。
然而游戏并没有结束。
人心惶惶。
“不是说麻雀杀死了知更鸟吗？为什么，为什么游戏还没有结束？”有玩家嘶吼着：“你们耍我们吗？”
他将矛头指向了莫锦辰他们。这么长的时间，玩家们早就知道了半夜的时候伯爵府有人会拿着八音盒走去教堂，也将八音盒里的内容当成重要线索。
莫锦辰坐在桌子的最前端，放下手里的餐具迤迤然道：“我怎么知道。要么是你们找错了凶手，要么是还有别的凶手呗。”
云延收走她的餐具。这个活今天本来轮到司凌然干的，但莫锦辰拒绝了。
……虽然心里知道自己和这些人没什么关系，但想想要在云延面前一天换一个漂亮男孩子伺候，莫锦辰就瘆得慌。总感觉会被秋后算账。
加上确实和司凌然几人不熟，她就顺其自然都拒绝了。现在最多和莱歌尼尔或者双胞胎有所接触。
玩家们可没有莫锦辰这样的闲心，他们对视着，目光里充满了怀疑，忌惮，恐惧和不安。五天的时间，每天都在猜疑和防备中渡过，玩家们的精神早已经到了极致，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够激起他们剧烈的反应。
“算上今晚，你们有最后三个晚上。”天天看着他们叽叽歪歪互相怀疑，甚至暗中下手杀人什么的，莫锦辰也有些烦躁，但作为NPC又不得不走流程：“因为目前进程太慢，我们会在每天晚上增加了一个流程。”
“讨论的流程啦。”见大家一副神经紧绷的模样，莫锦辰顽劣地笑笑：“不要激动，就是让大家说说你们怀疑的人，以及怀疑理由，或者是线索，推理什么的。如果我判断你们说的东西有效，我们会提供一个必答。”
“必答？”
“就是你们问一个问题，我会回答是或者不是。”莫锦辰看着弹出的窗口里的内容道：“任何问题都可以，我的回答也不会出错。”
不会出错这四个字很玄妙，意味着答案必对。哪怕莫锦辰自己本身不知道的问题也一样。
果然，这就是游戏和现实的区别吗？
“所以。”莫锦辰双手交叉撑住下颌：“今晚你们的推理呢？”
“你们有一小时。”她指了指角落的挂钟：“在钟里的鸟儿出来唱歌的时候，推理就必须结束。”
玩家们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七嘴八舌地将所有的线索托出。
莫锦辰其实根本没办法完全听出来他们都说了什么，但游戏系统可以。也是由游戏系统判断是否有效。
最终综合起来，有效的大概只有如下几点，没有有效推理，只有线索：
一，整个伯爵府没有伯爵府小姐和早逝的伯爵夫人的合照。倒是伯爵和伯爵夫人的合照特别多，保存的特别好。
二，伯爵夫人不会做家务，但房间里却有藏好的漂白粉。
三，伯爵夫人很喜欢画画和舞蹈。
四，伯爵府除了女仆管家等一众佣人外，还有七个伯爵府小姐养的情人。比起其他佣人，伯爵府小姐更加信任这七个人。同时，根据其他佣人的证词，这七个人昨晚都被证实，有时间不在自己的房间。
五，伯爵和伯爵府小姐关系不好。
莫锦辰听着他们的线索，觉得这届玩家真的废。
五天，五天啊喂。就找出这么点，他们的脑子都用来尔虞我诈，杀来杀去互相怀疑了吗？
好吧还真说不准。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说出来了就是了。
“勉强够了吧。”莫锦辰叹了口气，表示出了实打实的嫌弃：“今天算给你们福利，明天可不能就这点玩意了。问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想问的问题很多，但机会只有一次。经过一番讨论，最后玩家们终于定下了。
他们将所有玩家分成两队，死了那么多人后，现在总共也就剩20人左右，一队也就差不多十个人。
然后随便选择了一队，询问道：“凶手是在这群人中间吗？”
三个晚上，三个问题。第一天问完能排除十个人，第二天能排除五人，最后一天能排除两人或者三人，范围能缩到两三人间。这方法确实有些聪明。
但这些的前提是，只有一个凶手。
莫锦辰歪了歪脑袋，顶着一群人紧张的表情，缓缓开口道：“你们说的，是哪个凶手？不完全的问题我无法作答哦。”
全部人顿在了原地，瞳孔剧烈地震。
不止一个凶手。
“你这要求过分了吧……”惊诧之后，有人干巴巴地问：“什么叫哪个凶手，我们都不知道凶手是谁怎么形容。”
“啊，原来你们都没听懂吗？”莫锦辰装模作样地表示惊讶：“我问的哪个凶手，不是叫你们形容。而是问，你们问的是……杀死谁的凶手。”
“不就是伯爵夫人吗……”那人脱口而出。
玩家中有几人若有所思，脸色略微难看，但并没有说话。
“问题：【杀死伯爵夫人的凶手是在这队人里面吗？】”莫锦辰起身：“我的回答是……”
“【不是。】”
有些人松了口气，有些人脸一下子发白。但这些都不是莫锦辰考虑的事情了。
“夜安，大家。”她对着脸色各异的玩家们提了提裙摆，然后拉着云延的袖子转身离去，挥挥手不怎么走心地祝福：“祝你们，有个好梦。”
……
“我都提醒到这个份上了，不会还有玩家不知道，他们要审判的不止一个凶手吧。”在楼梯上，莫锦辰嘟着嘴嘀嘀咕咕：“只要是杀人的都是凶手，都是要被审判的。但是审判又同样是杀人，审判者又会变成凶手……这是一个循环。”
她老气横秋地唉声叹气：“按照游戏的这个设定，简直就是个莫比乌斯环，怎么可能能通关嘛……这游戏到底要干什么。”
“小丫头还挺聪明。”云延有些许惊讶她的敏锐，揉了揉她的脑袋：“但这游戏，确实不算失败的先例。虽然不是通关，但也没有判断他失败。”
莫锦辰想起了原主的死亡，打了个哆嗦，心想不至于通关的方法就是搞死她吧……
“等等。”她突然想起来：“你都知道这是个游戏了，为什么否认自己是NPC啊？”
这种话换做对别人，莫锦辰肯定不会这么直接问。但面对云延，她也懒得旁敲侧击，就这么开门见山地问了。
云延的表情又重新变得奇怪：“你不记得了吗？”
“我该记得什么？”莫锦辰歪头。
“……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云延没有继续说：“你该睡觉了。”
“……我不。”莫锦辰拒绝。自从知道了她半夜出门，只要不遇到玩家就不会出什么事情后，她就不打算半夜安安稳稳睡觉了。
她为什么要在一个死亡游戏里在乎早睡不早睡的问题？
云延还想想说什么，就见莫锦辰兴冲冲地叫了声：“我听到莱歌尼尔的声音了。”然后她便蹦蹦跶跶地跑了。
他摇摇头，只得跟上。
莱歌尼尔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里面正传出空灵的乐曲。除了和精灵一样精致的面孔，莱歌尼尔似乎也拥有着精灵的歌喉，简单的调子从他的唇里传出来，就多了如月华一般纯净的味道。
莫锦辰推门而入的时候，屋内纺织机正在唧唧作响，莱歌尼尔戴着面具半低着头，只露出精致的下颌线条。一边哼着歌，一边和弹琴一样优雅且有规律地织着衣裳。
见莫锦辰进来，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小姐。”
莫锦辰提着裙摆好奇地走过去摸了摸纺织机，云延在她身后关上门。
“莱歌……甲虫先生。”莫锦辰围住纺织机绕了一圈：“你这几天都在忙这个吗？”
她看了看角落里已经织好的两套衣服，还有纺织机上的布料：“我来帮你吧。”
莱歌尼尔无奈地笑笑：“不行的，小姐。已经很迟了，您该睡觉了。”
“你怎么也催我睡觉。”莫锦辰鼓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飞快地看了一眼云延。见云延没反应后，她才放心地继续说道：“我还不困，我就试试。”
“小姐。”莱歌尼尔见她手上没轻没重差点就被针戳到，忙拉住莫锦辰的手:“这不符合规矩。”
莫锦辰压根没注意到她差点就负伤了，听到规矩两个字眼睛都瞪圆了：“你和我说规矩？难道就因为你缝寿衣的时候是甲虫先生，不是莱歌尼尔，所以就不听我的了？”
莱歌尼尔顿了下，看着莫锦辰满脸的你敢点头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轻笑了下：“您怎么会这么想。”
“无论是对甲虫先生，还是莱歌尼尔。您都是小姐。”他无奈且纵容，轻轻牵过莫锦辰的手：“如果您真的想试试纺织机的话，我可以教您。”
莫锦辰顺着他的牵引，手在纺织机前来回。随着他们的动作，最后一件寿衣所需的布料也一点点被完成。
几个回合后，莫锦辰觉得自己会了。立刻表示可以自己来，让莱歌尼尔去一边休息。
莱歌尼尔拗不过她，最后只得先坐到一边，等莫锦辰对纺织机的兴趣散了再过去。
云延已经在边上坐了许久，这时对着边上的莱歌尼尔轻嗤了一声：“说是来帮你，多亏她这么一‘帮’，你的进度可慢了不少呢。”
莱歌尼尔笑的依旧温顺：“小姐高兴就好。”
“嗤。”云延单手撑在膝盖上：“你倒是驯良的很。”
“比不上蜘蛛先生。”莱歌尼尔说着，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莫锦辰的身上，就怕她一不小心再磕着碰着：“蜘蛛先生接下来打算如何呢……毕竟，你们是不同的。”
“如何？”云延似乎思索了下，舌尖舔过上颚，答非所问：“还能如何……”
“带顽皮的小家伙回去睡觉罢了。”
他站起来，几步过去提起将布织的一团糟的莫锦辰：“走了。”
“诶，我还没弄好。”莫锦辰被云延提着衣领还不怎么服气：“喂，你这样会影响织布的效率的……”
“你不在这里效率自然就提高了。”云延说着，直接抱起闹腾的某熊孩子，转身离去。莱歌尼尔本想说什么，但注意到云延的手小心地护着莫锦辰的头和手脚防止她挣扎的时候撞到后，便没再说什么，轻笑着行礼目送他们离开。
房间里陷入相对的安静，纺织机暂时没了操作的主人，因为惯性还在缓慢地发出吱呀声。莱歌尼尔站在纺织机前看着面前歪歪扭扭的布，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将其取下，继续完成这匹没有完成的布料。
嗯，这匹布就不做寿衣了吧。

第337章 ，天啦撸我家小情人造反啦

麻雀面具的人早已经全军覆没，但杀戮并没有停止。
卡卢梭之前的建议成了笑话，每天晚上都有人死于投票，身后开满了蜘蛛网状的花。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死法，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毫无遮掩。
有的时候，莫锦辰都觉得这根本就不是推理游戏，而是生存游戏。
毕竟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玩推理……
莫锦辰倒是觉得还好，毕竟没杀到她头上。她也没兴趣在没实力的时候逞强当救世主，所以现在就是个吃吃喝喝睡睡的小废物。
但事实证明，这种flag不能立。
平衡在倒数第二天被打破。
可能是因为死亡倒计时就剩两天了，之前再藏拙，再打算蛰伏的玩家也不得不动手了。
倒数第二天，原本以为会面对同样分队寻凶手问题的莫锦辰，听到了出乎意料的问题。
卡卢梭坐在一群玩家中间，他的下颚有凌乱的胡渣，眼睛却有着狼的敏锐和锋芒：“我们今天要问的问题是……”
“【凶手是否在NPC中。】”
游戏一开始就有说，凶手在庄园中。玩家根据之前的游戏经验，加上投票系统里也只有玩家的名字，大家都先入为主的认为‘凶手’只会是玩家。为了自己保命，大部分玩家都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办法搞死可疑玩家，企图让游戏早点结束。
毕竟，虽然没明说没通关游戏就会死，但结局肯定也差不多。能想到的最好的，最侥幸的结局就是被困在游戏里，慢慢脑死亡。哪怕是这个结局，也是玩家接受不了的。所以，所有的玩家都迫切地希望游戏通关。
但玩家已经不能再自相残杀了。卡卢梭很担心到再不通过游戏，剩下的心态差的玩家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甚至故意破坏游戏进程，让本来就不妙的情况彻底成为死局。
人的情绪需要有了宣泄口，这些对死亡的恐惧，对未知的迷茫烦躁，对幕后者和凶手的恨意……都需要发泄。
确实也很多玩家将这些情况发泄出来了，所以这几天才死了这么多人。情况不容乐观，卡卢梭觉得他应该给玩家找个更合适的宣泄口。这样既能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又能避免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腾出更多的时间在寻找证据上。
他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庄园里不止有玩家，不是还有NPC吗？
虽然这款推理游戏里没有出现过NPC为凶手的情况，但现在游戏的性质不是早就变了，也许就会有不同以往的情况出现呢。
而且，这个游戏并不是只找出杀死伯爵夫人的凶手，而是‘所有凶手’。
凶手的数量不止一个，只要杀过人的就是凶手。
所以只要NPC中有杀过人的，面对这个问题莫锦辰就必须回答是。
问题的边界很模糊，问的也巧妙。卡卢梭几乎能确定莫锦辰一定会点头。只要莫锦辰点头，他就能引导剩余玩家将矛头指向NPC们。等这边闹起来，闹得越大他自己越安全。
如果一切如他所料，之后他有足够安全的时间寻找完证据，手上也干干净净，不会背上‘凶手’的罪名。就算最后还是没有找到线索，但NPC和其他玩家发生冲突肯定也会出现伤亡，说不准凶手就死在其中了呢……
怎么看，这都是非常好的祸水东引的方法。他注定是鹬蚌相争中得利的渔翁。而且甚至说不上是祸水东引，NPC不过是数据，其他玩家们也未必无辜。他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他之前已经尽力维持和平了，是这群人不配合的。
所以，因为不配合和愚蠢而去死，也是正常的吧。
莫锦辰听到这问题的一瞬间，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知道，只要自己回答了‘是’，自己和其他NPC们就将面对无数麻烦。
但按照规则，哪怕她不愿意，也只能尽职尽责地开口：“【是。】”
游戏系统提示的声音响起，弹窗上面显示，玩家卡卢梭找到隐藏线索，所以从今天起，投票审判会加上NPC的名字。
还真的是麻烦。
莫锦辰垂下眼帘，在玩家们爆发前的一秒再次开口。不是系统提供的，她却故意装成了系统福利：“恭喜玩家卡卢梭，获得隐藏福利：罪孽转移。”
她看着卡卢梭，说着恭喜，语气却是近乎机械的平淡，这让她看起来更像个被程序安排好的机器人。
“罪孽转移，使用次数一次，有效期从现在开始24小时内。使用说明：杀人者皆是需要被审判的凶手，但拥有‘罪孽转移’者，能将自己身上的一次罪行转移给他人。”
她说完这话后，才眨眨眼露出了几缕平时的顽劣俏皮：“很珍贵的保命技能呢。”
卡卢梭坑其他玩家和NPC，那莫锦辰便坑回去。
游戏系统限制了她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但却没有限制她不能说谎。作为伯爵府小姐这个NPC身份，她之前其实有很多机会误导玩家，不这么做只是她懒得害人罢了。
生存还是死亡自己凭本事，她不干涉。
但现在她居然被人这么坑了？再不还手是打算当忍者神龟吗？？
她这个NPC的身份，其实很好利用。正常玩家都知道，NPC是由程序构成的，只会按照规定好的流程走下去。在某些程度上，NPC对于玩家来说是比其他玩家更安全的。
如今，这个‘安全’又‘不会说谎’的莫锦辰给了卡卢梭这么大一个‘福利’，把卡卢梭的位置放到火堆上烤。她就不信，玩家们就算表面上不说，内心里不会动手。
他祸水东引将人们的注意力和宣泄口往NPC上引，那她就将人们的忌惮和杀意往他身上砸。
公平公正。
福利是假的，但这些忌惮和麻烦可不假。
毕竟，人会撒谎，NPC‘不会撒谎’不是吗？
说完这话她打了个哈欠，也不管卡卢梭之后说了什么，牵着云延的手上了楼。
……
“开会。把庄园所有非玩家的人都叫过来。”莫锦辰回到房间，立刻转头对云延道：“动静稍微小一点，或者找个合理的理由。”
“比如？”云延倒是没有她那急切，看起来倒是还有几分优哉游哉。
“比如……”莫锦辰还认真思考了下：“比如你被我打残了闹着要自杀，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所以我给所有庄园内的员工做思想工作？”
云延顿了一下，看了她许久，大概那个表情可以等同于白眼。几分钟后，他以小姐东西遗失的名义，召来了庄园内所有佣人。
莫锦辰：“我遗失了啥？”
云延：“你的脑子。”
这是在暗讽她之前找的理由没脑子。
这下轮到莫锦辰想翻白眼了，她现在就很想把上一个世界的记忆塞到现在的云延的脑子里，让他看看他自己做过什么。
庄园内的佣人们很快到齐了，包括那几位莫锦辰所谓的小情人。
莫锦辰见人到齐了，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包括卡卢梭说的话都大概复述了一下。
庄园内的人听完，都和之前的云延一样，没有太大的反应。
莫锦辰以为是他们不懂得之间的利害，直接说道：“最后两天，玩家可能会对我们动手。大家都小心点，别落单，也别不当一回事。”
“审判投票系统之后会加上我们的名字，意味着以后玩家也可以给我们投票进行审判。”她继续说道：“如果说玩家的直接伤害可以防，但系统的可能根本防不住。”
“这倒是不用太担心。”双胞胎中的哥哥伊尔开口道：“庄园中，有名字的不多。”
弟弟诺尔接下了他的话：“准确来说，有名字的只有我们和小姐您。”
他指着在场的七个莫锦辰名不副实的情人。
莫锦辰仔细一想，发现还真的是。除了她的几个‘小情人’，其他的NPC无论是管家还是女仆，她都不知道名字。
终究……只是游戏角色吗……
连名字都没有。
“而且，系统也许也防得住哦。”花孔雀月骅笑的花枝招展，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云延的方向，然后转头接着对莫锦辰露出了个骚里骚气的笑容：“当然，只是对小姐你而言的。”
莫锦辰看着在场所有人都不甚在意的模样，突然有种自己才是异类的错觉：“你们……就一点也不在意？”
“我们会尽力保护好您。”莱歌尼尔安抚道，不着痕迹地往云延的方向看了一眼：“是吧，云先生。”
云延轻呵了一声，不置可否。
“不是。”莫锦辰觉得他们没抓到重点：“不止是保护我，还有你们自己啊。”
她自己其实不太可能第一轮便被投出去。毕竟她的身份比较特殊，是凶手的可能性很低。
所以玩家动手，更可能会是针对其他人。
“你们真就一点也不在乎自己会怎么样吗？”她皱眉：“哪怕可能会死？”
人群有一瞬间的安静。
莫锦辰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但看他们的表情又不像。
云延起身想把她拉过来，莱歌尼尔先他一步叹了口气，摆摆手止住他的动作，对着莫锦辰道：“小姐，我们不会在意的。”
莫锦辰有些懵。
这时候坐在莱歌尼尔身边的，书卷气息很浓的顾之年拍了拍莱歌尼尔的手，也对着莫锦辰开口道：“小姐，莱歌尼尔说的没错。”
“还是我来和小姐说吧。”莱歌尼尔的表情依旧温和驯良，带着点低眉顺眼的味道。似乎是这种姿态，配合着他精致纤细的模样，让他的话染上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悲哀的感觉。
“小姐，我们不会在意的。”
“毕竟，我们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第338章 ，天啦撸我家小情人造反啦

“什么……意思……”一股凉意从脊椎一路上去，莫锦辰打了个寒颤。
死了……很多年了？
莫锦辰不喜欢死这个词加在她身边的人身上。
莱歌尼尔有些不忍，但并没有转开目光。他淡绿色的眼睛温柔的和月下潺潺的流水一样，却没有敷衍的意思，带着认真且郑重的安抚。
“我们都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在死前就与善抑集团，也就是开发这个游戏的集团签过合同，死后我们的脑电波数据复制到了游戏主机中。”莱歌尼尔继续道：“所以，其实我们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
“十八年前……”莫锦辰愣了许久：“那我……”
那原主也是早就死了吗？死在十八年前？
“不是的。”莱歌尼尔笑，往云延那边微微示意了一下：“您和云先生是不一样的。”
都是后来才出现的人物，也是……未亡之魂。
云延揉了揉眉骨对莫锦辰道：“你我情况和他们不一样。我们人还活着，只是意识没办法醒过来，也就是类似植物人的状态。”
“游戏里，有程序组成的人物，也就是所谓的NPC，非玩家角色。”他恹恹地抬眼看了眼那些没用名字的佣人。
“还有逝者意识的复制体。”他看了看莱歌尼尔他们。
“最后就是我们这种。”他摊开手：“因为外伤或者疾病没办法在现实中醒来的人。”
莫锦辰觉得荒谬。
这个游戏……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游戏！
拿逝者的意识复制体来做游戏NPC的……怎么可能只是个单纯的游戏。
“我们不算NPC。”云延接着道：“可以说，有名字的都不算NPC。我们是特殊的玩家，只是这件事没有放在明面上，唯有签订合同的人知道。”
“所以我之前才会奇怪。”他看着莫锦辰微白的脸：“你为什么会自称NPC。”
“……我不记得了。”莫锦辰呐呐开口，信息量实在太大，她一时间没能缓过来：“太荒唐了……”
莱歌尼尔想上前，云延对着他摇摇头：“你让她自己想明白。”
莫锦辰才没那么脆弱，她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
“莱歌尼尔……”她习惯了莱歌尼尔在身边驯良温和地笑着听她说话，突然告诉她，他们已经死去的这件事，有种整个世界都不真实的感觉。
“我在的，小姐。”莱歌尼尔低头行礼。
莫锦辰张了张唇，却没能再发出声音。
……
“睡不着？你怎么一个人偷跑到这里来了？”
坐在阁楼窗帘后的莫锦辰抱着膝盖，听到熟悉的声音也没有打算回头。
“你知道大家都在找你吗？”云延掀开帘子站在她面前：“在倒数第二天的晚上还敢一个人待在除了房间的地方，你也想死？”
“我不想出去。”莫锦辰的脸埋在腿间，声音闷闷的：“我想一个人静静。反正到了时间我也会出去小教堂的。”
什么知更鸟，什么麻雀……她不想知道了。
今晚投票，玩家应该会投给他们这群特殊玩家，莱歌尼尔他们中的一个估计会被投出去。
虽然已经是逝去很久的意识复制体，但在游戏中死亡也是真的会消失的。
数据会被删除，被替代。从此变成真正的NPC。
本来是有机会反抗的，可是当事人自己都不在乎结局且不打算作为，那又有什么用呢。
这注定要告别的晚上，她没必要出去了。
云延思索了下，在她的面前半蹲下：“你抬头。”
莫锦辰摇头，脑袋更往下低了几分。
“抬头，阿莫。”云延声音压得很低，却又不容置疑：“看着我。”
阿莫。
莫锦辰有种错觉，云延已经想起来一切的错觉。
她慢吞吞地抬头，瞥了他一眼，揣摩着他的想法。
然而什么也看不出来，眼前的人琥珀瞳清澈幽深，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情绪，让人揣摩不透。
“不要因为害怕失去而给自己留下遗憾。”他说着，明明动作声音都和温柔搭不上边，但莫名的有些柔软的感觉：“我们尊重每个人的选择，无论是生还是死。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告别，不影响我们珍惜最后的时间不是吗？”
莫锦辰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反正她被牵着在众人房间都走了一圈。
莱歌尼尔还在孜孜不倦地织着寿衣，看到莫锦辰弯了眉眼，递给她一条做工精致的头绳；伊尔和诺尔在屋内玩着牌，莫锦辰也玩了一把，吃两家赢的漂亮；司凌然有力地挥着剑，他每天都要进行锻炼，本来想教莫锦辰一些的，被她拒绝了；顾之年正好煮了养胃的药汁，让莫锦辰他们带回去；月骅依旧穿的花里胡哨的，还邀请莫锦辰在他那过夜，被云延打成了旺财……
没人在乎第二天他们自己是否还存在。
毕竟，他们也不是真正活着的。
走完这一圈后，云延把莫锦辰塞进被窝里，提醒她再不睡觉她这辈子都不会长高后打算离开。
“云延。”莫锦辰叫住他，从被窝里伸出毛茸茸的脑袋坐起来：“这个游戏里，只有我们是没死的特殊玩家吗？”
云延将她的被子再拉上：“我们这层，是这样的。”
莫锦辰哦了一声：“……那你记得现实中的事情吗？”
“记得。”云延点头：“不止现实中的记得，在这游戏里的也记得。”
“那你想回现实吗？”莫锦辰接着问：“通关这个游戏或者说赢了这个游戏就能出去。那你想吗？”
云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想回现实吗？”
“想也不想。”莫锦辰道：“我有必须回现实要做的事情，但我也舍不得这里的人。”
她歪了歪头：“我看你这么接受这里的一切，还以为你不想回去呢。”
“接受吗？”云延笑：“你哪里看出我很接受的？”
“比如你不说的话，我根本看不出来你还记得现实世界。一般人在游戏世界里，哪会那么接受系统给安排的身份啊。”莫锦辰掰着手指举例。
云延再一次感慨她对情绪的感知敏锐：“可能是因为在我眼里，游戏内的世界和现实世界地位是一样的吧。都是我的人生，没必要厚此薄彼”
“我在这里感受，我在这里经历，我在这里渡过的时间全是真实的。那这就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他坐在床沿，就像在讲睡前故事：“听过忒修斯之船吗？”
“听过。”莫锦辰点头：“普鲁塔克提出的一个问题：‘忒修斯的船经历了数百年的航行，船上的木板不断被维修和替换。直到有一天船上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了，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你觉得还是吗？”云延问她，将她金色的额发撩到耳后。
莫锦辰思考了一下：“也许。”
“是啊，也许。”云延打了个响指：“这是个困扰了世界多年的哲学问题，我们没必要也没能力想出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所以也不需要过多的纠结。”
“我比较倾向于其中一种说法。”他接着道，目光突然变得很深，就像透过她看向更远的东西：“‘船不是木板，而是航行过得路线。’”
“航行过的……路线……”莫锦辰仔细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有些疑惑：“那在你看来，那艘木板全被替换的船，就不是忒修斯之船啰？”
云延没有再回答，而是替她打开了小夜灯：“睡吧，夜深了。”
滴答滴答，床头的钟已经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她大概还能睡两个小时，就得起来去小教堂了。
“嗯。”莫锦辰应了声，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隐约能感受到隔着被子有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轻的几乎可以忽视的脚步声响起。最后屋内的门打开又关上，屋内彻底陷入了安静。
只剩一盏灯在床头幽幽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柔软的床铺上，细腻如金穗。
……
莫锦辰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清晨，现在是玩家必须通关的最后一天了。看着从窗帘缝里漏出来的阳光，莫锦辰惊讶地发现昨天晚上系统居然没有把她强制叫起来去教堂送八音盒。
反常并不意味着是一件好事。
楼下出奇的安静，没有了平日玩家的吵吵闹闹。
莫锦辰下楼，却依旧闻到了血腥味。
“谁死了？”她手扶着楼梯慢慢下楼，目光略过一个个熟悉的、昨晚还在一起聊天的身影。
莱歌尼尔牵住她的手将她扶下台阶。
然后她就看到了大厅中央，血色的蛛网，血泊中的声音腰测还有一柄短刀。
玩家们围在一边，没有说话，用一种诡异到极致的眼神看向这里。
莫锦辰不在乎那些玩家在想什么。
她看向血泊中的人，他昨天还在想教她锻炼呢。
空气中蔓延的血腥味让莫锦辰有种想吐的感觉，胃也开始泛疼，但她的大脑却出奇的冷静。
她大概猜测到玩家的思路，卡卢梭肯定是说了什么让玩家们没有投他，然后玩家大部分人选择投去一个威胁最大的所谓NPC。
从气势和外表上看，莱歌尼尔一人妻，就差把温顺驯良、纤细无力写脸上了;双胞胎就两个没长大的孩子；顾之年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弱书生模样；月骅就一妖艳贱货看起来不用打就能自己摔地上；莫锦辰自己也是看起来能随随便便被戳死的半大孩子；云延外表贯是会装，光看模样也人模狗样一斯文败类……
所以，威胁最大的只有喜欢随身带着刀具，气势凌厉的司凌然了。
玩家将其投出去审判，他的身下开满了蛛网状的花。
莫锦辰环顾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奇怪的是，她没有发现云延在内，内心略微不安中，她阖了阖眸，在听到游戏系统的声音再次睁开。
最后24小时了。

第339章 ，天啦撸我家小情人造反啦

系统发出了最后24小时审判提前的消息。莫锦辰看着面前悬空的投票榜里司凌然灰白的名字微微皱眉——没错，自从他们这些特殊玩家的名字出现在可投票的范围后，他们也拥有了投票资格。逝去的人的名字就会变成灰色。
可以被审判的，同样拥有审判别人的资格，反过来也一样。这很公平。
血的味道渐渐散了，但司凌然却不是今天最后一个被审判者。
卡卢梭站在一个小个子戴着帽子的人身边，突然打破沉默开口问道：“小姐，审判提前了。那我们每天问您问题的时间也可以提前吗？”
莫锦辰回神，垂眸看了下悬浮的系统弹窗点头道：“可以。”
“那好。”卡卢梭向前走了几步。不得不说他还是有点手段的，就算莫锦辰给他制造一个棘手的麻烦，这段时间他一样成了这群玩家中领导的人物：“那我们今天的问题是……”
“【是小姐您杀死了伯爵夫人吗？】”
莫锦辰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可笑，然后想回答当然不是。
但她没能说出口。系统迟迟没有做出反应，让她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在卡卢梭的示意下，他身边的小个子从怀里掏出两个面具——分别是莫锦辰的知更鸟面具，和伯爵夫人的反舌鸟面具：“尤纳进了你的卧室，找到了这两个面具。”
卡卢梭边上的小个子男生就叫尤纳，在玩家中并不显眼，但现在看来，在某些地方还是有一手的。
“根据之前系统判断的有效信息中，有一条‘伯爵夫人不会做家务，但房间里却有藏好的漂白粉。’，以及，‘伯爵夫人喜欢画画和跳舞。’”
“众所周知。”卡卢梭接着道：“游戏不会提供无效的线索。这两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线索，其实是重点。”
他得意洋洋地分析着：“伯爵夫人喜欢舞蹈，所以有了这个舞会的传统。她喜欢画画，所以假面舞会上所以的面具都是她自己设计的。”
伯爵夫人设计的……莫锦辰看着尤纳手上的面具发呆。
“我们找到了当年伯爵夫人在舞会上的照片。”一个女性玩家也站出来：“那时候的她戴着知更鸟的面具。这个舞会的名字，也叫知更鸟舞会，象征着她和伯爵的爱情。”
“伯爵夫人已经去世快十八年了，按理来说这个面具应该很多年没有人戴过了。但是……”尤纳对着光举着面具：“知更鸟面具虽然和所有面具一样都已经很旧了，但上面有较新的磨损，明显近期有人戴过。这个灰白的反舌鸟面具，才更像十几年没动的模样。”
“所以，近期戴过知更鸟面具的人……在昨天可以投票的所有人中，未知面具的就只有……”卡卢梭的目光落在莫锦辰身上：“只有小姐你和你最后那位小情人。”
莫锦辰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戴着面具去小教堂，按理说早就被玩家发现了她的面具。但是游戏规则里有限制，在八音盒响起的时候，所有玩家都不能离开房间，这才导致了其他人面具几乎都暴露了，她的真实的面具却能隐藏了这么久。
不过，现在也被发现了就是了。
“仔细观察这两幅面具就能知道，反舌鸟和知更鸟面具非常相似，区别也就在颜色上。知更鸟鲜艳，反舌鸟灰白。”玩家七嘴八舌地接上：“这时候线索中‘伯爵夫人房间的漂白粉’就用上了。”
“这场知更鸟舞会唯有知更鸟的面具是绝对唯一的，因为爱情是唯一的。”
“但伯爵夫人漂褪了自己的知更鸟的面具的颜色。”
“甚至还制造了第二幅知更鸟的面具给自己的女儿。”
莫锦辰突然想到了伯爵夫人为什么会这么做了，她手略微冰凉，掌心一片湿滑。
显然，玩家们也想到了那种可能。
“很明显，伯爵夫人知道自己会死。”卡卢梭轻啧着：“她的死亡不是突然的，她甚至有较长的时间去做准备，去面对自己的死亡。”
“从舞会和照片等很多细节中我们能看出伯爵和伯爵夫人感情很好。但线索中却提到了‘伯爵和伯爵府小姐关系不好。’这一点，以及伯爵夫人死亡的时间差不多是小姐您出生那年……”
卡卢梭眯起眼睛，碧蓝色的眼睛隐约带着点不怀好意和兴灾惹祸，一字一句如同审批：“爱着自己的妻子，却一直讨厌着自己的孩子……这么看来，伯爵夫人的死就算不是小姐您造成的，也和您脱不开关系呢。”
“并不是多难的推理。但我们之前一直陷入了误区，被夜里八音盒中的歌曲误导然后自相残杀，倒是让这些这么明显的线索一直被忽视了……”
不，八音盒里的歌曲并不是误导……
但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莫锦辰没有再说话，因为一瞬间涌进大脑的记忆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
正常孩子不会记得出生时候的事情，更不可能知道出生之前的。但这里……却是游戏世界，一切以数据说话。
混乱的，大片大片的数据，夹杂着一个又一个的背影，还有零星的对话。
“心悸心慌……她的情况很严重。我们建议是……不要腹里的胎儿……”
“伊莎，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
“我能感受到ta在动。莫，ta在害怕，我不能这么对我的孩子……哪怕……”
“……别害怕，莫。你看，我不是挺过来了吗。”
“这孩子的眼睛和你一点都不像，和无底的深渊一样。”
“怎么能这么说呢。是个漂亮的和星辰一样的孩子呢，莫。”
“……咚。”
“她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啊，真可惜。”
隐约中，莫锦辰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身影，披撒的金色长发宛若清晨金色的阳光一样璀璨。在舞池里跳跃的时候，优雅却又耀眼，宛若这个世界的中心。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如骄阳一样的女人，在怀上那个累赘之后，就再也没有踮起脚尖旋转在舞池中央了。
不，她甚至没能再站起来。
莫锦辰听到了那个女人在哼歌，一边哼歌一边画着一副崭新的面具。
简单的几笔，女人画了很久很久。最后不得不放下画笔休息一会。
她金色的长发脱落了不少，但依旧有着傲人的颜色。
“啊，真可惜。”女人自言自语，看着不远处保姆正在照顾着的摇篮里的婴儿。
真可惜，没能陪着这个孩子长大。
咔嚓。
画面在这时候全盘崩塌，只能依稀听见女人温柔嗓音。
“……对不起，莫。没能陪你走完这漫长的一生。”
“接下来的路，就请你和这孩子一起走下去吧。”
“请务必，替我……”
好好爱她。
……
“【是小姐您杀死了伯爵夫人吗？】”
“【是。】”
是我杀死了知更鸟。
......
听到肯定的答案，玩家们的眼神里骤然爆发出激动的光。
虽然还有许多谜题还没有解开，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点是，杀死伯爵夫人的凶手就是伯爵府的小姐，只要将她审判完，他们就赢了！就能脱离这该死的游戏了！
玩家们操作着虚拟板块，激动着将今日审判的票投向给莫锦辰。等着审判降临，结束这一切。
莫锦辰注意力并不在玩家身上，她才刚刚从回忆里挣脱出来。不止游戏里的回忆，还有……现实中原主的回忆。
所以，这些记忆带给她的刺激远远比想象中的要大。
什么是游戏，什么是现实？
游戏是来源于现实的。
同样的十八年前，同样漂亮的喜欢画画和舞蹈的女人，同样……杀死母亲的婴儿。
现实与游戏重叠，罪孽来源于同一个人。
莫锦辰的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呵声，捂着胃缓缓地蹲下。
她想笑，但笑不出来。
原主在现实中的情况和这个游戏里的设定几乎一模一样。她也是个出生就害死母亲的孩子。
她的父亲为了母亲，开发了这个游戏。企图将自己爱人的脑电波数据留在这个被创造的虚拟世界里，为此也做了许多次试验。
——这也是为什么，莱歌尼尔他们都是在十八年前与善抑集团签合同。他们都算试验品。
可惜，到最后，她的母亲，父亲的爱人，依旧没有继续活在游戏里。
或者说，留在游戏里的，只是一个真正的NPC。不会思考，没有自我意识，也不再会对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微笑了。
所以，无论是在游戏还是在现实，原主和父亲的关系都不好。父亲看她的眼神与其说是看女儿，不如说是看杀妻仇人。这样的状态持续了许多年，直到原主遭遇车祸变成植物人，父亲将她的意识连接到游戏里。
明白了来龙去脉的莫锦辰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心情，有些想笑，又有些难受，最后只维持在这又哭又笑的狼狈表情上。胃里疼的厉害，就像是有火在燃烧，她蜷缩着，将脸埋进膝盖里。
“小姐。”莱歌尼尔担忧地问道：“您没事吧，胃很难受吗？我们回屋休息吧，药马上给您温好……”
是真的很奇怪，莱歌尼尔似乎并不担心审判结果出来莫锦辰会不会死，他反而更担心莫锦辰胃疼会不会很难受。
莫锦辰想不明白为什么莱歌尼尔会是这个反应，就好像审判根本不足为惧一样，搞得她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不喝药，给我温一杯牛奶就好……”
“滴。”
正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所有人在这一刻清晰地看到自己面前悬浮的弹窗出现一行字。
“【投票结果显示。玩家：莫锦辰。得票超过半数，符合审判要求。】”
“【开始审判。】”

第340章 ，天啦撸我家小情人造反啦

不知道是谁和莫锦辰说过，死亡是一种美学。
有的时候她也会好奇，开出蛛网的死亡是怎样的凄美。
可惜这次可能她见识不到了。
审判开始的声音落下，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身形修长的男子从阴影处走来，黑色的面具上一只巨大的蜘蛛，有着狰狞的褐色附肢和口器。
他外面随意地套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臂上的衣服挽起来，露出薄薄一层流畅的肌肉线条。
明明没有拿什么凶器，动作也不紧不慢斯文有礼，但是莫名其妙就让人觉得危险。
莫锦辰愣了下。
不为什么。她虽然脸盲，但不瞎。又不是换了一个世界，现在云延戴个面具她还是认得出来的。
这厮是蜘蛛啊……
……蜘蛛和蛛网状的血痕似乎有联系哪。
原来，系统的审判者是云延啊。
那这些天投票审判死的人，都是他杀的了？
莫锦辰突然有了一种诡异的期待，期待死亡。经历了莫延那个世界后，她对云延有一种莫名的愧疚，夜深人静的时候总和梦魇一样萦绕着。
她想，也许她死在云延手下一次，就扯平了。
正这么想着，云延已经绕过重重叠叠的人群，走到她面前。莫锦辰低着头正好能看到他的影子，边缘绕着浅浅的血红。
他似乎伸过手，莫锦辰看着影子立刻缩了缩脖子，却一动不动，接受着一切的结局。
微烫的触感从脸颊上传来，她愣了下，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
带着棕黑的蜘蛛面具，她无法看清云延的神色，但看清了贴着她面颊的是什么——一杯温热的牛奶。
……这算什么？
“喝了再看戏。我才离开了多久，你脸就白成这样？”云延清冽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我还有工作，你就能不能省点心。”
这话说的多么有道理，就像个在外辛辛苦苦工作的老父亲，回来看到闺女不好好吃饭一样。
然而莫锦辰很想对他说，你现在的工作不就是宰我吗？我人都到你面前的让你砍了，还不省心吗？
真·没人比她更省心了。
“喂，你们什么意思？”玩家那边还等着通关离开这该死的游戏，见他们一点自相残杀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得急了：“她不是凶手吗？应该被审判的。”
“你是要违背游戏规则吗？这还有何等公平可言？”
“杀了她……”
“杀了她……”
一句句如同诅咒环绕，仿佛她真的是个站在邢台上死不足惜的罪人，被众人讨伐咒骂，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
莫锦辰眨了眨眼睛。
云延啧了一声，懒洋洋地睨了玩家一眼：“道理是这样……”
“但，”
“谁让我身上还有一个契约呢。”他似笑非笑，语气里却是满不在乎的冷漠。
契约。莫锦辰想起来了。
是那时候的，【来自角色‘云延’的许诺：一个诺言。契约生效，已经达成。】
“作为审判者，我应该审判凶手。但对于那个契约嘛……”云延低下头，将一只手贴在胸口，行了个随意道不伦不类的礼节，带着雅痞和调笑的味道：“我不是还要对你‘三从四德’吗？怎么能伤害你呢，主人。”
最后两个字在他舌尖绕了下，激起了莫锦辰一身鸡皮疙瘩。
感情你不是老父亲，你居然喜欢这个调调。
简直丧心病狂。
云延看着她不耐受的表情，也不装模作样了，又啧了下：“想什么呢，喝你的奶去。”
剩下的交给他就好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莫锦辰已经端着温热的牛奶，站在离人群几步远的地方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喧哗声逐渐变成了杂音，莫锦辰低着头，许久后打开自己的游戏面板。
投票还没有结束，只是过了半数就可以审判罢了。
她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贴到面板上，在自己的名字下点了下去。
【滴，投票成功。】
【玩家：莫锦辰，判断玩家：莫锦辰，有罪。】
刺啦啦的系统音突然炸开，就好像莫锦辰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导致系统紊乱。
【……系统错误，出错，出错……】
【出错，有罪……】
【清空玩家：莫锦辰数据。】
一抹剧烈的疼痛在全身蔓延开，之后是一片宛若虚无的空白。
隐约间，莫锦辰似乎听见谁在叫她，但可惜，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不过，她倒是验证了一个事实。
“父亲啊。”莫锦辰低声喃喃。
“你是……真的想杀我啊。”
……
“莫锦辰。”
“莫锦辰！！！”
“我去，叫这么大声干什么！”莫锦辰腾地一声坐起来，猛地发现自己居然在意识空间里。
这是……挂球了？
“放心，你没挂球。”边上站着的人似乎看出了她想说什么，吊了郎当地道：“多亏了小爷我救了你，怎么样，要不要三跪九叩一下？”
这欠欠的语气……莫锦辰转过头，惊讶出声。
“圣裁！”
她睁大了眼睛，扑过去撞了他满怀：“哇，你个龟速运动的家伙，我还以为我要到下个世界才能看到你呢。”
“鬼你个头，你知道我追着你的定位跑了多久吗？”圣裁被她撞了一个趔趄，却任由她抱着，表面上嫌弃，嘴角却微微上扬。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反正是你这个连曲速航行技术都挂科的人能够理解的。把逐星送你你都找不到这里。”
“哦。”莫锦辰不想提起自己的黑历史，转移话题道：“所以我为什么回到意识空间了？没死吗？”
“宿主，您差一点点就死啦。”光团子心有余悸：“您明明知道那个选项你自己不能选，干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啊。”
莫锦辰撇了撇嘴：“就当为了科学献身呗。对了，我为什么差点没死啊？”
“因为我攻破了这款游戏啊。”圣裁邀功一般道：“修改了源代码救了你一命呗。”
“这都可以？”莫锦辰还真有点惊讶。
想当初，她面对着这种类似于游戏的世界，想到的就是以力破力，等级压制，直接用神祭带来的能力破出去。
从代码里入手……她还真不擅长。主要不是因为不会，而是身在局中，没办法改。
“怎么不行。”圣裁不以为然：“这世界才几级文明……你以为能复杂到哪去，原理都是一样的。”
他打了一个响指：“现在游戏几乎被我搞崩了。死人的意识我不知道，但没死的人的意识就该回哪回哪去了。你之所以还在空气，是你身体暂时还没办法清醒。等身体恢复了，就能出去了。”
莫锦辰突然想起了莱歌尼尔他们：“死者……会去哪？”
“无从得知。”圣裁摊手，语气带着点警告：“莫锦辰，逝者是不一样的。不要太过于执着于逝去之人。”
“我知道，不需要你提醒。”莫锦辰不服气地哼哼。
圣裁没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哼什么哼，和猪一样。”
“你放开，你这么对一个植物人也太没品了……对了，我可是植物人，哪有说醒就醒的，我怎么回现实啊？”莫锦辰嘀咕着，突然反应过来不太对，迟疑地伸出手，啪，手心里开出了一朵雪花。
“这……”她瞪眼了眼睛：“神祭的能力？”
“对，看起来你的能力快恢复了。”圣裁点点头，看着她的手心表情有些复杂，但最后更多的还是欣慰和高兴的：“你可以试试别的能力，应该也差不多回来了。说不准因祸得福，还升级了呢……”
莫锦辰手里的冰散开，逐渐变得不可见，但周围的能量却半点不少，甚至隐隐带着和以前不同的威压。
圣裁看着她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转身对光团子道：“这世界之前发生了什么和我说说吧。”
他想知道之前莫锦辰到底在这个世界经历了什么，以至于连他都能感受到危险。
光团子道：“我直接将这个世界的影像发给你吧。”
“可。”
等莫锦辰大概搞清楚自己现在有几分能力后，圣裁也看了大半这个世界的影像，难得沉默了。
他之前想过这个世界如何恐怖如斯如何危机重重，莫锦辰生活会如何困难举步维艰。
没想到……
特么的这家伙给自己找了七个小情人每天的日子就是吃吃喝喝玩玩睡睡，偶尔稍微动点脑子，困难的事情身边人全部帮她做了！！
看看这家伙过的是什么奢侈糜烂的日子！不对，是米虫的日子。那个什么精灵耳的家伙照顾她衣食住行，哇那是一个叫贤妻良母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那什么姓云的就将尔虞我诈给她处理了，晚上戴着个面具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在莫锦辰面前就只剩下喂药哄孩子睡觉的功能了，虽然手段略微粗暴了点。
简直就是一个当爹一个当妈操心着这熊孩子。
圣裁想着嘀咕出声：“真是精灵耳给她当妈，姓云的给她当爹。我这么累死累活赶过来干什么啊……”
光团子嘎了一声，听话就听了一半，瞬间表情震惊，如同天雷在它脑门上放了烟花：“云延什么时候和莱歌尼尔在一起了？？”
莫锦辰一脸懵逼地抬头，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云延和莱歌尼尔在一起了？？？”
圣裁：“……你们两个都给我适可而止。”
……
云延在冰冷的仪器中醒来，适应了一会儿后，缓缓地摘下了戴在头上的金属意识链接器。
边上传来嘀嘀的提示音，他随手关下，按着额角站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一根根连接着仪器和他身体的类似电疗贴片的东西全部断开，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嘀嘀嘀，又是提示音响起。这次却不是因为仪器，而是他身上的通讯环——有人在这时候打电话给他。
“延哥，你收到消息了没有。”通讯环另外一头传来跳脱的男子的声音：“善抑集团那个游戏崩了。”
“我刚刚从那个游戏里出来，你说我知不知道？”云延活动活动手腕，漫不经心地道。
“啊？延哥你为什么又进去啊？”通讯环另一头的人问道：“你上次不是通过了98关吗？至今还没人破了你的层次记录，估计未来也不会有这个游戏了。这次是调整第99关吗？你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最后一句是他象征性补充的，在他眼里延哥无所不能，这游戏根本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没，还是98关。”云延打开光脑，看着满屏关于善抑集团杀人游戏的报道，选择性回答了男子的问题：“换了一个身份玩罢了。”
“哦好吧。”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理解，接着咋咋呼呼：“善抑集团这件事闹的可大了，游戏可死了不少人……”
云延轻笑了一声，没有说里面死的人几乎都是他动的手：“你应该去查查的，最后一次进去游戏的，都是什么人。”
“啊？我没注意……”
“没注意就算了。”云延不甚在意：“善抑集团做这么大，可不会那么蠢。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清洗，也是一次理智的报复。”
“你早就知道？”男子吸了口气：“那你为什么还进去啊？”
真·大佬。
“我不介意当一次棋子，毕竟这游戏确实足够诱人……也有我，想知道的东西。”云延摩挲着手环，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空。
他第二次进入98层，其实是因为愧疚。
差点无意中害死一个无辜孩子的愧疚。
当时那个游戏规则还是正常的，没有后来的杀人审判。那时游戏进行到最后阶段，他已经推断出了伯爵府小姐就是导致伯爵夫人死亡的人，只需要拿到面具作为证据就能通关。
他在伯爵府小姐的杯子里下了迷药，在她陷入昏迷之际拿走了面具。
那个剂量的药，正常人是不会致死的。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伯爵府小姐有很严重的胃病。
结果......已经无可挽回。
那孩子又不是普通NPC，是个活着的人的意识。那次游戏里的死亡差点让她现实中的身体也没撑过去。医院下了病危通知，甚至都可以准备后事了。
善抑集团的老总是那孩子的父亲，虽然父女关系紧张，两人却也是最后的亲人。那做父亲的以为自己女儿撑不过去了，做事似乎也不再顾忌什么，同意了那个清除计划。
就有了那最后一批进入游戏的人，都是或多或少涉及某个组织，必须被铲除的存在。后面涉及的事情太多，他也懒得搞清楚，只是知道手下的亡魂都不无辜罢了。
不过后来出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那个孩子创造了一个奇迹。她活了下来，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原本按照计划，那个最后的游戏不会有人活下来。
听到小姑娘还活着的消息后，也不知道怀着怎么样的心情，他再一次进入游戏，以NPC的身份见到了她。
他讨厌被人利用，这次却甘心做了一次被别握在手里的刀。
好歹护着的是她。就算补偿了罢。

第341章 ，天啦撸我家小情人造反啦

“小姑娘，买花哪？”
“嗯，买马蹄莲。”
“是送给好朋友的吗？阿姨帮你包起来。”今天是小年，开的花店不多，莫锦辰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家，店员倒是很热情，一直和她搭话。
“不，送给妈妈。”
“送妈妈的话，康乃馨会更合适哦。”店员介绍着，指了指门口娇艳欲滴的康乃馨：“马蹄莲的话，一般送给年轻的朋友更合适哦。”
莫锦辰看了眼康乃馨，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就马蹄莲吧。”
“我妈妈她……很年轻。”
捧着一大束马蹄莲，莫锦辰来到了郊外了公墓，找到了那处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墓碑。冰凉的花岗岩上雕刻着唱歌的知更鸟，作为动物界数一数二的一生坚守一个伴侣的鸟儿，它们象征着爱情、善良、天真无辜。
墓碑上的女人很年轻很漂亮，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风吹过来，莫锦辰宽大的衣服被撩起，露出里面单薄的病号服。
“妈妈，好久不见。”
“可能来的有点迟……毕竟您那小心眼的丈夫不喜欢我出现在你面前嘛。”她歪了歪头蹲下，轻轻抚摸过墓碑上的文字。
“我觉得他的恨很幼稚。妈妈，要是您在就好了，你来劝劝他。”
“不过，他也没有错就是了。他只是……太爱你了。”
莫锦辰絮絮叨叨，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不过孩子在母亲面前讲话，也不需要讲究什么逻辑，撒娇抱怨什么都好，妈妈都会温柔地听进去。
“如果早些年，妈妈啊，我可能会愧疚，会难过。”
“但给现在慢慢不会了。我知道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您爱我。”
“所以我不会愧疚，不会有负罪感，也不会……”
也不会崩溃，让别人担心。
她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慢慢学着不要因为别人的爱而感到负担。
谁都会慢慢长大的。
站起来，走下去，莫锦辰。
风很轻，如同一双轻柔的手拂过女孩的脸颊，莫锦辰半跪下，将额头贴向墓碑，微凉。
“我很荣幸可以作为你的孩子降生。”
“我或许不欠你一句抱歉，但是妈妈，我欠你一句谢谢。”
妈妈，那个你带来人间的小家伙长大啦。
谢谢你。可惜没机会和你说一句，我爱你。
哗啦，哗啦。远处传来了小年热闹的爆竹声，墓园纸钱燃烧后的烟气袅袅，只余下风吹树叶沙沙地响。
树欲静而风不止……
子欲养，而亲不待。
……
“宿主宿主，您真的不难过吗？”光团子忧心忡忡地问道：“您已经在路边闲逛了三个小时零五十分钟了。”
圣裁添上一句：“而且因为你神色不对加上里面的病号服，已经有四批人询问你还好吗，两批人图谋不轨，一批人想报警……当然没报成。”
莫锦辰呼出一口气：“我不难过。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光团子和圣裁异口同声。
“思考……怎么找到云延。”莫锦辰摩挲着自己没啥肉的下巴。
“你找他干什么？”
“把他带到GAY吧去。”莫锦辰语气认真：“你们说他这个世界能力怎么样，我用强的有几分把握？”
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空间出奇的安静。莫锦辰疑惑地望去，就看到了光团子和圣裁宛若见鬼的脸。
光团子：“宿主您果然很难过。”
圣裁：“都神志不清了。”
“……你们以为我想啊。这是任务。”莫锦辰走到河边，坐在栏杆上晃悠着纤细的小腿：“我的碎片每一个都不要太贴心。”
光团子：“……是贴心了点。”
圣裁：“……原来是云老狗杀了你啊。”
“应该算是他。”莫锦辰回忆了一下，她之前恢复了这世界的记忆：“他给我下药，当然不是毒药，但我胃有点问题，所以一连串反应下来，加上其他元素……我就挂球了。”
“好惨。”圣裁感慨，好心提醒道：“你现在可以动手了。”
“嗷？”莫锦辰歪头。
“回头。”
莫锦辰回头，看见了身后戴着黑色口罩的男子。说句实话，看起来真不像什么好人，要不是莫锦辰认出了他是谁，可能都会条件反射给他一拳。
“你在这里干什么？”带着口罩的云延走过去，将她拉下栏杆：“跳河？”
“跳个头，你以为我是你啊。”莫锦辰现在和莫延那个世界过不去了：“你怎么在这？那个游戏里的意识……都回来了？”
“我何时跳过河？”云延捏着她的手腕，手里的胳膊细的仿佛一只手就能折断——毕竟莫锦辰车祸后在床上躺了很久，要不是能力回来了一部分，她可能都站不起来。
“我在问你问题呢。游戏里的意识都回来了？”莫锦辰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加上了几缕骄纵，换做之前她还真不敢这样对云延说话，但这世界当了许久养‘面首’的大小姐，人都有点飘了。
“应该是的。”云延似是而非地回答道，其实能完整回来的意识没几个，毕竟这个游戏最后启动的目的就是杀死里面所有人。他们两算情况特殊的了。
莫锦辰本来想再试探些什么，但怕云延起疑，只换了个话题：“我还是不懂父亲。”
她轻轻笑了笑，仿若自嘲：“他就那么讨厌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水淋湿的小奶猫一样委屈巴巴的，惹人怜爱的很。
云延张了张口想安慰一番，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莱歌尼尔在的话就知道该怎么哄孩子吧？
他不受控制地想到这，然后摇摇头将脑海里的想法甩出去。
他最近是真的不对劲。他似乎对这个小姑娘过于在乎了。包括醒来后听到她从医院跑出去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去找……这不太符合他一贯的性格。
“我饿了。”正在这时候，莫锦辰可怜兮兮地开口道：“想吃东西。”
这时候别说吃饭了，就算莫锦辰说她要看星星，云延都能带她坐飞机去另一个半球。
“带你去吃东西。”云延似乎因为不用哄孩子而松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往边上走：“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不，我要自己选餐厅。”莫锦辰在云延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个顽劣到极致的笑容，脸上哪有半分伤心可怜？
云延一无所知，只是点头应允：“行，你选。”
……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一家偏僻的酒吧。
位置偏僻，但人却不少。推开门没有high吧的喧哗，倒是有点清吧的感觉，但却又隐隐透露出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云延皱着眉环顾了下周围，似乎并不喜欢这里的环境。但看莫锦辰的心情似乎好了点，他也就没有说什么。
“要点点什么？”云延坐到吧台上，目光略过那些灯光下五颜六色的酒液：“你不能喝酒。”
“我现实中可没有胃病。”莫锦辰坐在吧台的座位上时候脚都踩不到地，在半空中晃悠，一副稚气的模样。就算没有生病估计也没有调酒师敢给她调酒。
云延伸手将她的衣领整理好，随手扯了下她里面的病号服：“得了吧，刚刚从医院出来的小孩子没资格谈条件。”
莫锦辰撇了撇嘴，却出乎意料什么也没说。她转了下眼珠，突然道：“我想上洗手间，你先点东西吧。”
“要我带你去吗？”云延习惯性问了句。
“不用不用。”莫锦辰翻下卡座，几下就没了身影。
云延摇摇头轻笑，他还真是照顾孩子照顾习惯了。现在回到现实，他也应该适应了。哪有问一个十七八小姑娘这个问题的？简直像一个居心不良的变态。
用完餐就得给她送回去，要不然真不知道她那脑袋不清楚的爹会干些什么……
“帅哥。”这时候，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子走过来，带着清清爽爽的学生气，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缓缓在他的手臂上画了一个圈圈，隐晦又暧昧，带着成年人只可意会的暗示。
云延脸上风轻云淡的笑容慢慢破碎，就好像一张面具一寸寸裂开。
他仔细看了一圈四周，之前一直被忽视的细节一点点展现出来……
比如，里面的顾客都是男性……再比如，不远处有一位穿着格子裙的络腮胡子壮汉正翘着兰花指对他抛媚眼。
云延明白莫锦辰带他来的是什么地方了。
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蓦然被气笑了。
这小鬼……真是好样的。
等等。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腾地一声站起来，把边上的小零吓了一跳。
这种酒吧里，是没有男女厕所之分。
所以那个熊孩子是去哪里上厕所？？
……
莫锦辰自然不是真的是去上洗手间的，她只是找个借口跑路罢了。反正她任务完成了。
她心情很好地哼着歌走在路上，决定奖励自己一块小蛋糕。
至少完成了一小项，任务应该不至于失败，合格也行嘛。莫锦辰很咸鱼地想，及格万岁，多一分浪费。
不过，在脱离这个世界之前，她还是得去见一趟父亲。她想知道自己这倒霉孩子父母缘到底有多浅，才会被当爹的坑成这样。
她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我感觉我不是第一次被自己家爹坑了。”
“虽然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但对意外也不能这样吧？谁还不是条皮大衣啊。”
“我好像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莫锦辰站住，有些郁闷地踢了一脚石头：“反正家他肯定是不回的，那我去哪里找我那不靠谱的爹？”
“额，宿主……”
“医院里也没人。”
“宿主……”
“难不成还要找云延帮忙？他肯定不想理我。”
“……宿主。”
“怎么会不想理你呢。”一个温温和和的声音从身后想起来，莫名还带着点阴气森森的感觉。
莫锦辰打了一个哆嗦，来不及转头拔腿就跑，被身后的人一把提溜起来。
“我现在想掐·死·你呢。”云延轻笑一声，呼吸带起的气流略过莫锦辰的耳畔。
莫锦辰僵直了身体，暗骂一句这家伙怎么和背后灵一样，然后扯出一个笑脸：“我说这是误会你信吗……”
“信，当然信。”云延一手将她抱好，另一只手危险地捏着她的后颈，琥珀色的瞳孔幽深：“那我说，小年不打孩子。你信，还是不信？”
莫锦辰：……
“……信的。”她很识时务者为俊杰地低头认错，眼泪汪汪：“我错了。”
虽然云延很清楚，‘我错了’这句话在莫锦辰那里可以直接翻译成‘我错了但我还敢’。但不得不说，这孩子小嘴一寡哭哭啼啼的样子是真的很有迷惑性。
他还没把她怎么样呢，周围已经有带着红袖章的大妈大爷围上来了。
“过年呢，别凶孩子啊。”
“这哥哥怎么当的，哪有当街这么对妹妹的。”
“是哥哥吗？我还以为是当父亲的……”
云延：……他并不想当这个熊孩子的父亲。要真有这么一个女儿，他觉得自己绝对会英年早逝——气死的。
不管怎么样，孩子是绝对打不得的了。
放下孩子，和大妈大爷们一再保证回去后不会打小孩后，云延终于得以脱身，身心俱疲地带着眼神里洋溢着得意的莫锦辰回家。
莫锦辰已经极力克制自己了，眼角装模作样的眼泪还没擦干净，嘴角却勾起来了。
“哥哥。”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在云延翻脸的前一刻举手投降：“我就是想问问你要带我去哪，我还得找父亲有点事情。”
云延瞥了她一眼，最后揉了揉眉骨：“他不会见你的。”
“哦。”莫锦辰没有意外，手中久违的红线跃跃欲试：“我猜到了。没事我可以用强的。”
“强你个头。”云延终于没忍住给了她一记爆栗：“你能不能学点好。”
他呼出口气，看着表情固执的莫锦辰，知道她压根没把他之前的话听进去：“如果你只是有话想对他说的话，其实还有一种方法。”
莫锦辰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方法。”
“游戏。”云延打了一个响指：“那个游戏是他的心血，唯有游戏里的一切，他会去关注。”
莫锦辰歪了下脑袋：“难怪。游戏确实是需要实时更新的。就好像我死后，修改的知更鸟的歌曲。”
游戏到了最后，玩家说被歌曲误导，其实不然。虽说伯爵夫人的死确实和歌曲无关，但莫锦辰作为后来的知更鸟，歌曲里唱的其实是她死亡的全程。再上一次的游戏里，云延的面具是麻雀，而苍蝇面具的人目击了全程。
当然，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不过，游戏不已经被毁了吗？”莫锦辰想到了圣裁之前的话：“现在这游戏不是没了？”
“源代码还在，就不会没了。”云延挑眉：“总部那边有‘种子’。”
“额，很危险吧。”莫锦辰有些犹豫：“那不是完全没有安全保障吗？我会被当bug清除。”
“放心，我比你bug的多，要清除也是先清除我。”云延垂眸看她：“我陪你。”
莫锦辰顿了下，抬头露出了一个明晃晃的不信任的表情。
云延：……又想打孩子了怎么办。
“里面应该还保留着莱歌尼尔他们的原始数据……”
“去。”莫锦辰打断他的话握紧小拳头：“走，我们现在立刻去。”
云延：要不还是动手吧。

第342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种子’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种子，它是这款游戏的核心，是所有的源代码。只要‘种子’还在，这款游戏任何时候都可以被重启。
莫锦辰没想到，自己能有机会见到这个游戏最初的模样。
只是个框架，比之后粗糙的多。他们进入游戏之后，甚至能看到脚下模糊的像素格子。
“我爸真会来看这个粗糙玩意？”莫锦辰有些不信：“我感觉那个必死游戏结束后，这游戏应该不会再被启动了。”
必死这个词可没有用错。按照那个游戏乱加设定的操作，只要是杀了人的都算凶手，那审判他人的人终究会被他人审判，然后无限恶性循环，几乎不可能有幸存者。
更别提她这个原本就是杀害伯爵夫人的‘凶手’和云延这个审判者‘刽子手’了，按照游戏规则都得和这个美好的世界说拜拜——要是圣裁没来那一手，他们自己也没有后手的话。
“对于他来说，这个游戏可不仅仅是用来清理余孽的工具。”云延打了一个响指：“别忘了，这最初是他用来留住你母亲的地方。恕我直言，在莫老贼……啊，不，是你父亲的眼里，别说是你了，这世界上所有人加起来都没你母亲一根手指重要。”
莫锦辰：……我就是个意外。
“对了，余孽是谁？”莫锦辰突然好奇：“我直觉觉得这个很重要。”她歪了下脑袋：“而且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可不是闲得无聊会去玩这种游戏的人，肯定有啥别的目的。说说看呗。”
“什么以你对我的了解，小屁孩才认识我几天就敢说这话？”云延一边感慨这孩子是真的敏锐，一边又觉得好笑：“别瞎猜了，什么也没有。”
云延不想说，莫锦辰也不继续问了，她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伯爵府。
别的地方粗糙是粗糙了些，但伯爵府倒是一样的精致。
莫锦辰和云延走进伯爵府，莫锦辰在伯爵夫人的房间留下了字条，将自己想留给父亲的话都写了下来。
“谜题还没有解完。”她看着雕花的房门叹了口气：“这游戏里面还有好多东西，可惜，我没兴趣继续解开了。”
“为何？”
“执着于死者是没有意义的。”莫锦辰摊手，抹去指间一点点墨痕。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可能会免去许多麻烦吧。”云延不知道是在称赞她的豁达，还是在嘲讽她的冷血：“不大的孩子，懂得倒是挺多。”
“不过是……”莫锦辰苦笑，手指轻触额间，底下隐约带着雪的温度。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她转过头：“我们去看看莱歌尼尔他们吧，远远的看一眼就好。不知道游戏重启，种子里的他们还有没有自主意识。”
云延双手撑在脑后：“重启后，就不会有的。你远远的看一眼就好，这游戏除了纪念意义外，应该什么作用也没有了。”
莫锦辰顿了下，点了点头。
走了一圈，之前伯爵府的人都在，包括在游戏里再死了一次的司凌然，也在机械性地做着挥剑的动作。
莫锦辰这时候才清晰地意识到什么是NPC。没有意识，只有躯壳和设定好的程序，按照程序做着一举一动。
莱歌尼尔依旧在纺织，见到人会礼貌性地低头行礼；双胞胎伊尔和诺尔下着棋；顾之年在桌前一笔一划写着什么，走过去却见书上什么都没有；月骅妖妖娆娆的，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的微笑；花园里，女仆浇着花，管家在走廊来回地走。
太安静了。
“宿主，您看见了什么？”莫锦辰和云延都没有说话，倒是光团子在空间里问莫锦辰：“有看见属于生灵的光吗？”
莫锦辰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所有人的影子，许久后，轻轻地啊了一声：“我看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
“走吧。”莫锦辰拉了拉云延的袖子，一如这个世界初次见面时一样。
他们走出伯爵府，点开下线的面板。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进入这个游戏了。
一条白色的围巾突然被递到了眼前，拿着它的手指纤细白皙。
莫锦辰一愣，手上已经按下了退出的弹窗。
模糊的像素格子出现在眼前，云延扯过那人手里轻柔的布料将其塞进莫锦辰的掌心。
滴——
退出游戏成功。
有谁在轻轻告别，却是一告永别。
“再见，小姐。”
……
城市的中心，善抑集团的总部。
高大的落地窗前，一名男子站在高处俯瞰整座城市。
“她留了什么？”男子向着无人的角落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润，如同环佩相扣。
“一张纸条。”温柔的女声响起，一张虚拟人脸出现在屏幕上：“需要我为你念出来吗？”
“不用了。”男子轻笑，明明掌握着庞大的商业帝国，但他身上却带着温雅如玉的书卷气。莫名的，和云延平日里伪装的样子还有些像，或者说，更为自然真实。
“她还能留什么。”男子坐下，挽袖在纸上写下了什么：“倒是云家那小子……居然会跟着她胡闹。毕竟还是，年轻人。”
“关闭种子。”他收笔，微微阖眸：“从此，再不开启。”
“需要彻底摧毁吗？”
“不用。”
因为是她曾在那里，所以永不摧毁；也正是因为她曾在那里，所以再不开启。
正如他这么对他们的女儿一样。
他的爱人啊，因为是她，所以他的全世界都是她。
……
“宿主，确认要脱离这个世界吗？”
“嗯。”莫锦辰站在高台上，脖颈处白色的围巾被风吹得飞舞：“任务做不下去了。”
“不用......和云延道个别吗？”光团子试探性地问道。
“我留下信了，就不当面说了。”莫锦辰歪了歪脑袋：“而且就算他不同意又能怎么样，造反吗？”
“他可是我的小情人。”她笑了笑：“我的。”
……
“哇，原来我是真的有异能啊。还能分裂出这么多我自己。”
一个女孩子在空间里对着莫锦辰大呼小叫。两张无比相似的脸凑在一起，就像在照镜子。
“意识都碎成渣渣子了你还高兴。”莫锦辰笑道：“说吧，愿望是什么？如果是异能，那肯定是有的。”
“哇。”女孩星星眼，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本来我的愿望就是异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要许一个难度高点的愿望。”
莫锦辰：……不愧是我自己。
我狠起来连自己都添堵。
“那这样吧。”女孩双手指尖相贴，笑得温和纯良：“我想谈恋爱来着。”
“什么？”莫锦辰没听清。
“谈·恋·爱~”女孩眨巴眨巴眼睛：“不可以吗姐姐。”
莫锦辰捂住心脏，对软萌的女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虽然这种情况看起来有点自恋。
“可以，完全可以，没有问题。”某人色令智昏一口应下。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啊？”女孩顽劣一笑：“那再加一个条件。”
“请维持着绿茶白莲花的人设哦。”
“我相信姐姐，绝对没问题哒~”
……
“哗啦——”
“咳咳咳，咳咳……”莫锦辰一边咳嗽一边从水里出来，趴在喷泉的边缘喘息着。
不远处便是校门。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五个字：异能者学院。
还真是直白。
“怎么了？人类，这样就坚持不住了吗？”喷泉边上，几个人站在那里，笑容不屑：“就你这样的怎么进的异能者学校？”
莫锦辰咳着咳着还不忘从空间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自己满是水渍的脸，余光看了一眼周围一圈的男男女女，觉得他们这么多人打一个是不是不要脸了点。
这情况是真的不妙啊，她连原主的记忆都没有完全接收完就面对这个是不是刺激了一些？
“喂，问你话呢！”为首一男子看她呆呆愣愣的，伸手用力推了一把：“哑巴了？就你这样的，还敢挤别人的名额？”
“表哥，别和这绿茶婊浪费时间了，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不是自己的圈子不要硬挤。”左边粉衣女子娇滴滴又不失恶毒地说道：“或者，把她拉到小树林那去……”
“这主意好……”
“呕。”莫锦辰干呕一声，声音还带着点嘶哑：“你们恶心到我了。”
“死绿茶，你说什么？！”那名女子仿佛被侮辱了一般脸色涨红：“你——”
一根红线捆住她的脖子直接将她甩了出去，随着扑腾一声响起，莫锦辰咳嗽着站起身，打了个寒颤，语气冷的像雪化了一般。
“滚。”
周围人全都警惕起来，各自亮出了自己的异能，各色的能量光团亮起。莫锦辰宛若未觉，不紧不慢地将身上的水冻成冰屑抖落，还真有了几分大佬的气势。
可惜酷不过三秒，一阵寒风吹来，莫锦辰连打了三个喷嚏，抖成了一只鹌鹑。
“我凸(艹皿艹)……”她刚想开口，空间里就传来光团子嗷嗷地大叫。
“宿主，注意人设，绿茶白莲花！别骂粗话会崩人设的！”
莫锦辰一噎，那刚刚出口的粗话硬生生地吞回去。
“你们……”她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忍住杀意，一字一顿：“真是吓死人·家·了·呢。”
光团子：……
圣裁：……
众人：……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光从远处照来，隐约传来一串串脚步声。
“糟了，是学生会巡逻。”为首的人低声暗骂了一句，几人慌忙架起被莫锦辰甩出去半天没站起来的粉衣女子，然后匆匆离去。
就剩莫锦辰站在原地，慢吞吞地给自己围好白色围巾。
“宿主你不跑吗？”光团子问道。
“跑什么？”莫锦辰摆摆手：“我又不理亏。”
“得了吧。”圣裁在空间里鄙夷道：“她不认路。”
莫锦辰：……瞎说什么大实话。
不过气势不能输。
她大义凛然地抬头：“走什么走。反正，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喂，你说什么？”一只手拽住她，穿着制服的男子向她出示自己的学生会徽章：“学生会巡逻。同学，现在是宵禁时间，你在这里干什么？”
“学长。”莫锦辰变脸速度好比翻书，直接从老子天下第一牛逼变成了被所有人欺负的小可爱，委屈巴巴可怜兮兮。
“他们那样……我好害怕……”

第343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第二天。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学生会副会长办公室，妆容精致的女子插手坐在桌前，打量着面前的莫锦辰：“特批入校的？”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莫锦辰已经大概接收了原主的记忆：“是的。学姐您好。”
“坐，不用拘束。”学生会副会长摆摆手让她坐下：“我先自我介绍下，我是异能者学院的学生会副会长，也是你的学姐。你可以叫我云学姐。”
云？莫锦辰愣了下，看了看她的眼睛，逆着光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颜色。
“现在，可以请你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仔细和我说清楚吗。”
“好的学姐。”莫锦辰坐到边上的椅子上，理清了一下思路，将原主的记忆和自己的经历全都清清楚楚地说了一遍。完全是第三者的视角，没有任何偏向性。
“至于进行校园霸凌的那几个人，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我可以将他们所有的相貌特征描述出来，或者画出来也可以。”莫锦辰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云学姐的眼睛颜色。
本来嘛，按照性别是不太可能是云延的。但是耐不住有个世界云延男扮女装甚至还丧心病狂地想着给她当后妈，莫锦辰现在有些怀疑云延有什么特殊癖好。
万一这个世界云延也有那癖好呢……这也说不准对吧。
而且这个世界的任务不是要谈恋爱吗？如若云学姐就是云延，那还是可以用一下的……
“这样……”云副会长听完了她的叙述点了点头：“经过我们的调查，情况和你说的几乎属实。你放心，学生会对所有同学负责，不会放过任何违纪的学生。那几个人我们会找出来给你一个交代。但是……”
云副会长话锋一转：“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校门口？那是宵禁时间。如果不是为人所迫，依旧是要处分的。”
莫锦辰搜索了一下记忆，原主还真不是被迫出去的，甚至还是主动出去的。不清楚这个学校监控设施是否齐全的情况下，莫锦辰还是选择了说实话：“对不起学姐，这确实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学校的处分。”
话是这么说，表面上莫锦辰还是装着一副懂事又受尽委屈的模样。
果然，云副会长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你确实受委屈了，但是规则如此，你我作为学院的一员都需要遵守规矩。”
莫锦辰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道：“我明白了学姐……对了学姐，扣除处分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那倒也没什么。”云副会长思考了一下:“也就是延迟毕业，学院消费等级降级，宿舍环境减档，不允许参加净化赐福仪式……”
“大概解释一下就是，如果在年底你没能从别的地方抵消处分的话。你的宿舍可能会安排到垃圾场附近，消费等级会变成E，也就是买个三明治都得思考一会等等……”
莫锦辰：……你特么的管这个叫没什么？
没什么你个西瓜大香蕉。
“学姐。”莫锦辰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笑道：“那请问怎么样才可以抵消学分呐。”
“获奖。”云学姐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她：“比如，这次的异能团队比赛。”
莫锦辰接过文件翻开大概看了两眼，突然合上文件笑道：“会长，感情您之前说那么多，都在等这一出哪。”
她就说只是一个违纪，为什么学生会会长会特意召见，还和她说那么多有的没的。感情都是为了这个比赛。
云副会长表情不变：“这算一部分原因。但确实，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莫锦辰看着文件上的团队二字：“你想邀请我和你组队？还是……”
“我想邀请你。”
“为什么？”莫锦辰有些不解：“我是特招进来的，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异能者家族，只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就好像一个混入魔法学院的麻瓜，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邀请我的必要。”
原主被特招进来的时候确实是一个普通人。异能者往往看不起普通人，更何况这所异能者学校也不是任何异能者都能进来的。所以原主被特招入校后，有不少异能者对她有敌意。
“我相信校长不会真的招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人进来。”云副会长纤长的手指点开电脑屏幕：“而且，我看了这个。”她将电脑转向莫锦辰。
屏幕上亦然是昨晚的监控，人脸因为夜色有些模糊，但如同正在燃烧一般的红线却清晰无比，不注意到都不行。
果然有监控。
莫锦辰舔了下唇。
“这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异能，但毋庸置疑，你的异能无论是在控制，还是在攻击方面都有很强的灵活性，唯一可能比较欠缺的就是防御能力。这也是我想和你合作的愿意。”云副会长指间在空中一点：“我的异能是变异的水系，能力也具有较高的灵活性，正好能和你互相配合。”
“如若只是因为异能的灵活性，我觉得会长应该不会缺同伴。”莫锦辰对这个说辞半点不信，学生会副会长要什么人配合没有？肯定还有什么她没说的原因。
“当然。但是我相信校长。”云副会长笑了笑，明眸皓齿让人眼前一亮：“与其说相信你和你的异能，不如说我相信那位存在。平淡的比赛我已经经历了很多回了，我需要你这个‘意外’来给我惊喜。”
“而且你初来乍到，对学校的一切都不熟，被大多数学生排斥。你也需要我，不是吗？”
莫锦辰绕了绕指间的红线，舌尖舔着下唇，最后化成一句轻笑：“您说的对。不过……”
她歪头笑出两颗虎牙：“其实我不在乎被不被人排斥，也不在乎处分。我答应您的要求，只是因为……我见着你，心生喜欢。”
莫锦辰说着，脚下风雪步一错，已经近身到云副会长跟前，带着甜味的吻若有若无地在云会长脸颊边上擦过。转瞬间，莫锦辰又回到了原地，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云会长：“这样说，您知道吗？”
空气有零点二秒的凝涩。
“你！你干了什么！”刚刚还镇定自若的云副会长脸瞬间涨红了，慌乱地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亲你呀。”莫锦辰表情无辜：“对不起会长姐姐，我知道这样很失礼。但我实在是太一时间没忍住。那什么，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说完，她小心地观察着这位学姐的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你是在怪我吗……对不起，我实在是，就是……感觉您很亲切，就很想亲近……我，我错了。”
云副会长莫名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要是怪她，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莫锦辰拿出自己这么多个世界从戏精学院毕业的经验，说着说着，双眼就慢慢红了，自责的几乎要落下泪来：“我来这个学校，所有人都在排斥我，拿有色眼光看我。只有会长姐姐给了我温暖的感觉，我，我就很想和会长姐姐好好相处……”
“那你也不能……”云副会长脸红着说道，声音不复之前的稳重，有点气急败坏的味道。
“我错了。”莫锦辰低头认错，乖巧委屈。
云副会长看着低着头软软小小一团的莫锦辰，就像一只幼崽。她心里一软：“算了，不怪你。”
莫锦辰猛地抬头，眼里亮晶晶的如同闪着星星：“那我可以叫你会长姐姐吗？”
“你都叫了好久了。”云副会长无奈地笑笑：“我的全名叫云淼淼，你可以叫我淼淼学姐。”
嗷？不是云延也不是云鹤展。这是云延的别名还是搞错了？
“好的淼淼姐姐。”莫锦辰从善如流。
“……是淼淼学姐。”
“好的淼淼姐姐。”
“……算了。”云淼淼叹了口气没继续这个话题：“既然我们是同伴了，之后的战斗比赛免不了要配合，你能介绍下你异能具体是什么吗？”
莫锦辰乖乖巧巧地点头：“如果你问的是昨晚监控里的红线的话，那是缘线。”
“缘线？那具体能力呢？”
莫锦辰思索片刻：“……额，算因果缘分，追本溯源？”
“……”云淼淼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沉默：“辅助性异能？”
一般像治愈、预言、增益等不具备直接攻击性的异能都算辅助类的异能，算因果的异能和预言异能类似，也算比较稀罕的辅助异能了，但昨天的监控里展现的却不是这样……
谁会用这种类型的异能来捆人，摔人啊喂？你是什么暴力危险分子？？云淼淼嘴角抽搐。她不会，又招了个奇葩进来吧......
一声轻轻的笑声响起，莫锦辰警惕地转头看向墙角——那里看过去并没有人，但声音却确确实实从那传来的。
暗门吗？
“你在这里啊？”莫锦辰还没开口，云淼淼已经调整好表情，轻车熟路地打开了桌面上一处的开关：“在就出来吧。”
墙角一道暗门无声地打开，微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了，带着些许油墨的味道。
里面居然是一间不算小的藏书室，书架上各类的书籍一直整整齐齐的排到了灯光找不到的阴暗处。室内只有一盏过于昏黄的，复古的灯摆在桌子上，桌前坐着一位青年男子。
莫锦辰愣了下，目光停留在青年下半身坐着的轮椅上。随着青年操控着轮椅转身后，她看到他的面容再次一愣，舔了舔唇礼貌地低下头。
这个青年眼上蒙着厚厚的绷带，慢慢操控着身下的轮椅出了暗室。
难怪了，莫锦辰之前就觉得那么昏暗的光线下为什么能看书，现在想想，估计是用触摸看的盲文。这青年不能视物，根本不需要依赖光线。
“我正想找你呢。这是新加入我们的学妹莫锦辰，和你一样也是辅助型的异能，刚想和你讨论一下位置重复的问题，没想到你一直在场。”云淼淼明显和这个青年很熟，向他介绍完莫锦辰后，转头也对莫锦辰道：“这位是我们的场控零一，异能玻璃地狱。”
青年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对着莫锦辰微微弯了下唇算是打招呼。明明看不见他的眼睛，但莫锦辰却明显有一种被注视的不舒服感。
等等，他的异能是啥？玻璃地狱？这么中二的异能名字是谁起的啊，念起来都莫名羞涩好吗？
“他也是队友？”莫锦辰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们一队有几个人？”
“四人。这是要求，同一个类型的比赛人数是相同的。”云淼淼很快答道。
那就是还有一人未出现。
莫锦辰收拢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现在她在没确认云淼淼是不是云延之前不打算离开，互为队员朝夕相处十分利于任务完成，要是没了这层关系想要接触就更难了。
想到这莫锦辰重新解释了下自己的异能，就怕因为这个异能位置重复被抛弃了：“我的异能虽然理论上归为辅助类型，但用于强攻和奇袭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所以和学长的异能并不冲突，淼淼姐姐不用担心。”
而且说起来，她又不止一个异能。要是逼急了她不介意搞个大的。
云淼淼没有再纠正莫锦辰的称呼，笑道：“说到强攻的话，我们队也有人了，下次带你认识认识。”
莫锦辰挑眉，辅助（场控），强攻都有了，论灵活性，云淼淼也算。所以一定要她来是干什么的？当吉祥物吗？
不过想到任务，莫锦辰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吉祥物就吉祥物吧。
为了完成这恋爱任务，她不介意成为一个只会嘤嘤嘤地哭着喊姐姐的绿茶白莲小废物~

第344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组队的申请表填完之后，云淼淼交代了莫锦辰几句学校的规章制度，就去忙自己的工作了。作为学生会的副会长，她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莫锦辰知道她有工作，也没有去打扰她。她看了一眼边上的蒙眼青年，问道：“你在看什么?”
青年抬头，朝着她的方向顿了一下：“《忒修斯的船是否能开到阿斯加德》。”
莫锦辰：“.……你这书名是不是有些没条理。”
青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只觉得没条理吗？”
“不然还能怎么样？”莫锦辰比他感觉更奇怪：“忒修斯和阿斯加德什么时候有关系了?”
“阿斯加德，北欧神话里的神明住着的地方。”青年合上书：“你不觉得，我是一个异教徒吗？”
他的脸上绑着绷带，莫锦辰无法看清他的眼神，但这时候也感觉出来不对劲了：“先不说你就看本书和异教徒有啥联系。就算你是异教徒，和我关系大吗？”
“你是无神论者？”青年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不。我坚定地相信这世界上有神明。”莫锦辰回答的很快。
“原来如此，那你是平和派的。”青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我觉得你没有明白。”莫锦辰捂脸:“你说看这种书的是异教徒，那不是异教徒的，信仰的是谁？”
这下，不止是青年抬头朝向她，连同坐在办公桌被公文包围的云淼淼都抬头看向莫锦辰。
“喂喂喂不是吧。”莫锦辰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耸肩道：“我说了我就是个小白，就是误入霍格沃兹的麻瓜。我不知道你们异能者的信仰不是很正常吗？”
“你不是有神论者吗？你居然……”
莫锦辰转念一想，明白了：“哦。如果按照这么看。我好像才是异教徒诶。”
她眼睛一瞬间变得更亮，双手一拍整个人蠢蠢欲动。
“那还真刺激。”
云淼淼和零一面面相觑，半晌后，还是云淼淼温言出声道：“这些话我们私底下说说可以，但在外，特别是在那些极端主义者面前，绝对不能提。”
莫锦辰唔了一声，缩了缩脖子：“姐姐这么说，那就听姐姐的吧。”
“你还很勉强。”云淼淼哭笑不得：“虽然不知道霍格沃兹是哪里，但我想，霍格沃兹可没有你这样胆大的麻瓜。”
“我尊重信仰自由。但是在特殊环境宣扬自己的信仰，这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那个叫零一的青年语气倒是有些严肃：“也许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算了零一，她不知道也正常。我来和她解释一下吧。”云淼淼摆手：“锦辰你也知道，很多人觉得自己是异能者便高人一等沾沾自喜。而异能者与人类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异能。”
“但是，哪怕是血统最纯的异能者家族，后辈依然有没有异能的人，而且不在少数。或者说异能非常弱。”
“这时候，异能者的信仰出现了。”云淼淼拉开一边的窗帘指向远处的高塔：“冥想者。”
“信仰冥想者，虔诚的人异能会越来越强，甚至有人从普通人变成异能者。”
莫锦辰看向那处高塔，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瞳孔突然放大。
用普通人的眼睛她看到的只是普通的高塔，但一旦用上神祭带来的力量……那座塔在她的眼里，便是被万千红线包裹住的红楼。
一根根红线从塔身上延伸到四面八方，有些还是微微颤抖，闪着微弱的光。
无数生机顺着红线传递到塔上。
这是……什么……
她伸手，掌心的红线冒出来亲昵地绕着她的手指。
和塔身的红线对比起来，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她的红线看起来更活泼，身上的能量充足到几乎快要燃烧起来。
云淼淼和零一不理解莫锦辰为什么突然亮出异能，有些好奇地看了两眼后，云淼淼还是先将正式嘱托好：“总之，你要是看到脖颈出有红色蛇形印记的人，要尽量注意。他们肯定是冥想者的信徒，并且从冥想者那里得到了什么。”
莫锦辰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还有，如果你愿意听我的话。”云淼淼想了想，犹豫道：“别靠近那座塔。”
莫锦辰乖巧点头，眼神无辜纯净：“听姐姐的。”
……
午夜，高塔。
莫锦辰戴着兜帽，提着鬼灯站在晚上紧闭的塔门前。
沉重的锁死死地锁着门，上面似乎还用异能加强了。
莫锦辰不是不能强入，但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她有些苦恼地摸了摸冰凉的锁身：“要不我还是从外面爬上去？要是这把锁能无声开就行了。”
她正思索着，手上却突然一沉。锁不知道是之前就没锁好还是怎么样，已经脱开了落在了她手上。
莫锦辰：……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她将锁小心放下，到底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
莫锦辰没有点火，而是将灵力附着在眼上，顺着生机零零碎碎的光向上走。塔的最高处，有一大片亮眼的光，如同心脏一样一张一缩。
楼梯很长，莫锦辰走一段休息一下，突然发现这世界自己的身体也不算太好。
罢了罢了，她要求不高，不要苟延残喘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走到了那团光面前。周围漫天的红线，就好像向心脏输血的血管。
莫锦辰有些失望，因为这片生机只是单纯的生机，没有神智，附近也没有所谓的名叫冥想者的神。
可能神不在这里吧。
莫锦辰想着，伸手摸了摸那团光。
这些生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只是随意地触碰了一下，就好像小孩子到了超市喜欢摸了摸蔬菜瓜果一样。但是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原本安安静静的生机光团，突然如同泄洪一般，疯狂地往她的手心涌了进去。
莫锦辰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红线已经自己冒出来，瞬间和周围一片红线缠绕在一起。瞬间，附近红线崩断，缠绕，甚至和她手心的红线融合在一起。
高塔剧烈地颤抖起来，尖锐的警报声响起。不知从哪个方向，莫锦辰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愤怒的吼叫，就好像谁偷了它的奶酪。
奶酪估计没人偷，但莫锦辰看了看少了一小角的生机光团，和周围被搅乱的红线，觉得罪魁祸首应该，也许，或许……是她吧。
纷杂的脚步声响起，塔下有人在喊锁开了。
莫锦辰不敢犹豫，直接从塔的另一边跳了出去。
修仙世界的风雪步终于派上用场，和红线一起，协助着她安全着陆。
不知道姬琛知道他闻名于世，几乎成了魔尊象征的风雪步被用来偷鸡摸狗会有什么想法。
红线被迫和那些红线分离，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但莫锦辰已经不敢拖下去了，哪怕她现在已经下了塔，依旧没有脱离危险。蹲在灌木丛里的她听到周围都是脚步声，根本不敢出去。
周围巡逻队的人都有制服，她出去实在是太明显了。鬼灯虽然能制造幻境，但前提是她脑海里有想象到这个东西到底长什么样。但是她现在只是匆匆一瞥那些制服，并不能在脑海里复刻出来。
最好还是能搞到一件制服。要是……能搞到一件制服，应该就能浑水摸鱼溜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真有神听到她的希望，突然有一名巡逻队员走到她附近，似乎是烟瘾犯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吞云吐雾。
莫锦辰当机立断，用外衣包住石头，站起来一石头过去。
然而，这一石头却没能将那人砸晕。也许是异能者体质也比普通人好，那名巡逻队员瞪大了眼睛，捂住额头上的包，指着莫锦辰刚要叫出声。
然而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莫锦辰直接将他的脑袋冻住了，还贴心地给他留了一个出气口。
但那人看起来并不觉得莫锦辰贴心，冰面后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莫锦辰。几乎要透过莫锦辰的帽子和口罩看清她的模样。
莫锦辰嘘了一声，开始心无旁骛扒拉他的制服。扒拉到一半发现那人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愤恨警惕，整个人都在抖，到后来也不动了，逐渐变得……额，娇羞？
大半夜，小树林，被按在地上的人一脸娇羞，臭流氓上下其手……
有画面了。
莫·臭流氓·锦辰：“啧。”
很轻的咚的一声，可怜的巡逻队员又挨了一石头，这下彻底晕过去了。
换好制服的莫锦辰趁着场面一度混乱，终于有惊无险地逃离了现场。直到从宿舍本来就开着的窗户翻进去后，才吹灭了带着身上一直点燃的鬼灯。
……
第二天，高塔昨天被闯入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莫锦辰看着学校里那些举着“严查闯入者，处死异教徒”的狂热分子们，心有余悸地想自己要是被抓住了，估计现在都要上火架台。
太可怕了。
到了中午去食堂，莫锦辰都还听到身边的人在义愤填膺地说要是抓到闯入者，对于这种不敬神明的人要如何处置，如何做成人牲献祭给神。
莫锦辰：……神明要人牲干什么，又不能干嘛。
从一开始缭绕在这所学校里的违和感现在变得更甚。莫锦辰总感觉，这里的神明和她理解的神明不太一样。
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却说不出来。真相就好像和她隔着一张纸，需要一点外力捅破，才能窥的真相。
身边又走来一群脖颈出有红色蛇形印记的人，莫锦辰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突然明白了违和感到底出在那边了。
她环顾周围，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那群人……那群脖子上有印记的人，身上的生机都比正常人要少。
她似乎明白了高塔里生机是从哪里来的了。
她遥遥看了一眼那座高塔，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半晌，吐出一句忤逆至极的话。
“那家伙，算什么神明......”
......
“这是训练场，等队长来了，我们可以在这里练一练配合。”等高塔风波稍微平息后，云淼淼带着零一和莫锦辰来到了个巨大封闭，类似立方体的地方。通过刷卡进入内部，可以看到中央下凹的训练场，边缘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些符文是吸收异能冲击用的。”见莫锦辰好奇，云淼淼解释道：“这样对决时候的能量不会毁坏场地，也不会伤害到圈外的人。”
“还挺高级的。”莫锦辰蹲下打量着那些符文。
“这还是基础的。我们租用的训练场只是练习用，整个学校有几百个。比赛用的那才是正式的，比这里完整的多。”云淼淼不以为然。
莫锦辰哇哦了一声，站起来：“对了，我们今天干什么。人不是不齐吗？”
“齐了的。”零一推着轮椅到了训练场边缘。
“是。”云淼淼也笑笑：“队长回来了。”
“队长？”
“对。队长回来了。”云淼淼道：“今天来训练场也是队长的意思。”
“他想试试你的实力。不用担心，尽力而为就好，我们点到为止。”她接着补充道。
莫锦辰之前就有些好奇入队后这些人都没有真正测过她的异能，感情之前是做主的没回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滴。机械门开锁的声音响起。
“啊，来了。”云淼淼开口，微微低头打招呼：“会长。”
门口走来的青年穿着黑色风衣，袖口挽起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臂，五官刚毅深邃，发色和瞳色却很浅，几乎偏向于白色的灿金色。
他轻轻点点头算是回应云淼淼的招呼，算得上锐利的目光落在莫锦辰的身上，伸出手。
“初次见面，你好。我是褚询。”
“莫锦辰。”莫锦辰伸出手和他握手，被青年手心的薄茧摩擦的有些难受。
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算给她一个下马威，青年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然后一触即分。
莫锦辰收回有些疼的爪子，委屈地看着云淼淼，发现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这个叫褚询的青年身上，眼里的敬佩都快溢出来了，压根没注意到她的表情。
莫锦辰：......还真是令人难过。
她怎么觉得自己攻略云学姐最大的阶级敌人出现了？

第345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这个叫褚询的队长说要试试她，还真不是说说。
几分钟后，两人站到了训练场上。
周围的符文亮起来，站在训练场右边的褚询微微颔首：“点到为止。”
莫锦辰看了眼训练场外的云淼淼，见她还在注视着褚询，只得不甘心地点点头：“行。”
真心酸，谈恋爱好难。
显示屏上开始倒计时。
三。
二。
一。
褚询右手向下，凭空抽出一柄刀身纯黑的唐刀。
“唐横刀。”莫锦辰有些忌惮，红线从指间冒出，蔓延到整个训练场。
“你觉得锦辰能坚持多久？”场外的云淼淼问坐在轮椅上的零一。
“属性克制，最多不过三分钟。”零一唇色浅淡，明明目不能视，却又对场上的一切了如指掌：“这场比试没有意义。”
“除非……”他话锋一转：“除非她的异能，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场上的莫锦辰可没有他们那么悠闲。
比赛开始后几乎是眨眼间，对面的褚询就出现在她面前，与此同时扑面而来的，还有那柄杀气凛冽的唐刀。
“我去。”早就准备好的红线将她往后扯去，同时数根红线乘机绕上了唐刀，企图改变它的攻击方向。
其实这时候用风雪步是最合适的，但莫锦辰前几天去高塔用过了风雪步，怕被认出来。毕竟她这个世界不是真正的血族，不能很好地使用鬼灯，点燃鬼灯只能扭曲身形作掩饰，而不能完全掩盖。
褚询那边，唐刀被红线层层缠住，他面上却无半点惊慌，垂下眼帘轻
“附魔。”
腾！
紫金色的雷电瞬间在刀刃上出现，带来极高的温度，褚询轻轻一挥，红线应声而断。
“咳……”莫锦辰喉咙一猩，瞳孔里的震惊还没散去，那柄唐刀已经轻飘飘地出现在她的眼前，瞬间放大。
唐刀，唐横刀……
特么的这不公平，她也要武器好吧？！
锵——兵器相接的声音响起。莫锦辰手持双刃，接住了褚询的那一刀。
正是阴阳剑。
莫锦辰咽下口中的些许血腥味，孩子气地鼓起来脸。
谁还不是个剑修啊。
“双异能？？”场外云淼淼惊讶地开口，零一坐在轮椅上，表情模糊不清。
褚询的表情也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你用双剑？”
“不。”这个世界没什么灵力，阴阳剑在她是手里只是凡兵。她喜欢稀奇古怪的修仙功法，但真正用剑的本事却不强：“我只是觉得……”
她用力将唐刀推出去，自己借力退到场地边缘，微微眯起眼：“别人有武器，我也要有。”
别的小朋友有的，她也不能少。
红线绕上阴剑，厚重的剑身被狠狠地甩出去，褚询伸手接下那一击，下一刻，莫锦辰手里的阳剑便到了眼前，局势瞬间逆转。两人你来我往，只见训练场上电光和红光交相辉映，有几分独特的暴力美感，却又凌厉至极。
褚询的一举一动皆具雷霆之势，莫锦辰无论是从力度，还是气势上都比不过他，却胜在身形小巧灵活，红线也比唐刀可使用的范围要广，总能出其不意。
看起来势均力敌的战局，褚询的表情却一直是平静且游刃有余的，唯有眼里露出的一点点兴致和战意，看得出他对这场比试上了点心。
至于真的用了几分力，就无从得知了。
又一次被击退后，莫锦辰看着袖口被雷电灼烧后的焦黑，手臂早就在一次次格挡之下肌肉酸痛到无力，口腔里发苦。
打不过打不过。
虽然红线的范围铺天盖地，配合着阴阳剑比唐刀灵活无数倍，但……还有一个词。
叫一力降十会。
眼见着那柄唐刀再次斩下，势如破竹地将阻拦的红线根根应声斩断。莫锦辰却已经没力气再躲掉这一击了。
妈耶，她为什么要拿刀的打架？？她发誓她以后最讨厌的就是刀修！
暴力！有病！疯狗！
“嗷嗷嗷询爹我认输！！！”眼见着躲也不过，挡也挡不住了，莫锦辰双手的剑一松特别怂地抱住头：“刀下留人呜呜呜哇！”
电光缭绕的唐刀停在她的头顶，靠近刀刃的头发微微曲卷。
褚询停下手，先是往场外的零一那看了一眼，最后才将目光停在莫锦辰的身上，收起刀：“你很不错。”
莫锦辰依旧坐在地上，丢脸到不想抬头。
这场比赛除非动用神祭的力量，不然她确实打不过。输了就输了，她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但输也要用好，输也要刷好感啊。
她刚刚想酝酿好情绪，利用这个去找云淼淼撒娇，却见褚询下场对着云淼淼招了招手：“这孩子不错，这几天我们练习下配合。今天将策划写出来。”
云淼淼恭恭敬敬地答应，然后就这么跟着褚询走出了训练场。
走·出·了·训·练·场。
压根没管还在地上的莫锦辰。
莫锦辰猛地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刚刚装模作样的眼泪还没流出来呢，这下眼圈是真的红了。
隐约听到背景音乐：我听到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呜呜呜为什么淼淼喜欢褚询却不喜欢她啊？从褚询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没看过她！！
谈个锤子恋爱她不谈了！
“起来吧，地上凉。”轮椅的声音由远及近，零一推着轮椅到她面前：“伤到了？”
按理来说，不可能伤到啊……
本来没人问还好，有人一问莫锦辰就更委屈了，呜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零一被这一声嚎啕吓得浑身一抖，还以为她怎么了：“伤到哪了？”
莫锦辰抽抽噎噎，哭得不能自已。
“你说话。”零一眉头一皱，伸手拉住她的手，似乎是想自己看。
并没有外伤……难道是内脏伤到了？
“伤……伤到我心了。”莫锦辰西施捧心状。
零一：“……”
“起来。”他再次说话的时候那是叫一个冷酷无情。
“我不。”莫锦辰啪叽一声趴在地上生无可恋：“我的女人和别人跑了，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戏精上身地薅着自己在对练时被烫的有些卷的头发嘤嘤嘤：“我要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零一莫名觉得手痒。
仔细确认过这孩子没事后，他伸手一用力，将她拉到轮椅上。别看他窝在轮椅上无害羸弱的模样，力气倒是不小。
莫锦辰哭归哭，但是也不好意思坐别人的轮椅，挣扎着就要往下滑。
“老实点。”零一直接伸手将她摁坐在腿上：“动什么动，再动你的淼淼学姐也跟别人走了，不要你了。”
晴天霹雳。
莫锦辰胸口被扎了一刀，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下来了：“你胡说！”
她撕心裂肺，歇斯底里，就像是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你胡嗦呜嗷嗷……”
“你接着哭，你的淼淼学姐要是回头看你一眼算我输。”
“呜呜呜呜……”
“你看看，输了比赛需要安慰的人是你，差点受伤的人也是你。可从头到尾她有看你一眼吗？死心吧小朋友。”
“呜哇哇哇——”
“哭的真丑，再哭我就录像发给她。看她还要不要你。”
“……”
空间里，光团子和圣裁对视两眼。
光团子：“空气好酸。我好像……”
圣裁捂住额：“不用说了，我也觉得。我们应该……”
“……找到云延是谁了。”
……
哭是一个相当耗体力的事情，但能哭着哭着睡过去的人也不多。
莫锦辰算一个。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前几秒还拽着零一的袖子泄愤一样拧成麻花状，过了几秒就呼吸均匀，脸上还挂着泪痕，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零一也不叫她，选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道慢悠悠地推着轮椅回去。
“你和她认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导致莫锦辰哭到不行的罪魁祸首褚询。
“并不。”零一操作着轮椅转身。
“不认识你这么护着她？甚至不惜用精神力穿过符文边界拦我？你以前可没这么喜欢插手。”褚询没有信：“我又不可能伤了她。”
“我是怕你打上头了。”
“你紧张什么，还说不认识。”褚询摇摇头看着他怀里睡得天昏地黑的小孩：“……她好像在吃你的扣子。”
“确实不认识。但你相信缘分吗？”零一低下头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扣子从莫锦辰口中解救出来：“我和这孩子就挺有缘分的。”
莫名去关注她，莫名在意她的一切，还有自己的精神力……似乎也对这孩子十分熟悉。
“这孩子身上有秘密。校长莫名让她入校，她也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褚询面露思索：“异能……也很奇怪。”
“能和你打到几乎五五开的小孩子，看起来也不简单。”零一轻笑：“你没用全力，这孩子也未必用了全力。”
褚询没有在意，似乎在思考着另外一个问题。
“怎么了？”零一眼前遮掩着绷带，但感知却比一般人不知道灵敏多少倍。
“你不觉得。”褚询看着他怀里睡得没心没肺的小孩：“这孩子的能力，根本不像异能吗？”
“不像。”零一勾起唇角：“但这又有什么。”
“我的也不像。”
……
莫锦辰是在副会长办公室的沙发上醒来的，醒来的时候身上还盖着零一的外套。
仔细想了想自己睡前的所作所为，莫锦辰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欺负零一这个身残志坚的人了。坐了人家轮椅让人家送回来不说，还抢了人家外套。
是有些不厚道。等等去道谢好了。
“锦辰你醒了？”云淼淼起身给她倒水，有些歉意地道：“睡了这么久，是累了还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吗？不好意思之前光顾着回去写策划，忽略你了。”
莫锦辰伤心到不想说话。
她哪里是忙着去写策划，她就是看上别的狗了！
“我没事的姐姐。”莫锦辰可怜弱小又无助地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姐姐很忙，我知道的。我不要紧的，也不是很疼......”
“疼？”云淼淼惊讶：“你和会长比赛的时候伤到了吗？伤到哪了？”
“我没事。”莫锦辰避开云淼淼的手，像一朵被风摧残但依旧坚强的小白花：“姐姐别担心，会长都说了点到为止，怎么会伤了我呢。我这是自己不小心磕着碰着了......”
说罢，她故作无事地拍了拍胸口，表情像是吃痛了一下，却也很快忍住了。
云淼淼皱眉：“还说没事。你啊，逞强干什么，学姐给你看看......”
“姐姐......”莫锦辰状似害羞地后退了两步，半晌顿了一下停在了原地，直直地看着云淼淼，突然两滴泪珠就滚落下来。
云淼淼吓了一跳，急忙走过去：“怎么了，牵扯到伤口了？要不要找治愈系的给你看看......”
“没......”莫锦辰吸了吸鼻子，眼圈红红的，却努力对着云淼淼笑了下：“我只是......太感动了。”
“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她看着云淼淼表情动摇，似在愧疚又似乎有些震撼，乘胜追击道：“淼淼学姐，你可以当我的姐姐吗......你真的像我的亲姐姐。”
面对着莫锦辰含泪的目光，云淼淼低下头避开：“......我对你也没那么好。”
这孩子这么依赖她，但是她却没有这孩子想象的那么好。之前的事情最多算公事公办，在和会长比试之后，她还忽视了她。
她对不起这孩子全心全意的依赖。
“学姐对我很好。”莫锦辰认真地摇摇头，弱弱地补充上一句：“最好了。我最喜欢学姐了。就是......”
“就是......学姐好像不喜欢我。”
“怎么会。”云淼淼立刻否认道：“我没有不喜欢你。”
“学姐不要我，我一个人在地上躺的好冷，身体也好疼。”莫锦辰呜呜咽咽地哭，抱住云淼淼的腰：“我没有怪姐姐，我，我就是害怕......会长好凶，他的刀也好吓人呜呜呜......我，我不是辅助系吗，为什么要和强攻的打呜我好怕......”
莫锦辰小心眼地说着褚询的坏话给云淼淼上眼药，为了装可怜直接将任劳任怨的工具人零一忽略了个彻底。
云淼淼被莫锦辰突然抱住浑身一僵，大脑混沌地听着莫锦辰看似抱怨的撒娇。主要是这孩子声音带着哭腔和未散的奶味，哪怕话里带着点埋怨也不会惹人烦，倒是让人觉得孩子受了委屈心疼的紧。
“你受委屈了，不哭不哭噢，姐姐在......”
空间里圣裁对此叹为观止，恨不得当场给莫锦辰发个小金人：“要不是知道她唯一受伤的地方就是头发，她这个演技我都要信了。”
光团子：“那啥......”
“怎么了？”圣裁问道。
“我是不是应该告诉宿主，零一正在听墙角，让宿主演技收着点？”光团子利用系统的能力，看着与莫锦辰一墙之隔表情晦涩不明的零一：“我感觉他要是云延的话，现在估计快气炸了。”
辛辛苦苦把孩子安抚好带回来，在莫锦辰口中连个戏份都没有。
“没事，不会的。”圣裁巴不得云延气出个好歹：“先不说他是不是云延。就算他是。我觉得嘛......他也应该习惯了。”

第346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云延习没习惯不知道。但反正零一没什么反应，手指停留在书上的盲文上慢慢地滑动。
眼见着莫锦辰都快整个人扑到云淼淼身上了，零一终于动了。他打开密室的门：“副会，时间快到了，你要安排去一花届的比赛吗？”
“啊，我都快忘了。”云淼淼起身：“上午得将文件给教务处。”
莫锦辰再一次目瞪口呆地看着云淼淼抛下她走了。不过这次比较好的是，云淼淼没有不告而别，而是对她双手合十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说办好了事情马上回来找她。
作为懂事的小白花她又能怎么样呢。只能乖乖巧巧目送云淼淼出去啊。
等云淼淼一出门，莫锦辰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你干嘛提醒她。我明明……”
明明还有一堆褚询的坏话没能隐晦地说出来呢。
零一表情没变，收起手里的书，准备回密室。
“等等。”莫锦辰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太好，怎么样零一都帮了她，按道理来说，她对陌生人不会这么不讲理啊，奇怪了：“你的衣服还你。”
她低下头，有些别扭道：“谢谢了啊。”
零一向莫锦辰的方向转过头，许久没有伸手。
透过厚厚的绷带，莫锦辰莫名觉得他在看她。
她不解地歪了歪头。
“洗好了再还我。”零一先低下头，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莫锦辰的错觉。
“洗好？”莫锦辰都不记得自己上次洗衣服是什么时候了。
“会洗吗？”零一问道。
本来他不问的话，莫锦辰压根就不打算洗。他这么一问，莫锦辰倒是不服气了。
“会。”她恨恨地点头：“我什么不会？居家旅行必备的贤妻良母（？）。”
零一修长的手指停在轮椅扶手上。
“要不，还是算了。”
“不。我会洗，我要洗。”莫锦辰义正言辞。
莫锦辰是个说到做到的好崽崽，说上手是真的上手。
办公室边上就有洗手池，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空间）掏出洗衣液和洗衣盆，就这样挽起袖子打算亮那么一手。
说句实话看起来还是挺有模有样的，零一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怀疑她是不应该的。
十分钟后。
他收回自己前面的感觉。
莫锦辰硬生生将洗衣服洗出了和那件衣服有仇的感觉，零一开始怀疑自己那件衣服的布料是否撑得住了。
“零一。”半晌，零一听到莫锦辰叫他，声音莫名有些气弱。
“你这件衣服……多少钱？”
零一：……他就知道。
那件外套在莫锦辰的折磨下，终于不堪重负，和这美好的世界说了再见。
“算了，我之前是开玩笑的。”他感受到眼前的孩子似乎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和孩子计较什么呢：“没事，逗你玩的。不用太在意。”
莫锦辰低着头不说话。
零一叹了口气：“你又在较劲什么？”
“过来。”他招手。
莫锦辰慢吞吞地磨过去，站在他的轮椅边上，声音低不可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什么用啊？”
这句话的声音实在太小，要不是零一的异能就和精神力有关，他都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听得清楚。
“并不。你这么会这么觉得？”零一问道，伸出手像摸她的头发，却又收了回来。
“因为没用，所以学姐不关注我啊。”莫锦辰声音嗡嗡的：“如果我能打赢褚询，能帮她把在忙的所有事情都处理掉。是不是她就能看到我？”
零一的手停在半空中。
“喜欢亦或者不喜欢，和你强不强、有没有用没什么关系。”
莫锦辰眼神有点黯淡：“可没人会喜欢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她必须比任何人都强，才能配得上这半身神骨，一抹神格。
“不要因为慕强而喜欢一个人，而是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变得更强大。”零一一时间也摸不准这孩子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如果一定要为喜欢某个人找一个理由的话，只能是因为喜欢的那个人，他（她）是他（她）。”
可是莫锦辰并不知道自己是谁，喜欢的那个人也不知道是谁。
“零一你好像老父亲哦。”最后莫锦辰轻笑一声：“说起人生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她笑着，轻描淡写。
“那你呢？”零一问道：“你又为什么喜欢云淼淼？”
莫锦辰思考了下：“因为……她姓云吧？”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心虚，讪笑着转过头。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没收到通知吗？”正在两人说话之时，云淼淼去而复返：“校长回来了，将比赛时间提前了。”
“提前了多久？”莫锦辰有些懵，她现在对异能的体系都不了解，时间一提前最不利的就是她。
云淼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明天。”
“……”莫锦辰嘴一寡：“明天我怎么来得及……”
她一边呜呜咽咽，一边找好角度想往云淼淼身上扑。还没扑过去呢，又被零一提溜着拽回来按在腿上：“别乱扑。”
莫锦辰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离云淼淼越来越远，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就被他摁在了怀里，气急败坏道：“零一你故意的吧，你是不是记恨我洗坏了你的衣服？？而且你公报私仇就算了，你就不能有点坐轮椅的自觉？”
哪有坐轮椅的天天把别人往自己腿上按的啊？是嫌自己腿还坏的不够是吧？
零一将怀里小孩毛茸茸的头发顺了顺：“我的腿并不是受伤。”
“他的异能负荷太大了。”云淼淼解释道：“所以平时会封住一部分躯壳。”
莫锦辰的眼睛瞪大了，看了眼零一：“你这么强的吗？”
下一刻她思考了下：“那你打得过褚询？打得过几个？褚询都没封呢你的功力大概是几个他啊？”
致命三连问。
可谓是对假想敌褚询执念很深了。
刚刚推门而入的褚询，一脸懵逼地成为了一个计量单位。
“都在是吧？”他看了一眼坐在零一怀里的莫锦辰，倒是也没提之前的事情：“事发突然，来不及磨合了。莫锦辰，你具体解释一下你的异能吧？你应该不止是那红线吧，你说说看你会什么，之后好安排。”
莫锦辰原本觉得坐别人轮椅实在不怎么厚道，但后来发现是真的香，还有贴心的小被子后，她就开始放飞自我。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好后，莫锦辰解释道：“我不太清楚自己的异能是什么。红线算一个，我也会一点点剑法，旁门左道的功夫会一点，一定要的话我还是台制冷机器……”
褚询：……这还真不是一般的杂。
云淼淼：所以什么叫制冷机器？
“那不擅长的呢？”云淼淼问道。
“不擅长……”莫锦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到自己碎成渣渣子的意识：“可能不擅长精神防御吧。”
“就他了。”
“就他了。”
褚询和云淼淼异口同声，然后对视一眼。云淼淼红着脸转开头，褚询面色如常接着说道：“到时候四人一个小组。双人赛的时候莫锦辰你就和零一合作吧，四人赛的时候你也待在零一边上。你们的能力正好互补。”
莫锦辰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和他？”
她有些奇怪：“我的异能和他怎么会互补？”玻璃地狱这种中二的异能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还想和云淼淼配合呢。
“那剩下一组就我和你配合。”褚询转头对着云淼淼道：“我们对彼此的异能都很熟悉了，配合起来应该没有问题。”
“比不上零一的玻璃地狱，毕竟他才是真正的领域型。”云淼淼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以防万一，会长我们还是练习一下。”
褚询点头：“也好。正好看看你这学期有没有进步。”
“是。”云淼淼俏皮地立正敬礼：“听从指挥。”
莫锦辰酸成了一颗柠檬精：“姐姐你为什么那么听他的。”每次褚询一进来就满心满眼都是他。
云淼淼没有听见，愉悦地和褚询出去了。
莫锦辰吸了吸鼻子，抬脚也跟出去：“我去散散步。”
她说着，想到自己已经不能和云淼淼配合了，更加悲伤地哼唱起了歌：“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唱的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不能说不好听，只能说完全没一个音在调上。
零一：……你似乎有些过分。
……
莫锦辰一个人出去，没去区找云淼淼他们。而是转了个弯去了食堂，企图化悲愤为食量。
买单的时候莫锦辰发现，之前云淼淼可能并不是在吓唬她。因为周围真的有一圈人穿的花里胡哨的，却连三明治都不能买……估计也是被处分了。
还好她的处分没那么快下来，所以莫锦辰心有余悸地给自己点了双人份的炸鸡套餐，吃了个满嘴流油。
叩叩。
桌面被敲响，莫锦辰抬头，发现了熟人。
正是她穿越来第一天的时候，在校门口堵住她的那群人。似乎还是他们导致的原主死亡。
但是这回，这群人好像并不是来找麻烦的。
为首的人脸上带着点讨好：“吃饭呢莫姐？”
莫锦辰本来想翻一个白眼，废话她桌上一排炸鸡，不是来吃饭的难道是来数鸡骨头的？
不过她并没能翻成功，因为那个奇怪的称呼。
“莫姐？叫我？”莫锦辰睁大了眼睛。
她这么多世界还没被别人称呼为莫姐呢？
“当然是叫莫姐你啦。”那几人对视一眼，狗腿地坐下，试探性地问道：“莫姐，之前都是误会。我们几个有眼不识泰山，以为您是个没实力还占别人名额的普通人，这才觉得不平。但现在我们都知道了，是我们蠢笨，所以特意来道个歉。”
“道歉？”莫锦辰嗦着鸡骨头：“你们知道什么了？”
她自己都稀里糊涂的，他们倒是知道了？
“您不是……进了学生会了吗？还入了会长那个队伍。”为首那人挤挤眼，笑的更加献媚：“说明您实力绝对是拔尖的。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这一回。”
这时候他身边一个人举过来两杯色彩缤纷的酒，他接过递了一杯给莫锦辰，自己先一口喝掉了另一杯：“我先干为敬。”
莫锦辰挑眉，啧啧称奇。
这神奇的学校，怎么这么……社会啊。
在食堂敬酒，这是什么神奇的脑子才会想出这个主意。
“抱歉，我不喝酒。”莫锦辰将最后一块炸鸡塞进嘴里，没有碰那杯酒：“让一让，我要回去了。”
那群人让开道，看着莫锦辰离开。
直到看不见莫锦辰的身影后，为首那位轻笑一声。将莫锦辰一口没动的那杯酒全数倒到水池。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将一切痕迹洗去。
……
莫锦辰散了一会儿步，就回去了学生会的工作室。虽然她和云淼淼已经不太可能有双人合作了，但再怎么样她还是得和他们熟悉下的。
到了办公室，发现其他人确实都在。云淼淼正和褚询讨论着什么，零一依旧拿着一本书，手指虚虚搭在书页上。
“锦辰来了？正好，你和零一一起过来讨论下。明天的赛事我也和你说一下，赛事是先双人赛，在四人赛，最后单人赛。当然，这次校长回来，不知道会不会改变赛事……”云淼淼对她招手，细细说着。
莫锦辰走近，前面还能听清她在说什么。走着走着眼前突然一黑，下一刻整个人往前倒去，失去了意识。
云淼淼短促地惊叫了一声，零一眉头一拧，到底是身体受限没能第一时间过去。褚询反应倒是很快，一个闪身拽住她的胳膊，不让莫锦辰摔在地上。
褚询拽着莫锦辰还没两秒，零一人已经过来了，从他怀里接过孩子，磅礴的精神力溢出，略过她的体内。
半晌，零一收回手，唇角绷直，语气冷淡：“被下药了。”
褚询淡金色的眼睛眯起。云淼淼捂住唇，掏出手机打算打电话给校医院。
“不是要命的药。”零一摆摆手阻止：“只有快速诱导睡眠、安定的作用。药效有些强，估计没个一两天醒不过来。送去医院也没用，强制唤醒反而有危险，只能等她自然醒。”
云淼淼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这个时间点。”
“对。”零一点头：“对方的目的，就是不让她参加明天的比赛。”
“这些人，不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就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云淼淼怒了，直接将彻查的命令发到监察组：“简直是在挑战学校的底线！”
“现在就算查出来也没有意义。”褚询是在场最冷静的：“对方会用这个药就是清楚学校的规则。仅仅是下这种没有毒性的药，只会留校察看，最多不过一个开除。甚至幕后之人都不会被扯出来。”
“不知道幕后之人针对的到底是谁，我们不能自乱阵脚。”褚询偏头去看表情不明的零一：“零一，你怎么想？”
零一取出小毯给莫锦辰盖上，修长的手指的手指撩开她头上的发丝，声音无波无澜：“一切照旧。”
“明天是双人赛……”云淼淼声音越来越低。明天每组两场双人赛，都需要所有人在场，不来就算弃权了。
褚询却是想明白了他的打算，有些不赞成地皱眉：“你是想……”
“是。我会带着她。”零一表情未变，周围的空气却变得压抑且粘稠。有什么压抑着压抑着，带着暴雨前的平静：“明天的比赛......”
“我一人也足以。”

第347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宿主，宿主。”
混沌中，莫锦辰缓缓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熟悉的空间和亮晶晶的光团子。
“我怎么会在空间里？”她捂着额头站起来：“我挂球了？”
“没，昏睡而已。”圣裁见怪不怪：“你被人下药了。”
莫锦辰：？？！
“什么时候？今天唯一比较奇怪的就是那个敬酒的。但我没喝他们给的酒啊？”她认真思考了一番：“他们下酒里了？”
“不，虽然酒里有东西。但并没有催眠作用。”圣裁掏出一个仪器，打开了显示屏给莫锦辰看：“而且恰恰相反，药性还和你体内的药物相冲。”
“什么意思？”莫锦辰皱眉。
“意思就是。如果你喝了那个酒，同时两种药下去，你反而会没事。”圣裁收起显示，撇了撇嘴：“但是你没喝。”
“他们知道我防备心重，一般不会在赛前喝陌生人的酒。”莫锦辰思索了半天也没有理清其中关节：“那为何要下两次药？还完全相冲？除了酒里，另外一处他们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
“会不会是两批人下药？”光团子听的云里雾里：“宿主您到底和多少人结仇呀，怎么会被下这么多次药。”
“完全相冲的药，太巧了。”圣裁也在思考：“只是让你昏睡，目的应该是让你错过明天的比赛吧。”
莫锦辰席地而坐：“得了，不比赛就不比赛吧。我不要那个学分了。你就告诉我，另一处药他们是什么时候下的？”
圣裁叹气：“不知道。不知道是何时被下的药，也无法确定下药的人。”
“真不知道？”莫锦辰怀疑地看着他：“你在空间里有我每天24小时的影像，这你都找不到？你又不是光团子那个傻的。”
光团子直接炸毛：“宿主您怎么能这样？！小星星才不傻！”
“好的好的不傻。”莫锦辰和哄孩子一样安抚了两句，才正色问道：“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醒。”
圣裁想了想：“至少一天。仅仅是昏睡的话，你身上的神祭也不会被动防御。要在确保你本身不受到伤害的前提下用些手段，也至少需要24小时以上。”
“24小时……”莫锦辰摸了摸下颌：“又下了这样两种药……”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凌厉：“他们在试探我？不对，肯定后面还有主谋。幕后之人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吗？”
下两种相冲的药这件事说明了幕后之人完全不考虑犯罪成本，但明摆着又不属于激情犯罪。除非真的是两批人一起下药的巧合，要不然幕后之人就是在玩猫逗老鼠的游戏。
莫锦辰的逻辑是：你给我下药可以，但你耍我不行。
“我要是知道了他是谁，我一定拧下他的脑袋当球踢。”她摩拳擦掌，咬牙切齿。
“别想这些不切实际的吧。”圣裁翻了一个白眼。
“就是。”光团子接话道：“圣裁说的对，宿主你怎么能确定幕后之人头一定是圆的？万一不圆怎么能踢球？”
圣裁：……我并没有说过这个。
“你们这群人的脑瓜子里就不能抓点重点吗？你就不担心明天的比赛？”圣裁现在有点不想理莫锦辰和她的傻团子：“就算不考虑学分，你也要知道那可是团队作战，少了你可是会影响一个团队。”
“得了。”莫锦辰却是半点不担心，往地板上一躺，光团子立马狗腿地飞过去给她当靠背：“担心有什么用，担心了我就能醒过来吗？你要是真担心，就开着高达替我比赛呗。”
光团子点头表示赞同：“是的是的。对了圣裁。”它煞有其事地指了指自己的圆滚滚的身体：“我抓不了重点的，我没有脑瓜子。”
圣裁：……
瞧把你骄傲的。
……
第二天的比赛如期进行，和预想的一样，莫锦辰并没有醒。
最开始是双人赛，莫锦辰没醒的情况下，自然是云淼淼和褚询先上场。
两个人实力都不差，看得出来最初几组的实力都远不如二人。褚询不用说了，他不用全力都能逼到莫锦辰没法子。云淼淼也没有拖后腿，看似柔和的水系异能，其实攻防兼备，而且几乎无处不在。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没有一次败局。
但明明能很快赢下的局，不知为何硬生生被拖了很久，直到时间到了裁判不得不吹哨警告。
“友谊第一啊。你们也别仗着实力强耍同学玩。”这裁判私底下和学生会的人关系不错，偷偷和云淼淼道：“真有什么仇也收着点，别被看出来了。”
云淼淼只得笑着点头称是，其实心里也苦。
她哪是和他们有仇啊。他们只是想多拖点时间，哪怕知道莫锦辰一时半会醒不来，但总想着拖着点拖着点，也许有希望呢？
而且，他们可不希望赢的这么顺畅……学校里不可能没有强者，他们赢得这么顺畅，只能说明大部分队伍都将较强的两人安排到了下半场。这样的话，之后零一的压力会很大。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听到了他们的想法，之后几局他们都赢得不是那么轻松。最后，原本中午就应该结束的上半场小组赛被拖到了下午，才开始了下半场。
正常情况一组四个人，这么久都有两个人没到场早就会被发现了。但无奈零一的平时存在感就很低，以至于大家到现在才发现这组少了两个人。
“你们组人呢？小半场马上就要开始了。”裁判小声询问道：“我记得是叫零一吧。还有一个呢？超过十五分钟就算弃权了。”
“马上就到马上就到。”云淼淼喘着气恢复异能，敲了敲表，她倒是不怕零一迟到。毕竟零一最多是卡点，但从来没有超时过。
果然，最后几分钟的时候零一到场了。他的到来，让场面一时间有点安静，甚至其他赛场的人都转头看过来。
主要原因是……一个坐轮椅的就已经够醒目了，现在轮椅上还睡了一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莫锦辰是睡着的，但这两个人的情况简直将身残志坚这四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轻伤不下火线都不足以描述他们感天动地的竞技精神了，这压根就是身体力行地表达着：我即使是死了，钉在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里，用这腐朽的声带喊出：
老·子·要·比·赛！
嗯。真是……精神可嘉……吧。
裁判都被感动了，哪怕时间已经快到了也没有再催：“没事，你慢慢来。”
莫名觉得自己像颤巍巍上公交车的老奶奶的零一：……
他掐了一把怀里呼呼大睡的莫锦辰白嫩嫩的脸，轻笑：“都怪你。”
当年他一个人可没有这样需要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
莫锦辰睡着睡着被掐了脸，不怎么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然后吧唧一声挥开零一的手，调整了一下姿势接着睡。
可能是挥手的那吧唧一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太过于响亮了，几乎所有人都看向零一的脸，熟悉这位名声的人都生怕他下一刻就将孩子扔出去，炸成一朵礼花。
但是没有，零一丝毫没有在意，只是缓缓地滑动着轮椅到赛场中间，低头示意底下的裁判：“可以开始了吗？”
“零一同学……”裁判的注意力终于放到了莫锦辰身上：“你要不还是把你妹妹放下吧？就这样比赛不合规矩……你另外一个队友呢？”
零一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妹妹。”
“哦，女儿都这么大了吗……”单身多年的裁判低声自言自语，有些羡慕：“但也不符合规矩啊，你队友呢？”
再小的声音在零一这边其实都无法掩盖，他轻轻颔首，一手虚环着怀里的孩子以防她不小心滑下去，另一只手伸到脑后解开头上的绷带：“她就是我队友。”
“……啊？”
随着绷带慢条斯理地一层层散下，零一的声音也不急不缓地传来。
“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
“呼，呼……”
曾经莫锦辰觉得玻璃地狱这个异能名字中二，是没听出里面的血腥味。
玻璃不是单纯指玻璃。指的是人眼瞳里类似于玻璃一样的物质，也就是人体眼球组织。
和外表的无害不同的是，零一的异能极其霸道。在他的领域内，精神力极易失控，有的时候连他自己的身体都伤。当精神力压力过大的时候，甚至能硬生生压爆领域内人的眼球和脑袋。
这种极其特殊的异能并没有记录在册。后来是在零一一次众目睽睽之下失控后，人们看着满地的黄白混合的血浆，听着领域内人的惨叫才定下的。
那时候，幸存者们目视着一个个伤者捂住双眼，空洞眼框里缓缓流下血水。而罪魁祸首站在中间，无机质的琥珀色瞳孔静静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让人不寒而栗。
而后，零一的异能有了玻璃地狱这个名字。
那次惨案自然被压了下来，零一平日里被封住了双眼和双腿，逐渐淡出人们视野。
直到今日，大部分人才有幸重新见识，所谓玻璃地狱。
也有幸，见到了那双眼睛。
平时厚厚的绷带下，到底是怎么样一双眼睛啊。
零一的眼睛生的极为好看，清清淡淡的琥珀色，在阳光下如同被切割好的宝石。偏偏又冷到了极点，没有半点感情的，只是个漂亮到了极致的死物。
却也是致命的死物。
在这里，玻璃体破裂并不是不可逆的伤，高等的治愈系异能还是可以修复的。但再怎么样，眼球破裂的场面也确实……忒瘆人了。
零一其实也不想这样，但看到第一批上场的两人正是监控里给莫锦辰递酒那群人。精神力恍惚了一下，也就是所谓的小手一抖，就……下手重了。
在一片惊呼和惨叫声中，伤者被抬了出去。虽然之后零一再也没有这么简单粗暴地伤人，但他第一手的效果也是显著的，硬生生吓弃权了许多人。留下的一部分是艺高人胆大的，另一部分就是自己的防御有信心。
学校不缺人才，也正如云淼淼所预料的，下半场不缺高手。加上一连好几场比赛下来，一直是二对一，零一的压力并不小。
多亏了零一的异能的特殊性和自带领域，哪怕赢得不那么顺畅，两人也都没有被近身过。就这样零一负责出力，莫锦辰负责睡觉，倒也平平稳稳地过来了。
看着台上坐着轮椅的青年，不少人在心里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想法：怪物。
零一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看起来风轻云淡，但这样高负荷的车轮战下来，他捏着轮椅把手的手越来越紧。
中场休息的时候，云淼淼看着零一微微发白的指节，有些担忧地询问道：“身体还撑得住吗？”
她和零一也算关系比较近的了，清楚零一的异能强悍归强悍，但长时间的使用对他身体的负荷也是巨大的。
“无碍。”零一整理好盖在莫锦辰身上的毛毯，淡淡地说道：“今天还是撑得住的。”
言外之意，就是之后的比赛不能确定了。
对上零一无机质的眼瞳，云淼淼也有些不自在地转开了目光，叹了口气道：“希望莫锦辰能早点醒来吧。”
“不要太拼。实在不行，可以适当放弃。”褚询拍了拍零一的肩膀，示意他看向另一边：“有不少组在双人赛隐藏了实力。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最后的四人赛，那才是积分的大头。”
比赛最后的排名是按积分多少来定的，而不是赢的次数。双人赛的积分最少，所以不少人在第一天都不会用全力，都在仔细观察对手和隐藏己方杀招以备之后的比赛。
就好像下一盘棋，为了最后的胜利，总要有些弃子。
“如若我和莫锦辰的双人赛全弃了。那哪怕之后单人赛和四人赛全赢，也排不到前三。”零一的眼帘垂下，在阳光下瞳孔浅的就像一杯清客茶，只是一抬头又恢复了原本冰冷的模样。
“双人赛再怎么样，场次毕竟比我的单人赛场次多。反正绷带已经解开了，在我身体撑不住之前……”
在他撑不住之前，每一局都要赢得漂亮。

第348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莫锦辰是在台上醒的。
被强制性传送出空间自然不可能多舒服，她哼哼唧唧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离她最近的零一自然第一时间反应到了。
分心在赛场上是一个大忌。对手几乎是同时发现了这个漏洞，其中一个敏功类型的异能者立刻提着匕首，破开本来密不透风的精神力领域，直指零一和莫锦辰。
所以，莫锦辰一睁眼就是一柄有着深深血槽的匕首冲着她突刺过来。
莫锦辰：……什么玩意这么刺激的吗？
生活还是对她这只小猫咪动了手！
几乎来不及思考，莫锦辰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指间细碎的冰雪伴随着白色的冷雾腾起，然后在下一刻，一连串的咔嚓嚓声音响起。
“卧槽！！”
这声友好的问候并不是那位拿匕首突刺的兄弟发出来的，他早已经是一根冻的硬邦邦的老冰棍了，连同他的队友也未能幸免，看起来冻的极其脆酥酥。
但莫锦辰这一手波及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比赛场边缘的符咒根本拦不住神祭带来的冰雪，无差别地覆盖了大半个观众席。那些幸免于难的同学看着前面一片白茫茫，只能用一句卧槽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赛场的能见度一瞬间下降到了极低，又在几个呼吸后沉积下来，满地的白雪皑皑。
场地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雪的摧残，裁判顶着一头白花花的雪帽子和雪胡子，颤巍巍地看向场地里的罪魁祸首。
“啊嚏！啊嚏！”莫锦辰迷迷糊糊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大事，瑟瑟缩缩地往零一怀里钻：“好冷。”
众人：……为什么会冷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中心的零一顿了下，拿毯子将她仔仔细细包好：“还冷吗？”
“冷。”莫锦辰吸了吸鼻子，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委屈巴巴道：“这毯子怎么这么薄啊……”
零一顿了顿：“等会给你找条厚的。”
目睹了一些的众人：……你们是狗吧？！一定是吧！
还毛毯，搞得这满地的冰渣不是你们弄出来的一样！整座山的笋都被你们夺光了！
莫锦辰花了半天才缓过来，之后突然反应过来，零一这次没有蒙眼。
她刷拉一下从毯子里钻出来，想去看零一的脸。零一却先她一步重新蒙上了眼睛，感受到她的动作，重新用毯子将她裹好：“别乱动。”
“让我看看。”莫锦辰去拽他的绷带：“你这个能取下的是吗？我还没见清你的眼睛。”
“这是封印用的，次数有限，不能随便取下。”零一解释着，阻止她的手却什么用力，带着几缕纵容。
莫锦辰听到封印二字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再去扯。
“那你别扯开了。”半晌，她声音低低地传来：“如果有需要揍的人，可以找我。”
“我会帮你揍他们。”
零一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而后略带些许笑意的声音响起：“……好。”
出了这么大一个意外，比赛不得不暂停。场地开始清扫修复，伤患也被校医队带走。
莫锦辰毫无罪魁祸首的自觉，缩成小小一团坐在零一腿上喝着热茶。刚刚喝完，零一又递了一个温度适中热水袋给她，仔仔细细塞在她怀里。
画面莫名有种父慈子孝的感觉……啊呸，父慈，子孝不孝就不知道了。
莫锦辰提着空杯子对着零一晃了晃：“还要。”
她歪头思考了一番：“要奶茶。”
“噗。”边上的云淼淼刚刚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就看到了这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姐姐。”莫锦辰注意力转移到云淼淼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睡了这么久，给大家添麻烦了。”
“没，你没给我们添麻烦。”云淼淼摆摆手，调侃道：“你到是公平地展示了，什么叫……在场的，都得死。”
顺着云淼淼的指间，莫锦辰沉默地看着满场的狼藉，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演不了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了。
但戏还是得演的，硬着头皮也不能损了任务者的门面。
“对不起姐姐。”莫锦辰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茶里茶气：“我之前一直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没什么接触异能，控制不好……是我的错。”
她偷偷瞥了一眼褚询，对着云淼淼接着道：“不像队长那么强，能什么都做得那么好……上次和队长比试真的让我感触太深了，所以一睁眼，我吓到了才……”
可谓是对假象情敌褚询怨念很深了。
褚询：……为什么又能扯到我。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又’字？
“小丫头，不错嘛，老夫没有看错你。”
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从身后传来，一名灰发老人出现在几人身后。穿着一身皮衣，不弱的肌肉将衣服撑的十分贴合，要不是脸上确实有了沧桑的痕迹，莫锦辰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一位老人。
这老人看起来一拳能打飞两个她，硬朗到上公交车她都不会让座的那种。
“校长。”
“校长。”
褚询他们纷纷低头行礼，校长随意地摆摆手。唯二没行礼的，一个是轮椅上的零一，一个是状况外的莫锦辰。
“你是校长啊。”莫锦辰吸了一大口奶茶，想起那高塔内的情况……不知道这位校长知不知道有一位伪神在利用信仰，吸收校内学生的生机呢？
“我是本校的校长。当时看到你的档案，我就知道你是最适合我们学校的人才。”校长爽朗地笑笑：“现在看来，我还没有老眼昏花。”
“档案？”莫锦辰愣了下：“我为什么适合这学校？”
“是啊，学生档案。”校长笑起来，像个老顽童：“是你半个月前写的作文哦。”
他直视着莫锦辰，脸上的褶皱揉在一起，有种诡异的慈祥。
“你说，”他说道：“你说你快死了。”
莫锦辰的呼吸微微一紧。
“但是死亡对于你来说不是终点，只是一个逐渐新生的过程。”他似乎往另一个方向看了下：“你说……”
“你说，你曾是神。”
“你将是神。”
像是中二病一般的发言，零一却是在第一时间将精神力释放出去形成隔开人群的结界。要不是莫锦辰抓住他的手，他可能已经将绷带解下来了。
莫锦辰抓着零一的手，手指微微战栗。
她将自己的脸缩到白色的围巾里，几乎能断定，这个世界的她，原本应该也有几分特殊的能力，就好像之前的预视或者红线一样。
要不然不会说出这种话。
曾是，将来。唯独漏了现在。
校长对于零一的行为，和褚询云淼淼那明显紧绷的神情完全没在意，他将一张纸递给莫锦辰：“不知道你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是否忘记了初心。”
莫锦辰接过那张纸，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沉默了许久。
“真羡慕你们啊。”校长有些感慨地开口：“在这个无所不能的年纪，做什么都有底气。”
莫锦辰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校长却打断她，问道：“你认为，什么是神？”
听到这个问题问到莫锦辰了，她愣了许久：“悲天悯人？”
“褚询，你说呢？”校长未对这个答案有任何表示，转头问褚询。
褚询冷冷淡淡，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耐不住老人的眼神，最后还是慢吞吞地开口道：“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
“……没叫你背诗。”老人恨铁不成钢，将目光转向零一，睨了他好一会儿，自己叹气道：“问你也没用，算了……淼淼你觉得呢？”
云淼淼也是愣了下，犹豫道：“与天同寿，万古长存？”
莫锦辰的手微微用力，零一感受到了她情绪的起伏，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就想安抚某种小动物。
“唉，现在年轻人就这个水平吗？”老人语气惋惜：“就没能具体些吗？”
“那你们觉得，那高塔里的，是神吗？”他原本懒洋洋的语调突然一转，尖锐极了。明明说的是你们，但目光却看向莫锦辰一人。
“是吗？”他重复。
结界内的其他人一言不发，莫锦辰眼神一暗：“不……”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零一一把捂住嘴摁怀里了。
“小孩子不懂事，校长您别计较。”零一难得在外面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只是这个‘您’字多少有些嘲讽：“时间不早了，我们也需要准备后面的比赛了。”
校长看了零一许久：“你倒是护着这孩子……就是不知。”他眯了眯眼：“这孩子也会这般对你吗？”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零一不避不退，直接道。
校长与他对视，二者的气场交互着。就在莫锦辰快忍不住出声打断的时候，校长先一步突然大笑起来：“行，我不在这里碍你们年轻人的眼啰。”
他从零一身边走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休息会吧。剩下的比赛就不用比了。”
几人面色一紧，云淼淼有些不安道：“这……我们应该没有违规吧？”
校长一看他们表情就知道他们误会了，哈哈大笑起来：“不不不，我并不是让你们退赛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他的表情肃然认真起来：“你们直接保留资格了。”
“这场比赛的目的，本来就是选出最合适的队伍参加全国的异能者大赛。我们学校会出两队，恭喜你们成为其中之一。”校长挥挥手扯掉了零一之前布下的结界，走了出去。
“这是直接晋级了意思吗？”云淼淼有些惊喜道。
莫锦辰无法理解她为什么惊喜，她只在乎自己下个月能不能吃得起三明治，高声问道：“那我的处分能消吗？”
校长的声音遥遥传来：“不行哦。你们这算特招。小孩子要学会知足哪……”
“好好准备之后的全国赛吧。”
话音都还没落下，人就不见了。
莫锦辰看着手里的奶茶，突然觉得不香了。
呜，要是年末处分还没消的话，她会饿死的吧，一定会的吧？
她猛地吸了一大口奶茶，架势就好像喝断头酒一样。
不出意外，被呛到了。
咳的那是一个天昏地黑，莫锦辰涨红了脸，想到自己未来的悲惨模样，嗷地一声哭出了声。
她装模作样的时候倒是哭的很有美感，但真情实感想哭的时候，往往没啥形象可言。
零一见识过，但是云淼淼和褚询就没有了。
两位年轻的学生会会长和副会并没有见过这种哭法，委屈的好像全世界都欺负了她。
然而并没有。就算欺负了，也就负了一点奶茶炸鸡小甜瓜。至于为了这个哭成这样吗？
眼见着周围八卦的目光越来越多。褚询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云淼淼，虽然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清冷，但云淼淼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问题是……她也不会哄孩子啊喂。
云淼淼有些苦恼地摇摇头，然后重新将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向零一。
零一安静地拍着怀里孩子的背，手指削瘦，隐约能见到微微凸起的腕骨。他眼上蒙着绷带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个绷带并不影响他感知周围的情况。
比如云淼淼心急如焚且略带殷勤目光。随着时间推移，她的情绪也越来越急切，估计想忽视都难了。
可零一恍若未知，只是慢条斯理地给莫锦辰顺气，顺便裹好她的毯子，半句话也不说。
褚询感到有些奇怪。其实哄好莫锦辰应该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看她那么在意处分，八成是因为消费等级降低了而难过。而他们都不缺学校的积分，更不缺钱，这是一件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情。
然而却没人开口说。他自己是不善言辞，虽然打算之后帮忙但也不打算开口说。云淼淼估计是关心则乱没想那么多。但零一这时候不开口安抚就有些奇怪了。
褚询想着，轻轻拍了下零一的肩膀。
零一用精神力传声道：“别这时候和她说那些。”
褚询愣了下，虽然不解但也消停了给莫锦辰解释的想法。
零一微微抬头，从他这个角度隐约能‘看’到远处的高塔。
“让她长个记性。”
小孩子忘性大，不给她点教训，估计夜里乱跑，甚至强闯冥想者高塔的事情她还能再来几次。
并不是她任何一次胡来，他都能帮她收尾的。
零一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握紧成拳，风吹过林梢，带起了他眼前遮盖着的白色绷带。

第349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有和你说过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了吗？”
莫锦辰现在很迷，她不理解为什么局面会变成这样。
她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受训？
“我说的话，你有在听吗？”零一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扶手，“看”着面前晃来晃去明显不在状况内的莫锦辰。
“没有。”莫锦辰愣愣地摇头，很直接道：“你前面说了啥？”
云淼淼发誓，刚刚那一瞬间她看到零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副会，能麻烦你出去一下吗？”零一按住额角，深吸了一口气没再理莫锦辰，而是偏头朝云淼淼淡淡道。
云淼淼揣摩着他的表情有些不敢出去，她怕自己一出去，零一就关门打孩子把莫锦辰揍一顿。
“堂姐。”
零一的嗓音很低，带着一点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冽，但更多的是说不出来令人战栗的冷意。
云淼淼愣了一下，她不记得上次零一叫她堂姐是什么时候了。
最后她什么都没事退了出去，忽视了莫锦辰可怜兮兮地喊她的声音。
“莫锦辰，过来。”房间重回安静，莫锦辰本想追着云淼淼出去的，但听到零一叫她的全名，莫名有些犹豫了。
零一只当她不想过来，声音彻底放下来，带着几缕冷硬：“我不说第二遍。”
也许人会认错，但这凶巴巴的语气……
再结合零一之前那句“堂姐”。
零一的姓氏似乎不言而喻。
莫锦辰懵了，晴天霹雳的那种，以至于半晌之后脑袋里还嗡嗡响。
如果……如果她没有判断错误的话……
天啊她之前都干了什么？？
她之前一直以为云淼淼是云延，现在看来……她可能认错人了？
莫锦辰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想了想，自己这个世界的任务是谈恋爱。再仔细想想自己之前都干了什么……莫锦辰啪叽一声捂住脸，觉得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无望了。
没救了，毁灭吧。
拜拜就拜拜，下个世界会更乖。
“阿莫。”零一再次出口打断了她的装死：“过来。”
但凡零一还是零一，她现在就敢转头走人。
但如果眼前的人真是云延，她还真不敢。
识时务者为俊杰。
莫锦辰慢吞吞地挪过去，看了眼零一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抬起来蹭了蹭，声音软糯中带着讨好：“你别生气。”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怂。鬼知道云延会不会打孩子。
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零一却轻易被安抚了。之前的怒意压下来，他的语气近乎无奈：“你这时候怕什么，之前胆子不是很大吗？”
“我知道你之前一直生活在不是异能者的世界，不理解这里的规则。你其他的事情再这么闹都可以，唯有那里……”零一指向窗台外的冥想者的高塔：“唯有那里，任何事情不要参与。”
“不要参与，不要议论，不要好奇。”零一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带着告诫。在透过窗帘的斑斑点点阳光下，他皮肤带着一点病态的白，几乎到了半透明的程度，莫锦辰能看到他手背脖颈处青色的筋脉，像藤蔓：“毕竟，命只有一条。”
思维发散之后，莫锦辰又想起来之前自己还夜闯过高塔，吸收了一大把的能量然后跑路。突然，就有些心虚。
但心虚之余，她又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本来就不是……”
“什么？”零一微微皱眉。
“吸取信徒的生机的怎么会是神明？”莫锦辰没敢直视零一，哪怕他眼前还蒙着绷带。但不敢归不敢，话她还是说完了，语气倔强又固执，眼里带着不甘和委屈。
闹脾气的是她，委屈的也是她。
零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低下头询问:“那在你眼中，什么才算神？”
这个问题几乎不用想，莫锦辰都能回忆起当年那满是梅香和雨雪清香的夜晚。
绯红的眼尾，三分温柔，七分眷恋与落寞。笑起来见牙不见眼，却又好像迷失在了什么时光里，与世界格格不入。
“你那是回忆的眼神吧。”零一微凉的指间略过她的眉宇：“阿莫，你在想谁？”
感受着手下羽睫的轻颤，零一语气不急不缓：“可是阿莫，那只是你的神。你不能要求全天下的神，都像你的神对你那样。”
你的神。
“被神明所眷顾的人都有不同，你怎么能要求所有神都一样呢。说到底，神明应该是怎么样的，不该由我们来判断。”
莫锦辰沉默了许久，最后舔了舔唇。
“我知道了，是我钻牛角尖了。”她低声喃喃，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
她曾经遇见过太惊艳的人了，以至于给了她一种神明都是如此的感觉。
可世间万物五彩纷呈，并不需要所有颜色都一样。
说到底，是她忘不了过去而进入了误区。她这样似人非人的存在，又怎么会真的明白什么是神呢？如果在知情的情况下，人们用生机和神明换愿望，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又何必去破坏？
毕竟她也有丢了命也想实现的愿望啊。
不想，不问，不提。
触之生疼，又怎敢宣之于口？
……
所有种族在一开始，都是陌生的。最初遇到的是谁，就奠定了所有的印象。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这家伙是个小没良心的。”圣裁看着空间外的莫锦辰低声道，不知道是说给光团子听的，还是仅仅只是在自言自语：“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提。”
“可又压在心底。”
不是因为忘了而不提，而是不敢提。
所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又蠢又倔，却又……脆弱的可以。
光团子并不拥有像人类太复杂的感情，但它也知道圣裁的身份。换做是它，如果宿主死了，神格留给另外一个人，它可能也没办法很好地接受那个人。
“圣裁，其实……”光团子犹豫了一会儿道：“其实你没必要一直跟着宿主。”
它太清楚钝刀子磨人的感受了，也太清楚在无尽的时间里，痛苦到底能放大多少倍。
神格它不会还，也没办法还。木已成舟的事情，它只能劝圣裁离开，不在眼前也许就没那么难受了。
光团子知道它这样想很自私，但它毕竟……毕竟只是它宿主的善意。
“我想你误会了什么。”圣裁笑，手指划过逐星银白的外壳，就好像钢琴家的手滑过黑白的琴键，有着别样的音律：“你以为我追逐的是什么？神格？”
“不。”他轻轻摇头：“不是的。”
“我当年追逐过沙漠里的雪花，如今嘛……”圣裁点了点眉心。
“追逐黑夜里的星辰，也未尝不可。”
……
“宿主，我觉得您在作死。”
光团子在空间里唉声叹气：“你这要是被零一知道，你可能会被打成粑粑柑。”
“住嘴，粑粑柑那种美味，我怎么有资格被打成那种玩意。”莫锦辰义正言辞:“而且，零一也不一定是云延啊。我认错一次人，也可能认错第二次嘛。正常正常，不会被打的。”
“再说了，我就来还个东西，这是好事。”她趁机指责：“光团子你的思想觉悟不够高啊，我还东西凭什么挨打？”
光团子沉默，圣裁捂住脸，没忍住开口道：“所以，你的思想觉悟，就在他耳提面命不准去高塔之后，大摇大摆地再一次半夜去冥想者的塔？”
没错，在与零一分开后，莫锦辰再一次提着鬼灯出现在冥想者的高塔之下。
真实版•顶风作案。
上次事件之后，这里多了许多守卫。莫锦辰本想偷偷溜进去，但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
“圣裁裁～”莫锦辰立刻没脸没皮地拉长了音调：“帮个忙可以吗？”
圣裁轻啧了一声：“不帮，你真是麻烦死了。”
“好圣裁，好逐星，帮个忙吧小哥哥……”莫锦辰歪着头双手合十，像招财猫一样拜了拜：“帮帮忙嘛，求求了……”
“别膈应啊，求求你不要用那个语气和我说话，我要吐了。”圣裁敬谢不敏，同时深表疑惑：“你和谁学的啊，这人是猴子派来让你搞死我的吗？”
“你凶人家……”
“呕，够了。”圣裁捂住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等等，什么麻烦，你们在说什么……圣裁你开逐星干嘛？？！宿主你们……”光团子第一时间没懂他们宛若打哑谜一般的对话，直到逐星号的引擎声响起。
“我干嘛？你问问你宿主啊，我也就是工具人而已。”圣裁痞里痞气地坐回了逐星的操作室，速度之快就好像前面不情不愿的不是他，就差没叼根烟了：“哦了，爆破组准备——”
“三。”
“二。”
“一。”
“圣裁！！！”光团子撕心裂肺：“你给我住——”
“砰——”
它剩下的话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那声音之大甚至带来了剧烈的耳鸣，不少现场的人都觉得脑袋嗡嗡响。要不是他们都是异能者身体比较强悍，否则耳膜都可能被撕裂。
当然，光团子没有耳膜，它自然不会被震聋。
所以，一片嗡鸣中，它听见了圣裁吊了郎当的声音：“这玩意威力不大，但声势绝对浩大。用于转移注意力绰绰有余。”
光团子：……我特么的都看到了蘑菇云了，去你麻的威力不大。
……
依靠圣裁那声势浩大的一炸，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确实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莫锦辰得以顺顺利利进入了高塔。
上次她是安安静静地溜进去的。这次别的地方一片狼藉，估计没人理她，她倒是可以随意一点了。
“青石击，青石击，摆渡船，到东篱……”莫锦辰还有心思哼着歌，晃晃悠悠地走在石阶上，一步一寸雪，然后在身后融化。
“宿主……”光团子想说什么。
“没事。”莫锦辰倒是很淡定：“该给的敬意还是要给的。”
上一次她偷偷溜进去还带走了东西，像一只闯入圣地的老鼠，确实是十分的失礼。所以这次，她便不再以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去拜访了。
虽然莫锦辰也不确定，这次是否能见到这不知道到底是啥，姑且……算是神的存在。
不过，她的运气似乎不错。
莫锦辰停下脚步，抬头向上看去。
初次见面，这个世界的……神明。
面前出现的一个高大的身影，有着刀削斧刻般的面容，五官硬朗棱角分明，唯一比较惋惜的是，他是双眼处空荡荡的，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什么也没有。他穿着一身简易的铠甲，露出青铜色的肌肤，正一步步从顶层走下来，足和石阶撞击，发出撞钟般的轰鸣。
两位都不算人的存在，在高塔里，一个往下，一个往上。
一个轻如鸿毛，一个重若磐石；一个落雪无声，一个声如洪钟。
两个看起来完全不同的存在，身上却缠绕着相似的红线。
莫锦辰打量着这位据说叫冥想者的神明，在他锁骨处裸露的肌肤那，看到了那类似于蛇形的红色身影。
“你来了。”他的语气听不出来是在感慨还是愠怒，亦或者语气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句平淡的叙述：“我活不成了。”
你来了，我就活不成了。
莫锦辰愣了一下，什么叫她来了他就活不成了？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她是什么瘟疫吗？
“替我向令尊令堂问好。”宛若青铜的神明神色淡然，好像真的只是在话一句家常，好像面前的并不是踏雪而来的神，而是普普通通一个来串门的小孩。
“等等你什么意思？”莫锦辰见他的身影重新隐去，直接冲过去拽住他的手：“怎么还带问候父母的？”
“我把东西还你，你和我解释下为什么要信徒的生机？”她感受到手上奇怪的牵扯里，顾不上其他的急匆匆问道：“别走啊，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的东西不要了吗？”
之前她拿走红线的时候他不是还很生气吗？现在怎么就走了？
然而，手上的牵引力最终还是消失了，只留下一声无奈的叹气。
“你想要，就拿去吧。”
莫锦辰看着空荡荡的高塔一脸懵逼。
不是啊，她不想要。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是真的是红线自己动的手啊喂？！
“宿主，快离开这里！”光团子惊呼出声：“这里好像快塌了！”
话音刚落，伴随着脚下石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达一声，整座高塔分崩离析。
莫锦辰来不及反应，连惊叫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便堕入了无底的黑暗之中。

第350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呦，让我看看这是谁又回来了？”圣裁看着被迫回到空间的莫锦辰幸灾乐祸地说道：“不久前不是还骗我强制性送你出空间吗？怎么又回来了？”
莫锦辰叹了口气：“生活嘛，就是这样充满惊喜。”她转头问光团子：“我是摔死了吗？任务算成功还是失败啊？”
“你要是摔死了那可丢脸丢到家了。放心，这里是异能者学校，你身上还有神祭，早就被救了。”圣裁没等光团子开口就说道：“没死，只是过两天醒。本来我之前就是强制把你的意识移出空间的，这样做肯定就有后遗症。这次你等着吧，没个几天你身体恢复不了的。”
“现在，还惊喜吗？”他阴阳怪气地嘲讽。
“惊喜。”莫锦辰点点头，余悸未消地拍了拍胸脯：“还好没那么快醒。不然零一还不把我打成狗子。”
圣裁：“……你还知道怕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个共犯。”莫锦辰非常没有队友情地说道：“你怎么样也算协同作案。”
“不知道谁之前求人的时候那狗腿的嘴脸。”圣裁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的眼瞳本来就是灰白的，翻白眼的时候嘲讽力度简直翻倍：“结果折腾了半天，什么也没搞清楚，倒是自己惹了一身麻烦。”
莫锦辰无赖地摊摊手：“虽然我一事无成，但是只要我醒的迟，就能逃过一顿揍，足够了我不贪心的。”
她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熟能生巧了：“只要时间抓的好，他就不会为这件事情生气，然后就会越来越担心。嗯，我觉得我可以再迟点醒。”
圣裁面无表情：“你听过瓶子里的魔鬼那个故事吗？”
“听过啊。我还跟光团子讲过。”莫锦辰熟练点点头。
“那你知道被关了五百年的魔鬼会疯掉吗？”圣裁慢吞吞地将手里吊坠擦干净：“会被吃掉哦。”
……
莫锦辰是在全国异能者大赛的前几天醒过来的。
没错，她掐时间醒的。
醒来的时间是在半夜，一般没什么人活动的时候。她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适应着周围白色的病房，转头看了眼悬在手上的滴答滴答的吊瓶，伸手扯掉了手上的针管。
青紫的血管溢出一两滴血挂在苍白的手背，莫锦辰呼呼了两下，有些委屈地下了床。她目前所在的病房似乎还挺高级的，自带洗浴室，边上还有一个小客厅。莫锦辰也不管自己刚刚醒来伤口有没有好透能不能洗澡，直接给自己彻彻底底洗了个白白。
果然，每次清醒后洗澡这件事情永远排第一。
洗完澡的莫崽崽心情愉悦，随意扯过了一件浴衣穿上便出了门。本来是打算直接跑路等到比赛那天再露面的，结果才刚刚到小客厅，就看到了不速之客。
漆黑的客厅里站着一个人影，倚着墙，点着烟。那一点猩红在黑暗中并不算多显眼，如同栖息在暗处的兽，莫锦辰在第一时间停了下来，慢慢地往后退。
谁，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电光火石之间，莫锦辰似乎想到了什么，在拔出阴阳剑的前一刻犹豫地开口道：“零一？”
许久，远处的身影低低地嗯了一声。
莫锦辰松了一口气：“是你啊，你吓死我了。大半夜的也不说话站在那里……等等，站？”
她惊讶道：“你……你能站了？这，太好了，是这几天你能控制好异能了所以不用封印部分身体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没有。”零一开口道，声音略微低沉：“我自己解开的。”
“十天零十三个小时六分钟。”他吐出一串数字，嗓音冷冽：“这是你昏迷的时间，我想知道你的精神体去了哪里。”
莫锦辰愣了下，精神体……她的意识去了空间里啊。他是为了找她，才强行解开封印的吗？
“昏迷的人意识能去哪我也不知道……”莫锦辰想起了之前在高塔里那位冥想者莫名其妙的举动以及整座塔的崩塌，顿了顿：“你没必要这样的。”
她略微感到心虚，这件事情确实是她胡来，不知道现在认错有用不……
“嗯，没必要。”远处的燃烧的猩红被熄灭，莫锦辰听到了零一的轻笑声，瞬间有些头皮发麻。零一笑着，嗓音温柔到了一种诡异的境界：“那什么是有必要的？”
“是炸毁礼堂有必要呢，还是硬闯冥想塔有必要。”
“又或者说，是将自己半条命折在这座塔里，才有必要呢？”
零一觉得有些好笑，喉咙口微微发涩，带着腥咸，剩下的那句话未能说出口。
......还是你觉得，我和你没有关系，我找你根本没必要？
哪怕最后一句话未能说出口，零一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发带着哑，莫锦辰有些慌了，她手忙脚乱地想打开灯，却又在手指按下开关的前一刻犹豫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零一。”莫锦辰听到自己问道：“你的真名，是叫云延吗？”
许久的沉默，半晌，黑暗里发出一声轻笑，语气里尽是说不出的自嘲。
“怎么，查户口呢？”
见莫锦辰不答，零一不急不缓地婉婉道来：“可以啊，我告诉你。”
“我是零一，因为我的异能没有记载在册，编号为零一。这是我在那场所谓玻璃地狱之变之后，能活下来的必须付出的代价之一。”
“但在之前。”他的语气近乎平静，就和初雪一样：“在我的异能被被发现之前，在我尚未反击之前，我确实叫云延。”
云家的云，延续的延。名正言顺的云家嫡系子弟。
可惜，现在也只不过是个没名没姓的半残之人。
零一，不对，或许应该叫云延，他慢条斯理地撕开了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然后克制地看向莫锦辰的方向。没人看见看见他琉璃瞳下眼尾渲染上的红色，空洞又带着自虐般的愉悦。
“和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又何必在乎这些旁人的陈年旧事。”
他垂下眼帘，嗤笑一声。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云延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开门的时候，门外漏出的光洒进来，莫锦辰隐隐约约间只看见他的背影，绷紧如竹，带着少年人的单薄。
莫锦辰突然明白了自己之前在怕什么了。
她怕零一真的是云延，她怕她胡闹过很多次之后，云延眼里的失望。
她怕他带着满身失望和伤痕转身而去，再也不回来。就和当年一样。
可是这一回，她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没有勇气叫住他了。
……
云淼淼接到莫锦辰醒来的消息后，在大清早匆匆忙忙赶到。原本以为那孩子准是个不消停的，估计醒来会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没想到并没有，莫锦辰安安静静地蜷缩在病床上，白色的病号服和苍白的小脸，几乎和整个房间融为一体。
云淼淼心里咯噔了一声，能让莫锦辰这么安分，难道是伤没好？
她小心翼翼地坐到床沿：“锦辰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被窝里传来嗡嗡的声音：“没有不舒服。”
“没有就好。”云淼淼松了口气：“这冥想者高塔也不知道为什么塌了，砸伤了不少学生。你还算命大，零一正好在边上把你拉出来了。要知道有一个比你高一届的学长，那天看塔塌了不但不跑，还一定要过去长跪不起说什么这是神罚，被一块砖头正中脑门，差点把脑浆都砸出来了。”
莫锦辰：“……人没事吧？”
“没事，异能者能有什么事情？全校受伤的就属你醒的最晚了。那学长这两天活蹦乱跳，现在估计在游说什么末世预言，神明震怒人们的罪孽什么的吧。对了，刚刚好像看到他在天台举牌子，今天风多大啊差点把他刮上天。”
莫锦辰：……
“没大事就好。”她说着，有些疲倦地闭上眼，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云淼淼没有听见她最后那句话，但也看出了她的情绪不对。结合零一的异常，她觉得两人之间似乎闹了什么矛盾。
她低头看着莫锦辰毛茸茸的小脑袋，觉得应该是小情侣闹矛盾了。
零一何时这么在乎一个人，两人就算不是情侣现在应该也在暧昧阶段吧？虽然莫锦辰看起来心理年龄小了点，但坏人姻缘是大罪，同理可得促进一段感情也算功德无量吧？云淼淼觉得自己有必要引导一下两位的感情问题。
“锦辰。”云淼淼轻声问道：“你……有男朋友吗？”
莫锦辰很明显地愣了下，头上的呆毛晃了晃。
云淼淼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估计没到那一步，于是婉转道：“那你有很重要的人吗？就是那种，因果缠绕，分不开的人。他关注你，将你看得很重，而你对他喜欢……至少不讨厌吧。”
这下莫锦辰有反应了，她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有的。”
云淼淼眼睛一亮，心想估计就是了，没忍住心里的八卦欲：“他有对你表过白吗？”
莫崽崽思考了一下：“有的。”
“怎么表白的?”云淼淼的眼睛更亮了。
没想到啊，零一这个闷骚居然到了这一步，这两人之前肯定是认识的吧
“他说他爱我。”
“然后呢？”什么鲜花，电影院，烛光晚餐什么的。
“然后......”莫锦辰回忆着，唯一能记起的云延的表白，只有在莫延的那个世界。她想着莫延那个世界的结局，终于小嘴一寡：“他跳海了。”
喵喵喵???
云淼淼八卦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场面看起来有点滑稽。
“呜呜呜......”莫锦辰回想起那时的场景，交错着的波光粼粼的海面和手里没有回应的手机，眼泪刷拉一下就掉下来了：“淼淼，我难受......呜呜呜呜。”
云延在很多世界都致力于想给这孩子一点教训，让她长点记性。
唯有一个世界成功了。
而且刻骨铭心。
我们都伤害过彼此。
或许只是仗着，相互喜欢。
......
无论发生了什么，时间也一样在流逝。
生活一样要继续。那天之后，谁也没有提起那件事，包括莫锦辰自己。这几天她有事没事就喜欢戳戳掌心，那里多出了一枚像蛇一样的印记，是在冥想者塔崩塌之后出现的。
大部分情况下莫锦辰都随心所欲的很，能引起她注意力的要么是任务，要么......就是能量。
她对能量的执着，从当年处心积虑搞到十三件圣器、还有星际时代想吞噬虫族能量那些事情就能看出来。
很明显，这枚蛇一样的印记里，包含的能量是巨大的，甚至不亚于星际时代虫族一整个巢穴。
冥想者高塔已经倒了，这个世界的人又和疯了一样提到神就开始神神叨叨。莫锦辰根本无法从别人那里再找到和冥想者有关的信息，也只能自己摸索这蛇形印记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以及那里面的能量到底是什么了。
可惜，伴随着全国异能者大赛的开始，莫锦辰啥也没搞清楚，就被拉去壮丁了。
某天一觉醒来，她已经被云淼淼打包带到比赛现场了。天知道从睡袋里爬出来发现自己在森林的时候，莫锦辰内心到底有多少只草泥马策马奔腾。
“全国异能者大赛的第一场，是在星悬岛的原始森林哦。”云淼淼见她醒了，摸了摸她的头将她的头发理顺：“锦辰你早上出门的时候一直叫不醒，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将你和睡袋一起带上了。”
莫锦辰看着周围一堆人意味不明的目光，毕竟是全国异能者大赛，哪怕是第一轮选拔，进来的也全是全国各地的佼佼者，各个看起来都气质不凡，干净利落的精英相。
再看看他们这边，坐轮椅的坐轮椅，拿睡袋的拿睡袋，和拖家带口出去旅游的夕阳红队伍一样。
她打了一个哈欠，慢吞吞地从睡袋里走出来。
看了看关切地看着她的云淼淼，还有面无表情的褚询，莫锦辰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过坐在人群中不起眼地方的零一，啊不，或者是云延，最后她慢慢收回目光，询问道：“第一轮选拔的规矩是什么？”
云淼淼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锦辰你昨晚果然没有看我发给你的大赛规则。”
莫锦辰摸摸鼻子，有些讪讪地笑了笑。她当然没看，昨晚她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吸收掌心蛇形印记的能量。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手环。”云淼淼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手环能记录我们的成绩，也就是通过各种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决斗、偷袭、设陷阱给参赛选手造成的伤害，直接和间接都行。在三天之内造成的伤害值越高，成绩就越高。”
“疯了吧。”莫锦辰听到这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这得死多少人？”
“不，不会危及生命。”云淼淼摇摇头，指了指手环：“这手环是全国顶级研究院设计的，能测试到我们所受到的伤害，包括我们精神承受到的压力程度。超过一定量就会开启防护系统形成防护罩，保护参赛者性命。当然，一旦防护罩开启，就算是退出比赛了。”
“所以，这三天请务必戴着手环，任何时候也不能摘下它。”

第351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莫锦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环，觉得就这玩意，她一个人能搞坏N个。
但不摘就不摘吧，刚刚闯完祸她觉得自己还是要安分守己一点。
还没等她看清楚手环的样子，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响起，惊起一片飞鸟，扑簌簌的，整个森林回旋着各种生物警惕的嘶吼。
冰冷的女生从空中传来。
“欢迎诸位参与第一四五届全国异能者大赛。”
“大赛将于五分钟后开始，直至72小时后比赛结束。”
“在此过程中，允许使用各自的异能或者非异能进行谋杀、爆破、投毒等一系类手段，允许使用核能五级以下自制武器。”
“请务必保护好自身手环，在手环丢失或损坏的情况下造成的人员伤亡，主办方概不负责。”
“现在，倒计时五分钟。”伴随着女声，隐约的钟表倒计时声也随之响起。
“诸神保佑，愿启蒙与征服，和诸位同在。”
嗡——
所有人的手环在这一刻亮起，鲜红的倒计时4分53秒闪出，并飞快地变化着。
除了包括莫锦辰他们在内的几队还站在原地，周围大部分人已经组队四散跑开了。
开玩笑，这种要命的比赛，除非是傻的，或者是艺高人胆大的，要不谁会站在明处和靶子一样让人打啊？
“我们是不是也该跑了？”莫锦辰拉了拉云淼淼的袖子，不动声色地看了下周围剩下的寥寥几队人。
“不急。”云淼淼压低声音：“先等零一勘测一下。”
莫锦辰一愣，看向了角落看起来一直在发呆的云延。
哦，他们队伍里还有这么一个精神力bug。估计等同于活地图了。
说句实话，云延眼前蒙着的绷带还是挺有用的。他运用精神力时变化最明显的就是眼睛，然而现在被蒙住了，谁也不知道他是在发呆还是在偷偷使用异能。
“你是那怪......零一吧？”
正在莫锦辰他们等消息的时候，边上有一队人向前，为首那人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云延：“轮椅，绷带，你一定就是冥想者高塔所在学校的那个零一对吧？”
这人倒是长的很有标志性，头发稀稀疏疏却又染了一个黄不拉几的颜色，看得出来废了心思打了蜡油穿的也人模狗样，但毕竟长相和气质摆在那里，看起来像是一个行走的南瓜。
他的态度明显带着鄙夷和不屑，甚至连自我介绍都没有。莫锦辰看了眼他的脑袋，心里已经给他起好了方便与他人区分开的绰号：南瓜人。
面对这‘南瓜人’的主动问话，云延坐在轮椅上宛若未闻。莫锦辰见之悄悄和云淼淼咬耳朵：“没想到云......零一还挺出名的。”
她之前因为在想自己的事情，错过了那人称呼云延的时候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怪物。还好她没听见，不然这时候这里也不会这么风平浪静了。
熊孩子偶尔还是护短的。她欺负人可以，别人欺负不行。
云淼淼听到莫锦辰的话，无奈地摇摇头不语。
是啊，零一是很出名。可惜，传出去的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听说你的能力是精神力？”南瓜人见云延不理他，有些倨傲地道：“虽然你现在被废了，但既然能来比赛，说明还是有点用的。要不我队和你们合作吧，放心，不到最后我们不会和你们动手的，你们的排名肯定会比自己瞎窜来的好看。”
有一说一，两队站在一起对比确实是很明显。至少某队坐轮椅的和没睡醒的两个人看起来特别拉跨，导致整个小队看起来都软弱可欺。
不过不管他怎么说，云延都和没听到一样。莫锦辰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轮椅上睡着了。
“喂，我和你说话你聋了啊？”那人被云延忽视了个没脸，脾气一上来，也不顾比赛有没有开始，挽起袖子就想动手。
他前面无论是冷嘲热讽还是抛出高高在上的邀请时，云延不动别人自然也不会动。但是现在眼见着他要动手了，莫锦辰表情一冷，没人看清楚她的身影，下一刻她就出现在那人面前，死死捏住他的手腕。
“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
莫锦辰不属于强攻的类型，手上的力道也并不大。那人先是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然后反应过来，对自己居然被吓到这件事恼羞成怒，用力甩开：“哪来的小娘们？你们学校已经堕落到要这些歪瓜裂枣凑数了吗？”
莫·歪瓜裂枣·锦辰震惊：你这只倭瓜在说什么？？！
她一直是个熊不拉几的熊孩子，这么多世界被骂的次数不少。但骂归骂，骂的最多是她的性格和处事作风，哪怕是之前讨厌莫锦辰的人也不得不说她长的乖乖巧巧的很有迷惑性，倒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歪瓜裂枣。
.....就很气。
莫锦辰直接气炸，跳着脚大骂：“你特么的才歪瓜裂枣！你打我的人你还骂我，你们倭瓜星人怎么这样！我呸简直不可理喻毫无素质！”
云延：......等等，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那人：......什么倭瓜？？？
云淼淼和褚询：......
“你这小娘们在说什么？！”不得不说莫锦辰这番话非常吸引仇恨，直接将这人原本投在云延身上的仇恨值都吸引了过去。周围有几队都站在边缘观察着这里的动静，巴不得这里早点发生冲突。
云淼淼和褚询对视一眼，这种场合和他人大张旗鼓地冲突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于是一个人拉莫锦辰，一个人向云延示意准备跑路。
但莫锦辰要是能被这么轻易拉走她就不是莫锦辰了。
“我说什么？我说你是个倭瓜怎么了？”莫锦辰被云淼淼扯住，嘴皮子疯狂输出：“就你这样的南瓜星人还敢骂姑奶奶我，我tui，这叫什么？叫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你你你......！”
“我就我怎么了！”这时候莫锦辰彰显出穿越了多个世界后强大的文化底蕴，一连串的话都不带喘的：“就你这样的还敢骂云......零一？他就算是个坐轮椅的一只手也能打两个你！就你这挑衅的小模样，送你一句话刻墓碑上吧，你简直就是脱了裤子打老虎——既不要脸，也不要命！”
“噗......”四周不知道是那边发出一声忍不住的笑声，然后笑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南瓜星人脸涨的通红，感觉眼珠子都快要爆出来了。他的同伴比着手环劝他，示意着一切等比赛开始了再说。
毕竟比赛没开始前动手，很可能会被剥夺比赛资格的。
“怎么不说话了？发现我说的有道理？”莫锦辰半分不收敛乘胜追击：“战斗力这么弱吗？我这里还有好几句呢，你要不都收藏到你的墓志铭上？元宵滚进锅里——混蛋一个。五百钱分两下——二百唔唔唔——”
莫锦辰剩下的话被褚询手动静音了，比起云淼淼那温温和和的拉袖子，褚询这种直接将熊孩子拎到一边捂住嘴的方式明显更有效果。但耐不住迟了点，对面的南瓜人已经快要散失理智了。
“你该死......”南瓜人咬牙切齿，眼里的血丝有些许可怖：“本还想大发慈悲给你们个机会，没想到你们就这么想早早退出，好，如你所愿。”
莫锦辰毫不在意地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对于这种格局贼小的人表示自己实打实的鄙视。
褚询也略有些戒备地绷紧了肌肉，做好了随时起冲突的可能。
就在这火药味十足的时刻，一声天崩地裂的爆破声响起。
“砰！！”
巨响从不远处传来，与此同时，所有人的手环嘀嘀的声音。
比赛开始了。
周围之前一群吃瓜群众不知何时不见踪影，但谁也清楚估计没有都走远，都在准备着暗处下手。
褚询叹了口气，知道原计划中低调渡过前两天的可能性不高了。他看了眼远处毫不掩饰恶意的另一队人，将怀里的莫锦辰往坐在轮椅的云延上一推，目光里很明显地表达着一个意思：你自己家的麻烦精请自己看好好吗？
云延依旧坐着不动，宛若什么都没看到。
看着莫锦辰也在一言不发不往云延那里看，褚询这才想起来这两个人这几天似乎在闹什么矛盾。但这时候也不是处理这事的时候，他转过头，注意力重新放在那队人身上。
看情况，这一战估计避无可避了。
他对云淼淼微微示意，与对方目光相触，战斗一触即分。
莫锦辰对于自己打乱了队里低调处事计划这件事并不后悔，哪怕再来一次，有人挑衅云延她一样会动手。
算起来，她和云延也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莫锦辰悄悄瞥了一眼云延，想起他的精神力估计都感知的到，便欲盖弥彰地收回目光，看天看地看南瓜人看手环，但就是不看他。
等等，手环。
莫锦辰之前一直有注意上面的时间和排名，在爆破声响起之后，手环上的排名依据变了。最上面的几个人的数字和后面的人高出一大截，尾巴已经少了几个人了。
所以......刚刚那个爆破声不是主办方搞出来的，而是参赛选手弄出来的动静？甚至这个人或者这队人是卡着点弄出动静的，几乎在比赛开始的一瞬间，就出其不意与其他人拉开了距离。
......所以还真有人能造出这个等级的炸弹啊。
她看着目前排名第一的名字，皱了皱眉。
龙稚崎......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然而现实情况不由得她多想，一只巨大的宛如镰刀的步足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在她的面前。
莫锦辰反应很快顺势一滚躲开这一击，愣愣地看着面前这几对长着刚毛的步足。
这是一只巨大的蜘蛛，除了这锋利的足外，他还有着密密麻麻的8个单眼，此刻，正齐刷刷地向莫锦辰看去，口吐人言：“你的对手是我，我要亲手送你出去。”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莫锦辰目瞪口呆地瞪着这只黄不拉几的蜘蛛。她往周围看了一圈，数了数正和褚询还有云淼淼交斗的人的数量，突然反应出来这蜘蛛是谁了。
我去，居然是前面那南瓜人！
这是什么丧心病狂又惨绝人寰的异能！！
“怎么？前面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吓傻了？”那蜘蛛嗤笑道：“看我撕烂了你那咄咄逼人的嘴，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他说着，巨大的体型突然加速冲过来，致命的步足就要再一次落下。
确实是很酷炫的一击，然而在莫锦辰看来，这并不是什么战场上短兵相接危机四伏的时刻。
在她眼里，就是一只长相奇葩到无法言喻的毛茸茸的大蜘蛛向她策马奔腾而来，而且还是那种黄澄澄的，密密麻麻的，丑到不忍直视让人恨不得自戳双目的蜘蛛。
莫锦辰胆子不算大，又熊又怂，怕痛怕鬼怕虫子，这真·恐怖片现场对她来说太过刺激了。
比鬼都可怕。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你不要过来啊——”，咔嚓一声，晶莹的冰川凭空产生，蔓延到岛的另一边去。
万籁俱寂。
这场面云淼淼和褚询甚至有些熟悉，比之前在学校里看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蜘蛛版南瓜人并没有被冻住，因为莫锦辰闭着眼睛打偏了。他看了眼边上厚重且泛着寒意的冰川，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莫锦辰也脸色发白，手里冰霜未散，看样子也吓的不轻。
边上原本打的不可开交的几人都停了下来，目光中带着震惊和忌惮看向莫锦辰。
半晌，还是蜘蛛南瓜人弱弱地开口：“你......”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莫锦辰猛地一抖，看了他一眼和被烫到一样，捂住脸踉踉跄跄往后退，几乎要吓哭。
蜘蛛南瓜人：......有被冒犯到谢谢。
莫锦辰捂着眼睛退了几步，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到，往后摔去。就当她以为自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一双手接住她，将她放在膝上。
那一瞬间，绷紧的神经徒然放松，莫锦辰刚刚想放下手，一只体温微凉的手便重新放在了她的眼睛上，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近乎叹息的声音：“不想看就别看了。”
他到底还是没忍心冷眼旁观下去。
“没事。”莫锦辰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他骂你，我帮你打他。”
“我说过......我会帮你揍他们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是想隐藏话音里的哭腔。
许久，莫锦辰感受到云延胸前的起伏，他似乎叹了口气，无奈地将她按进怀里。
自她醒来后，这是两人第一次拥抱。
“你......不生我气了？”她小小声地问道。
“我没有生你气。”云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更气他自己。
“我说......”被忽视的蜘蛛南瓜人表示自己不想在这里，打算摇摇白旗承认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然后自己麻溜滚回车底。
毕竟他的同伴都很识时务者为俊杰地跑路了好吗，他也想跑啊。
然而他的异能还没有解除，带着这丑的辣眼睛的模样一开口，莫锦辰又是一抖，顺势将自己的脸埋进云延怀里。
然后蜘蛛南瓜人直接被拍飞了。
云延收回修长的手指，面无表情地‘看’着被精神力拍在冰川上的南瓜人：“别吵，她不经吓。”
被这一下搞得手环直接开启防护系统的南瓜人，看着身边的冰川八肢僵硬：......
我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到底是谁不经吓啊喂！

第352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岛上的一切比赛内容，都被主办方实时监控着。
莫锦辰的这一击，自然也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这是什么异能？冰吗？范围也太大了吧。”南方一所异能者学校的女老师惊叹一声：“之前怎么没有注意过这孩子。”
“就是胆子小了点。”主办方的人也点点头，示意属下调出莫锦辰的资料。
“咦，之前是从普通人的学校过来的？”调出资料不需要多少时间，很快主办方的负责人之一曲灵折就拿到了莫锦辰的资料：“这......这么说这个孩子学习异能的时间不过短短几个月？”
其余人都面露惊叹：“......这种天赋，说是神眷之子也不为过吧？”
在场的其中一个学校的人脸色有些不好，他正是‘南瓜人’的带队资深教师。莫锦辰的出名几乎算是踩着他学生的脸上位，他学生那可是脸面丢尽，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他轻哼了一声：“天赋强又怎么样，你们不觉得这个情况很熟悉吗？她身边可是那个‘零一’，你们不怕又是一个玻璃地狱？”
此话一出，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几秒后，主办方的曲灵折开口道：“老云，这是你的学生，你应该最熟悉了。你怎么看？”
角落里穿着皮衣的老人正是莫锦辰他们学校的校长，此刻正叼着烟眯着眼吞云吐雾。被点到了名字后，他不紧不慢地掐灭手里的香烟：“她不会是下一个玻璃地狱。”
“呵，这种事情说得好听。”之前那名带队老师冷哼道：“当年你也保证了那位‘玻璃地狱’本性温和，你看看他那时候的手段何来温和？”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哪怕到现在，我也不觉得他当时反抗何错之有。”校长站起身，哪怕已经不再年轻，但皮衣下结实的肌肉和挺拔的身姿依旧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力：“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并不喜欢他的存在，但他也是你们侮辱不得的。”
那名带队老师被他这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气势上瞬间低落了下去，避开了他的目光。
一提到当年的玻璃地狱事件，在场的气氛都有些不同了。正当曲灵折打算缓和气氛时，校长再次开口道：“不过，我说她不会是玻璃地狱，原因和零一并不同。”
“你们别忘了，零一是什么。”
这句话一出，全场寂静。
“这......不可能吧。”半晌，有人弱弱地开口。
“有什么不可能。”校长眯起眼睛，顺走了边上人口袋里的一包烟：“别忘了，冥想者之塔已经塌了。”
末法的黄昏唤醒迷雾中的指路人。
自此。
旧神陨，新神出。
......
和好之后的莫锦辰终于有机会再次蹭云延的轮椅了。
为了避开人群他们选择了从林中过，森林里植被茂盛，一不注意小腿就会被植物刮到，运气不好的都可能受伤。然而，有云延的精神力扫去障碍加带路，莫锦辰完全不用操心这些。她缩着身子昏昏欲睡，听着云淼淼和褚询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云延的手指。
“锦辰，你有没有在听？”不知道讨论道了什么，云淼淼叹着气唤她：“记住了，前两天我们先低调行事保存实力，下次不可这么冲动了。”
这次是他们运气好，遇到的人实力不怎么样。加上事发突然，周围的人短时间内吓到了忌惮莫锦辰的实力没有第一时间围攻他们才得以脱身。枪打出头鸟，要是他们再这么高调，保不住会在早期被人群起攻之，人的精力毕竟有限，那样情况会对他们很不利。
“哦。”莫锦辰没什么精神地应付了下：“别人不挑衅我，我也不挑衅别人。”
她现在的状态也不算好，那南瓜人的异能模样实在是有碍观瞻，而且后劲极大。不用云淼淼说她其实也不敢乱跳了，就怕再出现什么一言难尽的异能辣她的眼睛污染她的心灵。
对于她这个没出息的模样，圣裁在空间里嗤了半天：“拜托，你星际的虫族都不怕，你怕这里的大蜘蛛？”
“你懂什么，直男。”莫锦辰将脸埋在云延怀里悄悄翻了一个白眼，在空间里小声怼他说：“我这个世界可是身娇体弱小白莲，碰到大几居怎么可能拔刀蛮上？埋头捂脸嘤嘤嘤才不会OCC。”
圣裁这才懂了：“你演戏啊？”想了想他不得不比了一个大拇指：“牛。”
虽然你凭空搞出这么大的冰川怎么看都不算身娇体弱，已经够OCC了。
莫锦辰轻哼了一声，有些小得意。
但是她没说的是，她确实会怕这些东西。
怕鬼，怕虫子，甚至怕黑......她怕的东西很多。但如果身边只有她自己了，哪怕再怕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游刃有余。
毕竟，世界的规则就是大吃小，小被吃。谁先示弱，谁就先被吃掉。
但她现在身边有人啊。
莫锦辰玩着云延修长且冰凉的手指，慢吞吞地将自己的小脑袋在他的衣襟前蹭了蹭。
“怎么了？”云延的精神力异能导致他对人情绪的变化非常敏锐。平日里他不会关心别人的状态，但对莫锦辰，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有在她身上。
“我们打个商量吧。”莫锦辰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怨念的委屈：“下次你要是生气了，直接和我说，别不理我了。”
她是真的被之前那个世界的莫延搞怕了。有些事情不疼到自己身上是真的不会有感觉，仔细想想她靠死遁离开世界的次数数不胜数，估计......之前的云延只会比她更难受吧。
“我也不会乱来的。”想到这她有些心虚，但依旧赌气絮絮叨叨：“我不乱来，你也不能乱来。也不能乱生气，生气了也不能跳海......”
女孩的声音与其说是抱怨，但带着这软软糯糯的声音更不如说是撒娇。云延听着，心绪被搅乱，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后悔，直到听到那句跳海。
“等等，我什么时候跳......”他是会干这种事情的人吗？
话还没有说完，云延就收获了一枚谴责的目光，来自云淼淼。
“零一啊，用这种方式逼女孩子真是一件很没品的事情。”云淼淼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是昏了头吧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呢？”
云延还没来得及反应，边上的褚询也跟着摇头：“兄弟，这次你确实做得不厚道。”
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知道的云延：......所以你们三个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跳什么海？他是半夜梦游跳了学校的明潭吗？
刚想辩解什么，怀里的莫锦辰哼唧一声，似乎是戳到了伤心事快哭了。云淼淼这几天被这孩子攻略的母爱爆棚，最见不得她委委屈屈的样子，立刻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们现在的排名怎么样？”
“总体暂居十五。”褚询看了下手环：“不上不下。”
第一的依旧是之前那个龙稚崎所在的队伍，可见之前那次爆破带来的伤害有多大。对比起来，莫锦辰的那一击虽然声势浩大，但在她的刻意打偏之下，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值。
“南瓜人好弱。”看了下自己并不算多的分数，莫锦辰有些不开心地撇了撇嘴。
分数的评判标准，一是在于造成的伤害值，二是在于伤害那人本身的实力。
如果那人本身拥有较高的分数，对那人造成伤害或者激出他手环的防御系统后，造成伤害的人便能获得更高的分数。这也是尽量避免参赛选手全去找实力低下的人刷分数。
“对了，如果我们这两天一直苟着。”莫锦辰想到什么突然眼前一亮：“苟过前两天保存实力，最后一天去搞那个排名第一的队伍怎么样？”
她这个建议也是因为她和云延都属于实力不弱，但都不怎么适合打持久战的人。还不如......就搞一票大的，将利益最大化。
“哈哈哈，锦辰的想法很好。我和会长之前也是这么打算的。”云淼淼看她得意的小模样，没忍住摸了一把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先让零一用精神力找到最合适的藏身地点，保留实力观察敌情，到最后一天再出手。”
他们也不担心打不打的赢的问题，就算不提云淼淼和褚询的实力如何，仅仅派出零一这个玻璃地狱都能压制大部分参赛选手，更别提还有一个不清楚上限的莫锦辰。
如果不是零一不能长期作战，单从短时间爆发的异能力来看，他们不惧任何参赛选手。
至于目前排名第一的龙稚崎的队伍，云淼淼思考了下道：“他们队比较出名的是自制武器。”
“比赛允许的那种核能五级以下自制武器？”莫锦辰有些好奇：“真是自制的吗？”
“是。在进入岛上前，工作人员都会确认检查所有参赛选手所携带的物资。”云淼淼点头肯定：“在自制武器方面查的很严。”
“啊？查了吗？”莫锦辰有些懵：“我怎么都不记得。”
“因为你那时候在睡觉。”云延有些好笑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而且全身上下就带了一个睡袋。”
“......”莫锦辰捂着并不疼的额头，再一次觉得别的参赛选手都是社会精英，就只有他们是夕阳红旅游团：“那我们队有自制武器吗？”
“没有。”这两个字倒是异口同声。
莫锦辰：......她果然上错了贼船。
可能是她眼里的情绪太过于明显了，云淼淼摸了摸鼻尖解释到：“其实我们学校原本也是有一队在自制武器上特别出名的队伍的。”
“然后呢？”
“然后前段时间被查出来对同学下药被剥夺比赛资格了。”
莫锦辰顿了顿：“那个倒霉的被下药的同学不会是我吧？”
“嗯，是的。”云淼淼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莫锦辰：......
不管怎么样，之前的昏睡确实让莫锦辰吃了点苦头，现在听到罪魁祸首被抓出来了也给了相对应的惩罚，莫锦辰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平衡。想到着，她稍微打起精神：“不管了，是他们活该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法。我们努力点，只要赢了比赛，谁管用了没用自制武器。”
“你能这么想就好。”云淼淼欣慰地点点头：“其实查出幕后凶手时也打算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但......”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莫锦辰也理解了她的意思。估计就是自己后面直接搞崩了冥想者高塔然后躲在空间里不出来，才错失了信息。
一想起那件事莫锦辰就心虚，小心地看了一眼云延的表情，见他似乎并没有生气，莫锦辰松了口气，然后在云延的轮椅上有些兴奋地扭了扭，指向前方握紧小拳头：“出发吧零一号，能不能苟过两天就靠你了。”
从头到尾一直想问跳海到底是什么回事的云延并没有机会问出口，感受了下怀里小孩不安分地折腾，他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当起了零一号工具人。
毕竟之前才结束冷战，他也不想吓到孩子，更不希望她患得患失。
所以，哪怕她刚刚给他扣了一大口黑锅，现在又将他的腿当坐垫，轮椅当交通工具又能怎么。
都是自己惯的，受着吧。
......
所有人都在监控室内看着自己学生的一举一动。
没人注意的角落，云校长慢吞吞地踏出了房间。在走廊里，他手滑进兜里摸出之前顺的烟盒，打火机一转咔嚓一声点燃，半眯着眼睛吐出嘴里的烟。
“很像你不是厶。”恹恹的声音带着不可忽视的沧桑，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特别是那双眼睛......灵动极了可不像那个讨厌的家伙。”
他想起了那女孩子眼里星星点点的星辰，不耀眼，但在黑夜的同样不可忽视。
没有太阳那般耀眼，掩盖了所有其他的光。夜空里所有的星星都是平等的，都有各自的晶莹和明亮，在同一片天空熠熠生辉。
校长轻笑一声，青白的烟雾略过刚毅的眉眼。
他喜欢那孩子的眼睛，像她，带着灵气和桀骜。
不像另外一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温吞又毫无波澜。
“小家伙。”他轻轻咳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你来了，我就活不成了......”

第353章 ，番外 我们总会记起那些属于过去的故事

幽幽的磷火在地上飘荡，灵幡重重，鬼泣森森。
翻涌的河水之上，有一座莹白色的拱桥。一个个白影虚虚实实，在桥上走过。哪怕神智已经不再清晰，却都不约而同地远离桥的边缘。就怕被飞溅起来的河水沾染到身体，而魂体被吞噬，万劫不复。
然而，却也有一个意外。
忘川河边，一个孩童披头散发地坐在彼岸花丛中。满脸的血污遮掩了容貌，瘦的几乎脱了相，只能从那双漂亮的乌黑大眼睛里看出来，是个长相清秀可爱的孩子。
哗啦，哗啦，河水汹涌澎湃。那孩子只要再退半步就落入河中了，衣衫被河水溅湿，她却麻木地坐在原地，没有半点反应。
“……怎会在这里？”
清润温雅的声音响起，一位广袖宽袍的白衣公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清风霁月，白衣胜雪，和这昏暗的黄泉路格格不入。
他却半点不在意，蹲下身看向那满是血污衣衫褴褛的孩子，伸出手似乎是想拉她起来，腰间的玉环发出相击的泠泠声。
那孩子仿佛受惊了一样，猛地往后退去，小半身子浸入忘川之中，
白衣青年愣了一下，压低了本来就柔和的声线，声音温柔的就像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别怕。”
“我见过你的。”他眉眼温和，秋水为姿，月为神：“你想想，我们曾经见过。我不会伤害你。”
孩子怔愣地看着他，似乎在回忆。许久后，依旧固执地不愿靠近，战栗着抱住自己，如同一只伤痕累累的小兽。
青年见状便没有再逼她，只是安安静静地保持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澄清的眼瞳注视着面前的孩童。
过了许久，孩子怯生生地一点点抬头，看向他雪白的衣角，那处绣着一枝红梅。
白衣青年也注意到了，他将袖口递到孩子面前，轻笑道：“喜欢？想看看吗？”
孩子眼里露出几缕意动，小手抬起来，却又重新放下。她看着自己手心指缝里的血和泥土，再看了看青年的白衣，许久，自惭形秽地低下头，吐出了这么久来的第一个字：“脏……”
“不会啊。”白衣青年眸光如水，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如冬雪消融。他附身向前，似乎也不怕这个传说中能吞噬灵魂的忘川河水，任由那浑浊河水沾湿他的衣摆。
“看，现在我们一样了。”他说道，将轻轻孩子拥入怀中。
孩子没有再挣扎，她轻嗅着鼻尖熟悉的梅香，隐约感受到了雪的气息，微凉。
却又温柔到了骨子里。
美好的几乎和梦一样。
“神的孩子，你想要什么？”
孩子听到耳边有谁轻轻的问。
“我……”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许久未曾发声的生涩。下一个音节还没出口，泪珠已经滚落，她指着心脏，唇一张一合，却没能再发出声音。
那未能出口的三个字，带着崩溃的，歇斯底里的绝望。
她想死。
青年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她的唇语，只是一遍又一遍摸着她的头，重复着低声安抚：“别怕，别怕……”
他牵起她的手，从冥府走到人间。路边鲜艳的彼岸花摇呀摇，一直摇到灯火通明的街道。
“人……”孩子指着前方热闹的大街，将自己小小的身子缩到青年的身后。
“害怕？”青年轻声问道。
“人，讨厌我。”孩子的绵软的手用力握紧，语气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阿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讨厌。”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掐了个决除去了孩童一声的脏污，最后在她素白的衣服上点上朵红梅。
孩子的小心地提起衣摆看那朵梅，眼里的光慢慢亮起来：“……好看。”
“好看是吗？”青年笑笑：“请你吃梅花糕好不好？”
孩子踌躇了半晌，最后还是犹豫着点点头。
小摊前，小贩从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取出白嫩嫩的梅花糕，青年接过递给了眼巴巴看着糕点的孩子。
“呦，客官，这是你的妹妹？”小贩笑眯眯地道：“小姑娘长的真秀气。”
被夸奖的孩子小脸一红，又把自己藏进了青年身后。可爱的小模样逗的周围人都发出了友善的笑声。
走在街上，青年摸着小孩的头：“你看，并不是所有人类都讨厌你。”
“那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我是谁。”小孩含着梅花糕，含含糊糊地说。
“真犟。”青年笑，语气逐渐带起几缕郑重：“会的，会有人哪怕知道你是谁，也会喜欢你的。”
“你看，接你的人来了。”他说着，看向了街道尽头的身影。
白衣黑袍，月光下那人修长的身形被勾勒出来。眉眼清隽泛着缥缈仙气，如云川辽远，清辉流转，又自带山河磅礴般的贵气。只是这份气质被他双眸里的几缕焦急破坏了几分。
“哥哥……”孩子轻轻呢喃，却将身边青年的手捏的更紧。
街道尽头那人听到这身呢喃，手指微微一动，似乎想过来。孩子一看，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再次将自己藏在青年身后，两只小手死死搂着青年的腰。
那人的动作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青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手，无奈地笑笑，对着街道尽头的人拱手行礼：“见过……”
他思考着自己的措辞，目光略过那人的额间，却没有提那人额间神印的名字，只是提起了他在人间的名字：“见过蓬莱的小仙君。”
那人却仿佛松了一口气，也拱拱手：“见过北境落雪神君。”
落雪与悲悯。世间的第一朵雪花幻化而成，是天生地养的神明。
遇到的是他的话，那也算是运气好了……
孩子见到两人互相行礼更慌了，呼吸急促，几乎将青年的衣服都抓皱了：“我不想跟他走……我，我可以跟着你吗？”
青年轻笑出声，似乎想摸摸她的脑袋，却因为如今这个姿势没能完成：“这要由你自己决定。你不需要跟着任何人，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孩子声音迷茫：“去……我想去的地方？”
“对，你的命运可以由你自己决定。”青年含笑道，语气里带着纵容：“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无论是人，还是神。”
“神君。”尽头那人皱着眉出声：“还请神君慎言。”
“小仙君，她只是她自己。”青年轻轻摇头，哪怕是在反驳语气都带着柔和：“你们总是替她做决定，偶尔也要问问她是怎么想的。”
“我们都会陪着你走过一段时间。”青年握住小孩搂住他腰间的手，低垂着眉眼谆谆善诱：“但是我们只是你漫长一生中的过客，无法陪你走完这一生。”
小孩慢慢松开手，突然有些难过：“过客……包括你吗？”
“神……也没办法陪我走过这一生吗？”
青年顿了一下，神力的碎片在身后发出消逝前脆弱的哀鸣：“是，包括我。”
“今天之后吗？”小孩的表情似乎快哭了：“你也要死了吗？因为我？”
“不是的。”青年被她这泫然若泣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蹲下给她擦去泪花，许下诺言：“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下次见面，我再请你吃梅花糕，可好？”
“约好了？”
“嗯，约好了。”
也许是这个约定拉近了两者的距离，小孩露出了一个干净纯粹到极致的笑容。
“哥哥。”
孩子唤他，对他扬起这个笑容：“我见过你。”
“那天的梅花很好看。”
青年一愣，然后笑起来，兵解的碎片在身后逐渐泯灭。
无所谓了，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的能力一点点回归天地，和万物规则融为一体。
但这之前，他想给这个小姑娘几个礼物。
第一件护小姑娘周身纤尘不染。
第二件给小姑娘一个不懂事的权利。
最后一件，就送一朵梅花吧。
点缀小姑娘眉间，也挺好看的。
……
“您要保她？”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些许不可思议：“她是一个变数。”
“她是唯一一位由先天至高神诞下的孩子。”另一个声音接着道：“可是诞生于天地间不同神格的神明，又怎么会以人的方式诞下生命？”
“善与恶交杂出的孩子啊……神怎么可能同时容纳两种不同的力量？、”
“她没有神格。”
“是，她依靠信仰存在。却连神力都没有。”
“但她也不是人类。”
“在她诞生后，众神就开始陨落。”
天之外，众神围成一圈窃窃私语。
中间的男子敛眉，打断了众神的话：“你们又不是先天至高神，又怎知先天至高神不可诞下后裔？”
短暂的安静后，神们开口道：“因为没有这个先例。”
另外一位神补充道：“从未有过。”
“从未有过并不代表不可能存在。”男子眉眼里带着些许疲惫，威严却依旧：“你们的行为，是在以神的力量改变众生的命理。怎么，是你们在掌管命理吗？”
“……”许久的沉默，最后一位神明开口道：“您打算如何？”
“让她再入轮回，从此以后我要你们不再插手她的事情。”
“不可能！”一位神明惊叫起来:“她的魂，轮回境根本承受不起。”
“是，轮回境承受不起她的魂魄。”男子笑容苦涩中带着点怜悯：“那……如果不是完整的魂魄呢？”
她的魂早就碎成了千千万万片。那分崩离析后的稀薄魂魄，轮回境又怎么会承受不起。
周围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抽气声。
“我随她去。”
一阵灵力波动，一个身影出现在天之外，怀里抱着一个昏睡的小姑娘。
男子皱了下眉：“别乱来，轮回境承受不起她，同样也承受不起你的魂。”
“我随她去。”那人固执地重复了一遍，琥珀色的瞳孔澄清：“这是我带大的孩子，落到这般地步是我的失职。我同样可以碎开魂魄同她一起入轮回境。”
“荒谬。你的意识遍布了整个寻木，怎么可能......”
“那就碎的再透彻些。”那人云淡风轻地抛下这句话：“我仍会留一缕主意识在寻木这，就将其他的碎开罢。”
他低头看怀里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平时里这孩子可没这么安分，不是在搞事情，就是在去搞事情的路上。真惹事了倒是比谁都委屈，偏偏让人无法真的拉下脸责备她。
这是他带大的孩子啊，她的字是他一笔一划握着她的手教的，喜欢的风筝是他画给她的，不想吃饭闹脾气时也是他哄着喂下去的......她的成长每一步都有他的痕迹，从头到脚都是他的。
是他看着她从嗦着手指的小婴孩，一步步长大直到有了自己的想法。正是因为有了自己的想法，才会这么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
真是......
明明有什么委屈可以和他说，想要什么也可以和他说。明明......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偏偏一言不发。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他舍不得骂半分的孩子独自受尽了世间所有恶意。神都不舍得委屈的孩子，偏偏吃尽了人间的苦。
“我陪着她。”那人低声道：“早她一步入轮回。”
早她一步，这样便可替她先看看前方的路，也更有能力牵着她往前走。
中间那位男子的眉心越皱越深：“这样不符合规矩......我可以让这孩子入轮回是承了她父母的因果，而且她没有神格姑且算作是‘人’。可你......”
“我也不是神，不是厶？”那人自嘲地笑笑，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滚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别开玩笑了，哪怕之前不算，你现在也继承了......”
男子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淡金色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带着漫天飞舞的时间碎片。吊了郎当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呦，这么热闹啊。”
“时间与隽永，尧祝。”男子眯着眼，声音里带着威严：“你来这里干什么？”
“不能来吗？”淡金色身影的尧祝轻啧：“啧啧啧，姑且我也算是一位先天至高神吧？怎么，这里不欢迎我？”
“我来呢，只是来告知一件事。这厮，确实不能算是神。”尧祝指了指抱着女孩的那人，眨了眨眼睛。
“你说不算就不算吗？”男子的语气里带上了薄怒：“你在掺和什么？”
“我说不算当然不算。”尧祝轻点下颚：“我暂停了属于那位的神格的时间。”
“你！......”
“诶诶诶，这很符合规矩，我也只是干了我神职所允许的事情。”尧祝举手讨饶，语气里却没多少在意：“在暂停的时间里，他根本没办法继承那位的神格。自然算不上神。”
说罢，他转身对着琥珀色瞳孔的那人道：“你之后真打算和那孩子一起入轮回啊？”
“是。”那人阖眸：“就以这千千万万世界来补全她所失去的东西。直到......”
直到我将属于她的东西还给她，直到她能真正地......以不受制于人的身份立于天地。
“啧啧啧，你这是带孩子带出病了吧。”尧祝虽然帮了忙，但并不赞同那人的行为：“她本就是由信仰构成，经历多个世界对她来说无伤大雅。但你本是从寻木里诞生，过多地碎开意识沾染三界因果对你来说百害而无一利。你其实只需远远地看着她就好了，何必掺和进去？”
“更何况，到了小世界，你的意识碎片很可能连记忆都没有。”
“我得陪着她。”那人微微叹息：“她胆子很小又爱惹事，不陪着她我不放心。”
他已经不敢让她再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了。

第354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啊，这种躲躲藏藏的生活真的好无聊好无聊——”在森林深处的洞穴藏了一整天，莫锦辰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自在：“这里没有网络没有电脑，我好无聊啊......”
她嗷着嗷着在云延的轮椅上乱滚，云延差点没抓住她让她摔地上。
“安分点。”他轻弹她的额头：“这两天是用来养精蓄锐的，不是让你瞎折腾的。”
“锦辰，我们最后一天估计还有一场苦战。趁这两天你将异能力恢复下，上午那场对决对你的消耗应该挺大的吧？你不好好休息下，第三天状态可能不好。”云淼淼叮嘱道，她和褚询都在一边闭目养神，恢复身体里之前消耗的异能。
莫锦辰歪了下头，她其实不太清楚神祭的带来的能力消耗该如何弥补。最后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趴到云延肩膀边小声询问：“你的精神力是怎么恢复的？”
她的能力应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能，估计云延的能力也是。
“想知道？”云延低声问道。
“想。”莫锦辰点头，指间绕上发丝。
“好。”云延点点头，手轻轻扶住她的脑袋，将额头相贴。
让他人的精神力进入自己的精神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对于两方都是。但是无论是莫锦辰还是云延都未曾觉得有任何不妥，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精神力与对方交融。
边上的云淼淼和褚询本想阻止，但云延的动作很多，两人的精神丝转眼缠绕在一起。这时候再停下反而伤害更大，云淼淼他们见此也只能就此作罢，在一边有些焦急地等待着。
此刻云淼淼的心理活动大概可以翻译为，如若可以，她再也不要和这两个喜欢乱来的家伙合作。
简直太折寿了。她的小心脏但凡不好一些，现在已经可以埋了。
这时候莫锦辰大概知道云延是怎么恢复自身的精神力了。
将精神力融与天地草木，再由天地草木回馈给自身。
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云延的精神力牵引着她的精神力去感受这一切，那一刻，莫锦辰才明白在精神力异能者的世界里，世界是怎么样的。
细到草叶上的一颗露珠，远到天空中的一只飞鸟。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下，都清晰的不可思议。
精神力突破了人眼视线的局限，看任何东西都是全方位的。拥有精神力的人就宛若高高在上的神祗，全方位俯瞰众生。
或许他是真的不需要眼睛去视物，人眼的能力可没这么逆天。
莫锦辰发自内心地发出一声感叹，被云延捕捉到。他问道：“喜欢？”
“嗯。感觉，很不一样。”莫锦辰思考着该如何表述：“这种视角......就好像所谓的上帝视角一样。”
“没那么夸张。”云延摇摇头：“精神力的限制还是很多的。”
“那你能看到我现在在想什么吗？”莫锦辰好奇地问道。
“你想让我看？”云延反问她。
“是啊。”莫锦辰语气里透着孩子气的跃跃欲试：“试试嘛试试嘛，我不会介意的。”
“你对谁都这样不设防？”这下，哪怕是云延也皱了皱眉。
“不是啊。”莫锦辰回答的很快，似乎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只对你。”
她不算个多好的人，习惯了给自己留后手，也习惯了用算计和交易达成目的。
不设防，只是对你而已。
云延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将精神力散开融进莫锦辰的精神海。他自身的精神丝带着淡淡的金色，将莫锦辰的精神海层层包裹，如同琥珀包裹住昆虫。
莫锦辰只感觉自己越来越疲惫，有种迫切想昏睡过去的感觉。但在昏睡前，她依旧清晰地想起了那颗淡淡的，青绿色的古树，在阳光的照耀下，沙沙的响。
如果神祭带来的冰雪无法让这个世界的云延想起别的世界的记忆的话，那就加上这个吧。
一旦成功，云延就会和之前的许多世界经历过的那样，想起她拥有神格之后的和他经历的世界的记忆。
不是想知道跳海是怎么回事吗？就让你自己想起来吧。看看如今的你见到自己当年的举动，又会有何等想法。
莫锦辰这样想着，慢慢陷入了黑甜的梦境。
另一边，云延缓慢地睁开眼睛，绷带下，琥珀色的瞳孔慢慢恢复了晶莹圆润的光亮，不再像之前那样无机质的如同被切割好的宝石。
他低头看了眼在怀里昏睡的小孩，突然牵起唇角，轻笑了下。
“果然......不安分啊。”
......
这一觉睡了整整一晚上，等第二醒来，莫锦辰只觉得神清气爽，骨头都仿佛轻了几两。她站起来蹦了蹦，愉悦地去洗漱了。
几乎是她醒来的第一刻，云延那边也醒了。准确来说，他并不需要通过睡眠恢复精神力。
“阿莫。”
莫锦辰维持着这份莫名的兴奋很久，听到云延叫她的时候顿了下。然后才转身露出一抹见牙不见眼的笑：“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云延轻声道。
虽然是自己促成的事情，但真正成功后，莫锦辰莫名有些紧张：“哦，所以？”
“所以。”他移动着轮椅过去，理顺了小姑娘的头发，语气低沉：“对不起。”
莫锦辰微微睁大眼睛。
“小家伙，对不起。”云延带着歉意笑笑，在晨光下，他唇角的弧度柔和：“或者，你喜欢我叫你姐姐？”
莫锦辰现在一听到‘姐姐’两个字就头大，连锁骨都开始疼：“别，务必别，我担不起。”
这么多世界，她都没叫他师叔，先生，上校，殿下......他倒是调侃起姐姐这个称呼了？
其实莫延那个世界仅仅是莫锦辰穿越的多个世界的其中之一罢了，但两人都清楚为什么提的是它。
她低着头重新将自己缩进云延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见云延低头‘看’她，她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小气鬼，都这么熟了让我躺一下都不成？”
云延：之前他没记起别的世界的记忆的时候，也没见你客气过啊。
“我勉强原谅你了，你不要再打扰我。”
“没什么其他的想对我说的？”云延低头问道。
“没有。”莫锦辰回答的毫不犹豫：“我要睡觉了，你不要打扰我。”
云延毫不客气地拆穿她：“你精神海已经充足，这时候怎么可能会想睡觉。”
莫锦辰捂住自己的脑袋，将自己的脸埋进围巾里，十分唯心地表示着她不听她不听，只要她觉得想睡就是想睡。
“轮到你道歉了，小家伙。”云延却没打算放过她：“需要我提醒吗？你之前可是......”
“停停停。”莫锦辰急忙将自己的脑袋从围巾里扯出来，有些事情一旦掰扯起来绝对是她不占理。最后她只能红着耳尖不甘不愿地道歉：“对不起嘛......我以后不会了。”
不会用那种伤害他的方式离开世界，不会不告而别，不会......不会随便抛下他了。
“以后这种事情，我会和你说的。”莫锦成年嗡里嗡气地道：“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在这个世界唤醒你记忆的原因。”
她来各个世界是有任务的，有时候为了完成任何会不得不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会做一些偏激的事情。她和云延之前的羁绊牵扯过深，有时候对于没有记忆的云延来说，她干的一些事情对他并不公平。
“我会将一些事情告诉你。”莫锦辰拉住他微凉的手，耳尖更红了，眼睛却并不看他：“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我说我对你不设防，是真的。
云延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时候的沉默让莫锦辰尴尬不已，就当她快要炸的时候，云延突然笑出了声。
“喂！”莫锦辰这下脸都红了，整张脸气鼓起来像只河豚：“你怎么这样......”
啊啊啊啊她后悔了，她就不该说这些。云延这白切黑老斯文败类怎么可能有心？！假的假的假的，她就不应该心软！
“对不起阿莫，我并不是在笑你。”云延笑着，似乎生理性眼泪都被笑出来了：“阿莫，我很高兴。”
莫锦辰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我很高兴。”他重复了一次，绷带处隐约带着湿润，只是从莫锦辰的角度看的并不真切。
莫锦辰沉默了一会儿，绵软的手指贴在了他的眼尾处。
“对不起，辛苦了，云延。”
陪我长大，辛苦了。
她坐直，轻轻吻过他的唇角。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云延薄薄的唇崩紧，呼吸似乎乱了一瞬，突然倾身，加深了这个如蜻蜓点水般的吻。
或许是晨曦的光线太过于温柔，这个吻也柔和的不可思议。没有一开始就毫无技巧地横冲直闯，它绵长且带着珍重，甚至算的上郑重，然后灵巧地攻城略池，直到对方溃不成军。
许久，莫锦辰呼吸急促将头埋进云延怀里，听着他带着促狭的轻笑，更是半晌不愿意再抬头。
“阿莫。”云延唤她，声音带着沙哑：“帮我将绷带取下来。”
莫锦辰哼了一声，在他警告性地捏了捏爪爪后，才慢吞吞地起身，摘下了缠绕在头上的绷带。
云延的五官轮廓是很明显的偏向东方人的清隽，眉目疏俊，加上偏浅的瞳色，很容易给人一种悠远疏离的感觉，仿佛是九天的神祗与人世间格格不入。
但是此刻，他的眼尾微红，眸中幽暗，如同浮沉的幽深海底，清冷却也绮丽，甚至给人一种危险的沉溺魅惑感。
九天的神仙到底是掉下了红尘。
“我想看看你。”
他低声说着，声音带着些微的喘息略过莫锦辰的耳畔，带着点松针草木的冷香，却又暧昧的如同在调情。
莫锦辰觉得云延可能不只是个腹黑斯文败类，他可能还是个老色批。
不知道女尊世界派他去攻略皇族能不能祸国殃民。
“你们……在干什么？”
云淼淼惊诧的声音传来，此刻，她正抱着几个森林里的莓果站在不远处，愣愣地看着他们。
莫锦辰本想起身，被云延又按了回去。他散漫地看了云淼淼一眼，衣襟松垮，懒洋洋地道：“干什么……需要我和堂姐详细描述吗？”
云淼淼瞪圆了眼睛，震惊到怀疑云延被夺舍了，然后被后来赶到的褚询拉走。
被拉走了老远，她才反应过来。
“他们两这是......成了？”云淼淼双唇微张，有些欣喜又有些复杂道：“也好，这下锦辰应该不会再难过了。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这话的时候，她悄悄看了一眼褚询，发现他无动于衷后，有些泄气地低垂下头：“我去附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食用的食材。”
褚询点点头表示听到了，看着她的身影走向森林的深处。
目睹一切的莫锦辰，习惯性地跳下轮椅跑向她：“淼淼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云淼淼是真的将莫锦辰当作自己的妹妹来疼爱。听到她的声音便停下的脚步等她：“好，没事我等你。你慢慢来，别摔了。”
莫锦辰蹦蹦跳跳路过褚询身边，拉住云淼淼的手，亲昵地挽住，甜甜地笑道：“嗯嗯，姐姐真好。”
她低下头意有所指：“我要是能早点遇上这么好的姐姐就好了，我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能做到的只有将心比心以真心待人。”
云淼淼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别乱说，锦辰这样很好了。”
“是吗？姐姐夸我了我好开心。”莫锦辰灿烂一笑，似乎不经意间瞥到了褚询，黏黏糊糊对着云淼淼撒娇：“唉，我好羡慕会长那么聪明呀，应该得到什么都很容易，不会像我一样细细珍惜吧？”
云淼淼愣了下，揉了揉她的脑袋，两人一起消失在森林的拐角处。
留下两个男生，褚询面无表情，云延......额，脸色略有些阴沉，感觉像是中途被打断的欲求不满。
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云延轻呵了一声转开了头，语气莫名轻蔑。
褚询：......
......
森林深处，各种形状各异的植被杂乱地长着。云淼淼一边用水流冲走各种昆虫动物，一边寻找着可以入口的食物。
“这个可以吃吗？”莫锦辰第一次到这种地方，看起来有些兴奋。她拿起一个红彤彤的果子，举到云淼淼面前。
“不行哦。这是蛇信果，灵蛇喜欢吃，但有对于人来说有很强的毒性。”云淼淼耐心解释道。
“哦。”莫锦辰语气低落了一瞬，下一秒又欢天喜地地拿起了什么：“这个呢？”
云淼淼一言难尽地看着那个奇形怪状的蘑菇：“不行的，这个蘑菇的毒性可以将你送走。锦辰你赶快给我去洗手。”
“好吧......那这个呢？”
“......不行。”
“这个？”
“不行。”
“......”
如此来回十几次，云淼淼有些恍惚。能在连续十几都拿到有毒的东西，而且一次比一次千奇古怪，云淼淼觉得这也是一种本事。
现在云淼淼觉得，莫锦辰就算掏出一只蓝环章鱼问她能不能吃，她都不会惊讶了。
“淼淼淼淼，这个呢？”莫锦辰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觉得这个肯定可以吃。”
云淼淼淡定地转身看去，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充足。
但是等她看到莫锦辰拽着一个人的时候，心理防线再次崩塌。
“放下！”她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惊恐：“人不能吃！”
莫锦辰被她吓了一跳，手里拖着的人吧唧一声摔进了泥沼了。她看着云淼淼发白的脸战战兢兢地开口：“不吃人......”
她颤巍巍地将手里的压缩饼干递给云淼淼：“这是我从这人身上搜的，我指的是这个......”
云淼淼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整个人放松下来，知道自己误会了觉得有些尴尬，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莫锦辰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还以为她还在生气，犹豫道：“你实在想吃的话......也不是不行......”
刚刚被莫锦辰摔了个七荤八素的人：......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装晕了。
吃吃吃，吃什么吃！
你们这群魔鬼，做个人吧！！

第355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地上那人刚刚准备装作快要苏醒的模样张开眼睛，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了笑盈盈蹲在他身边的莫锦辰。
“呀？怎么不装了？”莫锦辰笑着，手里摇晃着一个奇奇怪怪的蘑菇：“我还在想着这位朋友身体虚弱，打算用这给你补补呢。”
地上那人吞了吞口水，觉得这蘑菇要是真吃下去，估计他只能去阎王那里补身体了。
“这位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云淼淼上前打算将莫锦辰拉到身后：“我们好心救你，可你似乎居心不良……”
嘭——
云淼淼的话还没说完，一声闷响，那人应声倒地。
莫锦辰收回手，擦了擦手里的水雾：“姐姐你和他客气什么，这种身份不明的人还是先搞到他丧失行动能力才稳妥。”
“不是想装晕吗？我帮他啊。”莫锦辰纯良地笑笑，将刚刚砸在那人脑门上的冰块挪开：“放心，防御系统没有启动。”
云淼淼看了看笑的无辜的莫锦辰，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后背发凉。
“姐姐不要害怕。”莫锦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拾起地上的人的手慢慢将他拖走：“这只是比赛，除了自己人之外，都是敌人。”
云淼淼愣了下，松开了捏紧的手。
只是……比赛吗……
……
龙稚崎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洞穴的深处，身上的东西被掏了个精光，人也被藤蔓结结实实地捆住。
“你好呀。”洞穴内光线并不算很明亮，以至于他第一时间并没能看清眼前的人，却被这个声音吓了一个激灵。
我去，这不是之前的小魔鬼吗？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遭遇队内成员的暗算，被迫躲到森林深处被两人发现的事情。本想着跑不掉就伪装晕倒降低人警惕，没想到那两个家伙丧心病狂到和人沾边的事情一点不干，差点将他当成口粮。
突然是……现在他眼前的小魔鬼，行为处事更是毫无人性丧尽天良，他从脑壳一直延伸到后背到现在都疼的不行。
莫锦辰见龙稚崎眯着眼不说话，也不着急：“真没想到啊，排名第一的龙稚崎居然会落在我手里。淼淼你说，我们怎么处理好，养肥了最后一天再宰？”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龙稚崎终于适应了这里的光线，他眯着眼在洞穴里看了一圈，在云延的轮椅下停留了片刻，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这次所有的参赛选手中，坐轮椅的也只有一个了。
是冥想者塔所在的学院的队伍。‘玻璃地狱’的零一，还有刀术极强的褚询，剩下两个队员，一个是攻击性不强的水系，另外一个几乎没有相关资料。
龙稚崎分析完情况，低头装作咳嗽，同时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
“锦辰别闹，我们先商量下。”云淼淼询问褚询，解释道：“我们在森林遇到他，他装晕被莫锦辰撕破打昏，就被我们带回来了。”
“龙稚崎？”褚询皱眉细细咀嚼了下这个名字，转头问莫锦辰：“你认得他？”
这人算是一批黑马，他才异能者学校待了多年都不知道这人的具体长相，之前一直待在普通人世界的莫锦辰怎么会认得？
“不认得。”莫锦辰回答的很干脆：“当年的一个阴影罢了。”
她之前确实没记起这个人是谁，是让光团子和圣裁去查了才知道的。
自从之前吃了不认得莫延的亏后，她现在对那些感觉熟悉的人都会让光团子他们去查查，以防真的是熟人。
最终结果，这个龙稚崎还真是故人。
修仙者世界里，他是和莫锦辰同一批入上善宗的。莫锦辰因为暗灵根被众人嫌弃，他却因为雷灵根成了整个宗门的香馍馍。
在见到那人装晕之后，光团子就在空间里悄悄给莫锦辰传递信息：“是同一个人，但是没有修仙届的记忆。他的资质真的很强，这是渡劫。”
“渡劫？”
“元神出窍，在异界投胎。等他在这个世界渡过一世功德圆满就会回去修仙界，估计快飞升了。”光团子解释道：“世界和世界之间是有虫洞相通的。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穿越是一件几乎不可能遇到的事情。”
莫锦辰呼出一口气，修仙界的世界对于她来说结束的仓促，她离开那个世界前境界也不高。没想到自己那时候的同门师兄弟，都已经到了快飞升的境界。
所以，感慨完后她干脆利落地将他一冰块拍晕了。
“阴影？龙某之前应该不认识这位同学吧。如果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同学的事情，我在这里道歉。”龙稚崎审时度势，笑的有些讨好地道：“之前的爆破也非我所为，装晕是不得已的事情，我对诸位并没有恶意。我们也许可以合作。”
莫锦辰看着他，企图从他身上看出当年的痕迹。然而并没有，她早就记不清龙稚崎当年的样子。只是他如今也是好看的，虽然很狼狈满身泥土，但五官清秀阴柔，带着点娟秀的女气。
不过，雷灵根这个至阳至刚的灵根，它的拥有者怎么会这么……额，娘们唧唧？
“我们确实要合作。”莫锦辰笑起来，走向他蹲下。在龙稚崎克制住戒备的表情下，她无害地笑了笑：“正常情况下小队不会内讧。因为内讧之后，哪怕自己的排名上去了，但相当于得罪了学校和很多人，得不偿失。”
“所以你们队内讧，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莫锦辰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能够……一步登天的东西。”
她漫不经心地歪头：“所以，是神迹吗？”
龙稚崎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包括云淼淼他们的呼吸都乱了一瞬。
“锦辰，有些话不能乱说……”
莫锦辰对身后的声音宛若未闻，伸手在龙稚崎的肩膀上捏住一个虚无的什么的东西，举到自己面前。
别人看不见，但是这扭曲的红线，她不能再熟悉了。
“好吧，我不乱说。”莫锦辰撇撇嘴，甩开手上看不见的丝线，重新将目光转向了被五花大绑的龙稚崎：“所以，你自己说，是吗？”
龙稚崎看了她了一眼，似乎挣扎了一下，最后苦笑道：“没错。也只有神迹，才能让他们那么不顾一切了。”
“我可以将我们发现神祭的地方告诉你们。”他示意了一下自己发麻的手：“你们其实可以将我解开，我擅长的仅仅只是自制武器，异能本身没有攻击性，要不然我也不会被我的同伴整的这么惨。如今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对你们造成威胁。”
他可怜兮兮地卖惨：“我的手骨本来就被他们搞错位了，这么绑着我会废的。”
云淼淼有些心软，这时候莫锦辰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
“雷系异能没有攻击性？”她噗嗤一声：“你开什么玩笑。”
原本装模作样，游刃有余的龙稚崎表情彻底变了。
许久，他收敛脸上伪装出来的怯弱：“你的异能是蝶漾？”
蝶漾是最为出色的探测系异能之一，能够看穿他人的弱点和异能。
“你就当做是吧。”莫锦辰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褚询：“我该问的都问完了，之后怎么做，就由你们决定了。”
她说着，慢吞吞地走到云延身边，爬上他的轮椅，小声在他耳边道：“这座岛，有冥想者的气息。”
“我和他对峙过。也就是那次，冥想者之塔崩塌。”莫锦辰有些苦恼地皱眉：“其实我什么也没做……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在等我一样。”
“你想如何？”云延未缠着绷带的眼睛看向她。
“我想去看看。”莫锦辰观察着他的表情，斟酌道：“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怕你生气。”她说着，将自己的脸埋在云延肩膀处：“你之前不是生气不让我去吗……我怕你不高兴。”
云延安抚地拍了拍小孩的背：“为何想去看看？你也想得到神佑吗？”
“可是我觉得，你并不缺这个。”他的声音很柔和，似乎确实很不解。
“我并不祈求他的庇佑。”莫锦辰在他的耳畔轻轻回答道：“我不需要。”
“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云延沉默了许久：“那便去罢。”
他牵住她的手：“我陪你。”
莫锦辰缓慢地回握，转头笑着对云淼淼他们道：“姐姐，会长。那我们失陪一下啦。如若计划顺利，第二天我们会按时回来的。”
“你们打算去神迹之地？”龙稚崎突然抢话道：“我的队员们还在那里，他们手里还有我制作的武器……我不建议你们去送人头。”
“我还以为你不会和我们说呢。”莫锦辰有些诧异他此刻的行为：“我感觉我们要是在那里出局，你会更高兴。”
“不。”龙稚崎摇摇头：“比起我那些只会虚与委蛇的队友，我还是更希望你得到神明的保佑。”
“毕竟。”他微微扬起下颌，表情中带着矜傲：“毕竟你的眼里，对那位冥想者并没有多少虔诚。”
莫锦辰：……因为我不虔诚所以希望我得到保佑，你这个逻辑我不是很懂。
神迹说实话，机遇和危机并存。加上还有旁人先发现了在一边虎视眈眈，那就更危险了。
毕竟去神迹之地只是莫锦辰自己的决定，她也并不想拖累小队。只打算先和云淼淼他们分开，如果能顺利回来，就继续之前的计划；如果一去没能顺利归来，龙稚崎在云淼淼他们手上，他们队伍获胜的概率还是很高。
见云淼淼他们没有回话，莫锦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向龙稚崎询问神迹所在的具体位置后就打算出发。然而还没等她动身，一直沉默的褚询开口道：“我和你们走。”
“我对所谓神迹没有兴趣。但是如果是其他的参赛成员的话，我可以替你们拦着些许。”褚询勾了下唇角：“从进入比赛开始，我还没能好好打一架呢。”
褚询一开口，云淼淼立刻跟上：“我和会长一起。”
她咬了咬唇：“我们替你们拦着阻挡你们的人。你们要做什么便去做吧。”
她转头看向莫锦辰，表情复杂晦涩，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忍住了。
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要说什么都没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们选择了不说，用这样的方式去帮助自己的同伴。
莫锦辰手心的蛇形痕迹微微发烫，她用力捏住手心。
“好。”
“那什么，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龙稚崎在地上礼貌地表示着他在现场：“请问，在场有哪位好心人能将我松绑下吗？”
“我的手是真的麻了......”
......
“神迹！天哪，居然是神迹。”
几小时前的比赛场外，监控区的负责人和老师们纷纷惊讶地站起来。
监控视频里，高高的青山上，赫然立着一座巨大的高塔。高塔之上青铜的风铃轻响，一束光致天际而下照射进塔里，整座塔散发着绚烂的光芒。
“和预言的一模一样。”有人喃喃。
“快，快进岛。”龙稚崎那队的带队老师也在监控里看见了自己学生的内讧，但是他并没有在意，反而激动地站起来：“快，我们快进去。这是神迹啊。”
几乎所有人眼里都闪着亢奋，虔诚，同时掺杂着贪婪的光。有的人甚至当场朝着画面里的高塔跪下，嘴里喃喃着什么。
“对，对。我们得赶快进去。”一名老师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环顾一周：“云校长呢？”
“管他做什么。”一个直性子的人急吼吼道：“人越少不是越好。”
虽然大多数人心里都希望只有自己进塔，只提升自己的异能和获得庇佑。但这么说出来的人并不多，这里大多数都是老油条，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表面上还是要维持和谐。
“不少。”之前那名老师的脸色有些难看：“岛上的禁制是他设的。没有他，我们都进不去。”
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急匆匆地寻找着云校长。然而不久前还在角落穿着皮衣抽烟的老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第356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等莫锦辰他们到达龙稚崎所说的那地点时，发现场面已经不好控制了。
在青山脚下，并不是只有龙稚崎的队友，而是集合了数队人，正互相对峙着，场面一触即发。
“啧啧啧。”莫锦辰在一边发出意味不明的惊叹：“你们队到底将这件事告诉了多少人啊？”
龙稚崎的表情很难看：“他们三个早已经上山了。第一时间发现这里的，只剩我。但我受伤后，只遇到了你们......”
听到这话，莫锦辰和云延对视一样，皆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了一个意思：他们的行为应该在监视下，并且外面的人可以往里面传递信息。
莫锦辰环顾一周，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用于监视的器材甚至生物。她示意了下云延，对方同样摇摇头，在她手心写下几个字。
如果是单凭异能监视的话，监控这里的人，精神力不会输于他。
“喂，你们也想来分一杯羹吗？”一名穿着麻布衣裳的人冷声询问道，目光在云延特点最明显的轮椅上略过，有些不确定地道：“玻璃地狱？”
云延现在虽然还坐着轮椅，但双眼并没有缠绕绷带，瞳孔也不是传闻中的空洞无机质。所以不熟悉的人对他的身份还是有些怀疑的。
“见者有份见者有份。”莫锦辰并没有打算一开始就和所有人对上，她笑眯眯地道：“这座山这么大，塔的容量也不小。大家何不一起上去，井水不犯河水。最后神佑到谁身上，各凭本事？”
“你说的好听！”另一边有人笑出声，语气里无不嘲讽：“这塔是你想上就能上的？”
莫锦辰很快反应过来。原来这群人堵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互相牵制，而是，暂时都上不去。
云延的精神力延伸出去，却很快折返回来，气息降了不止一点。他按住眉骨，声音极低：“有限制。”
“再过十几分钟分钟左右会再开一次。”他垂下长长的鸦睫，在心里飞快的计算时间：“如若之前已经进入了五人左右，这次最多只能进去一到两人。”
莫锦辰听完，先是感慨了一下等会估计要有一场硬战要打，而后才歪头询问道：“这些你是如何知晓的？”
精神力能力者都这么逆天吗？
云延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解释道：“不是精神力带来的能力。能这样的，只有我。”
“我是神的......引路人。”他轻笑一声：“他们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我算什么。”
莫锦辰愣了一下，这个世界云延的身份居然是这样的吗？
这种特殊的身份......也难怪会是如今的处境。
他们的交流声音虽小，但周围的云淼淼还有龙稚崎褚询他们却也都听得见。零一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秘密，他们比较惊讶的是这个神迹进入的人数居然有限。云淼淼和褚询开始思考对策，如若真要他们一对多，再加上身边一个随时可能反水的龙稚崎，还是有些吃力的。
莫锦辰也考虑到这一点。只能进一两个人，他们要打败那么多人进去并不容易。来参赛的都是各地的天骄，异能手段都不少，他们现在能维持这个短暂的平衡，也只是因为神迹在前，所以养精蓄锐。
一旦神迹的入口重新打开，这里将再次陷入混战。
时间有限，莫锦辰正打算到时候再用神祭搞一次的时候，云延开口道：“我能压制他们一会儿。”
“什么？”莫锦辰本想自己来打这个先锋：“没必要，用精神力还不如我......”
“你那能力还是留着吧。”云延打断她，目光清澈又冷静：“我想，你上去也并不是打算拜下神就下来吧？还是留着点用。”
莫锦辰沉默了，她现在确实分不清楚冥想者对她的态度到底是什么，这时候留着点底牌还是有道理的。
“你的精神力能做到什么程度？”褚询问道。
“全场。”云延琥珀色的瞳孔略过周围的人，带着冰凉的打量：“不能绝杀，但能压制。”
莫锦辰：......你特么的居然想全杀了，云延你变了。
哦忘了，这只是比赛，受到致命伤也不会死，只会被防御系统保护着弹出比赛的岛屿。
“行。”褚询干脆利落地点头：“你负责压制，剩下的交给我。”
如今他们的位置距离青山脚下的路口不近不远，周围几个队伍都维持着差不多的距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分了部分在路口，就等着什么时候能先一步冲进去。
“莫锦辰，你有把握吗？”褚询开口询问：“我们能帮你拦住大部分人，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不少人可能会留后手。”
“应该没问题。”莫锦辰对于自己的风雪步还是有几分自信的，这时候她也不在乎暴不暴露身份了。
云淼淼向前一步塞给她一团晶莹剔透的水球：“这是水系异能特有的防御水球。可能并不能拦住多少攻击，但聊胜于无。”
莫锦辰小心接过，郑重地向他们道谢。
能遇到这样一群伙伴，是她的幸运。
“我可能不一定能回来。”莫锦辰摸着那水球，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但是不用担心，我没那么容易死。只是，换个地方活着。”
“我知道我在你们眼里可能有些奇怪，我并不奢求神的保佑，但是却固执地打算上这个突然出现的属于冥想者的高塔。”她笑了下：“我想知道一些真相，就算有所牺牲也在所不惜。”
似神非神的存在，和她同源的红线，信徒失去的生机......这些事情的出现，如若莫锦辰视若罔闻，她就不是她了。
“对了，龙稚崎。”莫锦辰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边上双手被束缚的龙稚崎道：“有件事情想对你说。你可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记住就好。”
“在你回去成就大道之前，替我向上善宗长安峰的清佐真人问好。”她舔了舔上颚：“就和他说，他那不孝徒和小师叔一切都好。”
面对龙稚崎不解的表情，莫锦辰没有理会，转身对云延道：“还剩多久？”
“不到三分钟。”云延精确地计算着。
“三分钟......”莫锦辰喃喃道，转头在众目睽睽下扑到他怀里，对着他的唇角亲了一口。
云延低下头看她，目光带着纵容和细碎的温柔。她对他露齿一笑，白嫩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颊：“我们是恋人吗？”
听到这话，云延的表情瞬间危险下来：“怎么？你不认？”
那语气要多凉有多凉，冷的和数九寒天的雪一样。哪怕是和他认识了这么多事情的某熊孩子都有点怂：“认认认，当然认，就是和你确认下嘛，干嘛那么凶......”
搞得她和用完就丢而且还不给名声的负心汉一样，她是那样的人吗？
光团子：“您是。”
圣裁：“你是。”
莫锦辰忽略空间里那两个有眼无珠吃里扒外的玩意，笑着对云延道：“我也许没那么成功......或许会先去下一个世界，如果这样的话......”
“如果这样的话，我陪你......”
“不用。”莫锦辰一手捂住他的唇，摇了摇头：“你好好活着，等下次见面，再给我讲这个世界的故事吧。”
云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拉钩。”莫锦辰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怂怂地收回自己的爪子，伸出小拇指：“约定好了哦，而且，也不用那么悲观。说不定，我不会被逼着先一步离开这个世界呢。”
她说完，也不等云延反应，直接扯过他骨节分明的手，小拇指与他相勾，强买强卖：“拉钩上吊，一百年......呸，永远不许变。”
嗡......
隐约的波动从不远处传来，莫锦辰敏锐地朝那看去，跳下了云延的轮椅。
不需要她言说，下一刻，云延的手指轻轻敲响轮椅，精神力如同黑云压阵，转瞬卷席了在场所有人。
褚询如一柄锋利的刀，在这一刹那，拔刀出鞘。
那柄唐横刀在一瞬间劈斩出去，锋芒锐不可当。
莫锦辰在这一刻才知道，褚询之前和她比试的时候真的算很收敛了。这次上场，才是真正的展示了什么叫人型兵器。
如同一尊煞神。在战场上，他就是刀。
云淼淼的水系异能不算强，但她对全局的控制作用是不可忽视的。有她在，褚询才能更好地借势，穿梭子与人群之中。
短短几秒钟内，三人达成完美配合，一下子横扫出去四分之一的人。
莫锦辰也借此机会，运用飞雪步无限接近于入口。
剩下的人马上反应过来，急匆匆往入口逼近。一部分互相打了起来，另一部分开始拦莫锦辰去的去路。
云淼淼给的水系防御水球没两下就在集火中破了，眼见了又有人上前阻拦，莫锦辰眉心一皱就打算自己出手。
没想到，身后的人比她更快。
云延的精神力直接击碎了一人的精神海。下一刻褚询出现，一刀另外一人将淘汰出局。
莫锦辰嗷了一声，收回了自己指间原本打算出手的冰雪：“谢谢询爹，询爹赛高！”
下一刻，她窜进入口，身形如同波纹一般一晃，消失在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里。
......
入口本该是蜿蜒的山路。可莫锦辰一进来就发现不对了。
这里好像......不是比赛的岛屿啊？
背景一片空茫，就好像身处与一张白纸之上。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成宿列张......”稚嫩的童音从不远处响起，莫锦辰眯着眼向远方看去，却只迷迷糊糊看到几个孩童追着纸鸢，笑闹着从她身边蹦蹦跳跳地走远。
“咻——”
一根木箭从她耳边擦过，咚地一声钉在了她身后的箭靶上。
“哈哈哈我射中了，十环！是我赢了。”依旧是孩童的声音，莫锦辰隐约看见那几个小童手里捏着短弓，弓的影子如同扭曲的蛇。
莫锦辰似乎明白了什么。
画面一直在延续，颜色却越来越淡，如同画着这画的笔逐渐没墨了一样。最后彻底淡去，了无痕迹。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听着身后传来如同青铜撞击的脚步声，莫锦辰问道，慢慢地转头看去。
身后再次出现了她在冥想者之塔见到的身影，宛若青铜般的身躯，依旧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我是解，掌管启蒙与征服。”他开口，声如洪钟：“是诞生于人类祈愿中的神明。”
“哦。”莫锦辰歪头：“所以呢？”
解沉默不答，似乎并没有理解莫锦辰的意思。
“所以启蒙与征服的神明，为何需要人类的生机。”莫锦辰问道：“又为何引我入局，让我看这些东西。又为何......有和我同源的红线。”
她说着，红线从手心里冒出，在空中微微扭曲着。
“我见过你。”
许久，解开口道：“在那场宴会里。我见过你。这根红线，也是那时候你母亲给我的。”
“什么玩意？”莫锦辰听懵了：“什么宴会，我母亲......”
“你不记得了？”解说着，语气依旧无喜无悲：“那我不能说。”
莫锦辰：拳头硬了。
说话说一半很容易挨打你知道吗？
“至于我为什么需要人类的生机。”解的头颅低下，用那空荡荡的眼眶看着莫锦辰：“因为我要活着。”
“只靠那丁点信仰，远远不够。”
他指着远处的几具尸体，正是之前先上山的人：“人是个很虚伪的生物。他们也许嘴里说着感谢神明的话，心里却没有多少虔诚。他们伸着手向我讨要能力、智慧、金钱、寿命、爱情......一旦我没有给予回应，他们就会脸色大变，甚至咒骂我不公。”
解一步步走近莫锦辰，地面因为他的动作轻轻颤抖。
“所以，这样的人类，我用他们的一点点生机换取我生命的延续，很公平不是吗？”他说着：“毕竟，我也实现了他们的一部分愿望。也是他们，先对我不诚的。”
“我依靠信仰而活。如果他们足够虔诚，我根本不需要这些生机不是吗。”
莫锦辰咬了咬唇，突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有些对错，不该由她来评判。
“你实现人的愿望给予一些人异能，是为了换取他们的生机。”她轻声开口：“那我呢？引我入局，你又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仔细回想她到这世界的每一步，身后似乎都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动着她一直走向这个方向。从入学，到被欺负挑衅，到参加比赛，最终将她引向这里。能做到的......最可能的便是那个人了。
“您的目的是什么呢，校长。”

第357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什么时候发现的？”解问着，语气依旧无波无澜。
“没有。”莫锦辰微微摇头：“不确定，随便诈你的。”
解沉默了，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不讲武德之人。
“是我。”他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让你入学的是我；故意发出你顶替掉人的假消息的也是我；校内比赛前诱导他们给你下药的也是我。”
“发散假消息是为了让别人找我麻烦从而试探我的实力，再不济也能假装救世主从天而降引发我的信任；让他们给我下药，目的应该在云延。云延是引路人，你在试探云延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莫锦辰低垂着眼，抽丝剥茧地分析。
“你很聪明。”解没什么感情地夸赞一句：“不妨再猜猜，我为何要让你入学，为何我的目标是你？”
“这不是废话吗？”莫锦辰睨了他一眼：“你都认得我父母了，认得我不奇怪吗？说句实话我都不知道我父母是谁，你倒是比我懂得多。”
解沉默了很久：“你好奇你父母是谁？”
“好奇。”莫锦辰应下：“但是你说的话，我不信。”
“为何？”解问。
“因为你欠我一条命。”莫锦辰突然发难，手里的红线猛地向前刺去，疾如闪电。
“你可知，因为你之前的所谓试探，有一个人为此死了。”她想起了原主，虽说是她的碎片，但也本该拥有一段独属于她的人生的：“那天池子里的水，还真冷。”
红线穿刺入地面，解的身影却早已不在原地。
然而，他的身影虽然消失了，但那沉重如钟的声音依旧在白茫茫的空间里回旋。
“如若死了，那也是命理。”
“是吗？”莫锦辰嗤了一声，声线微凉：“那你我之间有一战，这也是命！”
“说句实话，我搞不懂你。”周围看不到任何东西，莫锦辰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一边用红线寻找一边继续说道：“你让我，无法判断。”
“你似乎做什么事情都夹杂在善和恶之间。”她说着：“你吸取信徒生机，换给他们部分愿望的实现；你引我入局差点害我身死，却又送我红线一场机缘。”
“你不像神。”
“更像是一个商人。”最后她下了一个结论：“固执己见，比较喜欢强买强卖的商人。”
很像她自己。
“善恶本就由人所定。”解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本无善无恶，只是……想活着罢了。”
他只是……有了属于神职外的私心。
也因此不再纯粹，逐渐衰弱。
所以，他看上了人类的生机。
“我原本可以靠着生机再苟延残喘数千年，可是，你来了。”他的身影出现，沉重的一击狠狠地敲在莫锦辰所在的位置。
速度之快，出现之诡异，远远不是莫锦辰之前能够反应过来的。然而神祭带来的冰雪比她反应更快，硬生生拦下了这一击，四碎的冰屑溅的到处都是。
莫锦辰狼狈地滚到一边，咽下喉咙口溢出的血腥味。
太快了。她心有余悸地想，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托大了。
“光团子，随时准备离开这个世界。”她心里呼唤着，听到光团子的声音后微微松了半口气。
“雪……”解并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次攻击，而是看着自己被冻住一半的手掌，语气怀缅地道：“这是属于落雪与悲悯的神明的能力吧……你看，你在这里，就会引得他们来这里。”
“包括那位诞生于寻木，生长于蓬莱的小仙君，也甘心给你指路。”
“最麻烦的是……掌管规则和命理的那位……”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所以你一来啊，我就活不成了。”
“唯有一种办法。”他对着莫锦辰伸手一只手，微微收拢掌心：“才有一线生机。”
莫锦辰慢吞吞地唤出阴阳剑，撑着剑柄站起来：“别的我不知道，但落雪与悲悯的神明不会来的。”
“他死了，死在人类的两座国度的冲突里。”
“不可能！”解头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怔愣，立刻反驳道，周身漾起青铜色的波纹：“就凭人类？祂可是……”
“可是什么？”莫锦辰扯了扯嘴角：“你们口中的先天至高神？”
“不，他是凛国的神明。”她挺直了腰板，语气微凉：“也尽了一位神明的职责逝去。”
莫锦辰也是在这时开始隐约明白为什么少年神明那时候并没有过多的使用属于冰雪的能力，又为什么会越来越虚弱。
并不只是因为人类的战争。而是他本来就快消散了。
和她这么多个世界，遇到的神一样。因为信仰以及其他种种原因，逐渐逝去。
只是，面对这种消散，解选择了换取人类的生机苟延残喘。而那位少年神明，为了一个万年前的承诺，硬生生耗尽了属于至高神的全身的神力，只留一缕干干净净的神格。
如今在这么多世界，似乎所有知道那位少年神明的存在，都叫他落雪与悲悯。
唯有莫锦辰一直记着，他也是凛国的神明。
是她跳了十年祭舞的神明，是会给她带糕八件的神明，是说起故乡，眼里会有怀念的神明。
从先天至高神到庇佑凛国的神明。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为此燃尽了后半生所有的时间。
“祂……死了？”解的声音带着些许不可思议，慢慢越来越低：“消散了……连至高神也躲不过……”
他的目光重新放在了莫锦辰身上，空洞的眼眶里，带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是啊。死了呢……”莫锦辰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她的手持着剑，剑轻轻划过眉间：“本来还想着，再给他跳一曲……”
本来还想再给他跳一曲天溢乐舞的。
一柄剑擦着解的肩膀过去，插在地上嗡嗡直鸣。
莫锦辰对着解笑了笑：“来呗。我也想试试……”
“看看你说的命理，到底准不准。”
……
莫锦辰并不是不擅长打架。
只是对于主征战的神明来说，她确实不够看。
她这么多世界所学的技能几乎没有藏拙地倾巢而出，却也仅仅只能维持着自己不被一下子出局而已。
“差远了。”解语气很淡：“你和你父母比，差远了。”
语气平静，但是嘲讽力度却是满分。特别是这种略微带着点长辈的训诫的味道，更是让莫锦辰气的恨不得一拳锤在他脸上。
“圣裁。”莫锦辰一个翻身退后再次躲过解的一击，手中结印缩地千里，对着空间里低吼一声：“出来一下，干他鸭的！”
这么多年的默契，让圣裁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莫锦辰的打算。逐星号凭空出现，对着解的方向就是一发蓄力已久的电浆炮。
电浆炮中的等离子体本身的温度可达到数百万摄氏度，甚至数千万摄氏度。几乎任何物质在其面前也会被瞬间蒸发，破坏力十分惊人。哪怕是莫锦辰，在没有穿防护服或者神祭附体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靠近，所以才缩地千里，远离了爆破中心。
几发电浆炮过去，解怎么样她并不知道，却看见周围的环境开始燃烧起来。就好像......这里真的处在一张纸上。
圣裁也跟着皱眉：“我带你出去。”
他的本体作为空间玉石，在这方面比莫锦辰敏锐的多。
“好。”莫锦辰点头。
圣裁收回逐星，拉住莫锦辰的袖子，灰白的瞳孔闪过一缕微芒。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湿热的环境，雨水和树林的味道。他们回到了之前比赛的那座岛，莫锦辰往前一看，正是之前那突然出现的属于冥想者的塔。
“看来，这里才是现实。”莫锦辰感叹：“我打了一个寂寞。”
“不，那里也是现实。只不过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罢了。”圣裁没有松开她的袖子，戒备地解释道：“如果在那个空间死了，现实中也是真的死了。”
“所以，圣裁裁你是用未来的高科技，破了小空间？”莫锦辰孩子气地鼓掌：“厉害了。科学的尽头是神学，没想到你可以用科学打败神学。”
“你给我紧张点。”圣裁看着她一身狼狈衣衫凌乱，头发也在刚在的战斗中弄的乱糟糟的，偏偏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便不打一处来：“别开玩笑了，如果是神的话，说不准连你那傻不拉几的小光团，也没办法从这个世界带走你。”
“我一直很认真啊。”莫锦辰说着，突然头转向了另一处，低声道：“来了。”
圣裁转头看去，灰白的瞳孔微微眯上，手却已经开始准备去摸背后的剑了。
解居高临下地站在塔尖，低头俯视着一切。他的目光先是放在莫锦辰身上，下一刻，转向了她身边的圣裁，开口喃喃：“桃源......”
“连桃源都在这里啊，看来落雪与悲悯是真的不在了。”解的话里，带着几缕若有若无的兔死狐悲。
“闭嘴。落雪与悲悯哪里不在了？”圣裁低喝着打断他的话：“睁大你的眼睛，她就在这里。”
圣裁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莫锦辰，灰白的瞳孔里仿佛燃烧着金色的微芒：“愣着干什么？惩处他的不敬啊。”他一字一顿：“我祈求您，神·明。”
莫锦辰愣在了原地，手握得过紧，以至于掌心都微微发疼。
圣裁还以为是莫锦辰心里没过那道坎，声音很低地轻声道：“神格是他给你的，这是他的决定，你安安心心收着就是。只要神格在，落雪与悲悯就永远不算消逝。”
“同样是神，你不比任何存在弱，也不比任何存在卑贱。有人对你不敬，打回去就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带着点笑意：“就算是他，看起来神格柔柔弱弱的。却也是，凛国的战神啊。”
雪山的神明，被抬上了战胜的神坛。
莫锦辰呼吸一窒。
远处传来喧哗声，莫锦辰余光瞥向山下的一角，那里密密麻麻都是人，正向这里跪地朝拜。
他们看不清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能看见之前莫锦辰他们破空间而出时候，冥想者高塔里爆发出的滔天火光，误认为是神的旨意。
他们祈求着，跪拜着，感谢着。铺天盖地的红线从连接着他们和冥想者之塔，源源不断地将他们的生机抽取。
莫锦辰慢慢收回目光，对圣裁道：“我知道了，你且回空间。”
圣裁还想说什么，看见她的表情后却没有再过多言语，转身带着逐星回到空间。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莫锦辰兴致恹恹：“拖了这么久，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无论是什么结局，我都接受。”解轻笑出声，如同暮霭的钟声响起：“不过，也要你做得到。”
“如果我杀了你，你所作所为的因果，就会算到我的头上。”莫锦辰也是在圣裁出手之后，才隐约觉得不对。解的行为很不符合逻辑，他比莫锦辰强，对她有杀意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下死手。特别是在圣裁出来后，更是像通过反复挑衅揣测她的实力。
“反应过来了？”解随意地站在冥想者之塔的塔尖：“我到现在还没能做出选择。”
“我会有两个结局，一是吞噬了你，继承你身上的能力，然后彻底堕落。”他向两边摊开手，坦然地接受人们生机的输入：“还有一种，是死在你手里。我以神的姿态陨落，而你，会承担我所有的罪孽。”
解的红线和莫锦辰的同源，如若莫锦辰杀了他，无主的红线自然会和她身体里的红线融合。她吸收这些生机，同样承担解惹下的因果罪孽。
“杀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解有些散漫地说道：“我看你知道事实之后，似乎很没兴致。怎么，不打算再与我动手了？”
说句实话，知道他们缠斗了这么久的真相居然是解单方面在犹豫到底要给自己怎么样的结局，这是一件非常打击人的事情。但是莫锦辰并没有在意，她明明擦拭着手里阴阳剑中的一柄，慢条斯理道：“你说错了。”
她抬头，那双平日里自带三分如同卧着星辰的眼睛里没有太多的情绪，不染尘埃，清澈且坚定。
“我永远会回应我信徒的祈求。”
然后，惩处你的不敬。

第358章 ，异能者学校里偶尔也要有异类嘛

之前校长曾经问过一个问题：什么是神。
莫锦辰回答不出来，到现在也是。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神，从来不觉得。这种感觉很微妙，带着一点点自惭形秽。
就好像自己配不上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
巨大的青铜从天而降，气势磅礴如同毁天灭地。
莫锦辰运用预视的能力退开，再次抬头时，额间的红梅已经浮现，眉间点血。
她抬头，眼瞳里是若有若无的悲悯。
这世界强者有很多，可是啊......强大的从来不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而是那延绵不绝，润物无声的细雪。
不知所起，却早已渗入骨髓，刺骨冰凉。
对面的攻势戛然而止，解的表情里染上了明显的震惊，他四肢僵硬，脸颊蒙上了薄薄的冰霜：“什么时候......”
“一开始。”莫锦辰仰着下巴，脸上是打斗中被飞溅的石块划出的细碎伤口，但她腰板挺得笔直，神色算得上倨傲：“你真的以为，我会什么都没准备就敢和你直面上吗？”
从她进来后的和他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击打，她都悄无声息地将红线绕上神祭带来的雪，输入他的体内。
他们的红线同源，互相吸引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
“一百九十七下，这是我对你攻击的次数。”莫锦辰笑起来，牵扯到脸颊的伤口，小小地嘶了一声，半晌后，却又不管不顾地大笑起来。
“你很强，比我想象中要强。”她弯着腰笑得发抖：“我一直在等，等那寒意侵入你的五脏六腑，关节骨骸......不对，你并没有这些东西。那就......”
她勾起唇角，原本眉目清秀带着稚气的孩子，不知何时，眼里已经有了些许戾气和狠意。她张开口，用依旧带着顽劣的语气道：“那就，侵略你的神识吧。”
神永远纯粹。
失去纯粹，便不再是神。
沾染人的生机已经让解的体内神力斑驳紊乱，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微弱平衡，在莫锦辰侵入的神力里彻底崩塌。
原本好好的穹顶万丈，狂风大作，乌云蔽日。
整座森林都在哀嚎，苍天的巨木沙沙作响，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支离破碎地哭喊着。
“你......”
解战栗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周围青铜色的神力和红线交缠着，寸寸崩断，往下掉落。
“你可想好，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多久。”他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语气森然威严：“我身上的因果，可没那么好承担。”
“你杀了我，我倒是可以洗刷罪孽消散于天地。而你，结局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莫锦辰粲然一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要知道，是你拉我入局的。我比你，更没有选择权。”
她说着，手心收拢，指间的冰瞬间被捏碎，迸发出并不算多显眼的能量。
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解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坠落。
那一瞬间，山川怒吼，万物凋零。
解巨大的身体从塔尖坠落到地，地动山摇。
天空出现如血一般不祥的红色，大片大片的云都在燃烧，整个森林里的动物都发出凄厉的叫声，宛若世界末日。
塔，塌了
这是......神陨。
可诡异的是，满山遍野的花却开了。姹紫嫣红，好看的紧。之前被狂风吹断的草木，也在空气中颤巍巍地抽出幼嫩的新芽。
“我会承担你的因果。”莫锦辰面无表情地看着解的身躯慢慢消散，抹掉嘴角的血低声道：“这是我应该承受的。”
解的身体已经慢慢融于天地，变得越来越透明。他身上的红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飞去，一部分在莫锦辰身边盘旋，一部分回到人们的身上。
解空荡荡的眼眶直视着血红的天空，许久，用全身的力气微弱地询问道：“其实我不明白。我只是想活下去，这有错吗？”
“如若我没错，规则又为何判断我的失职，慢慢剥夺我的存在呢？”
如若是他全盛时期，再来几个现在的莫锦辰，都不可能伤他至此。
莫锦辰身上并没有受多重的伤，血却莫名从她的毛孔里溢出来，没一会儿就浸透了衣衫，看起来有几分骇人。她却宛如未知，只是轻声回应道：“我不知道。”
解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呵：“是啊......你不知道。”
他的躯体已经消散到腰腹之上，锁骨处的如蛇一般的印记也开始褪去。
“也许，如今的世界，早已不需要神明。”他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带着对自己，和对全世界的嘲讽：“说是我们掌管这自己的职位，但这千千万万的大小世界，谁能都管得了？不过是大道规则在运行罢。估计，那些所谓的‘道’，巴不得我们的能力归于天地。”
他突然激动起来，拖着消失一半的躯壳想要坐起来：“你说，你说！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先天至高神，祂们救得了所有人吗？！救得了世间万物吗！啊？！”
“所以交易又有何不可。反正我救不了所有人，管不了所有人，有选择不是正常的吗？谁献上生机我就给谁庇护，赐予他想要的能力，有何不可？何错之有？！”
莫锦辰被他周身激荡的神力刺激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咳了几声，最后摇摇头：“救不了。救不了所有人。”
解的气还没喘出口，就听见莫锦辰接着道：“但他们依旧会救。看到，就会救。”
她捂住唇：“听见便去回应，看到便去帮助。也许在宏观意义上，他们救不了全世间的。但至少在他们身边，瑞雪纷飞清玉宇。”
“我什么都不懂。看不清过去，也看不见未来。”莫锦辰坐着，慢慢调动身体里的灵力调整着在她身体里显得有些过于充盈，横冲直闯肆意妄为的生机：“我不太懂什么是神。所以啊，校长，我想不了太复杂的东西，管不了太远的东西。我只能看见周围这方寸之地，对于我来说......”
“身边即是世界。”
她到底还是作为一名学生来回答了校长之前的提问。
神悯世人，会渡尽天下人。祂的身边即天下，身边即世界。
“身边即世界......吗？”解重复着，笑着笑着呛起来：“果然还是孩子啊......”
“谁不是呢？”莫锦辰也笑，想了下问了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校长，你的神职是掌管启蒙与征服对吧？”
解没有否认。
“启蒙啊，真好。”莫锦辰语气里带着钦慕，咳出压在喉咙口的血块：“那你一定教过很多孩子吧。”
“我刚刚进入你的空间的时候，听到的那个是千字文吧？”
“难怪你入世后，也要当校长呢......”
之后莫锦辰的声音解已经听不见了，他的眼前略过走马灯，一步一步皆是回忆。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略过，如同一部老旧的影片，重新从尘封的箱子里被取出来缓缓播出。那些原本已经忘记的人的音容笑貌又再次清晰起来。
解不是先天至高神，在成神之前，他也曾是人。
那时，他是云深处一座不知名小村庄里的夫子，每天带着一群垂髫小童在学堂里识字念书。
从三字经到弟子规，从百家姓到千字文。
那时天下并不太平，江湖动乱。有一天，一群逃亡的乱贼进入了小小的村庄，他们烧杀抢掠，打算将这个村子据为己有，用于锻造兵器。
夫子将那群小童藏了起来，自己却被抓住了。无论那群人怎么问，无论是用金钱诱惑，还是武力威胁，甚至是戳瞎了他的眼睛，他都不说孩子们的下落。最后在青铜浇注的时候，他被失去耐心的乱贼投入了融化的铜液里。
不远处的树丛里，一个个小小的孩子缩在层层叠叠的树叶里，捂住嘴，正看着他，眼里的泪珠不断掉落。
那天，滚烫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他却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这是他给孩子们，最后的启蒙。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失了初心啊......
解缓缓地闭上眼睛，久违地感受到了平静。
没有人们或贪婪或疯狂的祈愿，没有磅礴的生机和神力冲突的痛苦。世界突然变得轻盈，带着一点点温柔的凉意，如同草长莺飞的二月天，春风拂面。
远处隐约有几个孩童的身影，他们见到了他，收起纸鸢行礼。
“......夫子？”
......
随着解的彻底消散，莫锦辰再也撑不住，彻底软倒在地上。
说到底，弑神对于她来说，并不是毫无影响的。
手心越来越烫，莫锦辰低头看去，看到了之前手心里的那红色的如同蛇一般的印记。在解死后，它就不断变烫，似乎有什么要挣扎着出来。
莫锦辰也不再压制它，任由那股力量从手心喷涌而出，最后化成万千红线在空中互相纠缠。那些红线仿佛被无形的织布机编织着，最后化为了一柄巨大的青铜弓，悬挂在空中。
伴随着这柄弓的出现，莫锦辰体内肆意的生机就此平静下来，不再挣扎着几乎要撑爆她。
“原来是弓吗？”莫锦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看了看那柄青铜弓，又看了看自己手心淡去的印记。
她之前一直以为解的锁骨处，还有那些被吸取生机的人的身上的印记是蛇。
其实不然，那是......弓。
杯弓蛇影的典故可能真不能怪那人疑神疑鬼，这两者还真有点像。
“莫锦辰——”
山下传来脚步声，莫锦辰偏头看了一眼，隐约看到有几个人在往这里跑来，步履匆匆。
不过她实在是太累了，最后对着那个方向露出一缕疲惫的笑后，她头一歪，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梦里，梅花树下漏下月光，疏疏如残雪。
......
那天之后，所有身上有蛇形印记的人，那些印记都消失了。
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当时他们向神祈求的异能。但同样的，那群人里，也有不少病入膏肓或者垂垂老矣的人，突然又有了生命力，不再如同行尸走肉般透着死亡的气息。
冥想者的高塔消失了，一开始异能者的世界大动荡，一些疯狂膜拜神明的人惶惶不可终日，四处散播着世界末日的谣言，说神明抛弃了世人，觉得异能者的世界结束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世界依旧在运行着。人们也慢慢发现，神明从未抛弃世人，异能也并不是全部。他们重新修建倒塌的冥想者高塔，雕刻神明的画像。
不少人会在重建的冥想者高塔下献花，常常有父母亲带着五六岁的小孩走到冥想者塔下，祭拜这位启蒙与征服的神明。
也许，人们并不需要异能。哪怕是普通人，也能靠自己的智慧和努力过得很好。
人们可以不需要异能，却不能没有启蒙。启蒙，传道受业解惑，让人们从混沌中睁开眼，明善恶，辨是非。
“妈妈，妈妈。”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将花放在了冥想者的雕像下，扯着自己的母亲的衣角小声道：“我们为什么要给这位叔叔献花呀。”
“不是叔叔，是神明大人哦。”母亲温柔地点点小女孩的鼻子：“这位是掌管启蒙与征服的神明，糯糯能这么聪明善良，就是这位大人的祝福哪。”
小女孩似懂非懂：“哦哦。”
“那还有一束花呢？”她举起手里的另一束雏菊：“这个花是要献给谁？”
“献给一位校长爷爷。”母亲温声道：“他教出了非常多优秀的学生，桃李满天下，是一位很伟大的教育者呢。”
“桃李？”糯糯睁大了懵懂的大眼睛：“很厉害？”
“是呢，很厉害。”
“那我们快去给爷爷献花吧。”糯糯拉着母亲的手往前走：“糯糯长大后，也要当很厉害的教育者。”
“好，妈妈相信你。”母亲鼓励道：“那糯糯要好好学习，多做好事哦。”
“那当然。”小女孩郑重点头，包子脸上满是认真：“妈妈，你给我讲讲神明大人和那位很厉害的校长爷爷的故事呗，可以吗？”
“当然。”
......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莫锦辰的伤还没有好透，她半眯着眼睛，围着厚厚的围巾坐在云延的腿上，看着远处的灵堂。
“云校长生前带过很多届学生。”云延回答道：“说是桃李满园不为过。恩师过世，他们自然要回来。”
莫锦辰微微阖眸，轻轻地嗯了一声。
远处隐约传来哀乐和一个男子的声音。
“鞠躬——”
“起灵。”
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下，莫锦辰遥遥看了一眼灵堂，最后还是站起身，低下头鞠躬。
脖颈处雪白的围巾一角垂落在地，染上尘埃。

第359章 ，对不起这个抖S的BOSS我是真惹不起

莫锦辰在这个世界并没有活很久。
本来按道理说，神不再纯粹的时候堕落就已经开始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莫锦辰现在半人半神的原因，她承受了那么多斑驳的力量，也承受了那么多复杂的因果，却也依旧没有到立马夭折的地步。
但也仅此而已。
她在这个世界，自神陨一战后仅仅再活了十年左右就不得不离开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云延在这个世界也是个短命鬼。
他的身体也早已千疮百孔，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能活这么多年，莫锦辰都觉得他贿赂了阎王。
那一年盛夏，两个短命鬼在一个病房里，听着窗外的蝉鸣相视一笑。
“我要死啦。”莫锦辰笑着露出两颗虎牙，友好询问：“你呢。”
“我也是。”云延慢条斯理地从另一边床伸过手，整理好莫锦辰的衣领，将她戴了这么多年的围巾拉平整。
“那还真巧。”她嘿嘿一笑，松开手不再废力疏导沟通身体里的灵力。
“对了，今天褚询他也在医院吧？”莫锦辰突然问道：“淼淼是不是快生了？”
云延低头寻思了一会儿，给了肯定的答复：“是今天。”
“唔，可能来不及了。早知道，就不今天死了......”莫锦辰噘噘嘴，最后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祝福：“会是个很幸福的孩子吧？”
“会的。”云延声音笃定：“会如你所愿。”
落神十一年，新神与引路人，陨。
同一天，云淼淼的孩子出生，孩童哇哇的哭啼声伴随着六月的雨一起落下。
一边死亡，一边新生。如此轮回，生生不息。
......
莫锦辰回到空间的时候很嗨，特别是听到任务成功的声音后。
“完美，简直完美。”她旋转跳跃：“我感觉我未来所有任务最大的阻碍已经没啦！”
圣裁不解：“什么最大的阻碍。”
光团子倒是明白了些许：“可能是云延吧。”
它暗搓搓地和圣裁说悄悄话：“宿主早些年做任务超级随意的，跳个楼玩个自杀失踪都是洒洒水的事情，没少惹云延生气。好几个世界她都躲着云延，这次可能是觉得事情说开了和解了，之后遇到云延就不用怂了吧？”
“我听的见。”莫锦辰阴恻恻地出现在光团子身后：“小糍粑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但凡有我修真界一半的实力，我都不至于听不到你的悄悄话。”
光团子又怂又狗腿地嘿嘿一笑：“宿主......您大人有大量......”
要不是它没手，莫锦辰都怀疑它会现场给她鞠个九十度的躬然后在作个揖。
“算了，不和你计较。”莫锦辰也不是真的在怪它，相反她确实觉得心里放下了些事情：“光团子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后，我不用再躲着他了。”
她如同表情包里一样熊熊握拳，充满了斗志：“我已经不怕他记起其他世界的事情了，要是下次他敢拦我路，我就吧唧一块冰砸他脸上让他想想这个世界他自己说的话。”
光团子刚想恭维几句，却似乎听到了什么，停在了原地。
“哦？”圣裁倒是饶有兴趣：“你说的是其他世界的记忆。那主意识呢？这不包括主意识吧？他的主意识来了你怕不？”
莫锦辰倒是真不太愿意见到云延的主意识。毕竟只是这些任务世界的事情她和云延说开了和解了，但她并不知道主意识的云延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当年是什么关系。
她还没想好面对这一切的源头。
“无所谓，他主意识又不是大白菜，哪那么容易遇到。”莫锦辰选择避开这个问题，对着光团子道：“下个世界的委托者呢？快些，我有些忍不住，终于能放开手大胆地搞事情了。”
光团子不想打击莫锦辰的积极性，只得欲言又止道：“好的宿主。”
新的碎片出现，是个小姑娘。长得白皙可爱，两颊还有婴儿肥。
但是一开口，嚣张跋扈的态度就将那缕可爱冲散了。
“喂，你就是另外一个我？”她绕着莫锦辰转了一圈，轻哼道：“也不怎么样嘛。”
“哇，这人谁，瞎子吗？这眼睛怎么这么白，和丧尸一样。”她又将目光投向了圣裁，语气里带着熊孩子特有的嚣张和阴阳怪气：“不是吧不是吧，另一个我的伙伴就是这种货色？”
语言攻击完圣裁还不够，她终于将目光对准了不是人的光团子：“这个发光的黄皮耗子是什么玩意？剥了皮里面是灯吗？我想......”
“不你不想！”莫锦辰一把捂住她的嘴：“闭嘴吧你个熊孩子，别到时候你口嗨爽了账又全部算到我头上，赶快给我说完你的愿望然后滚犊子。”
“呸呸呸。”那孩子挣脱开了，看起来有些不情不愿，但屈服于莫锦辰手里掏出的阴阳剑，只得委委屈屈地道：“我说的是实话嘛......”
“实你个大鸡蛋，快说，不然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狠起来连自己都打。”莫锦辰威胁恐吓。
“你这么凶干什么......”那孩子慢慢吞吞，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小小声道：“我的愿望是......”
她突然亢奋起来，摇着双手呐喊：“一统江湖，千秋万代！”
“中二病啊！”莫锦辰终于没忍住，用剑柄给了自己的碎片一下。
最后，在莫锦辰的武力镇压下，那家伙终于说出了勉强正常的愿望：成为不弱于父母亲的杀手。
感情这家伙成长环境还挺复杂啊。杀手组织？就这孩子的性格能活到犯中二病这个年龄不被打死也不容易。
送走自己的碎片，莫锦辰有些不好意思地给空间里的另外两位道歉，毕竟那熊孩子说话是真的难听又挑衅：“这家伙叛逆期说话不过脑子，不好意思啊。”
结果空间里的另外两位一脸懵逼，异口同声道：“啊，你说啥？”
“我说我的意识碎片，她脑子有些不好使，中二病熊不拉几的，话不中听你们别往心里去。”莫锦辰认为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了，难得说几句人话，在乎下自己的小伙伴的感受。然而却发现另外两个家伙并不捧场，一人一团反而一脸习以为常。
圣裁挑眉：“你平时不就那样吗？”
光团子点头应和：“对呀，我们都习惯了。”
莫锦辰沉默，许久后道：“我在你们心中的形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熊孩子吗？”
圣裁和光团子异口同声×2：“不然呢？”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半晌，空间里传来莫锦辰恼羞成怒的声音：“我要做任务，现在开始，立刻，马上！”
“好的宿主，都听你宿主。乖，不生气哦。”
“唔。好乖好乖。”
“......你们两都给我滚呐！”
......
莫锦辰再次醒来，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
她按住涩的仿佛烧起来的喉咙，扶着墙走进房间自带的洗手间一阵干呕。
这次她的意识碎片是被毒死的。莫锦辰之前说错了，这个嘴欠的熊孩子活到能犯中二病的年龄，没有继续侥幸存活，终于被人毒死了。
原主是某个大型杀手组织的BOSS的孙女，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养成了目中无人的习惯。
她的爷爷虽然是杀手组织的老大，但早在前几年就去世了。他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原主的父亲，志不在此，虽然勉强因为自己父亲留下的忠实手下保住了位置，但在他眼里，整个杀手组织可能都比不上一盆好看的吊兰来的吸引力大。
更别提原主了。有这么一个吊了郎当的父亲，加上从未见过母亲，原主从小的家庭教育可谓是一塌糊涂，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什么是干啥啥不行，惹祸第一名。
就在前几个月前，原主父亲去攀登世界第一高峰，之后便再没了讯息。
原本暂时稳定的组织内部局势又乱了。
指望原主这个十几岁的孩子顶上是不可能了，但还好，原主爷爷生前高瞻远瞩，知道自己后代都是些吃干饭的。为了防止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不到几年就被祸害完，他在古稀之年留了一手。
他收养了一个孩子，一个有野心也有实力的孩子。
如果他的后代能够撑得起这个组织，那么这个孩子，永远都只会作为影子存在，见不得光。
但如若，真的情况危急到一定程度......这个孩子，就是底牌。
现在，底牌用上了。
当年的这个孩子，接替了原主父亲的位置，成为这个杀手组织新的BOSS。等组织那的内忧外患差不多解决了，他便将原主接了过去。
毕竟，原主是他恩人的孙女。
不过，可能是原主的性格确实惹人讨厌，或者说是某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临时前也拉了个垫背的。
以至于原主还是死于不知何时中的毒，这才有了莫锦辰的到来。
莫锦辰洗漱了好几遍，确保自己身上没有毒性残留后，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整理刚刚接受的记忆。
“所以，我这其实已经到了新BOSS的主宅了？”她像摊煎饼一样给自己翻了一个面：“我这碎片也够倒霉的，都到大本营了，却在这时候死了。这和好不容易到了泉水反而被孙膑的一技能炸死有什么区别。”
圣裁也忍不住嘴欠：“这可能就是人品问题吧，人品到用时方恨少。”
“不过也说不准。这个新BOSS对我们的态度应该还不明。”莫锦辰想着：“虽然说是爷爷收养的孩子，但也没见过面，说感情是不可能有感情的......”
她还认真思考了下：“我现在是来的第一天，之后肯定要见他。怎么称呼来着我思考下，他虽然是被爷爷收养的，但是名字却是挂在我父亲名下。那我应该叫他......哥哥？”
“他也许不想要你这便宜妹妹呢。”圣裁打击她：“你也知道你的碎片有多熊，四舍五入那就是你的本性熊。”
“再说我打你了哦。”莫锦辰晃了晃自己白嫩嫩的爪子威胁恐吓，对光团子道：“帮我查下我这便宜哥哥的信息吧。”
“好的宿主。”
光团子虽然说深的东西挖不出来，但是摆在明面上的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它还是能告知的。
几十秒后，光团子回来答复了：“宿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的吧。”
“坏消息是，这位您名义上的哥哥，信息藏的很好。明面上几乎没有他的相关信息，不知道他的年龄和喜好，只知道这个性格凉薄，做事狠戾，心思深沉手腕很硬。”
“行吧。”莫锦辰摸了摸自己的小脖子，觉得有些凉飕飕的，从空间里将白色的围巾围上后接着道：“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他姓云。”
原本焉了吧唧的莫锦辰瞬间支棱起来了。
“走，去见见这便宜哥哥。”
她意气风发，胸有成竹：“九成就是云延那厮。如果真是他，这任务不是白给？”
空间里的光团子不忍心地闭了闭眼，脑海里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它才犹豫地开口道：“宿主，您无法唤醒他别的世界的记忆了......”
看着莫锦辰微微愣神的表情，光团子狠狠心接着道：“您上个世界不是弑神了吗......所以......神祭的力量不能用了。”
莫锦辰眼睛都瞪圆了：“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会限制到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其实从启蒙与征服的神明死后，您属于神的能力就被暂时封印了。您不知道只是因为，在那之后您再也没使用过神的力量。”光团子说话声越来越小。
之前莫锦辰在神陨的那一战之后就进入了养老状态，也没其他人能够逼着她用神祭的力量，倒是安安稳稳过了十年。它小心地瞥了一眼莫锦辰的脸，接着道：“而且可能不只是神的能力，您其他能力可能也会被限制......”
“这是......弑神的代价。”
而且，还远远不止。
莫锦辰沉默了一会，漫不经心地道：“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用就不用，不唤醒他的记忆那就不唤醒。”
“我重新让他认识我就行了。”她摸了摸光团子的头：“反正之前的世界不也是这样？让他恢复别的世界的记忆说起来其实算是作弊，不用也好。”
光团子似乎还在怕她生气或者难过，毕竟能力被封怎么看都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事情。但对于莫锦辰来说，她必须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这是她必须承受的代价，那么她认。
而且，任务世界的重要角色是云延啊，老熟人了。就算他没记忆，但以她对他性格的了解，套近乎什么的也是件容易的事情吧。总比真面对一个暴力且喜怒无常的陌生人来的好吧？
莫锦辰如是想着，对未来的任务充满着信心。
这时候年轻的熊孩子还不知道，打脸即将来临。

第360章 ，对不起这个BOSS我是真惹不起

因为迫切想知道自己现在的便宜哥哥到底是不是云延，莫锦辰祭出红线就打算去找人。
可能她今天运气确实不错。一是虽然能力被限制了，但是红线倒是兢兢业业上岗了。第二点是，那便宜哥哥，居然也在主宅，距离她不远。
这叫什么？这叫缘分。
莫锦辰当机立断出去找人。
主宅很大，走廊里的佣人见到她，都低头让行。哪怕莫锦辰已经越走越偏，打算往地下室下去了，也没有一个敢拦着说一句话。
可见，原主这小魔王等级有多高了。
凭借着原主打下的江山，莫锦辰顺顺利利来到地下室。
“宿主......您要不悠着点？”光团子对这种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没有任何好印象，它小声道：“毕竟是杀手组织的地下室，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您现在能力被封十不存一，还是悠着点好。”
莫锦辰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再危险，也不会在大本营危险啊。如果大本营的地下室还有外地入侵危险重重，那这个组织也不用混了，回家养老吧。”
“万一......危险的不是外人呢？”光团子疯狂暗示，就差报身份证说自己这个世界的便宜哥哥有问题了。
“放心。云延那厮我熟，不用怕。”说完，她补上一句：“如果他真是云延的话。”
地下室是有专门的电梯的。莫锦辰坐着电梯看着上面的数字慢慢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光团子的情绪影响了，倒还真有了几分紧张。
偏偏圣裁这个家伙还在那里火上浇油：“你们知道吗？有一种说法是，‘永远不要打开地下室的门’。地下室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表面越是光鲜亮丽，底下就越可能肮脏罪恶。毕竟是杀手组织......小锦辰你做好心理准备，别被留在地下室了。”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搞得莫锦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闭嘴吧你。”她哼了一声。正巧这个时候，电梯门也开了，她想了想还是应着头皮随着红线的指引去找这位便宜哥哥。
到目前为止，这个地下室还是很正常。电梯的光在身后亮着，四周的墙壁除了粗糙点，倒也没什么异常。
表面上是这样。
前面隐约传来人的声音，莫锦辰遥遥看了一眼，便急匆匆往那里走去。
她走的飞快，但是脚步却很轻，不仔细听根本不会发现。
终于，到了那道暖色光线的房间，她微微侧头，从门缝往里看。
房间不大，简洁的像个监狱。里面的灯是暖黄色的，不算明亮，只照亮了房间中间一隅。
中间穿着中山装的男子坐在椅子上，身后笔直的站着几名黑衣人。他面前一个人正单漆跪地，姿势卑微僵硬。
莫锦辰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了中间坐着的那名男子的眼瞳并不是被灯光晕染成浅棕色，而是原本就是这样的琥珀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暗。
这样的瞳色......几乎九成九是云延了。
正发呆呢，一道破空声响起，同时，还有男子冰凉染笑的声音响起：“是吗？”
啪，又是一道破空声响起。
在莫锦辰惊恐的目光下，她看清疑似云延的中山装男子手里拿着的东西。那是一条鞭子，材质很好看起来油光水滑，但仔细一瞅却能看到上面带着细密的倒刺，一鞭子下去，能从人身上连皮带肉刮下一条血皮。
他面前的跪着的人硬生生挨了这两鞭，身上已经鲜血淋漓。却连哼都不敢哼，削瘦的背脊崩紧如同拉满弦的弓，因为疼痛剧烈战栗着。
提着鞭子的中山装男子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垂在膝上把玩着鞭柄。这痞气的动作在他那张清隽面孔的中和下，居然也有那么几缕斯文的味道。只是那双过于冰凉的琥珀色瞳孔里面的阴深戾气实在是太扎眼，惊的人心颤。
莫锦辰倒吸一口凉气。
空间里也安静如鸡。许久之后，圣裁慢吞吞地道：“......你熟你上？”
“不我不熟！”莫锦辰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他谁啊我不认识。”
圣裁有点想把她之前的话录给她听：“你之前说你可以......”
“不我不可以。”莫锦辰恨不得否认三连，几乎吓哭：“麻麻救我，我不认识他我要回家......”
开什么玩笑。其他世界的云延虽然内里是个腹黑败类，表面上就算不是一代谪仙，那也是一派温文尔雅。面对那样子的他她倒是敢跳一点，毕竟欺软怕硬是熊孩子的天赋技能，但现在嘛......
呜呜呜现在这家伙穿着中山装拿着鞭子一边抽人一边笑的毫无人性，莫锦辰半点都不敢跳了，就怕他一个不高兴拿手里那带倒刺的鞭子抽她。
她不行的！！
“光团子我能现在跑路吗......不不不，我们放弃这个任务吧，这特么的太艰巨了我不想被抽啊......”莫锦辰嘴唇颤抖，后退半步想要离开现场。
嘎达。
一声清脆的物件裂开的声音从她脚底传来。
莫锦辰：“......”
圣裁：“......哦吼。你不用跑了。”
天哪这是什么电视剧里经典剧情，莫锦辰之前无数次吐槽过这剧情无脑主人公手脚不协调，现在她自己遇上了。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看够了吗？”正当莫锦辰在心里疯狂期盼里面人都正好耳聋没有听到的时候，屋内传来一声轻嗤打断了她的痴心妄想：“怎么，要我去请你？”
这句话问的，莫锦辰感觉自己要是敢点头或许就会人头落地。
但是莫锦辰觉得自己还可以挣扎一下。
她不动如山闭着眼，自欺欺人地在心里重复着：“不是在叫我。不是在叫我，不是在叫我.......”
唯心主义认为，我思故我在。那现在她不在了。
世界的本质到底唯不唯心不知道，但当那柄冰凉的鞭柄抬起莫锦辰下颚的时候，莫锦辰觉得自己唯心不下去了。
入目的是一位垂着眼看着她的男人，眼睫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离得近了，莫锦辰才看清他身上的衣服不完全是中山装，而是类似中山装和唐装的综合体。男人袖口卷起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腕和修长的手。
说句实话他的手很漂亮，捏着漆黑的鞭柄，黑与白对比着，视觉效果绝了。但莫锦辰现在一点也不敢欣赏这点美色，因为她很清楚为什么男人要挽起袖口。
特么的就是为了抽人方便啊喂。
不过正是因为这么近，莫锦辰也确认了眼前这个绝对就是云延......她有些脸盲认不清楚人，但又有琥珀色瞳孔，红线又判断出了相同的气息和精神力，那确实就是同一个人了。
现在如果一定要问莫锦辰在他乡遇故知的心情感不感动嘛......
她一定会哭着表示不敢动。
下颌抵着的鞭子上还有血沫呢，给她十个胆她都不敢动。
“你倒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当我不存在的人。”莫锦辰许久没有开口，云延倒是先轻笑一声：“小丫头，你家里人还真把你惯坏了。”
很明显，他认出莫锦辰是谁了。
莫锦辰刚刚想说什么，就被面前的人突然抱起来：“也好，既然来了，就一起吧。”
莫锦辰在这个世界的年龄已经算是少女，被别人以抱孩子的姿势抱起来绝对不舒服。更何况抱的人明显没什么经验，身体也硬的仿佛只剩骨和筋，硌得慌。
但莫锦辰敢反抗吗？她不敢。身侧的鞭子贴着她的肌肤，上面还有湿漉漉的血迹，倒刺碰到她的皮肤，微微刺痛。
她现在就觉得，抱着她的应该不是手，而是冰凉的蛇。只是蛇没有这么坚硬罢了。
云延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将怀里的小孩安安稳稳放在腿上，对着地上跪着一动不动的人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继续。”
压抑且血腥的问话继续，全程下来，莫锦辰已经不记得云延到底问了什么问题，又到底抽了跪在地上的那人多少鞭。反正最后那人受不住昏倒在地，周围的墙面地板都是细细碎碎的血点，地上是一滩混杂着肉沫的血泊。那人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破碎的衣服下，不少地方被倒刺刮了一层层深可见骨，宛若被凌迟。
明明鞭子下去的每一下都不是致命伤，却能造成这样的出血量，将一个算得上铁骨铮铮的汉子抽晕过去......而且云延全程游刃有余熟练的可怕，脸上还挂着堪称云淡风轻的笑容，这一切都让人不寒而栗。
“拖下去吧。”见那人晕了，云延兴致索然地挥了下手。身后两个黑衣人走出来，将地上的人拖了出去，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可能是这个倒霉蛋被拖走了，云延便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莫锦辰身上了。他看了眼怀里的孩子，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带着点烟嗓：“小孩，我不知道你的爷爷，还有你的父亲是怎么教你的。但是你现在到了我这，就要守我的规则，知道么？”
此刻莫锦辰正被他抱在怀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她在耳鬓斯磨说着什么缱绻的情话。
然而真实情况是，他手上薄薄的茧正刮的莫锦辰的脸生疼。云延语气染着点温柔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和语气完全不符：“如果你不想逼着哥哥这么抽你的话，就听话点，明白吗？”
莫锦辰微微抖了一下，抬眼看了云延一眼。
云延低头对她一笑，淡色的唇隐约带着点不耐烦的嘲意：“从进来就没有说过话啊......妹妹，你猜猜看，哥哥现在生不生气？”
他说着，手指有些用力地略过莫锦辰脸上的皮肤，带来一道红痕。
莫锦辰只觉得脸上一疼，看清了云延琥珀色瞳孔里的不耐烦后，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我，我呜——”她刚刚想开口，结果一张口就是哭腔。这下真的是面子里子都丢了，莫锦辰嘴一瘪，放弃了挣扎嚎啕出声。
“呜呜嗷嗷嗷......”
呜呜呜这个世界的云延坏掉了啊，救命她要回家呜呜呜——
“你凶我......你还说要抽我呜呜呜......”反正已经哭了，那就哭个彻底。莫锦辰彻底放弃自救，眼泪汪汪地含糊控诉，眼泪和不要钱一样顺着脸颊流下来，沾湿云延捏住她下颚的手。
她这一哭，哭的突兀且没有征兆。上一秒云延还在心里想着孩子看完他处置手下的全程还面无表情，估计有点胆子。下一秒云延被她这说哭就哭的怂样震撼到无语。
他很讨厌小孩，对于这个没有血缘的所谓妹妹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是毕竟是他恩人的孙女，养父的孩子，在这小孩没踩他底线之前，他也不介意养个闲人。
在地下室遇到这孩子是他预计外的事情，但能跑到这种地方，这孩子也不会是省油的灯。他有心杀鸡儆猴给这孩子点教训让她安分点，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被吓哭。
“别哭了。”云延皱着眉，语气极差地道：“安静点。”
莫锦辰被他的语气吓到了，抽噎了下，倒是暂时停了。
云延的心一向冷硬的很，对于自己惹哭小女孩这件事没有半点心软的意思。他的手重重地摩擦过她的眼尾，看着她微红的眼睛冷声道：“第一道规矩，就是安静点不准哭。”
“将眼泪给我憋回去。”
莫锦辰憋不回去，豆大的泪珠无声砸在他的虎口上。
云延眉心锁的死死的，收回手，去拿另一只手所在的鞭子。
他其实只是想先将手里的鞭子收起来给手下，但这个动作却被莫锦辰误解了。她现在看到鞭子就心惊胆战到了打草惊蛇的境界。
“哥哥！”莫锦辰猛地扑过去搂住云延的脖子，声音里哭腔未散，委屈的像一只断奶的奶猫，却能很明显地听出她已经很努力在控制了：“我没哭了......不哭了，真的......”
“真的......我安静......”她吸了吸鼻子，才将生理学的眼泪憋了回去：“我听话，真的......咳，听话......”
莫锦辰真就没这么委屈过，也是真的很想哭。
但凡现在威胁她的是个陌生人她都不会这样。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云延的心情却没有半点变好，甚至更加心烦意乱。
他想将莫锦辰扯下来，却被吓到的莫锦辰搂的更紧，一时半会居然扯不下来。
在手下面前和半大孩子拉拉扯扯无疑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半晌后，云延轻啧了声，抱着和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的莫锦辰起身，低声道：“松手，不放你下去，我换个姿势抱你。”
说完这句，云延又觉得自己这一步退的不合适，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只能自嘲自己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整到这一步。
罢了，他之后和她慢慢算账便是。这一言不合就闹脾气的性格到他手上，他迟早要掰过来。
就和训练小动物一样，一个鞭子再给一个糖吃。他有的是耐心，不是吗？

第361章 ，对不起这个BOSS我是真惹不起

别人是不是小动物不知道，但莫锦辰绝对不是一个鞭子再给一颗糖就能屈服的人。
因为她会在鞭子下来之后就狠狠地咬回去。虽然可能是边哭边咬。
这次被云延吓得狠了却没有马上回击，算得上她给云延面子了。
被云延抱着到了电梯后，莫锦辰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个模样有点怂。她磨磨蹭蹭地拍了拍云延的肩膀，示意他放她下来。
云延淡漠地睨了她一眼，将她放下。
莫锦辰大概能揣测出云延的想法，他对她的态度估计就是对待家里长辈留下的小宠物。这个宠物有点小脾气爪子有点利，他可能会多分点注意力在她身上，但再怎么样也不会平等地看待她。
他之前抱她就和抱家里的宠物猫一样，而且知道她的脾气秉性，还给了她一个下马威，企图让小宠物乖点省心点。
但莫锦辰不想当宠物。原主的任务可是让她成为不输于父母的杀手，莫锦辰一开始能示弱，但不能一直示弱下去。
她抹了把脸，目光瞥到云延身后的黑衣人身上。见那几个人目不斜视站得笔直，她悄无声息地将红线绕上其中一个人的手指。
随着她实力的精进，她已经很少运用红线获取信息的能力了。
毕竟一力破十会，能用拳头说话就用拳头说话。但没办法，她现在不是大部分能力都不能用吗……只能再靠些手段了，实惨。
莫锦辰不敢随随便便从云延那里用红线获得信息，怕被察觉。但身后的黑衣人她就不会这么忌惮了，直接用红线从他身上或许了大量信息。
半晌，吸收完信息的她低下头，勾起唇角。明明脸上泪痕未净，她低垂的小脑袋下笑意却顽劣且带着兴味，一看就没抱什么好心思。
大概用表情包解读的话，就是……
——我哭了。
——我装得。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地下室的电梯，云延手里的东西早就给了手下，如白玉般的手随意地在下属定来的纯白手帕上擦了擦，慢悠悠道：“小孩，你会什么？”
他问的很随意，就好像真的是随口一说。
“那要看哥哥指的是什么。”莫锦辰说话的时候尾音里的哭腔还留住一缕未散，听起来有点奶声奶气的，却又有一点违和的感觉，就好像这胆小乖巧的外皮下，还藏着点别的什么：“哥哥需要我会什么，我就会什么。”
“哦？”云延轻笑：“我需要你会什么就会什么啊……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莫锦辰看着周围的仆人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下巴焊死在脖子上的状态，忽然觉得小恶魔原主的等级也不算多高了。
……毕竟还有云延这个真实版大恶魔。
“我知道。”她点点头回答道：“你是我哥哥。爷爷和我说过，他还说……你叫云延，对吗？”
最后一句话莫锦辰故意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云延将手帕随手丢给身后的手下，语气不咸不淡地道：“是。以后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要叫你哥哥？”莫锦辰歪头，表情要多乖有多乖：“好的哦，哥哥。”
云延淡色的唇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可怕：“既然叫我哥哥了。那之前说的哥哥需要你会什么你就会什么，还作数厶？”
莫锦辰隐约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偏离轨道，但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作数的。”
“好。”他点点头：“妹妹，会杀人不？”
莫锦辰的眼睛微微睁大。她自然杀过，别说人了神都弑过。但这种情况她半点都不敢说自己杀过：“没有。”
她缩了缩脖子：“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云延很快用自己的行为回答了她的问题，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柄短匕，扔到莫锦辰怀里：“来，证明给哥哥看。”
“在场的这么多人，你选一个。”他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兄长一样，亲昵且宠溺地按住妹妹的肩膀，将她转向在场的仆人或者黑衣人：“来，你自己选。”
黑衣人们依旧面无表情，在场的所有仆人倒是全都脸色微变，却也不敢完全抬头，身体微微颤抖。
莫锦辰怀里抱着那柄短匕，一时间没办法分清楚，这到底是云延的试探，还是他真的就想让她杀一个人给看证明。
……疯子。
莫锦辰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之前有熟人的滤镜在，她怂归怂，但也没真心觉得云延危险。但是现在她不确定了，手里的短匕并不重，带着点微凉，这抹微凉透过她的手心冷到她的心里。
更别提那按在她肩膀上的双手了，冷的不像活人。
“哥哥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好一会儿，莫锦辰讪笑地开口道：“我不杀无法定罪之人。”
“我不开玩笑，妹妹。”云延在她的身后，一只手警告一般捏过她的耳垂，直到听到莫锦辰吃痛的呼吸声，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记着这一点，这是我的第二道规矩：不许质疑我。谅在你第一次犯这个错，就小惩大诫下。没有下次。”
莫锦辰想离他远点，却被那双看起来白皙且没什么威胁性的手按到半点动弹不得。她调整了下呼吸，活动了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那我想杀的人会反击吗？”
云延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喉咙里溢出了低哑磁性的笑声：“当然。所以妹妹，是杀人还是被杀，就要凭你自己的本事了。”
莫锦辰顿了下，眨巴了下眼睛，下一秒猛地往下一蹲，然后利落地转身。匕首滑出短鞘，擦着云延的脸颊过去。
几乎是在她转身的同一时间，云延就已经将腰间的鞭子拔出来。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攻击，而是用金属剑柄挡住了莫锦辰划向他脖子的那一下，下一秒，鞭子挥过，灵巧地卷过莫锦辰手里的短匕，然后啪地将其摔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这些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有些仆人听到动静已经害怕地仓惶跪下，黑衣人也第一时间调整出了戒备且警惕的姿势，只要云延示意一下，他们就会将莫锦辰直接擒下。
“是你说在场的选一个杀，我只是在听你的话。”莫锦辰揉着自己被抽出一道血口的手，倒吸着凉气直视云延，似乎是怕他回手把她搞死：“你不能杀我，哥哥。”
“理由？”云延依旧在笑，目光落在她手上的伤处，那笑容就更加深了。
女孩子细腻白皙的手上出现一尾血红，就如同完美的一张白纸上被狠狠地画了一笔。美好的东西被撕毁固然可惜，但破碎残缺的美感一样很有趣。他这个便宜妹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没有长成还带着点稚嫩的奶味，但这气质也容易让人想狠狠地欺负她一下，看她哭出来。
云延染着冰凉笑意的眼睛缓缓往下略过她的四肢，突然觉得那一点点伤口还远远不够，他有点想看这个孩子身上染上更多的颜色。
莫锦辰无端觉得身后一凉，却依旧将计划里的话说完：“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她指了指云延眼尾的小伤口：“我下毒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便有些不同了。
“是哥哥说让我选择一个人杀的。我选择杀了你，不行吗？”她面对这凝重的氛围撑着笑了笑：“我完成任务证明给哥哥看了，这毒若是不解，哥哥你马上就是死人了。”
“我这条命不值钱，但是哥哥的命金贵着呢。”莫锦辰笑的乖巧，说话倒是阴阳怪气：“哥哥可以去查查能不能解这个毒，不过啊，妹妹我别的不行，在这方面倒是有些自信。”
“或者，哥哥打算和我死在一起，这也是顶好的。”她双手合十，眼里天真无邪的：“哥哥觉得呢。”
云延手指擦过脸颊的血痕，那一抹殷红让他俊美无俦的面容多了几缕邪意。他摆摆手压下了暗处蠢蠢欲动的人，一步步向莫锦辰走来。
哒，哒。皮鞋落在光洁的地面，就好像踩在人心脏上一样。莫锦辰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小半步却又控制自己停住。
“不装了？”出乎意料，云延并没有询问有关下毒的事情，他在莫锦辰面前微微低头道：“我还很好奇，你能维持住之前那懦弱又恶心的状态多久。没想到，你倒是给了哥哥一个惊喜。”
头一次被说恶心的莫锦辰：......给爷滚！
她哭一哭怎么就恶心了？！再叽叽歪歪哭到你怀疑人生知道吗？
莫锦辰心里也明白云延会起疑，毕竟原主的性格是实打实的嚣张加又菜又爱逞能。在之前地下室那种情况，原主估计就算吓哭了也会一边哭一边跋扈地放狠话，然后用爷爷的恩情压云延，哪会仅仅只是哭的委委屈屈，一点野性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云延自然认为她在装。
天地良心，莫锦辰觉得哭这件事是真的控制不住。但哭并不影响她输出，她能够一边嘤嘤嘤一边对敌人重拳出击。
“你完成的很好。”云延低声夸赞：“我很庆幸莫老的后辈并不都是废物。”
“有什么想要的？”他接着问道。
莫锦辰觉得这个世界的云延脑子里可能有点大病，知道她给他下毒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抱住自己的狗命，而是问她要什么奖励。
算了，反正不是她吃亏就行。
“我想当杀手。”莫锦辰看着云延：“比我爸妈都厉害的那种。”
云延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回答，半晌后点头同意：“行，我可以教你。”
至于她能坚持到什么程度，这就看她自己了。
“我不要你教。”莫锦辰愣了一下，疯狂摇头。开玩笑，就凭这家伙一言不合就抽鞭子的性格，要是他来教她，她不得早早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我要换个老师。”
云延嗤笑一声，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想超过你父亲那个废物容易。但如果你想超过你母亲，那如今的子夜，只有我能教你。”
子夜，是这个杀手组织的名字。
莫锦辰沉默了一会儿，对于这个从未见过的母亲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云延说完这话就直起身，随手指着边上一位仆人道：“带这小孩回房间。”
仆人应下，走到莫锦辰身边轻声道：“请随我来。”声音带着点不太明显的抖。
莫锦辰见云延要走，有些懵：“你不管那毒了？”
她在云延身上打入的并不是毒，而是一道灵气和一截红线。这两个玩意几乎耗尽了她现在所有的能力，过了这么一会都没见恢复多少，同时分割红线的后遗症还在隐隐作痛。但莫锦辰觉得还是值得的，这两个东西的作用不小，能让云延吃点苦头。
就好像在一个人血管里注入过量空气会导致空气栓塞一样。这与云延身体并不能相容的灵力也会让他非常不舒服，甚至莫锦辰还能远程地小小控制一下这道灵力和红线，造成远比之前更大的痛苦和损害。
除非云延在这个没什么灵力的现代社会引气入体。
如果真能做到，那莫锦辰自认倒霉。
“妹妹关心哥哥？”云延又露出了之前那云淡风轻的表情，长而密的鸦睫半遮住琥珀色的瞳孔，让他看不清他眼里的真实情绪。
“放心，哥哥命硬着呢。”
“你好好休息。”他转身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记得听哥哥的话，好生休息。”
这么有趣的小东西......
真希望，不要让他失望啊。
......
回到房间的莫锦辰将自己摔在柔软的床上，唉声叹气：“这都什么事啊......”
“真没想到，云延这家伙还有这样一幅面孔。”她斟酌了下用词：“心理变态？”
光团子看着她手上的伤心疼不已：“宿主宿主，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圣裁在空间里开腔：“你去处理下手上的伤口吧。稍微注意点，你现在能力被封，我和逐星都没那么容易出去救你，凡事多小心。”
他想到了什么，有些忧虑：“你要是有机会，离这个世界的云延远点。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厌恶吗？”莫锦辰起身去洗手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我知道这个世界的他不是很喜欢我。”
“不，我不是指这个。”圣裁的手指在逐星身上轻轻敲击：“你受伤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亢奋了一点。根据目前他的行为判断，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他似乎......施虐欲很重。”
圣裁本来想说另外一个词，但看着莫锦辰黑白分明的圆溜溜的眼睛，忽然就说不下去了，换了个婉转的词汇。
莫锦辰依旧接受无能：“......特么的还真可能是心理变态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谨慎点是好事。”圣裁道：“你也不要因为他的身份就对他放松警惕，要知道如果他真的有病，同时这个世界的他也不认得你，伤害你的概率很高。你现在的情况也别指望我和你家光团子能救你，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就尴尬了。”
“不同的生长环境培养出不同的人。”莫锦辰细细擦拭伤口边的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抹去血水，看着伤口越想越气，整张脸鼓成河豚：“不行，这笔账我要他十倍还我。等我任务完成，我也要拿鞭子抽他。”
莫锦辰掏出小本本狠狠地记下了一笔。

第362章 ，对不起这个S属性的BOSS我是真惹不起

莫锦辰处理完伤口，带着满脑子的心思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下，便陷入了黑甜的梦境。
好吧，不是什么黑甜的梦境。而是她翻身农奴把歌唱，恶狠狠地抽哭了云延他鸭的。
别说，那感觉还真挺爽的。
然而梦还是要醒的。莫锦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恍惚了好一会儿才通过肚子饿的发慌这件事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
她的胃之前就吐空了，受了惊吓后这么久没进食，早就饿了。
刚刚想从空间里掏点糖吃，门却被敲响了。很有礼貌地敲了几下就停着，等着屋内的人回复。
莫锦辰起身，拉开房间门。
门外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对着莫锦辰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莫小姐您好，BOSS叫您过去。”
“现在？”莫锦辰揉了揉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云......哥哥要我去干嘛？”
“这......我不能现在告诉你，BOSS会罚的。”少年挠了挠头：“要不，莫妹妹你还是先和我走吧？”
莫锦辰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少年，他耷拉着脑袋看她，像一只无害的大型犬。见此她突然恶向胆边生，将自己罪恶的爪子伸向了好像很好欺负的少年，语气骄纵地道：“你凭什么叫我妹妹？”
“啊？”少年愣了下：“不好意思，那我还是叫你小姐好了......因为你比我小，我叫你妹妹是想让你放松点和你拉近距离，没有恶意的......”
他老老实实地解释着，下垂的眼睛更像湿漉漉的小狗狗了。
莫锦辰挺直了腰板：“我不管。不许你叫我妹妹，也不许你叫我小姐。你得叫我姐姐，我才跟你去见我哥哥。”
看起来十二三岁的矮个子少女，对着比她高大半个头的少年趾高气昂，画面看起来有些好笑。但是少年并没有觉得不妥，他老老实实地叫了声：“好的，姐姐。”
这声姐姐带着变声期少年特有的哑，却依旧很好听，有点小奶狗的味道。
莫锦辰开心了。
她好像体会到了欺负人的乐趣了。
不，也许是......养小奶狗的乐趣。
......
经过少年的介绍，莫锦辰知道了他叫齐鹿，父亲曾经跟着莫老办事，莫老死后就跟着BOSS，就在前几个月死于组织内部冲突。组织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安排父亲的后事，之后他辍了学，来到了组织。
“唔。我们很像啊。”莫锦辰听完后感慨：“同样都是死了爹，来投奔云延了。”
“我哪敢和您相提并论啊。”齐鹿低眉顺眼：“而且您别那么说，说不定前BOSS还活着呢？”
“哈，也只有你叫他前BOSS了。”莫锦辰想笑，却又有些笑不出来：“我还以为，组织里只认我爷爷和云延呢。”
莫锦辰的父亲，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浪漫主义者。他特立独行，行为处事带着点文人的清高孤傲，又有点吟游诗人的随性和洒脱。他就像风筝，只喜欢在天上随心所欲地飘着，会为了一个天马行空的想象就随时背起行囊出发。他也许是一位很好的友人或者说书人，却不是一位好父亲和好领袖。
至少组织里并没有几人从心里承认他。哪怕是爷爷留下的人，也只是看在莫老的面子上勉强拉了几把，在背后没少叹息虎父犬子，扶不起的阿斗。
原主是莫锦辰的碎片，是她的一部分，她们的感情是相通的。
原主一开始的嚣张跋扈也只是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但可惜，风筝还是飘走了。她恨过父亲，但听到别人骂他，一样会难受。
如今，终于来了一个安慰她，同时承认父亲身份的人，莫锦辰难得心里有点触动。
下次，对这只奶狗好点好了。莫锦辰心里想。
齐鹿笑得柔和，没有接着说话。
很快，他们在大厅看到了云延。
他恹恹地坐在红木沙发上，叼着根烟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那蓝色的火焰绕过他的指间，如同被他掌握在了手里的蓝色蝴蝶。
似乎是看到莫锦辰他们来了，他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样，琥珀色的瞳孔里是未散的厌世和颓圮，却在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这些情绪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淡淡的狠戾，如同刚睡醒的狼。
“BOSS。”齐鹿规规矩矩地低头行礼。
“哥哥。”莫锦辰脆生生叫了一声，却没有靠近。
云延轻轻点了下头，下一秒收手合上了打火机，就好像将那蓝色的蝴蝶掐死在掌心。
“人齐了，那走吧。”他起身，慢条斯理地往外走。
齐鹿他们连忙跟上。
上了车，云延递给他们一人一张照片，上面络腮胡的男人正在酒吧里喝酒，脸上的疤狰狞无比。
“这个人叫鸦渡。”他抽着烟，手指随意地在半空点了点：“之前在黑三角做生意的。”
黑三角是出名的混乱之地，那里最出名的生意......如若不是枪械，就是鸦片那类玩意了。
能沾上这些的，特别是后面那种，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没点手段的人，在黑三角做不起这个生意。
云延见两人都看完了照片，便从他们手里将照片抽回来，按在烟灰缸里点燃：“都看清楚了吧。行了，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他。”
莫锦辰心里吐槽，居然让两个菜鸟接这个任务，也不知道云延怎么想的。然而齐鹿已经很乖巧地点头了：“好的，BOSS。”
莫锦辰鼓了鼓脸，觉得自己可能小看了这十四五岁的少年。
“做什么鬼脸，有什么想说的说出来。”云延看到了莫锦辰的动作，示意她有事说事。
莫锦辰被cue到，立刻挺直了身板：“没什么哥哥，我就是在想，为民除害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我会努力的。”
云延挑了挑眉，薄唇勾起：“为民除害？”
“不是吗？”莫锦辰看着烟灰缸里燃烧的照片。
“谁告诉你这些话？你以为子夜是什么东西？”云延的话里带着嘲讽：“收起你幼稚的想法。在子夜，道德感是最没用的东西。利益高于一切，包括......”
他修长的手指抵着她的额头：“包括你这条小命，知道吗？”
莫锦辰往后退了些许，皱眉道：“不对。爷爷说了，契约精神还有道义也很重要。”
云延嗤笑了一声：“听你爷爷的，还是听我的？”
“我谁都不听，我自己会判断。”莫锦辰挥开他抵在她额间的手：“你所觉得幼稚且虚假的东西，是人性的一部分。丢了，还算个人吗？”
“错，小孩。那不是人性。”云延收回被挥开手，慢吞吞地用手捏住莫锦辰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像我这样自私贪婪的才叫人性，你那玩意......呵，也不是人的玩意。”
“行了，做任务去吧。”他看着莫锦辰眼里的不服气，轻笑了一声收回手。加长版的林肯停下，云延毫不客气地将两个半大小鬼赶了出去：“给你们一天的时候，小废物们。”
“好好干，别死了。”
......
下了车莫锦辰来发现，这里居然是一所学校。
这是一所门牌有些旧的私立中学，操场上开着白亮的操场照明灯，似乎今天晚上有篮球赛，许多十几岁的学生在那边打篮球。
“这......来错地方了吧？”莫锦辰想起了之前照片上看到的络腮胡猛男，怎么看也不会像在着这种地方的人啊。
“这是卯哥查到的，应该没错。”齐鹿小声说道：“卯哥是子夜最顶尖的七人之一，他的黑客技术和侦查技术很好。他说在这里，应该是没错了。”
最顶尖的七人......莫锦辰听到这话微微咬了下唇，一方面感到压力，一方面又有种不服气的战意。她很想和这七人比试比试，虽然她清楚以她目前能力被封的情况来说，输的概率很大。
说到底，还是她太依赖能力，忽视了自身软实力的提升。
“我们找找吧。”莫锦辰说着，就要走进学校。
门口的保安拦住他们两：“喂，来干嘛的？”
他狐疑地看着这半大孩子：“你们不是来打篮球的吧，除了体育生，晚上学校不开放不能进去......”
没等他的话说完，莫锦辰就立刻切换了表情，有些紧张地道：“对......对不起叔叔，我作业忘了......”
她眼里蓄了些许眼泪：“我就进去拿下作业就出来行吗？我，我不想明天被老师骂。求你了叔叔，我和哥哥悄悄进去马上就出来，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年龄是最好的伪装，一个人也许会怀疑一个成年人，但却很少去怀疑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莫锦辰这个世界的年龄正好差不多初一，保安没有怀疑她学生的身份。
但毕竟规矩在那儿，保安为难了一会儿，见莫锦辰眼里的眼泪马上就要落下来了，心想让学生拿个作业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心软让行了：“快去快回，下次别丢三落四了。”
“谢谢叔叔！”莫锦辰深深鞠了一躬，拉起齐鹿的手就往挤进开了一道的校门往里面跑：“我们很快出来。”
“诶等等，让你哥哥在外面等。”保安话还没说完，莫锦辰早就带着齐鹿跑远了。他皱眉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不过是两个学生。
......
“你之前说，是卯哥查到的鸦渡在这里？”莫锦辰拉着齐鹿跑到角落，一边喘气一边问道：“怎么查到的？”
“近一个月，卯哥发现这所学校一直有人在联系黑三角的交易暗网。”齐鹿乖乖地说道：“虽然用的IP地址是国外的，但是伪装技术不好，卯哥一下子就找到了真实的IP。”
“然后，上周末，这所学校附近的五金店，监控摄像头拍到了鸦渡的身影。经过寅姐确认，鸦渡这一个月多次出现在学校附近，大部分时间待在学校里。”
“他们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处理？”莫锦辰有些好奇。
齐鹿眨了眨无辜的下垂眼：“组织平时观察的人有很多，没有委托或者BOSS交代的特别任务，不会随便杀人的。而且最后谁接下任务，也是要听安排的。”
莫锦辰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杀人是另外的价钱。
她懂了。还挺有组织有纪律的。
“所以，这个鸦渡最后被安排给我们两个小白练手了？”莫锦辰啧了一声，听不出是情愿还是不情愿：“不，可能只有我是小白。你能获得这么多信息，干这行只会比我熟练。”
“没有没有。”齐鹿急忙摇头：“这些是BOSS让我知道的，我也是第一次接任务。一个任务能被独立完成的可能性很低，除非是很厉害的杀手。所以我们做任务前的侦查等步骤便被前辈们帮忙做去了，BOSS考虑的很周全。”
“准备工作被省去，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所学校里找到鸦渡并杀了他？”莫锦辰思考道：“以鸦渡的年龄，不可能混在学生中间。那只会是教师或者校工一类。我比较倾向于他在当校工。”
“我不擅长推理，麻烦姐姐了，你慢慢说。”齐鹿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给莫锦辰擦额角的汗，小声道：“其实之前没必要跑那么快，瞧你累的。”
“我们但凡跑的慢一点，你信不信你会被扣在保安处等我出来？”莫锦辰就是故意趁保安没反应出来的时候先带着齐鹿跑掉的。
齐鹿顿了下，腼腆地笑了笑：“原来如此。辛苦你了，谢谢。”
“不客气。”莫锦辰没有在意，接着之前的话题道：“鸦渡的脸上有疤，不是很好遮掩。他选择的工作应该不需要太接触人.......”她看着远处学生们打篮球的身影，开口道：“体育器材管理员或者维修员，可能性很高。”
齐鹿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迟钝地啊了一声。
“你之前不是说，卯哥还是谁在五金店的监控里看到了他吗？”莫锦辰道：“他去五金店可能就是这里的工作需要。而且中学的体育器材一般有专门的房间来放，这样他也有了平时很少人来的私密空间。同时这项工作要求的技术性不高，工作较为清闲，有时间干别的事情。”
“那他不能是管道维修工什么之类的吗？”齐鹿询问道：“或者，电脑维修工？这些不也可能会去五金店吗？或者，他去五金店根本只是自身需要，而和工作无关呢？”
莫锦辰有些惊讶于齐鹿刨根问底的架势，但也只是觉得他性格挺认真，于是回答道：“管道维修工可能性不高，因为学校一般不会配备专门的管道维修工，大部分都是有问题就从外面请。而鸦渡之前一个月可是几乎都在校内。至于电脑维修工那也同理可得，要么外面请或者由电脑老师解决，同样可能性不高。”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她话锋一转：“毕竟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先试试不是吗？我想哥哥也是在考验我们在没有设备的情况下能达到什么程度，才会安排这样一个任务，却没给我们任何工具吧。”
他们身上甚至连手机都没有，只能就地取材，根据所处环境灵活判断。
这不妨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莫锦辰搬出云延后，齐鹿就没有再反驳，而是乖顺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姐姐。”
“我们现在去体育器材室看看吧。”

第363章 ，对不起这个BOSS我是真惹不起

这个世界的天上，有两个月亮。一白一红，夜晚会比较亮一些。莫锦辰和齐鹿接着月色去了体育器材室，想着就算找不到人，也可以先观察下有没有痕迹。
“碰！”“哈哈哈胡了。”“给钱给钱——”
出乎二人的意料，器材室居然有人。
一片灰扑扑的体育器材堆在角落，中间一张桌子上铺满了麻将，四个男人围在麻将桌，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骂骂咧咧地打麻将。
“怎么又是你赢，裤裆里藏东西了吧？”几个人笑着讲着荤话，哗啦啦的洗麻将声响起，又是新的一局开始。
齐鹿踮着脚想仔细观察那几个人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目光太灼热的缘故，边上一名男子皱了皱眉往他那个方向一看：“谁？”
齐鹿吓了一跳，忙把头往回缩。
其他人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刷刷往这里看。
莫锦辰捂额，她现在相信齐鹿是第一次做任务了，没办法了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叔叔。”莫锦辰乖巧地探出头：“篮球......是在这里拿吗？学长托我帮忙拿下球。”
“哦哦，今天篮球赛是吧？”其中一位穿着长袖短裤的男人取下嘴角的烟：“怎么又要球？之前的呢？”
“气不足。”莫锦辰老老实实地道：“学长说那球气不太够了，打起来弹性不好。麻烦叔叔再给我们一个球可以吗？”
“行，来这里登记一下。”长袖男说着站起来，对几个牌友道：“等我一下。麻子你不许看我牌啊。”
“哈哈哈怎么会。”剩下三个人打哈哈，故意眉来眼去。
“去你们的。”长袖男笑骂道，将一本册子递给莫锦辰：“班级，姓名。填好后就可以去选球。”
莫锦辰捏着本子和笔，左右看了下，似乎是找不到地方下笔。最后犹豫地走到麻将桌边上，将本子放在桌子上写，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看起来就像是个老实巴交的好学生。其实她故意写的慢，是借机观察在场是四个人的五官和身形，判断谁可能是鸦渡。
“我写好了，叔叔给你。”半晌，莫锦辰将填好的本子递给背心男。
“喏，球在那里。”长袖男接过册子，随意地看了一眼就放在了边上：“自己去选，别再说什么气不够了。”
莫锦辰暗暗松了口气，她之前还担心借东西会需要查学生证，那样就比较麻烦了。还好这边比较水，只让她瞎填了个信息就过去了。
可能是因为初中的孩子大部分还比较诚实吧。
她走到角落去选球，挑出一个拍了拍，又换了第二个，似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球。过程中她无数次隐晦地比手速暗示齐鹿，也不知道齐鹿懂没懂她的意思。
“学妹！你怎么这么慢啊。”正想着，门口传来齐鹿的声音。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身的汗：“叫你选球，你当逛街啊。自己看看都多久了，我衣服都换完了你都还没拿过去，他们都等不及了。”
莫锦辰看到他进来，眼睛微微一亮，再次在心里夸赞齐鹿认真心细。他打湿了自己的衣服，还调整了呼吸，看起来就像是球场上刚刚下来，换了衣服就急匆匆跑过来的男生。
额好吧，居然还有道具。这家伙手里还拿着瓶冰可乐。
“我不会选......”莫锦辰弱弱的说，手指却借着篮球遮掩，指向了其中一个人——正是之前让她等级信息的长袖男。
齐鹿第一时间有些懵，因为长袖男和照片里的人差太多了。没有肌肉结虬也不虎背熊腰，长袖下的身体甚至瘦的有些形销骨立。脸上虽然胡子拉碴，但似乎并没有明显的疤痕。
照片上的鸦渡......明明是个络腮胡的肌肉猛男，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齐鹿心里疑惑，但如今这情况也来不及反应了。他走过去的时候，莫锦辰状似无意地拍了下球，球弹起来的时候，正好打翻了他手里的可乐。
那可乐斜飞出去，正好摔在长袖男身上，然后滚落了一地，溅的到处都是黏黏腻腻的甜水。
“我艹！”
长袖男怒骂了一句，似乎估计有孩子在场，剩下更脏的话被他咽下，没有骂出口。
“对不起，对不起叔叔。”
莫锦辰慌乱地走过去，似乎想帮他擦干净。但是可乐这种带颜色的饮料怎么可能擦的掉，眼看场面越来越乱，长袖男的脸色也越来越差，隐约带上了点狠色。
“算了算了，老徐。”边上的人劝：“小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叔叔......”身后的齐鹿也走过来，他面带歉意道：“我平时打篮球都有多带换洗衣物，要不我带叔叔您先换下我的衣服吧。要不然可乐干了很难受的。”
长袖男看了这两个学生一眼，最后挤出一抹笑：“可以。没事，妹子你别自责了，换个衣服的事情。”
听到他同意去换衣服，两人都松了口气一般。莫锦辰眼里还带着泪水，却笑着道歉：“谢谢叔叔。”
长袖男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情绪有些诡异，似乎有些不经意地略过少女单薄的肩膀。
莫锦辰宛若没有看见他那看猎物的眼神，不好意思地道：“我去拿拖把。”
“去吧。毛手毛脚的。”齐鹿道，转头对长袖男低头：“叔叔我们走吧，我的换洗衣服在游泳馆边上的洗浴室。”
“行。”长袖男收回目光，随着齐鹿走了。
他没看见身后莫锦辰嘴角的笑意。
这场游戏，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说不清楚呢。
......
长袖男随着齐鹿来到洗浴室的时候，一心还想着之前那个少女。
女孩子身形还没有长开，单薄瘦弱，带着一抹青涩的味道。
自从他吸食四号之后，某种欲望就开始下降。现在他对那些成熟妖娆的女性已经没了想法，就是对这种看起来白白净净，幼小单纯的孩子有了特殊的念想。
今天的这个女孩......看起来就很不错。而且胆子小，就算发生了那种事情，只要他一吓唬，估计都不敢和老师家长说。
他想着那女孩子已经将班级姓名填在册子上了，之后也不担心找不到人。
“叔叔您要不要去隔绝稍微冲一下。”这时候齐鹿开口道：“我去找衣服给你。”
“可以。”长袖男不疑有他，那半干不湿的可乐贴在身上也确实很难受。他转身进了隔间，打开了花洒。
他脱下长袖的时候，手臂上的针孔和青紫就再也遮掩不足了。
这也是他大热天穿着长袖的原因。
长袖男在洗浴着，但是耳朵依旧敏锐地注意着外界的动静。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哪怕到了如今这个无比安全的环境，他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他的大腿内侧还绑着一柄短匕，哪怕是上床都不会随便解下来，就是为了防止突发情况。
但是这次外面只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带着点少年人的活力和轻浮。他放松下来，看来只是那男生给他拿衣服了。
“放门口就好。”他说着，打算关了花洒。
“好的呢，叔叔。”
开口却是一个女孩的声音，男人被这声音搞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隔间上方就被丢进来一个正开着的电吹风。
“艹——”男人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这么一句话，就听见一阵牙酸的电流声和人体倒地的声音，隐约闪过电火花。只过了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整个浴室的电力设备跳闸陷入黑暗。
莫锦辰穿着塑胶雨鞋，对于这种漏电保护可能出现的情况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没敢轻易走进去，因为并不是触电就一定会当场死亡，这和触电的部位，个人体质和耐受能力有很大的关系。所以，那个人很可能还活着。
不过接触后，心脏骤停的可能性很高，很可能会诱发呼吸停止，只要脑缺氧超过一分钟后果便是不可逆了。如若可以，莫锦辰还是希望这个人活着，能从他嘴里套出点话。
“你在等什么？”身后的齐鹿却等不及了：“我们的任务不是快完成了吗？”
“他不是还在暗网上和黑三角联系吗，我想着若是留下他，之后能撬开他的嘴，我们也能顺藤摸瓜毁掉一条黑色的利益链......”莫锦辰话还没说完，就见齐鹿已经拿着一瓶灭火器打开浴室的门。
“你干什么......”她没来得及阻止，下一刻齐鹿手上的灭火器已经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那名男子的头上了。男子的手似乎抽搐了一下，齐鹿垂着那双可怜兮兮的下垂眼，一下，一下，又一下。
直到地上的人再也没了动静。
莫锦辰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姐姐。”齐鹿随手丢下灭火器，咣当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浴室里盘旋：“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回去吧。迟了就要被发现了。”
莫锦辰愣了好一会儿。
“姐姐在犹豫什么。”齐鹿笑，在月光下露出整整齐齐的八颗牙齿，阳光灿烂：“我们不是什么为民除害维持正义的人，我们其实和倒在地上的这位一样，见不得光的。”
“所以，他身后的黑色交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走吧，姐姐。”齐鹿再次唤了她一声，这声姐姐听起来有些嘲讽。
莫锦辰回到了之前面无表情的状态，蹲下身试探了下那人的鼻息和脉搏，打开浴室里的热水将其淋到他身上，这次转身跟上了齐鹿。
走在游泳馆的走廊，齐鹿突然开口说道：“姐姐，这里是不是可以从后山翻出去。你我现在的状态，都不太适合从正门走呢。”
“后山？”莫锦辰并不清楚这里的地形，往远去望去：“你说的是往哪里？”
“那儿啊。”齐鹿指了指侧对着校门的一座小山：“我之前观察过了，有个后门。”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游泳馆的二楼，斜下方便是游泳池，视野算是不错。
接着两个月亮的月光，莫锦辰走到栏杆处往齐鹿指的方向看：“行，那就......”
身后传来一阵强大的推力，莫锦辰懵了一秒，整个人已经被推着从栏杆那翻摔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她只来得及祭出红线企图拉住栏杆。但是没想到的是，红线不久前才被她分割，她的力量又因为弑神封了大半，所以祭出的红线疲软不已，只是轻轻扯了下，就应声而断。
莫锦辰被红线牵扯着改变了些许方向，原本应该狠狠地砸在水泥地上的，因为这一牵扯，她险险地擦着边缘摔进了游泳池，溅起一大片水花。
二楼的齐鹿推完人后冷眼看着这一切，见她没有摔在水泥地而是摔进了泳池，似乎想补刀，却因为游泳馆的电闸跳闸而暂时没了动作。他刚刚想下楼看看莫锦辰的情况，却听见了远处传来脚步声，隐约看见手电筒的光。
“停电了吗？”
“怎么突然停电了，我还想洗个澡呢......”
“刚刚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没啊。难道是二队那群孙子先来了？不对啊，他们之前不是在我们后面吗......”
是操场上那群篮球队的队员回来了。
齐鹿不敢再逗留，看着底下游泳池水上的涟漪已经慢慢平息，却并没有人上来后。他稍微放下心，转身匆匆离去。
游泳池里，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下沉，缕缕血丝从水底冒起，然后和水融为一体，逐渐透明，了无痕迹。
......
远处的山坡上，一个带着耳麦拿着控制器的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耳机里的另一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他边上还坐着一人，正看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着，听到那人的汇报，微微抬起头，补充了几句。
“是吗？”坐在加长林肯里的云延听着他们汇报的情况，不明所以地轻笑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去把那小蠢货捞起来吧。”他戴起一边的金丝眼镜，看起了无人机拍下的画面，点了点画面里波光粼粼的游泳池：“别把人给淹死了。”
耳机另一边的人应下。
云延看着月光下的池面，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须臾，嗤笑了一声。
“这下，总会长点记性了吧。”
“小蠢货。”

第364章 ，对不起这个BOSS我是真惹不起

莫锦辰在刚刚掉进游泳池的时候并没有立刻被拍晕过去。
她甚至还有心思去分析情况。
因为能力问题，莫锦辰比齐鹿更早发现了远处有人过来了，所以掉下游泳池的时候，她判断出齐鹿没有时间和条件下楼确认她的情况。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她超过一定时间不露头，就很有可能逃过一劫。
相反，如果她挣扎着上岸，肯定会被补刀。
红线崩断后莫锦辰的状态很差，这是很久没有过的情况了。她忍着浑身的疼痛，在水底默默数着秒数。但她实在高估了自己的肺活量，还没等水上的波纹平息，她就已经撑不住了。
这时候，莫锦辰想起来空间里还有氧气瓶，于是急忙开启空间。
但她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她的精神力，根本不足以开启空间了。
精神力和红线的反噬一同袭来，莫锦辰只觉得有千百根针齐齐扎进了她的身体，疼的连呼痛都做不到，就彻底陷入了昏迷。
闭上眼的前一秒，她看见了今晚的月亮。一个浑浊，一个明亮，交相辉映。
还挺好看的。
......
本以为会回到空间的莫锦辰，醒于第二天下午。
她在主宅里的床上醒来，还有些懵。看了一圈周围并没有人，她扯下手上的滞留针，坐起身。
“我去，怎么没回空间。我还以为我之前被阴了下至少濒死了呢。”莫锦辰习惯性地吐槽道，等着空间里光团子他们解释刚刚发生了什么。
结果空间里安安静静的，谁也没说话。
莫锦辰一愣，莫名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光团子？”
依旧无人回答。
她......和意识空间失联了。
命运就是这样，你以为已经糟糕透了的时候，它会告诉你：并没有，还能更糟。
能力被封，空间打不开，到现在甚至都和意识空间失联了。
莫锦辰之前哪怕被人阴了差点死掉都没有慌，但是她现在有些慌了。
之前出现的空间失联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世界还有神。
天地良心，莫锦辰现在觉得自己现在这情况，苟延残喘都不一定够，要是这世界真有神佑......好说话的还好，不好说话的像是上个世界的解一样，真给她来一下，她根本受不住。
光团子和圣裁那边她倒是不担心，意识空间里比她这安全多了。甚至就算是她死的透透的，连意识都碾成灰尘，圣裁都不一定有事，就是光团子可能受影响。
看来要加快这个世界的进程了。莫锦辰想着，翻身下床打算出去，结果腿一软，吧唧一声趴地上了。
脸着地的莫锦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水逆过。
她挣扎着爬起来，随手抹了下摔出来的鼻血，扶着墙控制着自己的腿直立起来，半路再次失控，往前跌去。
这次，有人接住了她。
“倒也不用行此大礼。”年轻男子调笑的声音传来：“大小姐。”
莫锦辰抬头看去，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留着齐刘海，大概二十岁左右的男生对她笑了下，扶着她让她站起来：“你好，我是子卯。”
子卯......莫锦辰想起了齐鹿一直提在嘴边的，卯哥。
“卯，放下。”身后传来云延的声音，他走进门，低头睨了莫锦辰一眼，淡淡地撇开了目光：“让她自己坐回去。”
“您太严厉啦。”子卯笑笑：“大小姐溺水了那么长时间，有点后遗症，您不能这么严苛地对待小孩子的。”他看莫锦辰正皱着眉，便安抚她道：“放心，肺部没有感染，脑部也没有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莫锦辰觉得自己这勉强算大难不死了，就是不知道后福什么时候到。
子卯看她开始发呆，有些好笑。刚刚想把她抱起来，抱了一下，却没有抱起来。
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
莫锦辰震惊于自己居然重到了这个程度，而子卯的表情尴尬中透着一些苦涩：“不，不是你的原因。我手上有伤，还没好。不好意思刚刚忘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云延实在看不下去两个人犯傻，提起莫锦辰的后领，和拎猫一样往床边走去。
“痛痛痛......”莫锦辰本来就差点溺死在水里，现在被提着领子，窒息的阴影一上来，立刻开始嗷：“放手，你放手！”
云延的手顿了一下，依旧以这种提着的姿势，将她扔到床上。
“BOSS你......”子卯在身后摇头，对着莫锦辰歉意地笑笑。
莫锦辰没有收到他这个带着歉意的笑，因为她现在正在床上疯狂咳嗽，眼冒金星，觉得自己在死亡的边缘来回跳跃。
神啊，如果她有罪，请务必用法律责罚她。而不是让生活对她重拳出击，拳拳暴击啊喂。
“你特么的......”好不容易咳完，莫锦辰满脸泪花地抬起头，对着云延咬牙切齿：“我去你......”
“嗯？”
云延垂眼看她，微哑的声音从唇角溢出来。明明很轻，就像是情人间的呓语，但是人都能听出来里面威胁的意思。
莫锦辰看了一眼他衣摆下的鞭子，立马将原本打算出口的脏话咽回去，正襟危坐，怂的理直气壮：“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呜呜呜识时务者为俊杰......
“行了。”云延不耐烦地摆摆手，身后子卯立刻推了把椅子给他坐下。云延随意地翘起腿，声线慵懒：“恭喜你完成任务，证明了你至少还有用。”
“但如若要我对你的这次任务给予评估，我只想说——糟糕透了。”他没什么感情地说出剩下的话，看着床上用纸巾擦着脸的莫锦辰：“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莫锦辰抬头：“没有。”
没有想说的，也没有想问的。
为什么齐鹿之前要杀她，又是谁将她从水里救起来的，又为什么说她任务完成的糟糕透了......这些问题，她一个都不想问。
她要快点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成为超越母亲的杀手，然后脱离这个世界。在此期间，她要注意不要被这个世界的神明发现，不然绝对要崩。
在这等大事面前，其他的细枝末节莫锦辰并不在意。
“也不算完全没有。你之前说会教我的，可还作数？”莫锦辰突然想到了这个，抬头直视他：“这次是考验吧？我通过的话，你是否可以开始教我真正的杀手的知识？”
云延琥珀色的瞳孔如月华，薄凉地看了一眼，才启唇道：“作数。”
“那就行，我没问题了。”莫锦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开始下逐客令：“我要睡觉了。”
“你要清楚，你若是和我学东西。那你的身份就不是之前那蠢货的草包大小姐。”云延不紧不慢地道：“而是我的学生。我也不会再用之前那种纵容的态度对你。”
莫锦辰：......你之前纵容个屁，你就差没拿鞭子抽我了。
自己什么样心里没有个ABC数吗？这种不要脸的话你都说得出来？
当然，这些话莫锦辰也只是想想，不敢说出口。
“那我要叫你老师吗？”莫锦辰问道。
“不用。”云延顿了下：“之前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
“好。”她点头。这么一折通有些困了，心想这群人怎么还不出去。
“既然找我学东西，那我问你。”云延敲了敲床边：“你是如何找到鸦渡的？我给你们提供的照片是他来大陆整容之前的，如今外貌和体型都有变化，你不怕弄错人？”
莫锦辰心想，云延这厮进入老师的状态倒是很快，说的话都多了。
“我看人不看外貌的。”莫锦辰往后靠在枕头上：“他的骨相，和照片里类似。”
“之所以体型变化那么大，应该是因为他吸食了不该吸食的东西吧。”她手指比了比：“黑三角害人的东西。他之前做过这个交易，他自己也抽。”
“我一开始注意的就是他。大夏天穿着长袖短裤，怎么看都有些奇怪。估计长袖下藏着不能见人的东西吧。比如针孔，比如黑三角特有的纹身，哪怕洗掉都会有些痕迹吧。”
“骨相？你会看这个？”云延身后的子卯突然来了兴趣：“你懂这些？那是不是大部分伪装和易容在你眼里，都无济于事不起作用？”
莫锦辰其实不太敢点头。毕竟这些是在修仙界学的玩意，当时她把教看相的老师气到差点吐血，将她提到她师父面前，重复了至少五遍的孺子不可教也。最后也堪堪学了个皮毛，要不是小师叔给她补了一周的课，她可能最后的测试都过不了。
但面对子卯亮晶晶的眼睛，莫锦辰这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道：“这......只是我自己学的，没那么神。只是小天赋，天赋呵呵......”
远在修真世界的看相老师：呸，天赋个鬼！
子卯刚刚想说什么，门却突然被敲响了。一个高挑的美艳女人拎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半大男生进来，柔声道：“BOSS，您要的东西给您带来了。”
她的声音又柔又甜美，带着一缕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勾的人心里痒痒。但与她柔美的声音不符的是，她手上的动作堪称干净利落到了粗暴的境界，在云延的示意下，飞快地卸下了边上男生的胳膊，将其压跪在地上。
“东西我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出去了。”美艳女子微微低头，目光瞥过床上的莫锦辰。看着小孩惊艳到呆滞的目光，她唇角带笑，对着莫锦辰抛了一个媚眼。
莫锦辰立马低下头。
可怕，魅术，绝对是魅术！莫锦辰用纸巾捂住鼻子，感觉之前的鼻血似乎又要冒出来了。
天哪那是什么人间尤物。莫锦辰毫不怀疑刚刚那女人要是对着她笑笑然后提出要求，自己有八成的概率会一口答应下。
呜，谁会拒绝波涛汹涌，声甜人美的大姐姐呢~好想和大姐姐贴贴......
叩叩，云延轻轻敲击床沿，看了一眼自己没出息的便宜妹妹。
啧，年纪不大，贼心不小。
“BOSS，BOSS您听我说......”打断这沉默的氛围的是地上那名男生，他胳膊被卸了，双膝砸在地上一时间站不起来，他挣扎着往云延这方向爬过来：“我只是为您考虑啊......”
听到她的声音，莫锦辰才反应出来这人是齐鹿。她低头向齐鹿看去，这少年哭的满脸都是眼泪，下垂眼显得可怜兮兮，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位能毫不犹豫对同伙下手的人。
“为我考虑？”云延开口道。
“是，是。我只忠于您。”齐鹿跌跌撞撞地扑到他脚边：“您已经是子夜公认的BOSS了，没必要留着前人的后代不是吗？而且那家伙心思缜密，善于伪装，假以时日必是一大祸患。您碍于名声下不了手，我来帮您下，对外就说她死于鸦渡死前反击就行，或者您将责任推给我也行！”
少年狼狈极了，语速却越来越快：“我只是想替您排忧解难啊，BOSS。我愿意接受惩罚，但是她——”
齐鹿看向床上的莫锦辰，眼里的光算得上凶狠：“她绝对不能留。”
莫·心思缜密，善于伪装·锦辰：......
好家伙。这家伙才是伪装届的鼻祖吧？不去历史剧里演个忠臣真是可惜了呢。
正想着呢，莫锦辰突然感到云延靠近。他坐在她的床沿，将一把微沉的格洛克塞进她手里。隐约的烟草混合着冷松的气息传来，云延微凉的声音也从头顶上响起。
“现在，我教你第三道规矩。”他轻声道：“不要揣测我的想法。”
他握着莫锦辰的手，将格洛克对准了地上的齐鹿：“来，开枪。”
莫锦辰感受到他冰凉的手指握住她绵软的手，看着齐鹿泪流满面的模样，她莫名一抖，没有按下扳机。
齐鹿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他撕心裂肺地哭吼出声：“BOSS，我真的是为了您，我可能为了您做任何事情。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一枚子弹穿过他的额头，留下一个小小的血洞。
格洛克出名在于弹量多，质量可靠，以及出枪速度快。但在威力方面，倒是不算很出众。
但这个距离，也足够让人永远闭嘴了。
“废物。”云延按着莫锦辰的手指开了枪，此刻已经收回枪站起身。这声废物不知道是在说莫锦辰，还是指倒地的齐鹿。
云延走出房间之后，外面立马走进来几个仆人轻车熟路地将地上的尸体带走，清洗完血迹。莫锦辰愣愣地看着那块地板上的血迹被清洗干净，突然就觉得这个房间阴森了起来。
“大小姐啊。您还没有适应吗？”子卯看着她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地道：“您从小就在组织里长大的吧，这些事情还不能接受吗？”
“我没有，只是......”莫锦辰想反驳，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您该接受了。这世界就是这样，适者生存。”子卯揉了揉她的脑袋，像一名真正的哥哥一样：“有时候仁慈用错了地方，就是对自己，以及对同伴的残忍。”
“我不是。”莫锦辰很想告诉她，自己根本不是什么仁慈的人。但是子卯并没有听她解释，而是又摸了摸她的头，拿上东西出去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莫锦辰按着自己的胸口，努力忽视那不寻常的心跳。
不对......她是真的不对......她以前并不会在乎这些事情。别人想杀她，她绝对奉还回去。
又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这颗，悲悯之心。
或许，只是因为那半大的男生，曾经唤过她一声姐姐吧。

第365章 ，对不起这个BOSS我是真惹不起

时间一转眼过去了五年。
“呼呼......”荒郊野岭，两名男子从地道里爬出来，清点着手上的东西。
“数量没错。”其中看起来年龄更大的那位数完手里的数量，点点头：“可以去向头儿交差了。”
年龄更小的那位眼里露出些许贪婪：“狗哥，我们要不......分一些。反正具体多少也没人知道。这事你知我知便是。”
另外一位正犹豫着，余光突然看到路边有人，急忙低呵道：“谁？”
一名打着伞的女孩子从阴影处走出来，身上背着书包，穿着市里某个高中的校服。
“小丫头片子......”男子松了口气，但眼里的杀意不减。正打算占点便宜就将这个目击者杀掉的时候，便听那女高中生悠悠道。
“三爷的人？”她睁着那双看起来有些幼态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愉悦地笑笑：“我赌对了。是我先找到的。”
“你说什......”男子的话还没出口，一道锋锐的寒光闪过，血液从他的喉管里喷涌而出，被女孩手上的伞尽数遮挡在外。
另一名男子转身便逃，下一刻也被一柄青铜色的箭贯穿了胸口，无声无息地倒下。
这名女高中生正是莫锦辰，她笑着露出两颗虎牙，慢条斯理地将伞中刀上的血迹擦干净收回伞中，对着耳麦道：“是我先找到的，这局，算我赢了。”
耳麦那边传来男子无奈的声音：“行行行，子辰是你赢了。之后的任务我帮你处理，你好好上你的课去吧。”
“嘿嘿。”莫锦辰笑着转身离去，如同开玩笑一般对着另一边的人威胁道：“记得不许告诉云延，否则我就将你那一房间的机器给砸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人知道某个熊孩子是真的做得出这个损人不利己的破事，有些犹豫地问道：“等等，你是去上课吧？别和上次一样出去别的地方搞事啊......”
那边的人话还没说完，联络就已经被莫锦辰单方面掐断了。
她甩了甩面料特殊的伞面，不知道是用何材料，这柄伞上的血迹全成了血珠的状态没有渗进去，一甩，血液就成串砸在地上，伞上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莫锦辰随意地哼着歌，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她离开后不久，执行者们赶到现场。带队的人面色难看地看着手下的人提着证物袋走过来，里面亦然是一根沾着血的青铜色的箭。
“又是她。”执行者队长狠狠一巴掌拍在车头，整辆车跟着震了震。
“死者是两名盗墓贼。之前就有前科，将我国文物盗卖到国外。”年轻的执行者将手上的资料递给执行者队长，小小声说道：“凶手在某种情况下，也算为民除害了。”
“为民除害个屁！”执行者队长直接爆粗口：“什么时候轮到这些杀手来评判正义了？他们又不是法律，也不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们的行为也是不合法的！你真以为他们是什么好心？他们今天能杀这些坏人，给他们钱明天他们也能杀你！”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年轻的执行者：“这种道理你也不懂？你是怎么考进司林院的？”
年轻的执行者浑身一抖，急忙鞠躬道歉：“对不起队长，是我狭隘了。我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队长收回目光，将证物递还给他：“行了，记下吧。又是‘青铜’的案子。”
“是！”
......
莫锦辰沾着一身露水赶到学校，堪堪赶上早读。
“迟到三十秒了啊，动作快点。”讲台上的‘灭绝师太’刚刚想骂人，发现是莫锦辰后，到嘴边的话就是一转：“行了，快坐下吧。”
莫锦辰乖巧点头坐下，掏出英语书跟着早读。
“锦辰，你物理作业做完了没有啊？”刚刚坐下没多久，边上胖嘟嘟的女孩子便凑过来小声问道：“卷子也太多了，我忙到了凌晨两点半实在是做不完睡觉了......还好高三了，老师们也不怎么查作业。希望不要突击检查。”
莫锦辰思考了下自己的物理卷子，似乎被她拿去擦刀上的血了。
“我也没做完。”她用书遮住脸，小声问道：“没事，不会的找我。那个，你带零食了吗？”
胖嘟嘟的女孩子递给莫锦辰一袋小面包，莫锦辰看了一眼她的物理卷子，将选择题答案写在了边上。
两个人完成交易都很愉悦。早读还在继续，唯有莫锦辰扯开袋子埋头苦吃。
台上的‘灭绝师太’做了二十年的老师，一眼就看出了莫锦辰吃东西的小动作。但她并没有下去阻止，对莫锦辰完全是放养的态度。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还是第一次遇到莫锦辰这样没办法管的学生。据说是校长直接招进来的关系户，而且还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格，怎么骂都能对你笑嘻嘻。高中三年，迟到早退，顶撞老师，旷课旷考，打架斗殴样样不少，每每都是虚心认错，坚决不改。
她之前也不是没想管过，甚至叫了学生的家长。结果那学生的哥哥一来，看起来温文尔雅，进退有度，其实浑身的戾气根本压抑不住，看什么都好像是在看死人。
行了，指望家长配合是不可能的了。这家长的问题看起来比学生还严重。
这位号称是‘灭绝师太’的资深教师王老师被这位学生家长吓的不轻。而且叫完家长后，问题学生莫锦辰请了两天假回来依旧我行我素。最后‘灭绝师太’也不得不放弃了。
反正这学生脑子聪明成绩不差，而且过大半年就毕业了去祸害别的学校了，她就忍忍吧。
这么想着，王老师叹了口气，打开了多媒体，将教学视频打开。
想想就气，算了，还是上课吧。
......
这位年轻的‘灭绝师太’并不知道，叫家长其实对莫锦辰是有用的。毕竟，云延这厮在有些时候是真的很凶，而且......是真的会揍孩子。
也许她多叫几次家长，还真可能把莫锦辰这个吊了郎当的性格扭回来。
但是吧，老师被云延当时平静的反应和浑身的气场唬住了，没有再联系家长。而莫锦辰自然不可能和她说真话。所以......忙碌的云某人至今为止还以为莫锦辰吃了一次教训就学乖了，还真没继续关注学校里的事情。
唔，真好。
莫锦辰吃着小面包，享受着周围同学艳羡的目光，觉得这才是生活。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反正莫锦辰觉得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苦逼上，快乐是真的会翻倍。
吃完东西她也没认真上课，而是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奇怪的符号。
这五年来，她和云延系统地学习了组织内的技能，并在一年半前成功在‘子’字组挂名，成了原本最顶尖七人之后多的那第八人。代号‘子辰’。
辰这个字意味着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到九点。其他七人的代号，也都是几个时辰，大部分分布在晚上。
比如她失踪的母亲，之前的代号就是‘子戌’，戌时大概在晚上的七点到九点。
和她关系最好的子卯，则是清晨五点到七点。正好在她前一个。
她已经成了组织前几的人，但是很奇怪，任务并没有完成。
莫锦辰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和母亲到底差在了哪里。这一年半，她查阅了几乎所有能查到的母亲当年的资料，企图分析出母亲的实力。
母亲完成的任务，她也去接类似的；母亲打过地下黑拳，她也去试过；母亲精通的武器是伞，她也用伞......这段时间她几乎将能试的全试了，任务却依旧没有成功，说明她还是没有成为超过父母的杀手。
这时候的莫锦辰甚至怀疑过是自己的父亲深藏不露，但多方调查显示，父亲确实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娇弱贵公子。据说，之所以会怀上莫锦辰，都是莫锦辰的母亲出手，宛若山大王一样将她爹打晕了叼到自己的窝里，先是下药，然后吃干抹净。
莫锦辰：......就离谱。
一时间无法吐槽到底是当妈的太彪悍，踩着违法乱纪的底线疯狂试探；还是这当爹的太柔弱，居然就这么被女流氓上下其手最后还结了婚。
所以......到底哪里出了缺漏？
就当莫锦辰觉得自己就会和这个任务死磕好几年的时候，她突然有了新发现。
母亲房间里有一本日记，镶在墙壁里面，要不是她搞破坏毁了墙面，不然都不会发现。日记里面记载着奇怪的符号和画像。它们大部分都和小孩子的简笔画一样，混乱无序，一大片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却又无端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恐惧。
莫锦辰直觉觉得这本日记很重要，这或许就是她和父母亲产生差距的原因。
这些天她没少坑骗子卯帮她做任务，趁机翻阅了整个省的老图书馆。网上根本没有类似的信息，估计只有老图书馆的旧书里可能找到了。
还真给她找到了类似的，是一本老旧的诗籍。里面有一页插画上的图，和日记里的一张画类似。
插画的背面只有一串拉丁文。莫锦辰将其翻译过来后，句子的意思是——不可名状的。
什么意思？
莫锦辰还想继续查看，但是书籍的下一页被撕掉了，她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甚至这整本诗籍在莫锦辰看来，都透着疯狂和诡谲，就好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神经病人临死前写下的梦呓。
她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下了一个又一个日记里的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半张纸都被她毁了。对上讲台上‘灭绝师太’铁青的脸，莫锦辰有些心虚地将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书本里，举手报告：“老师我不舒服，想去医务室看看。”
“滚！”
“好嘞。”莫锦辰圆润地滚出教室，在班级同学看壮士的目光中，背着自己的书包走向了学校的图书馆。
她之前就是在这里找到的诗籍，潜意识告诉她，那里面还有她想要的东西。
“小学妹，又来借书啊？”图书管理员是一位皮肤黝黑的青年，天生的乐天派，莫锦辰每次见他他都是笑眯眯的。但说句实话，莫锦辰总觉得他的笑意有点瘆人，像只狐狸，不，远比狐狸更可怕。
“是的，学长。”莫锦辰礼貌性地点点头，没有多说又往角落走去。那里的书架里的书都至少有十几年以上的历史，蒙着厚厚的灰尘。
她也不嫌脏，随意地坐在地上，抽出几本翻阅着。
“小学妹。”过了一会儿，笑眯眯的青年推着推车走过来：“我这里有些书，不知道你需不需要。”
“啊？”莫锦辰抬起头，青年将怀里的书籍递给她。虽然莫锦辰不认为里面会有她所需要的东西，但别人毕竟是好心，她还是道了谢：“谢谢。”
说完就将书放在了另一边。
青年也不在意，推着车离开了。
莫锦辰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她先是将自己选的书一一看完了，才翻开青年给她的书籍，随意翻看了几下。
但是翻开她就愣住了。
第一页便是那段拉丁文：不可名状的。
她急忙翻下去，满本书充斥着诡异的线条和花纹，扭曲的字体如同挣扎着的人型。
她浅薄的知识只看懂了只言片语，大概可以翻译为：伟大的，恐惧的，疯狂的......
还有一个名字。
莫锦辰刚刚想念出那几个音节。突然，手机铃声响了。静谧的图书馆传来了初始化的铃声，莫锦辰尴尬地按了静音，想出去接。却发现周围根本没人，连门口笑眯眯的青年都不见了。
好吧，没人的话，她在图书馆接电话应该没事吧。
莫锦辰按下接听键，没注意来电显示是谁。
电话接通了，熟悉的低哑的声音传来：“五分钟，给我到你学校门口。”
嘟嘟。他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
莫锦辰足足愣了十秒钟，这次反应过来一看手机，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二十分钟了。距离放学快半小时了。
天呐撸，难怪云延会给她打电话。
作为组织的BOSS，云延一直很忙。但自从前年莫锦辰饮食不规律把胃给整坏了之后，他就开始很注重她一日三餐的时间，经常空出时间来和她一起吃午餐和晚餐。
她这次放学没回临时公寓吃午饭，直接被他逮个正着，来学校领人了。
莫锦辰毫不怀疑，自己五分钟后要是没出现在校门口，她就废了。云延绝对会生气的，绝对会吧？
这下，她也顾不得看什么书了。急急忙忙在门口的机器自动借书后，就以最快速度向校门口冲出去。
莫锦辰没有注意的是，那台借书的机器卡了好一会儿，最后银亮的界面闪了闪，‘查无此书’的字在屏幕上显示了数十秒，然后恢复了原样。

第366章 ，对不起这个BOSS我是真惹不起

这五年来，云延早年的戾气和阴鸷有所收敛，对外也算得上温朗如玉，风度端凝的青年才俊。
莫锦辰对于这厮的伪装嗤之以鼻。
虚像，都是虚像！内里这厮依旧是那个脾气贼大而且喜怒无常的狗东西。她和他学了五年，惹了他，下手依旧贼狠，而且还不能哭，越哭这家伙眼里的神色就越兴奋。
如若有机会，莫锦辰一定将这些年受的委屈十倍奉还啊喂，然后狠狠一巴掌呼他脸上，再tui他一脸：变态！
但她不敢，至少明面上不敢。
她不是没报复过，但结局一般都挺惨，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能留下这条小命真是上天保佑。而且这些年报复的频率高了，组织里的人看她的眼神也已经不太对劲了。
钦佩已经不足以形容的那种。
其实组织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并不仅仅是钦佩。毕竟有一个人，就和风萧萧兮易水寒里的刺客一样，隔三差五就对BOSS‘行刺’一回，却没被搞死，哭兮兮地回来消停了一段时间，又去挑衅了，再好手好脚地回来。
她自己觉得自己挺惨，但上一个对BOSS如此无礼的人坟头草都比她高了好吗。
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着。组织里还真有人以为BOSS脾气转好，刚刚去找BOSS提了点稍微过分的要求，结果就和美好的世界说再见了。
这下所有人知道了，BOSS的容忍度提高，仅仅只针对一个人。
所以，他们的眼神大概可以翻译为：你们果然有一腿。
但莫锦辰不知道云延对她的容忍度算高的了。毕竟，这么多世界，云延在这个世界的脾气是最喜怒无常的。习惯了他别的世界那温文尔雅的模样，她还真感受不到这世界他那微弱的态度差异。
此刻，莫锦辰正在玩命狂奔，就怕超过了五分钟，云延那厮又会怎么折磨她。
紧赶慢赶，甚至抄了小道。莫锦辰好歹在四分十几秒的时候赶到了校门口，看到了门口的卡宴。
说句实话，莫锦辰根本不知道云延到底有多少辆车。干他们这一行的，得罪的人多了，为了防止报复，在生活细节上就非常注意。云延几乎每次出来的车都不一样，要不是莫锦辰这些年红线恢复了些许，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会在校门口的哪辆车上。
她一个健步冲到那辆车边，手上的红线都差点没来得及收回去。
一拉，车门没开。
莫锦辰懵了，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云延是故意的。
她能怎么办，她又不能掏出她的伞把这门给卸了。
眼睁睁地看着时间超过了五分钟，很轻的嗒的一声，门自己开了。
莫锦辰坐进后座，看着云延懒洋洋地在那交叠着腿，气便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关上了车门。
“你超时了。”云延见她抱着包缩在角落，取出一根烟，想了想又塞回了烟盒。
“我没有。”莫锦辰气成河豚：“我按时出现在校门口了。”
“是吗？”云延将烟盒塞回口袋，似笑非笑：“谁能证明，我没有看见。”
他转头问司机：“你看见了吗？”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此刻恨不得自己是哑巴：“我......一直都在开车，没注意周围的事情。”
“你看，他也没看见。”云延对着莫锦辰招招手，像在逗什么小猫小狗：“过来。”
“我不。”莫锦辰贼有骨气地将自己的身体往后又缩了缩。
“过·来。”云延敛了唇角的笑，琥珀色的眼眸眯起来，咬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莫锦辰的骨气飞了，直接进化成骨质疏松。她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蹭到云延边上。云延似乎没耐心看她磨磨蹭蹭，低头扯过她的领子，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询问道。
“迟到了十一秒，一秒一鞭怎么样，妹妹？”
清冷深厚的木质香扑面而来，莫锦辰微微一抖：“......不要。”
“妹妹说不要就不要吗？”云延慢条斯理地将她的头发理到耳后：“也行。那妹妹你说说，你为什么会不在教室呢？”
他嗓音含笑：“哥哥在门口等了你好一会呢。正好有时间去问问你的老师，她对你这段时间的评价......还挺有意思的。”
“哥哥也没想到，妹妹的胆子怎么会这么大。看来，是上一次教育的轻了。”
莫锦辰现在就想原地消失。
好家伙，感情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没了她没了，她号没了。
“哥哥你听我狡辩......啊不是，你听我解释。”她急忙从云延怀里出来，着急忙慌：“我没瞎出去搞事情，这段时间旷课也只是去图书馆。”
所以她这段时间真的只是换个地方学习，真没有去打地下黑拳，或者偷渡去黑三角搞事情啊喂。
“图书馆？”
“是，图书馆。”莫锦辰偷偷观察着云延的表情，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生气。不过观察了估计也没什么用，毕竟上次去打黑拳被他发现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老师教的太慢了，所以我想自学点。哥哥这么忙，我也不好拿这点小事打扰你。今天是我看书一不小心忘了时间，对不起哥哥。”
她将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遍，仔细想想也没什么纰漏。话里六分真，四分假，她确实是去图书馆，唯一隐瞒的就是她到底在查什么东西了。
没什么问题，就算是云延去查，她这段话也没假。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她的借书记录，但是她也可以时候是图书管理员推荐给她的书，她借了也还没有看。
而且，就算看点杂书也不算什么大事嘛。
云延也不知道信没信，他捏着金属的打火机把玩了一会儿，这时候车子已经稳稳停进了车库，司机开口打断了这沉默的氛围：“BOSS，大小姐。到了。”
莫锦辰立马拿着包下车离云延远远的。这里不是主宅，是她上学方便而临时住的公寓，周一到周五只有她住，自然跑的轻车熟路。
云延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遮掩了瞳孔里的若有所思。
......
因为有云延在，莫锦辰这次的午餐可谓吃的食不知味。
特别是云延垂着眼帘在她面前慢慢悠悠地吃着午餐，却一字不提之前的事的时候。
云延可没那么好说话，这些天的事情怎么看她也有错。他既没有刨根问底，也没有略施惩戒，反而让莫锦辰更慌，有种他在累一票大的，然后秋后算账的错觉。
“今天回一趟主宅。”等莫锦辰吃完放下碗，就听见云延和算准时间一样开口道：“我帮你下午请了假。和我回去一趟。”
莫锦辰手里的筷子都快摔了：“......为什么回主宅？”
云延起身：“既然你说学校的进度太慢，就不用去那里浪费时间。这段时间就待在主宅，我将‘渠’组的主权交给你玩玩。”
‘渠’组在子夜里，比不上‘子’组，但是里面的人实力也不算差了。
“这不符合规矩。”莫锦辰半点不想管这些事情，她也没什么取代云延成为组织新BOSS的想法：“我自己本身就是‘子’，让我去管‘渠’组，底下的人会怎么想你？”
说到底，渠’组和‘子’组是同级，都是组织里最锋利的刀。现在让一柄刀去掌控另一柄，这不是开玩笑吗？
“规矩？”云延有些好笑：“什么规矩？”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好吗。”莫锦辰疯狂摇头：“我不干。”
云延还说什么交给她玩玩，不怕她把自己玩没了？
“子夜没有规矩。”云延按住她的小脑袋：“如果有的话，那也只有一条。”
他瞳孔里的野心和狠戾昭然若揭：“我就是规矩。”
莫锦辰被他眼里的翻滚着的浓烈情绪震住了，半晌没有开口。
“去准备一下。”云延注意到她微缩的瞳孔，垂下眼帘直起身：“有些事情你也该学着去做了。”
莫锦辰搞不明白云延，他的行为处事处处彰显着他的野心和控制欲，但有时候对她又真的像一名谆谆教导的老师，对她又是教育又是放权，好像真打算为她铺路。
她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对于子夜来说，她就像是一位前朝留下的公主皇子，新皇上任后，就算为了名声，为了朝中旧部而不杀她，但也绝对会对她心生忌惮。
别说悉心教导了，恨不得养废才对。就怕这位前朝的公主皇子翅膀硬了就开始夺权复朝。
但云延，却似乎根本不在意莫锦辰从他这学成之后会不会夺走他现在的权利。这和他平时的行为作风完全不符合。
他今天的放权给她，到底是试探......还是......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莫锦辰都不打算接这个烫手山芋。她的任务是成为超越父母的杀手，而不是超越父母的管理者或者BOSS。接管别的组，只是浪费时间。
“我不想管。”莫锦辰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声音很低却很固执：“我不想。就算你将‘渠’扔给我也不会管的。”
云延的脚步一顿，似乎没想到莫锦辰会再次反驳他。
他走近，莫锦辰缩着脖子不敢看他，却不愿意收回自己前面的话。
“为何不愿？”许久，云延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平静且清冽。
这些年他抽的烟似乎少了许久，声音也没有当年那般沙哑。
“我不想成为管理者。”莫锦辰脚尖在地上转着圈：“我就想成为比我爸妈厉害的杀手。其他的，都无所谓。”
“你就想成为一把刀？”云延接着问：“不想成为持刀之人？”
“是。”莫锦辰心里也清楚这两者的差别，但她任务摆在那里，必须优先任务：“不想。”
“没出息。”云延顿了很久，冷笑一声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看他：“你懂什么？就算你这柄刀再快，再锋利，终究也有折断的那一天。随时会被消磨，随时可能被丢弃......你就这么想......”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莫锦辰打断了：“不会！”
莫锦辰喘着气，情绪激动到眼圈微红：“我这柄刀是否会折断，是否会丢弃......不是都由您决定吗？”
她捏住他的手腕，声线微微颤抖：“哥哥，我的持刀人是您。只要您不想，我就不会折断也不会被丢掉不是吗？”
云延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我不想成为持刀人，我没有握住刀的决心。”她接着道，温热的呼吸随着生理眼泪砸在他的虎口：“但我可以成为你的刀。您若真不希望我折断，不用将我培养成什么管理者，只要......”
只要您护得住我就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也许过了许久，也许只是一会儿，莫锦辰听到云延低哑着嗓子问她：“你知道今天之后，你到底放弃了什么吗？”
放弃了什么？莫锦辰心知肚明。云延给了她一个可能和他分庭抗礼的权利，虽然如同镜花水月，但却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但是她拒绝了这个权利，甘愿只做他手里的一把刀。
一把被掌控的刀。
如果她真是所谓前朝公主皇子，这做法就和新皇递给她半块虎符，她却严词拒绝一样。做出这个决定，她的列祖列宗可能都想从坟墓里爬出来掐死她。
但可惜了，死人是爬不出来的。
“不后悔？”
“也许会。”莫锦辰诚实地道：“但是无所谓的。自己做出来的决定，跪着也要完成。”
刀磨得越薄越为锋利，她要成为那最利的一把刀，那她又有几年好活呢？
她还要快点完成任务去和光团子他们会合。任务如此，成为云延的刀，也总比成为别人的刀好吧？
“行。记得你说过的话。”云延松开对她的桎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想到了什么，低低地笑起来：“莫老的后代......呵，还真是一点都不像他。”
这话说的有些惆怅了，就好像真的是一代忠臣，看着主公留下的扶不起的阿斗。
莫·阿斗·锦辰抹去眼尾的泪痕，这具身体情绪激动的时候容易哭，她完全控制不住。
“只是......志不在此。”她慢吞吞地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就好像她的父亲，就算被扶上了那个位置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家庭事业支离破碎，留下一堆烂摊子自己追求理想生死不明了？
既然志不在此，一开始就不要接下啊。
莫锦辰的思绪飘的有点远，突然听到云延开口道：“收拾东西，回主宅。”
“？”莫锦辰懵了：“不是说好了我不当管理者了吗？”
“是。但是这和你回主宅并不冲突。”云延难得好心给她解释：“不管你接不接这事，你都得随我回主宅。”
“看你这段时间挺自在的，我也想听听你到底在自在什么。”他笑笑，示意门口的钟点工进来将这屋子收拾了。
莫锦辰：！
云延你这厮果然是狗吧。
书包里的借的书突然烫手起来了怎么办？

第367章 ，对不起这个BOSS我是真惹不起

抗议无效，最后莫锦辰还是老老实实地被带回了主宅。
当然，老老实实这四个字有待考究。据目击证人司机说，车上这位大小姐差点和BOSS打了一架，BOSS脸上的牙印就是这位祖宗咬的。
至于最后为什么还是焉了吧唧地回主宅了，司机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大小姐咬完BOSS之后，BOSS直接就将车辆驾驶舱与座舱之间的挡板升起来了。这样一来看不见还音效隔断，直到下车，司机也只看到大小姐哭过的恹恹的表情，其他一概不知。
但这点消息也足够剩下的人八卦了。
当事人莫锦辰现在就很难受。
就好像下的每一步棋都被别人堵住了出路一样，那种憋屈感和挫败感堵在心头，闷得慌。
她现在的任务还卡着，本来想下午去图书馆借书的事情也泡汤了。莫锦辰难得自我反省，觉得她不应该拒绝云延之前的提议。虽然那样会浪费她许多时间，但未来她可能会不那么受制于人。
唉，可能这就是欲速则不达吧？
这还是她头一回因为在做任务的时候着了急，才会让自己被动起来。
“大小姐，您该下楼吃晚饭了。”子卯敲了敲她的门，看她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有些好笑地走过去：“怎么了？又和BOSS闹矛盾了？”
子卯和云延的关系不一般，当年是一个孤儿院的，同时被莫老收养，因为天赋不同被安排在了不同的位置。可能是因为这从小到大的情分，云延和子卯更像是兄弟而不是上下级，子卯也可以随意出现在主宅。
“他故意的！”想到这个，莫锦辰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才硬压我回主宅。”
“我的大小姐哟，BOSS对你放的水都可以灌满整个太平洋了，你哪里看出来他看你不顺眼了？”子卯劝他：“他硬压你回主宅有什么用呢？BOSS还很关心你的，你也别闹脾气了。走，下楼吃饭了。”
“他就是看我不顺眼。”莫锦辰气鼓鼓：“我不下楼，看到他我吃不下饭。我要在楼上吃。”
子卯余光看到上了楼的云延，心脏漏跳了一拍，刚刚想提醒莫锦辰什么，却看云延对他摆了个手势，瞬间消声。
莫锦辰还在疯狂吐槽：“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不知道还以为那家伙更年期内分泌失调了。我在学校好好的，他硬压我回来。回来干嘛，看着他那张臭脸吗？”
子卯的右眼皮开始跳了。
“我的天，他也没比你大几岁，思想怎么就那么奇葩顽固。那家伙就是一个暴力分子，我刚认识他他就想抽我，这些年做任务......对了说到任务，子卯，我上次让你帮忙的任务结束的怎么样？”她从桌子上坐起身，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吗？”
子卯：......
他眼睛抽不抽筋不知道，但是你再说下去，云延可能会真的抽你的筋。
而且你骂BOSS就骂他吧，为何要拉他下水啊喂。
但好歹，莫锦辰的智商并没有因为愤怒下线多久。
她很快反应出来子卯的不对劲，以及......这里是主宅。
这说明什么？说明云延那狗东西可能听到了。
莫锦辰闭嘴了，并扑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住，麻溜地滚了一圈，企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存在。
子卯看着床上将自己卷成煎饼的莫锦辰，突然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该笑还是该沉默。
......这孩子咋这么幼稚呢，幼稚的都有些可爱了。
他又看了眼边上的云延，要不是云延积威甚重，他现在都想戚了一声。
能和这种小鬼计较，他们的BOSS也没成熟到哪里去。
见云延脸上的表情不虞，子卯也没有触他霉头，很没有同事情谊地将位置让给他，自己下楼去了。走之前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关门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云延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出来。”，还有莫锦辰委屈到不行却比谁都大胆的挑衅：“我不。”
子卯摇摇头，下楼坐在他的位置，叼起一只炸的酥脆的天妇罗。
也就只有他和莫锦辰敢在主宅这么随意了。
主宅的一位老仆知道子卯脾气好，看云延也没下来，小声地询问他道：“大人在大小姐房间？”
子卯嗯了一声，又叼起另一块天妇罗。
这位老仆在主宅待了六七年，是看着莫锦辰长大的。莫锦辰一张娃娃脸，虽然性子皮了点，但是却莫名很招老一辈的人喜欢。所以哪怕知道些许他们的工作，但这位老仆依旧是将莫锦辰当作新孙女来照顾的。
与她相反的是云延，家里别说人了，是条狗大部分都怕这个煞神。也就是这些年脾气好了点，或者说伪装的温和了些，大家也没那么拘束了。要是早些年，主宅里的仆人就真的和封建社会的丫鬟一样，平日里工作头都不敢抬。
老仆见莫锦辰半天没下来，云延又上去了。想到两人一直不对付，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担忧地开口道：“您怎么留大人和大小姐独处啊。大人的脾气......啊不是，我是说大小姐脾气不好，怕她惹到大人。”
好像是为了应和她这句话，楼上传来砰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老仆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没事。”子卯见怪不怪：“你别小瞧了大小姐，她毕竟也是‘子’组的。BOSS亲手教出来的，就算真打起来也能跑。而且这么多年，BOSS凶归凶，几次对她真动手了？”
遇到别人都是二话不说直接一鞭子，遇到大小姐才会一忍再忍，就算动手也不会动真格摸武器。
作为和两个关系都很近的子卯觉得自己早就发现了真相：“放心吧，打不起来的。”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女孩子嗷的一声哭出来，哭声响彻整栋别墅。
老仆的脸绿了，表情大概可以翻译为：哎呦喂我的乖孙孙受大委屈了。
子卯也没想到莫锦辰怂得这么快，毕竟连个打斗的声音都没有，她就单方面开始嗷了。他不清楚因为某些原因，在云延面前，莫锦辰实力至少得打个半折。
好歹顾及了下这么多年合作的关系，子卯决定自己还是上去稍微劝劝吧。
还没到门口呢，就看见云延黑着脸出来，对着子卯皱眉道：“......将她的胃药拿上来。”
子卯秒懂，这莫锦辰老毛病了：“要不要再让楼下的仆人温杯牛奶。”
“你看着办。”云延按着自己的眉心：“算了，先端杯温水上来。然后联系子戌。”
子卯应下，匆匆忙忙上来，又匆匆忙忙下去。云延回头看着床上那团之前奶凶奶凶，现在疼得缩成虾米的莫锦辰，冷声道：“平时搞事情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该。”
莫锦辰缩在被子里哭，像一直被揪了毛的奶猫疼的嗷嗷哭：“......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闭嘴，死不了。”
“呜呜呜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我都要死了你还凶我，你果然是想趁我病要我命......”
“......”云延现在是真的想掐死她。
他教了她五年，养了她五年。自问自己的教育没什么问题，怎么就养出一个这样的熊孩子？
子卯这时候端着温水上来，身后穿着白大褂的子戌也跟着上来，拎着一个药箱。
云延见人来了，也不想管这破孩子的事情。想着眼不见心不烦，便打算自己先下楼。
“BOSS。”身后风尘仆仆赶来的子戌叫住他，有些苦恼地道：“您别走。您一走，我控制不住大小姐。”
虽然莫锦辰也是‘子’组的成员，但是大部分组织的人还是喜欢叫她大小姐。至于话里到底有几分善意或者几分调侃那就不知道了。
子戌的话音刚落，莫锦辰就利落地一掌挥开了他想要触碰她小腹的手，自己蜷缩着离他数米远。要不伞没在她身边，可能子戌这只手都能不要了。
虽然外表再怎么年轻，性格再怎么熊，莫锦辰也是BOSS亲自教出来了，组织里公认前几的身手啊。
云延凉凉地看了他们一样，估计也不想让这场看诊变成医患互殴或者患者单方面殴打医生，最后沉默地走到床沿坐下，一手拽过躲在被子里的莫锦辰，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将她桎梏在怀里。
意识朦胧的莫锦辰被迫被一番检查，嗷的仿佛世界末日。
在云延习以为常，以及子戌怀疑人生的表情下，子卯冷静地关上门出去，以防别人误认为他们三个殴打一小孩。
......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让别人误认为是他们两个人在殴打孩子畜生不如吧。他只是一只无辜的路过的卯兔，什么也不知道呢。
小兔兔能有什么坏心眼呢？是吧。
......
夜有些深了，云延看着怀里昏睡的小孩，蹙着眉有些不耐烦。
......子戌这家伙搞什么，这点小病治这么久。
“还是之前的话，按时吃药，规律饮食。”子戌叹了口气：“不过看起来，她之前应该没听我的话。要不是我在，她现在就可以进医院了。”
云延不想说话。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摊上了莫家两父女。堂堂一大杀手组织的BOSS，被这两货逼的成为了一枚男妈妈。
“您看着她点。”子戌补充道，有些疲倦地摘下手套，看着自己手臂上被莫锦辰踹出来的淤青，话锋一转：“......孩子生病老不好，多半是惯得，打一顿就好了。”
子卯：......得了，听出你的怨念很深了。
云延闭眼深表赞同。
等子戌子卯都走后，他刚刚想将莫锦辰放回床上，之前闹闹腾腾万般不乐意下床的莫锦辰倒是变了，可能是因为在他怀里待的适应了，一直拽着他的袖子不愿意回去。
她脸一埋，温热的吐息顺着中山装的领子传进他的胸口，酥酥麻麻的，带着点奶味。
这些年两人的关系并不算好，莫锦辰不省心，云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俩人见面能心平气和坐一起的概率都很低，大部分情况下是莫锦辰又搞了什么幺儿子，摆着一张我错了但我还敢的又怂又熊的小脸，逼着云延挽袖子。
所以，五年来，莫锦辰能安安分分地缩在云延怀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小孩子比起五年前来说长大了许多，虽然成年了但也不重，看起来嫩生生的像个雪团子。云延没忍住掐了下她的脸，看着上面留下的红印子，他没有半点心虚，在另外半边脸上也留下了一个红印。
折腾了他这么久，也该还点利息了不是吗？
“哥哥......”莫锦辰皱着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轻声呓语：“哥哥。”
云延摸了摸她的额头，看着她的表情逐渐有些复杂晦涩，轻声应道：“嗯。”
这是......他养大的孩子，是他的刀。
他的东西。
......
莫锦辰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云延看到她上了餐桌便离开了主宅。
莫锦辰吃着索然无味的白粥，明显好了伤疤忘了疼，早就不记得自己昨晚疼的死去活来，眼巴巴地觊觎着子卯盘子里的炸鱼和薯条。
当然，子卯并没有给她。最后她可怜兮兮地去厨房逛了一圈，被老仆塞了一个甜甜的糖油粑粑。
莫锦辰麻溜地吃完回到房间。毕竟她没有云延的颁布任务的话，是不能随便出主宅的。对于莫锦辰来说，住在主宅和软禁没什么区别，所以她才特别抵触。
但是就算只能在房间里也不怕，莫锦辰之前在图书馆借了一本书，她今天可以研究书里的内容。
当时她一来主宅就将书藏起来了。毕竟对于云延这种控制欲强的家伙来说，她没有太多隐私可言，书包里有什么东西他可能立马就会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莫锦辰并不想这本书的存在被云延知晓。
莫锦辰翻开那本书，不知为何，这一次她再看这书，和之前在图书馆看到的感觉不太一样了。
第一页的文字并没有什么区别，可当她往后翻到图片的时候，那些图片却仿佛活了起来，扭曲着一根根触手向她伸过来。
莫锦辰拼命想盖上书，但无济于事。只能看着那滔天的海水将她淹没，窒息的感觉涌上来，黑色的雾包裹住她的四肢百骸，从每一个毛孔里钻进去。那黏腻的，带着吸盘的触手藏上了她的躯干，几乎要将她生生掰断。
黑暗里，有什么睁大了血红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似乎有谁在尖叫，疯狂且歇斯底里：祂看到你了......你逃不掉了，祂看到你了......
“大小姐？子辰？”
门口传来子卯的声音，一下子打破了这粘稠诡异的幻像。莫锦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余悸未消地看着地上那本书。
“别进来，子卯。”莫锦辰哑着嗓子道：“别进来......”
......这操蛋的世界......
虽然她知道这个世界有神，但是真没想到......
居然是.....旧日支配者。

第368章 ，对不起这个BOSS我是真惹不起

旧日支配者，代表着未知，不可探究，看到即疯狂。
这不是什么善茬，也不像是之前莫锦辰遇到的任何一位神明。
毕竟再怎么说，她之前遇到的，哪怕是想灭她口的解，都勉强算是正向的神明。
但是旧日支配者......从一开始，就是彻头彻尾的邪神，对人类抱有最大的恶意。他们大多喜欢愚弄、欺骗和诱导人类自相残杀，就好像这是什么休闲消遣的游戏，高高在上地逗弄着地上的蝼蚁。见到他们真面目的人，甚至只是接触过和他们真实姓名或者模样有关的文字和图像的人，大部分的结局不是死亡，就是陷入疯狂。
正是因为如此，这些恐怖的、未知的、拥有着伟大力量的邪神们，几乎没有相关资料去记载。
......为什么母亲的日记里会画着这些旧日支配者？
莫锦辰捂住脑袋站起身。哪怕她算得上是半神，被那团黑雾包裹的时候都差点陷入疯狂和暴虐的情绪中无法苏醒。
精神力一直是她的弱项，所以从精神方面打击她是最有效的途径。也正是因为精神力太碎，她才会这么多年都打不过云延。
不过，如果不和云延那变态比，她的精神力肯定要比普通人强一些的。
既然连她都能中招，那母亲的死亡......就有待考究了。
组织的资料里记载的是，母亲在一次刺杀邪教成员的任务中，体力不支被后来赶来的其他成员追到，慌不择路的时候一脚踏空，被法医验证死亡。
这个所谓邪教......看来有待考究了。
莫锦辰本想一把火烧了这本书，毕竟这玩意是真的很危险。但是打火机点燃后，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她却莫名舍不得下手。
这是她离母亲死亡真相最近的一次，要这样半途而废吗？
许久，莫锦辰收起打火机，走到母亲当年藏着日记的位置，将书和日记一起塞了进去，并修补好了墙面。命运仿佛绕了一个圈，兜兜转转回到原来的位置。
本来她还想思考一下那个递给她这本书的图书管理员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门口的子卯已经担心到不行快要强行爆破撞门了，她不得不先出去。
吱呀，门打开了，子卯的手差点没收住砸莫锦辰脸上。
“我没事，别担心。”莫锦辰将他拉近房间，隔绝了外面仆人们的视线。等门一关，她就悄声和子卯说：“别告诉云延。”
子卯看着她白的像鬼一样的脸：“你这叫没事？你自己在屋子里cosplay日本艺伎吗？你自己照照镜子，你哪像没事？”
“胃病犯了。”莫锦辰不想多言：“反正你别说。你要是说出去......”她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恻恻：“那我就告诉云延之前打黑拳的信息是你告诉我的。”
子卯：......是个狼人。
“行吧，我可以不说。”子卯摸了摸鼻子：“但是你若真不舒服，可以去找子戌。别拿身体开玩笑。”
莫锦辰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的。”
她从来都只是拿命开玩笑罢了。
......
夜深人静，莫锦辰躺在床上，紧锁着眉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汗水浸透了整件睡衣。
梦里，一片雾霭茫茫。
“你在找什么？”一个含笑的声音响起来。
“找......”莫锦辰觉得大脑一片混沌，本能地回答道：“找......回家的路。”
“回家？”那声音带着怜悯：“哦，迷路的小羊羔。来，抬头，我带你回去。”
莫锦辰愣愣地抬起头，只看到一双没有皮肤的巨大的瘦长的脚，她视线顺着这双脚往上，看到了那位头上有着巨型触角的巨人。
巨人张开嘴，声线带着青年人的爽朗，只是配合着他那蠕虫般的脑袋，画面诡异到不行：“我可以带你回去。但路上的障碍，你要自己扫清。”
“障、障碍？”
“对，障碍。”巨人发出闷闷的，愉悦的笑声。像是嘲讽，又像是没有恶意：“你想想，你回家的路上，是不是有人一直出现，阻拦你？”
莫锦辰仔细思考了下，似乎确实有这个人一直出现在她身边......是他吗？
不对......好像不是这样......
“他是不是在精神上和身体上压迫于你，企图控制你的一切？”巨人看出了莫锦辰的犹豫，循循善诱：“别被表象迷惑，小羊羔。你在心软。”
“我没有心软。”无论是不是潜意识，莫锦辰都是个特别嘴硬的家伙。听到这话她立刻反驳：“我没有！”
“是啊，你没有。”巨人笑笑，将莫锦辰推出黑雾：“快去证明吧，证明下你回家的决心。将障碍扫清吧，我不会心软的小羊羔~”
腾。莫锦辰在床上睁开眼睛，只是那原本卧着星辰的眼睛里一片迷茫，如同被黑雾笼罩，见不到一丝光。
她机械性地下了床，将倚着墙角的伞拿在手上。仔细看那柄看似普通的伞，便能发现玄机，支撑伞页的伞骨是由青铜色的箭组成的，伞柄中空，里面似乎藏着什么。
莫锦辰慢慢从里面抽出一柄伞中刀，然后提着刀走在黑暗的走廊里。
嗒，嗒。
扫清......障碍。
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家......
云延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雕花的大门精美也厚重。然而，今日这扇门居然没有锁，莫锦辰轻轻一按门把，门就无声推开了。
整个房间只有黑白两个颜色，彰显着严肃和极简主义。黑色的大床上，隐约有一个身影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莫锦辰像一个鬼魂一样，无声无息地靠近床沿，窗外的月光照在她的刀上，反射出银亮的光。
障碍......
她举起刀。
寒光略过她的眼睛，莫锦辰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脑海里似乎冒出了一大片奇怪的记忆。
“阿莫，你可以选择杀了我。”
“杀了我就没事了，阿莫。”
“我不会停下，亦不会再放过你。”
她隐约看到一个清隽温和的男子，捏着她的手，引导着她将碎片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是这里哦......”
一阵剧烈的心悸，下一刻莫锦辰挣脱出了之前混沌的状态，捂住嘴咳嗽，刀掉在了地毯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理智慢慢回笼，莫锦辰哪还不清楚自己刚刚是被诱导和控制了？之前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只是当年控制她的是某个小世界的天道罢了。
妈的，一个两个都当她好欺负是吗？！
无法言喻的愤怒和后怕涌上心头，莫锦辰拾起地上的刀转身出了云延的房间，也不顾自己穿着单薄的睡衣就往外跑。
呵......旧日支配者，他们算什么东西！？既然都已经属于旧日了，就好好安息长眠啊，怎么，是嫌弃棺材不舒服，才和虫子一样伸出触角搞人吗？
这些东西，到底用这种方式害过多少人？莫锦辰根本不敢细想，原本她就觉得这个世界的规则太过于血腥，战争内斗不断，就没有消停过。现在想想，里面到底有多少是这些高高在上的邪神的手笔呢？
她原本是半点不想节外生枝和这个世界的神碰上，但这并不代表有东西挑衅到了她头上，她还要打掉的牙和血吞。是，她现在实力十不存一，但是就算是任务失败，她也要从这位邪神身上撕下一块肉。
如果不反击，谁知道下次她会不会在最后关头醒来？她又要被引导着去杀掉谁？
与其这样，还不如她拼一把，大不了死。
翻墙出主宅的庄园并不难，难的是不被发现地翻出去。但是这时候莫锦辰也顾得这么多了，她利落地翻出门，往学校的图书馆跑。
如果她没有判断错误的话，昨天将书借给她的，那个皮肤黝黑，笑眯眯的青年，就是那位与人类接触最频繁的外神，原型就是她梦里的那个头上有触角的巨人，名字是......
“奈·亚·拉·托·提·普。”站在夜晚的图书馆外，莫锦辰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
冥冥之中，似乎有谁睁开了眼睛，对胆敢直呼神的名讳的蝼蚁露出无声的鄙夷和嘲笑。
只要念了他的名字，他就能感受到。给予你疯狂和死亡。
“噗——”下一刻，莫锦辰吐出一大口血，一时间体内气血翻涌，搅得五腹六脏都在疼。她挣扎着蹲下，双眼赤红，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却勾着唇角又重复了一遍：“就这？我还以为能有什么新意。”
果然......到底还是体内有着神格，这些东西并不能轻易杀死她。人无法接受这些旧日的支配者，哪怕战战兢兢地看上一眼都会承受不住疯掉。但是莫锦辰......实力十不存一的神，那也是神。
“谁？谁在那里？”巡逻的门卫大爷似乎听到了莫锦辰的动静，打着手电往这个方向走过来。看到手电筒白亮的光，莫锦辰没再过多的纠结，她也并不想将普通人扯进来，于是便隐匿了身形从窗户窜进了图书馆内。
受过正经培训的杀手让她来做小偷的活，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进入了图书馆，莫锦辰没走几步就发现了自己上午坐着的那个地方，月光下正有几本书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这其实是很不正常的现象，因为正常情况每天都有管理员会把学生拿出来的书整理到原位。
这些书端端正正摆在地上，只能说明，是有人故意让她看到的。
无疑是一种无声的嘲笑。
莫锦辰走过去，看着地上的书，没有再贸然翻开。她数了下数量，似乎和早上她离开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书上还有一封没有封住的信，上面是用Helvetica字体写的拉丁文。
莫锦辰并看不懂拉丁文，所以她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面对这种代表着未知和恐惧的邪神，她将红线绕上了信封。
红线轻轻一触，剧烈地战栗起来。
视野里都是铺天盖地的血色，无数血淋淋的手掌拍在无形的玻璃上，仿佛亡灵在哭喊着敲打着棺材。
在这些手掌里，有的人死于爆破后巨大的蘑菇云，有些人被最爱的人刺穿心脏做成标本，有的人甚至只是未成形的婴孩，因为这位邪神的恶趣味，没有睁眼就已经殒命。
就好像小孩子会用水去淹蚂蚁洞，会切开蚯蚓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是呢，谁会在意蚂蚁和蚯蚓怎么想？
不愧是传说中最喜欢诱惑人自我毁灭的魔鬼奈亚拉托提普啊。
莫锦辰硬生生收回红线，将信扔在那堆书中间。
当时她看到这些书的时候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后怕。
这是市里顶级高中的图书馆，节假日人流量可以用可观来形容。又有多少人会看到这些书，又有多少人会被引诱，又有多少人陷入疯狂和死亡？
......这种东西，这种东西......
莫锦辰打了一个响指，手心里冒出金红色的火焰。她将那一缕红花扔向了那堆书，轻启双唇：“噬因。”
“追因溯果，吞噬因果。”
火焰将整沓的书吞没，噼啪作响。
然而下一刻，整座图书馆的书都莫名烧了起来！火焰舔舐着书本，烧断有些年头的书架，重物落地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燃烧的热浪里，莫锦辰双眉紧锁。她用了噬因的火来烧这些书，就是因为害怕别的地方还有遗漏类似的书，打算从因果源头上解决一切。
但是没想到整座图书馆都会烧起来。
要么，是整座图书馆的书都和背后的那位奈亚拉托提普有关；要么，就是噬因出现错误了。
噬因烧不完神的因果，更何况莫锦辰如今的灵力连当年的一半都没有。对于这个结果，虽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但也不会觉得太不可思议。
周围的烟雾越来越浓，灼热的火星溅到莫锦辰身上，烫的她轻嘶了一声。在氧气耗尽前，莫锦辰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那沓书，确认别人就算现在将这几本书救出去也什么也看不清后，她来捂住口鼻扶着墙翻出了图书馆。
身后滔天的火光和浓烟，莫锦辰刚刚出火场，眼睛被烟熏的刺痛刺痛的，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刚刚想掏出红线带路，就被一个人抓住了手臂。
是一只有些苍老的手，但是还挺有力气的。门卫大爷捁住她的手，谴责且愤怒的骂声伴随着他身上老旧对讲机的电流撕拉声一起传出来：“我见过你，平时次次迟到早退都有你。现在还报复社会来学校放火了？！我已经打电话给司林院了，你这种小流氓、社会的蛀虫就应该去监狱里蹲着！你对得起你老师对你的教诲吗？啊？！”
大爷年纪不小，声音也不小，这几句怒喝差点没把莫锦辰耳朵震聋。
她一言不发地揉了揉耳朵，在老大爷眼里就是毫无悔改之意。他抖着瘦骨嶙峋的身子接着怒骂起来，气的脸都红了。
司林院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还有消防车的声音也一并传来。火光混合着各种颜色的灯光中，莫锦辰隐约看到有一个高瘦的身影混在匆匆赶来的人群中，黝黑的皮肤以及不同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和身边的人格格不入。
那人对着莫锦辰张开口，用唇语说了什么。然后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消失在了原地。
莫锦辰看不懂唇语，但也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
无谓是一些什么自己明明是在救这些人的命，却被人误解的感觉怎么样。
能怎么样，无所谓的。
手上的刀被缴下，双手被反铐在身后。莫锦辰没有挣扎任由别人粗鲁地将她推上车，黑白分明的瞳孔无声地看向了那燃烧着的图书馆。
噬因的火，普通的水根本没那么容易灭好吗？甚至连她自己，在没有神祭的冰雪的情况下，都轻易灭不了，只能等它自己燃烧殆尽。
罢了，还是不要让他们瞎折腾了。要是真沾染上了噬因，榨干现在的她都没办法救人好吗。
莫锦辰反手掐了一个决，在人们进入图书馆救火前的几秒，这栋宏伟的建筑轰然倒地，激起无数的尘埃和细碎的火星。

第369章 ，对不起这个BOSS我是真惹不起

坐在拘留所里，莫锦辰看着白色的墙壁，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这地方了。
不过这个世界应该是第一次。毕竟她之前的工作内容都不是能进这的，要是被逮住九成都要被当成击毙。
没想到这次干了一件最不伤天害理的事情反而进来了。
讯问她的人看她这吊了郎当完全不配合的态度，也多了几分火气：“问你问题呢！你这什么态度？小小年纪不学好，干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
边上的人间他情绪失控，急忙劝道，好好说话，毕竟是个学生，杀人这两字过了。
莫锦辰无辜地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审讯也挺有意思的。而且杀人放火这个词放她身上，还真半个字没说错。
但无论那些人怎么问，莫锦辰都没有说任何一个字。
她能说什么？那图书馆里是邪神的一个分部，里面有些书看了就会疯，她这个行为只是为了减少受害者？这话说出来，且不说她会不会进精神病医院，单凭这把火，她用噬因烧去书籍还有意义吗？
恐惧源于未知，而死亡来自好奇。
莫锦辰承认今晚她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脑，但是奈亚拉托提普的这个阳谋，避不开躲不掉。从奈亚拉托提普发现她的那一刻开始，一个局就已经产生，等着她入瓮。
这世界......远远比之前的任何一个世界都危险。
莫锦辰仔细想着突破口，本以为会被关好一会儿，结果她椅子都没坐热就被人保释出去了。
看着门口脸黑的快要cosplay包公的云延，莫锦辰浑身一抖恨不得转身再坐回去。
开玩笑，在拘留所她至少没有生命危险，在云延身边那就不一定了。
而且现在云延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啊喂，他身后的子卯到现在都没敢抬头和她对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她要完了好吗。
“我家孩子我带回去了。”云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打消了她逃跑的想法，对着身后脸色同样很差的司林院院长不紧不慢地道：“很遗憾锦辰的学校遭遇了那些事情，也很感谢你们将锦辰救出火场，毕竟谁也不清楚纵火犯还在不在现场，会不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将莫锦辰摘的干干净净。深切地表示了莫锦辰只是当时在火灾现场而已，放火的另有其人。甚至还给司林院的人戴高帽，感谢他们救莫锦辰这个无辜的受害少女出火场。
一番话下来，文质彬彬地耍无赖。
“你！”司林院院长被这番话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指颤抖地指着云延。
云延琥珀色的瞳孔闪过一缕戾色，似乎极其厌恶被人用手指着。但是下一刻，他眉心一皱，扳过莫锦辰的肩膀，看着她手臂处的伤，语气如同数九寒天的冰：“你们对她动手了？”
“你别血口喷人。”负责审问的小年轻冲动出声：“我们可不干这种违规的事情！”
话里话外似乎在暗讽什么。
“我自己摔的。”莫锦辰也不知道手臂上细小的淤青和伤口是什么时候弄的，但是今晚发生的一切这么混乱，无意中伤到了自己也正常：“不关他们的事。”
而且就这么一点点，不说她自己都不会在意。平时对她动手的时候也没见他多心疼，这时候倒是在意了？
云延没有理莫锦辰，目光淡淡瞥过司林院的几个人，声音不咸不淡：“这样最好。”
“作为受害者的家长，我深切希望贵院能早日抓到纵火犯的凶手。”他扶着莫锦辰的肩膀往外走，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指挥若定：“出于人道主义，图书馆的修葺费我一力承担，也算感谢学校和贵院对我家孩子的帮助和照顾了。”
说完，他踏出走出司林院，身后的子卯也处理完了其他程序，低着头跟上。
“云延。”身后传来司林院院长的声音，云延停下脚步，有礼地回头表示疑问。
“我迟早会抓住你。”当地的司林院院长只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人，受过高等教育，家里也有点背景。会来当市里司林院的院子而不是去什么油水多的闲职，也是因为心里的骄傲和正义感。
他几年前新官上任后处理了很多案子，隐隐有一条线指向眼前的人和一个遍布全国的杀手组织有很深的关联。但苦于没有证据，他也只能看着这群人逍遥法外。甚至明面上云延还是本省的纳税大户，是有名的青年企业家，和很多高官联系密切。他的怀疑在很多人眼里来的莫名其妙。
今天云延对莫锦辰这件事的处理方式更是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这人又怎么可能像明面上那般干净简单？
“总有一天。”他咬着牙重复：“你最好别被我抓住了。”
“包括那个小孩。我们不会一直没有证据的。”
“云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延不甚在意地摇摇头：“我只是一位遵纪守法的生意人罢了。家里孩子胆小，现在受了点惊吓，不好意思云某先行告退。”
说完他便不再回头，带着莫锦辰他们进了车子。
站在门口的年轻的执行者揉了揉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看到那个疑是纵火犯的少女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司林院的门，眼里还包含着不愿离开的眼泪。
......额，哪有人会想待在司林院啊。
果然是他的错觉吧？
......
莫锦辰一上车就将自己缩成了鹌鹑，子卯和她宛若心有灵犀的双胞胎一般，也麻溜地跑到副驾驶缩成一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顺便离低气压的BOSS远点。
当然，子卯能躲到副驾驶去，作为当事人的莫锦辰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她哪怕缩成了一团都没能逃过被云延一把抓过去的命运，被那双冰凉刺骨的手摸着狗头的时候，莫锦辰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一条鱼，云延正在摩挲着怎么拆了她做刺身。
呜呜呜她想回去，求求了监狱还收小可爱吗？
“这些，真不是司林院的人动的？”云延先是慢条斯理地用手指划过她手臂上的伤，低声问道，语气里听不出来到底有没有在生气。
“不是。”莫锦辰偷瞄着云延的模样揣测着他的心情。
“不是？行。”云延收回手，非常不符合他平时人设地捋了一把被夜风吹乱的额发：“外人的事问完了，现在问的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莫锦辰的眼睛微微瞪圆。他居然什么都没问，包括到底是不是她纵火，为什么要放火也一字未提。要么是他打算自己查，要么，就是这些事情在他眼里都不重要。
或者......他已经知道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我定下的规矩里，有没有不经我允许，不许出主宅这一条？”云延的声音带着点惺忪的哑，但这并不会让旁人感到半分放松。他低下头，手指顺着莫锦辰的肩胛骨一直往后，停留在她的脊骨上。
车里的氛围随着他的这一句话彻底变得冷凝，前座的两人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
“阿莫，你真的很不乖。”云延按着莫锦辰的脊骨，瞳孔里再无平日伪装的半点笑意。他就像毫不在意地扯下了那张温和的皮，浑身气势森冷骇人，哪怕面无表情，周身的气场也犹如晚冬暴雨前黑云压城的天空。
他这张面容姣好的脸在月光下似仙似鬼，在莫锦辰僵硬的表情下，他很轻地叹气：“哥哥很生气。”
他伸手探入后腰，用一尾冰凉的东西抬起莫锦辰的下颚，无视她几乎吓哭的表情，语气淡淡：“妹妹，你自己决定......我该抽你多少鞭呢？”
“也不是第一次犯了，也是怪哥哥之前太心软。”他状似思考，叹息般地开口，眼神却是毫不掩饰的冰冷。
“干脆，就抽到你再也不敢了，我们就停，可以吗？”
......
子戌大半夜被叫回了主宅。
整个主宅虽然灯火通明，却鸦雀无声。子戌在子卯带着上楼的时候微微侧目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没看到BOSS，甚至连平时在主宅的仆人也一个都不在了。
看来是主宅是被清空了。
他收回目光，拎着药箱。出乎意料，子卯并没有带他去平时很能折腾人的大小姐的房间，而是帮他打开了BOSS的房间门。
但是BOSS并不在里面，黑色的床上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微弱且急促地呼吸着。
饶是这些年已经处理了许多次这种情况，但这次，子戌的表情也有了些许变化。
他先是摸了摸莫锦辰的额头，有条不絮地帮她降温，处理伤口。等情况控制的差不多了，子戌皱着眉开口道：“这是BOSS第一次对大小姐动用‘九节’吧？她做了什么？”
子卯也完全不清楚，不止是看不清BOSS，他甚至看不懂这些年几乎和他朝夕相处的莫锦辰。他思索了一下，最后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和子戌说了一遍。
莫锦辰这次确实很作死，半夜翻墙出去自己学校图书馆放火这件事没十年脑血栓干不出来。但是她也不是第一次作死，这件事在她往年的‘丰功伟绩’里只能算中上水平。但BOSS这么反常却是头一回。
“说真的。子辰她皮起来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她失踪一星期偷渡到M国打黑拳我都没见BOSS这样。”这些年子卯多少有点把莫锦辰当成自己妹妹，心里觉得云延有些过于严苛了：“BOSS也是，他之前在司林院看到子辰手上的一点小伤都会生气威胁那群执法者，结果自己下手倒是比谁都重。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和子卯不同，子戌精通医术药理，同样也懂点心理学。他听完子卯带着点怨念的吐槽，摘掉手套，扶了扶眼镜，看了床上的莫锦辰一眼，淡道：“可能是因为......BOSS把她当成自己的东西了吧。”
是他自己的所有物，所以无论是施以疼痛，还是赐予温情的都只能是他。
别人哪怕是染指一分一毫都不行。
所以BOSS才会对外寸寸护她周全，对内却能毫不犹豫下狠手。
子戌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半大孩子，摊上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罢了，不是他该想的事情。
“子卯，这么多年兄弟了，我提醒你一句。”将剩下的药摆在床头柜，子戌龙飞凤舞地写着药方：“不要查这件事。”
子卯愣了下，他确实有些奇怪BOSS和莫锦辰的异常，也打算之后仔细查查这段时间莫锦辰到底做了什么。但他还没付之于行动呢，子戌怎么知道的？
“别查，别问，别看。”子戌收起药箱：“有些东西我们碰不得。若是你真心疼这位大小姐，我的这句话你也说给她听。”
想了想，他又笑笑：“不说也无妨，我想，BOSS会管好她。”
......
此刻的云延正在莫锦辰房间，环顾一周后，直接碾碎了一角的墙面，从中取出两本日记和书籍。
他依次翻完了那本日记和书籍，里面记载着的甚至能让莫锦辰这位半神都差点中招的图像，却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很快，他翻看完了最后一页，双手缓缓合上书，苍白的手搭在书的封面上，瓷白的手背透过薄薄的皮肤能看到他淡青色的血管。
下一刻，手背上的青筋冒起，凌厉的精神力卷席过整个房间，直接将他手上的纸页全部撕碎。
满地如雪的碎纸，云延站在房间的中央，阖眸又再次睁眼，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斥着对于某些未知存在刻入骨髓的杀意。
其实今晚，在莫锦辰进入他房间的第一刻他就醒了。一开始他只以为莫锦辰气不过之前的事情，又来刺杀他玩。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就发现了莫锦辰状态不对。
她甚至根本没醒，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浑身沾染着黑雾与水的气息，走到了他的床前举起了刀。
但还没等云延有所反应，莫锦辰就自己惊醒过来，匆匆忙忙往外跑。
然后就有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云延不在意莫锦辰是否想杀他，但是他不允许自己的东西沾染上别的气息，更不允许他的东西违反他定下的规矩，去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所以这一次，莫锦辰没有遵守他的规矩，擅自去沾染不该沾染的东西，甚至差点将她自己的命玩进去的行为，已经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底线上。
更何况，她沾染的是......那不可探究的存在。
但她是他养大的，是他的东西，就算犯了错也该由他来惩戒。就算是死，也要经过他的同意。
别人又凭什么去擅自引诱她、控制她？
所以啊......云延慢慢收拢掌心，遥远的深海里，有什么动了动庞大的身躯，想睁开眼却又疲倦地重新陷入沉睡。
所以，那怕是神，也不允许。

第370章 ，对不起这个BOSS我是真惹不起

云延一直没有出现，莫锦辰这边又断断续续发起了热。这一个晚上起起伏伏的事情这么多，子卯有些撑不住，问边上给莫锦辰物理降温的子戌：“情况怎么样？”
“降下来了。”子戌点了下头：“没事，没看起来那么严重，伤口处理的很好，不会感染。”
“她之后不会再烧起来吧？”子卯有些不放心：“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也没什么要注意的。”子戌淡定地收回冰袋，抬了抬下颚指向床上的人：“最多就是......若是这家伙出了什么心理问题，请务必让BOSS找别人治。”
子卯：“......你这是想让我死。BOSS什么时候会听我的话了？”
“你也知道你的话没用啊。”子戌睨了他一眼：“那你杵在这里干什么？黑眼圈都快拖到地板上了。怎么，想和大小姐躺一起？”
“得得得，我还想要我这条小命。你也别嘲讽我没用了，我这就走。”子卯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外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快天亮了吧。她大概什么时候会醒？”
“看她自己想睡多久。”子戌也收起医药箱下楼。主宅的设备是随时更新的实时监控的，就算有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发出警报，所以他并不需要24小时守在患者身边。
“诶，你等等我......”
等两个消失在房间后，莫锦辰蓦然睁开了眼睛。只是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如今雾蒙蒙的，带着一点未消散的恐惧和封闭。
“红线。”她的声音微哑，但还是在第一时间祭出了红线。
红线顺着走廊进入了她原本的房间，云延已经不在里面了，但是墙面却依旧被撬开，里面的日记和书籍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锦辰现在哪还不知道云延发现了这件事。
她疲倦地收回红线，伸手捂住眼睛，过程中牵扯到自己的伤，疼地嘶了一声。
“狗云延。”
许久，她轻轻骂了一声，吸了吸鼻子，又骂了一句：“狗云延。”
她绝对绝对不要原谅他。
......
子卯之前一直以为BOSS的脾气大，现在看来，莫锦辰也不妨多让。
面对云延的低气压，她依旧能保持单方面的冷战，连瞥都不瞥云延一眼。
换做另外一个人这样做，早就被BOSS连人带命一起送给阎王爷了。但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哪怕给BOSS甩脸，一样活得好好的。
现在子卯更好奇了，这样BOSS都无所谓的话，那莫锦辰之前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BOSS气成那样？挖了BOSS祖坟顺便把他祖宗骨灰给扬了？
不至于吧？
额，仔细思考一下......莫锦辰这熊孩子似乎也不是做不出来。
子卯看向莫锦辰的表情逐渐诡异，很快收获了莫锦辰莫名其妙的回望。
她现在还是很少能下床，剧烈运动就更别想了。平时就长期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一些书架上的旧书，连学校都不打算去。
云延也由着她，甚至帮她请好了假。
这场冷战最后持续了五天，在莫锦辰东西越吃越少直到不吃东西的时候结束了。
这次云延直接掀了餐盘，在周围一片惊恐的目光中，语气冷硬：“是我太纵着你了吗？”
莫锦辰低头，披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一半雪白的小脸，许久不语。
“你可以和我生气，也允许你报复回来。”他撩开她的头发，无视莫锦辰的抗拒，熟练地扎好：“但是这些并不包括，你用这种幼稚的自残来报复。”
“你把我当什么了？”莫锦辰哑着嗓子推开他的手，克制住声音的颤抖：“是因为......我答应了做你的刀？”
云延毫不在意地收回手，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非常浅，几乎融成了淡淡的金色：“不。哪怕你没有答应，你也是我的东西。”
“从你十二岁到主宅，到如今十八岁。”他弯下腰拽着莫锦辰的领子，语气平静：“整整五年。”
“不，不止五年。”云延似乎想到了什么，低笑出声，胸腔轻颤：“你爷爷暮年时候你父亲就不管事了，子夜也是我一并撑着。你那时候哪怕是喝奶的钱都是我出的。所以......”
所以他的妹妹啊，他一手养大的妹妹，为什么不是他的东西？
莫锦辰死死捏住云延拽着她衣领的手，突然狠狠地咬了下去。
她咬得很用力，直到浓郁的血腥味溢满口腔也没有停下来。
“子辰......”子卯差点被吓出心肌梗塞，怕BOSS之后秋后算账把她抽死，急忙阻止：“你松口，有话好好说。”
莫锦辰是松口了，很明显地嫌弃地呸了一声。然后开始笑，笑到身上的伤痕都开始疼。
“是你。”她盯着云延，重复了一句：“居然是你。”
若世有神明，也会因为神格神力的不同，对光团子他们排斥的程度也不同。
比如上个世界的解，同样是神，但是并没能够驱逐光团子他们。
有的有神的小世界，那里的神从一开始就拒绝光团子他们的到来，所以莫锦辰只能孤军奋战；然而也有的世界里的神明对此并不是很在意，放任外来者进入；当然还有一种，就是那里的神明并不隔绝外来者，发现了才可能会驱逐。
这是莫锦辰这段时间待在床上的时候总结的。
像如今这个世界，就是第三种。
那么之前光团子他们被强制与她断开联系，到底是这世界哪位神明发现了，并进行了驱逐呢？
莫锦辰之前以为是那些旧日支配者，现在看来恐怕不是。若是那些邪神那么早发现了她，可能早就将她玩死了。
想想那个时间点，关注到她的人并不多吧。
最重要的是，她从他的血液里感受到，当年留在云延身体里的灵力不见了。
就是第一次见面，云延逼着她选一个人杀，然后莫锦辰用红线和灵力构建所谓的‘毒’用在了他身上。
这么些年，莫锦辰很少会想用到这抹灵力。云延不提让她解，她也就心照不宣地当这抹灵力不存在。毕竟真搞得云延难受了，她也不会好过。
但前几天云延对她动用‘九节’的时候，她疼到不行时实在是忍不住激发了那抹灵力。
然而，原本会给普通人造成剧烈疼痛的灵力，却没有半点作用。
莫锦辰无法判断到底是云延比常人能忍，还是他的身体本就不是常人。
现在通过这血的气息，她确认了。
狗东西，藏得真深。
“是你赶走的我家团子。是你发现了他们并驱逐出去。”莫锦辰一瞬间想明白了所有关节，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浑身都开始发抖：“为什么？为什么你在这个世界会是......”
他在这个世界......怎么会是神？
哪怕不是神，他也无限接近，或者和神密切相关。
“嘘。”云延一把捂住她的唇：“如果你不想害死在场的其他人，还是安静比较好。”
莫锦辰被他捂住唇按回枕头上，呜咽了两声说不出话来，最后挣扎了一番，对着他比了一个中指。
敲你老母，这个世界的任务她不做了，有本事放她回去，老娘立马去别的世界度假。
子卯听不懂他们之前的暗流涌动，但是也被莫锦辰这个中指吓得不轻，心脏但凡不好一点都可以去见圣母玛利亚了。
“出去。”云延这声出去对于他来说如蒙大赫。
转身离去的时候，到底有几分良心不安，子卯犹豫道：“BOSS，孩子还小，还是留口气吧。”
说完关上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锦辰那是一个气啊，这话说的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她会差那一口气？
她现在就想死遁！
“你家团子？”之前那么一长段话云延都没有在意，包括莫锦辰侮辱性的手势在他眼里也不算多大的事情。他只是兀自笑了起来：“你是说，你意识里的那些玩意？”
“当时你掉到游泳池里快死了。只要我不救你，你必死无疑。”云延说这话的时候，看她的眼神有种宛若缱绻一般温柔和迷恋，似乎那时候她并不是差点死了，而是从水里重获新生。
“我给了你选择。如若你想死，那么你就可以和你意识里的玩意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他松开捂住莫锦辰嘴的手，看着自己手背上面斑驳的血点和咬痕，轻轻笑了声，手指用力划过，任由伤口再次撕裂：“当然，如果你想活。我救了你的命，你就是我的了。”
“你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莫锦辰恍然间想起了，自己在当年游泳池水下的时候，确实是不想就这样放弃这个世界的任务，估计迸发的求生欲确实很强。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到底知道多少？”莫锦辰感觉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全盘揭穿，现在正极度的不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人，仙，还是神？”
云延顿了下：“你很好奇？”
“不止是好奇。”莫锦辰看着他，渐渐隔开和他的距离：“我怕你。”
这个世界的你让我感到陌生了，云延。
被伤过一次的小孩子会怀疑全世界给她的东西。她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接受了自己的世界里有云延的存在，但是这个世界如若没有处理好，他们的关系会重新回到冰点。
“那就还是好奇。”云延摸着她的锁骨一直到手臂，他看着上面自己创造的伤痕，就好像在看刚刚出窑的有着漂亮冰裂纹的瓷器：“没事，你可以保持这份好奇和恐惧。”
“你就是因为对神感兴趣，才去查旧日支配者的吗？”他声音放柔，似乎在对她低头：“如果真这么感兴趣，就看我好了。”
莫锦辰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承认了。
如果......如果意识碎片都能是神的话，那他的主意识到底是什么？
她所认识的云延，真的就是真实的云延吗？
“身有弑神咒的小半神啊，我不好奇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云延似乎是嫌刺激得莫锦辰还不够，继续说道：“你的过去就属于你自己吧，未来......得属于我。”
这句身有弑神咒的小半神直接将莫锦辰震慑在了原地，连他什么时候欺身而上都没反应过来。
“妹妹这么好奇我是谁的话，哥哥便给你看看好了。”云延将额头贴向她，看似温和亲昵，但是他的手却牢牢控制住莫锦辰：“看完之后，就不要再闹脾气了。”
莫锦辰并不想看，这个世界的云延肯定有些大病，她并不想让这种有大病的人侵入她的精神海。
但云延做这件事并没有打算询问她，只是告知罢了。
很快，莫锦辰就看见了那些在深渊里发生的故事。
如若说，之前几个世界莫锦辰觉得云延的精神力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洋的话。那这个世界云延的精神力，就是浩瀚无垠的宇宙。
他一股脑地将信息传入她的脑海，也不管这是否超过了她的承受范围。
但是还算庆幸，莫锦辰至少算一位半神，还不至于就此撑爆。
只是状态也算不得好就是了。
滴答，滴答，时钟在敲响。
滴答，滴答......
“你不是神。”她看到了。
“你吃了祂。”
.......
“你们东方有一个典故很有意思。”皮肤黝黑的削瘦青年优雅地给吧台的女士上了一杯鸡尾酒，明明长相没有多惊艳，但一举一动却莫名吸引着人的注意力：“女士，您对你们国家的典故感兴趣吗？”
“我对你比较感兴趣。”他面前的女士踩着高跟鞋，妖娆妩媚地坐在吧台前：“小哥你不是H国人？”
“是，我来自很遥远的地方。”青年有些遗憾地耸耸肩：“唉。我来H国就是为了找这个典故的来源，您对这方面不感兴趣真是太可惜了。”
他说完，似乎就打算去问别人。
“别走啊。”女士拦下他：“你先和我说说是什么样的典故，说不准我也会知道呢。”
青年笑了，那一瞬间，原本平平无奇的五官多了不一样的韵味，如同山野里蛊惑人的精怪。
“好的女士，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孔雀吞佛的故事呢？”
传说，孔雀本性邪恶会吃人，能一口将四十五里路的人吸光。一年佛祖在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居然也被他吸下肚去。最后佛祖剖开他脊背，跨上灵山。佛祖本想杀了他，却当被诸佛劝解，说伤了孔雀就如同伤了佛祖的母亲一样。
最后，孔雀被留在了灵山，封为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
古有孔雀吞佛，今有凡人噬神。
屠神者，却终成神。

第371章 ，对不起这个BOSS我是真惹不起

朗朗读书声中，教室的门被敲响。班主任过去开门，看见一位穿着中山装的温润青年牵着一个背书包的女孩子站在门口。
正是云延和莫锦辰。
班主任的表情有了些微变化，牵强地扯了扯唇角：“莫锦辰伤好了可以回来上课了？”
莫锦辰请了很长时间的假，明面上是说因为在图书馆的火灾中伤到了肺所以才请假。
如今也已经过了半个月，新图书馆的修葺早已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直有传闻说这火是莫锦辰放的，是因为她家里有权有势才将这件事情压下来。作为班主任她本来就对这个刺头学生印象不好，现在这学生还疑似有放火的历史，她就更不想收了。
正常人谁会半夜放火？保不齐有些精神病呢。
班主任心里想着，但学生上不上学也不是由她觉得的，最后她还是叹了口气道：“莫锦辰你进教室吧。学生家长您送到这就可以了，剩下交给我们。”
云延拍了拍莫锦辰的背，温声笑道：“进去吧，我放学来接你。保温杯里的水定时记得喝，别忘了。”
莫锦辰低着头，也不应他，就这样推门进了教室，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班主任见她对家长也如此没有礼貌后皱了皱眉，见面前的青年对她的行为只是好脾气地笑笑，一时间也忘了他当年一身戾气的模样，好心劝道：“这位家长，你对这孩子的教育观念也太......你太纵容孩子了。”
还好莫锦辰这时候已经进教室了。她要是在现场，现在就会把书包砸班主任脸上，使劲摇晃出她脑子里的水，让她看清楚云延这狗东西的真面目。
纵容？你说一个杀手组织的BOSS态度太纵容？他用九节鞭抽她的时候你怎么不在场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呢？？？
可惜，莫锦辰并不在。云延微微低头承认了班主任这个说法，笑容莫名有种苦涩：“这孩子从小没了父母已经够可怜的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好苛责她。”
班主任看了眼面前面露淡淡忧愁的青年男子，难得动了恻隐之心：“知道你不容易。你妹妹在学校我会多照顾的，你也别太担心。莫锦辰她至少......至少挺聪明。”
班主任好不容易从这个自己讨厌的问题学生身上找出了微弱的优点。
“我家这孩子本性不坏，只是家里确实......”云延欲言又止：“我工作也忙，常常忽略了她。她有些叛逆，估计也只是想引起别人注意。”
“她确实很聪明，但我很担心她走了错路。”他递给老师一张名片：“麻烦老师您多照顾下我妹妹，如果她有什么情况您打电话给我，我马上处理。”
他语气极为诚恳地表示了感谢。面对这样一个眉眼清隽，气质绝然的帅哥这样的请求，班主任怎么可能不答应，当即表示会好好照顾莫锦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给他打电话。
送走了云延，班主任回到教室的时候，看着明显在神游的莫锦辰，忍不住唉声叹气。
这么好的哥哥，怎么会有个这么熊的妹妹呢。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云延坐上了他的低调的加长版林肯，冷声对司机下命令：“去机场。”
“卯，你申请下去马里亚纳的飞行空域和飞行计划。”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在笔记本上敲击着什么：“联系上子寅。我们需要调动加富尔号。”
当然，调动这两个字有待考究。
子卯一边麻木地打着电话，另一边手上也飞速地操控着电脑。他战斗能力不强，主要天赋是在脑子和技术，被称为‘子夜之眼’，可以说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监视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地方。
所以嘛......他目瞪狗呆地看完了自家BOSS戏精全程，先是扮演可怜的独自养大的妹妹的好哥哥，然后这位可怜兮兮的哥哥一上车，开始调动航母搞事情，也许下一个命令就是让他轰炸某个岛屿。
嗯，航母。
嗯，为妹妹操心到身心俱疲却无能为力的好哥哥。
嗯，真可怜。
艹。
......
因为云延这番操作，大课间的时候班主任果然将莫锦辰叫去了办公室大谈心理健康和鼓励打鸡血，顺便和别的任课老师一顿打招呼，直接将莫锦辰之后逃课的难度值加到了地狱级。
云延用心良苦的演戏得到了百分之两百的回报。现在莫锦辰在学校哪怕是消失一节课，或者作业少做一门，估计他那边都能收到消息了。
回到教室的莫锦辰半点不想说话，趴在桌子上挺尸。
原本吧，有些同学听到风声，以为莫锦辰和学校图书馆的纵火案有关，都有些不想和她接触。但今天云延一来，他那优势的外貌和明显带着上位者矜傲的气质，成功吸引了许多年少无知的小女生。
“锦辰。那是你哥哥吗？”之前和莫锦辰完全不熟的女孩子都凑了过来，羞红着脸悄咪咪地说：“你哥好帅啊......性格也好。”
莫锦辰摸了摸自己背后凸出来的脊骨，嗤笑了声：“是帅啊。当年我的第十二个嫂子也这样说的。”
那女孩脸一僵：“......第十二个嫂子？”
“当年。”莫锦辰以一种习以为常的口吻道：“现在应该有三十几个了吧，我背不住，都住在老宅那，一栋楼和宿舍一样里面都住着我嫂子。怎么样，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不，不......不用了。”年轻的女孩子们面面相觑，最后一哄而散。隐约听到她们在讨论什么八爪鱼还有渣男。
莫锦辰一点都没有搞臭云延名声的自觉。她只是觉得，这世界的云延真不是什么好人，这些被他表相迷惑的都是些年轻的女孩，她并不希望她们接近他后受到伤害。
虽然大概率是接触不上的
她慢吞吞着摸着自己的脊骨，那一层薄薄的皮肉下，正藏着一枚很小的芯片。
伤口很小，是这两天她睡醒后突然发现的。要不是她熟悉自己的身体，都不会发现这个。
她嘲讽地笑了笑，手掌微微收紧，将课本狠狠揉皱。
这就是......这群人眼中的性格好，纵容她的好哥哥，好兄长对她做出来的事情。
眼睛不要了为什么要捐给有用的人呢，你们这群被表象迷惑的家伙。对邪神奈亚拉托提普也是，对云延也是......
这样全程被监视的情况，她用什么去查这个世界的旧日支配者？又怎么去查母亲当年的事情？任务又该怎么办？
越想越气，她狠狠一脚踢翻了课桌。
书桌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书本和卷子撒了一地。班级一片安静，全部人的视线集中在那个红了眼眶距离喘息的女孩身上。
“莫锦辰！”刚刚进教室的语文老师皱眉怒斥道：“你又发什么脾气？将你自己的东西捡起来！”
莫锦辰低着头，从下至上地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她，眼里没有半分情绪。
语文老师莫名背后一寒，明明站在温暖的教室，却莫名觉得如坠冰窟。
但下一秒，莫锦辰收回了目光。老师在台上站了一会儿缓过神来，有些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将东西捡起来！”
莫锦辰宛若未闻，往嘴里塞了一颗泡泡糖，遥遥地看了一眼原本图书馆的方向，甚至吹了个大大的泡泡。
语文老师气不打一处来，书生遇到流氓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突然，她想到了班主任之前的叮嘱，虽然并不相信叫家长能震慑住这个混世魔王，但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她还是开口到：“你要么现在将东西自己捡起来。要么我联系你家长，你现在给我回去。”
啪，莫锦辰嘴里的泡泡破了，她淡淡地看了老师一眼，这下，眼里的杀意可是半点没收敛。就在语文老师心里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她站起身，将桌子扶起来，一本本地捡起书。
班里一片嘘声，老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用书背敲了敲讲台桌面：“行了，安静。准备开始上课了。”
同学们慢慢回到座位，语文老师看了一眼安安静静趴在桌子上的莫锦辰，心里啧啧称奇。之前云延来的时候她正好路过走廊，也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么温和的一个哥哥，居然还真能治住这熊孩子。
穿着长袖长裤的莫锦辰闭着眼，想起了当年她来这个世界做的第一个杀手任务时，那个最后被她杀掉的男子，也是大热天穿着长袖。
他是为了遮掩他身上的针孔和洗掉的纹身。
那她呢？
九节鞭的痕迹到现在没有消，她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来那时候的疼。
云延说的话确实做到了，他确实用了一次狠狠的教训，让莫锦辰哪怕并不在他身边，也不敢轻举妄动。
算得上，一劳永逸。
......
黑蓝色的大海深处爆破出圆形的浅蓝色光，而后巨大的波浪滔天而起，一层一层往外涌。
坐在驾驶舱的云延虚虚叼着一根烟，背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BOSS，已经十几天了。我们到底是在......”子卯没忍住开口询问。这些天在海上不完全计算都已经烧了几个亿，却完全不知道BOSS的打算到底是什么。
对着无人的海域攻击的意义是什么？炸......炸鱼吗？
先不说这些天投下的东西了，哪怕是外面的近防炮，炸鱼都暴殄天物好吧？？
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延突然睁开了眼睛，子卯被他吓了一跳，立刻站直。
“没你的事，出去吧。”云延对着他摆摆手，神情一改之前的懒散随意，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子卯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出了驾驶舱。
等他离开后，整个驾驶舱内的空气突然变得浓稠，就好像中间有什么东西的密度一下子变大了一样。
嘎......有些金属边缘不堪重负发生了形变。在这个环境下，活人连呼吸都困难。
但云延表情未变，只是那双瞳孔的眼神重新变浅。他垂下眼帘，听着空气里传来的超出人类听觉频率范围的声音。
许久，他淡淡地开口道：“不用这么激动。你在太平洋的哪里，对于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我只是来问你。”云延随意地将烟碾在烟灰缸里，手指骨节微微发白：“关于奈亚拉托提普。”
“他沾染了我的东西。”
大海深处泛起波浪，似乎有什么在无声嘲笑。
“你想苏醒吗？”云延吐出这句话，空气里原本无声且疯狂的呢喃一下子消失了。许久，又有无形的波动传来。
“行，我明白了。”
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云延站起身，从对讲机里通知队伍返航。
然后另外一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却依旧没有离去，一串波动再次传来。
“你在想什么呢。”云延轻笑出声：“我是人，又怎么可能让星星排列整齐。”
轰隆。深处的东西被激怒了，大海一阵翻涌。
云延却不紧不慢：“什么叫我欺骗了你？我从未答应过这件事。”
“而且，欺骗和愚弄不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吗？”
“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这种感觉呢。”
......
莫锦辰老老实实了几天，因为身边的人的关注还是体内芯片的监视，她两点一线，不是学校就是主宅，倒是真没敢去别的地方。
但她不去找麻烦，麻烦却会找上她。
一天，课间操的时候，莫锦辰因为身体原因请了假，正坐在阴凉处喝着牛奶。一名皮肤被晒黑的园丁走过来，似乎要修剪她旁边的树木。
莫锦辰起身让了一个地方，没想到园丁却跟着她，她移一步，他近一步。
“你干嘛？”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气的莫锦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而在看清园丁面容的一瞬间，却瞬间消声。
奈亚拉托提普......
“嘘。”皮肤黝黑的青年戴着大草帽，对着她露出一个微笑，下一刻，塞了一张东西到她手心。
莫锦辰凝视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打开了那张纸条。
上面不再是拉丁文，而是带着一点美体的中文。
【我是来帮助你的。我们做一个交易，我帮你不被发现地逃出去，给你自由。而你帮我杀一个人。只要成功了，你的行踪问题，我能保证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莫锦辰抬头看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青年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再次塞给她第二张纸条。
【当然，我要的那个人很难杀。当年死在她手下的人数不胜数。你如果要杀她，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可能。】
莫锦辰当着他的面撕碎了那几张纸条，用灵火烧尽。下一秒她利落地抽出袖中刀，就往奈亚拉托提普的脖子划去。
奈亚拉托提普没有躲，然而刀却像划过空气一样没受到任何阻挠。他的脖颈处冒出少量黑色的雾气，却没有半点血溢出来。
【别激动，你杀不死我。】
【身上的伤很疼对吧。可怜的小东西。你很怕他，但是你现在已经是笼中鸟，别无选择了。】
【我给予你的帮助，将会是你最后的出路。50％的自由和50％的死亡，这很值得一试，或者，你只想安安稳稳地在他建造的笼子里待一辈子？】
莫锦辰浑身都在抖，却又控制不住打开他递过来的纸条。
她知道，如果她与奈亚拉托提普合作，那无异于与虎谋皮，注定得不到好的结局。
就好像有人曾经说过：人类跟宇宙比起来毫无意义，如果真的有神的话，根本不可能帮助如此渺小的人类，除非…他们怀有恶意。
奈亚拉托提普本身的恶意和神经质，几乎是毫不遮掩的。
但是莫锦辰真不想再耗下去了。哪怕是死，她也想快点结束这个世界。
她接过奈亚拉托提普递过来的最后一张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非常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只是，迷雾未散，结局未定。
到底是谁在算计谁，目前没人知道。
只能等，等黑雾散尽，拨云见日。一切黑暗都会融化在阳光下，如同那影子的足迹。

第372章 ，对不起这个BOSS我是真惹不起

几天之后。
“我的伞呢？”
坐在大型游轮上吹着腥咸的海风，莫锦辰眯着眼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推了推墨镜喝了口椰子汁。
“一名优秀的杀手，可不会拘泥于武器哦。”边上穿着黑色西装的高瘦青年宛若最优雅的执事，微微对着躺椅上的少女低下头，小声道：“您是只会用那柄伞中刀吗？”
“不。”莫锦辰翻了个身，泳衣没完全遮掩住她的后背，脊背上纵横交错的几道红痕外，中间还有一条几寸长的伤口，就好像谁划开她的皮肉从里面取出了什么一样。
“我的意思是，太阳太大了，给我撑把遮阳伞。”她懒洋洋地道：“毕竟，我不想晒的和你一样黑。”
奈亚拉托提普一噎，最后玩味地笑笑，去给她借遮阳伞。
见他走了，莫锦辰绷紧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瞬。
前几天，她在奈亚拉托提普的帮助下，成功在不被云延发现的前提下去掉了芯片，甩开了看管她的人，甚至避开了监控离开了那座城市。
用着欧洲某个落魄贵族家小姐的身份，她坐上了这一艘开往蒙多里的游轮。
但蒙多里并不是终点站。他们绕了一大圈只是为了躲开云延那边势力的搜寻。
最后的重点，是全球出名的一座雪山。
她要杀的人，就住在那里。
重操旧业，莫锦辰深知信息的重要性。但是对于这位即将刺杀的对象，莫锦辰目前却一无所知。连个姓名照片都没有，杀个锤子？但奈亚拉托提普就是喜欢拖着，欣赏她烦躁的模样，再告诉她到了地方再给她资料。
这时候莫锦辰才鲜明地意识到，一个组织的内部配合有多重要。看似最后动手的只有几人，但是开始前的信息收集，武器配备，监控入侵，到中期的预警和后期的扫尾，一样不能少。
只要卡了一个流程，任务就很难进行下去。
这世界上毕竟全能的人还是比较少的。
“您看起来心事重重。”奈亚拉托提普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还给她撑起了一柄遮阳伞：“我能看出你似乎和别人不太相同，但无法确定你是什么。比起神来说，你确实更像人。”
“何必分的那么细呢。”莫锦辰在躺椅上坐起身，头发披散下来：“是人，是鬼，是神，是仙......其实都不怎么重要。”
“怎么不重要？”奈亚拉托提普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有几分实力，就能做几分事。”
“比如我现在如果要你死，你有多大的把握，留住自己的命呢？”他的手贴向她的脖颈，但还没等靠近，就被莫锦辰一巴掌挥开。
动静大了些，周围一圈人看过来。这游轮上大部分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莫锦辰算为数不多的亚裔。亚裔看起来本就显小，莫锦辰个子不高，本就像个未成年，加之身上明显的伤痕，一下子让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是......虐待未成年吗？
如果是成年人的冲突大家一般不会太多管闲事，但如果是诱骗或者虐待孩子......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一名女士皱着眉走过来，隔开奈亚拉托提普坐到莫锦辰身边，温声用英文询问她几岁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几名热心群众也过来，态度有些严肃地询问奈亚拉托提普，问他和莫锦辰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证据。
眼见奈亚拉托提普面露不耐烦，莫锦辰也不敢让他真对这群热心地打算帮助她的人受到伤害，连忙用英文开口道：“我们之前没有冲突。我成年了。”
女士再次询问她身上的伤。
莫锦辰想到这伤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恨不得现在就去掏了云延祖坟。但好歹理智还在，她眼睛咕噜一转，一脸娇羞地道：“这是我们之前的情趣。”
然后转头看向奈亚拉托提普，眨了眨眼睛：“是吧，达令~”
奈亚拉托提普：......
“不过你这次确实太过了。”莫锦辰笑得像一只小狐狸：“所以，我们的关系结束了。”
说完，她起身，小小的个子倒还有几分气势：“我要回去和爹地说，我要你接触关系。你现在不再入赘我们家了，依旧做我们家的狗吧？”
“如何？”莫锦辰笑起来，眼中的星辰熠熠生辉：“好玩吧？”
好心帮忙的众人被这峰回路转，突如其来的魔改剧情弄得一愣一愣的，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位主角。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莫锦辰的眼睛，哪怕被侮辱成狗，他也没有生气的感觉，反而心里突然涌上了浓烈的兴趣：“确实。”
他舔了舔唇角，压抑几乎扭曲的笑容。
“十分有趣。”
......
“你要我杀的是......她？”莫锦辰做好的一系列打算，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她......是神？”她拿着奈亚拉托提普给她的资料，看着巍峨雪山下，那宏伟的宫殿。
“沉睡的神。”奈亚拉托提普依旧唇角带笑：“每个月会有一批人上去给她带食物。你想办法混进去杀了她......这估计是唯一接近她的办法了。”
“这批人也是食物的一部分吧。”莫锦辰扔下资料：“就没有人进入宫殿后又出来的。”
“也许呗。偶尔没注意到食物里掺杂的虫子吃进去也正常。”奈亚拉托提普不甚在意，在他眼里，人类只不过是蝼蚁是玩具，除了他感兴趣的那部分，其他的都无所谓。
莫锦辰没有再回答，而是把玩着自己的袖扣。许久后，她缓缓开口：“你违约了，你之前说的，要我杀的可不是神。”
如若是神，她根本没把握能赢，到时候谁杀谁还真说不准。而且就算赢了，她也承受不起反噬。
“是吗？”奈亚拉托提普笑起来：“可是是你自己说的，是人是神，都不重要。”
“不是吗。达令？”他含着笑，这两个字带上了点暗示和暧昧的味道。
“......”莫锦辰收起袖扣：“进入宫殿的队伍什么时候到？”
“喏，远处那个慢慢上来的长队就是。”奈亚拉托提普指着面前去宫殿的唯一一条路：“至于怎么混进去，就靠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莫锦辰已经猫着身子躲到了一边，对他比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奈亚拉托提普挑了挑眉，顺从地隐去了身形。
他也很好奇莫锦辰打算怎么混进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莫锦辰麻溜地敲晕了最后一名端着水果的白衣侍从，利落地剥下他的衣服套自己身上，然后将光溜溜的可怜侍从扔给了他。
怀里突然多出一位赤条条人类虫子的奈亚拉托提普：“......”
他很想知道莫锦辰脑子是怎么想的，刚刚想下手了解这恶心的虫子，却看见了那人身上有莫锦辰早就写好的字条。奈亚拉托提普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眼底的玩味更重，到底还是没直接下手，‘好心’地将这人扔到离这里最近的乡镇集市上了。
莫锦辰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已经成功混入这群魂不守舍，目光呆滞的人当中了。
她跟随着群人麻木的脚步到了宫殿门口，为首的那么女人低着头嘀嘀咕咕了些什么，然后将手指刺破，将血滴入荆棘缠绕的雕花大门，门便应声而开了。
大门内温度比外面高了许多，一入面就是涓涓的喷泉，两边有着人首蛇身的雕像。宫殿前有一大片蔷薇花，浓郁的花香伴随的隐约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知道踩在宫殿内的大理石地板上，这抹复杂浓烈的味道依旧没有散去。
最后，队伍在一扇门前停下。为首那人再次弄破手指，打算将血滴上去。
“等等。”莫锦辰开口阻止了她：“我替你先进去吧。”
她不确定这扇门后会遇到什么，也许一开门就会被吃掉呢？她打头阵的话，至少后面的人的存活率会提高很多。
“你在说什么？！”还没等莫锦辰反应过来，她就被人狠狠一推。为首的那名女人表情狰狞：“我好不容易才获得了第一个服侍伊德雅女神的机会！怎么可能让你给。”
队伍里所有人都谴责地看着她，莫锦辰愣了一秒：“......你甘心？哪怕会死？”
“闭嘴，这是神的恩赐！”
莫锦辰不说话了，她退回到最后的位置，看着为首的人传讯将血滴在门上，门打开了，里面是无尽的黑暗。
哪怕是以她的视力，也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只能闻到血腥味，混合着花香，令人作呕。
人一个一个进入，终于，轮到了她。
咔哒。莫锦辰踏步进去的一瞬间，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她刚刚想眯着眼去看，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端过来吧。”一个柔媚的声音响起，并不是莫锦辰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她却莫名听懂了她的意思。
但是莫锦辰没有动。
以她这么多年杀手训练的经验来看，这个屋子里除了她自己外，已经没有任何一人的呼吸了。
前面进来的人都怎么样了？
飒飒......
有什么带着鳞片的东西在地上滑过，很快，莫锦辰就感觉自己脚边似乎多了一个滑腻的东西，像蛇的尾巴。
她立刻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打算一有不对就按之前的计划进行。
“你这样的......”又甜又腻的女声接着响起：“也愿意和我融为一体？”
莫锦辰不答。
“算了吧。你愿意，我还怕吞不下你呢~”她娇笑起来：“回去吧，我不吃你。”
“我可不像某个凡人啊，胃口大得很。”伊德雅意有所指：“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你身上可满满都是他的气息呢。”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捧着莫锦辰的脸，有什么轻浮地略过她的唇瓣，蔷薇花混合着泥土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一进来，我就发现了。他玩腻你了，所以把你递给我吃掉？”
“我不是来给你吃的。”莫锦辰往后退了半步：“是奈亚拉托提普叫我来的。”她毫不犹豫把奈亚拉托提普卖了。
“奈亚拉托提普？”
屋内突然亮了起来，并不是那种覆盖整个房间的光，而是一点一点莹莹的绿光，在墙壁边角的宝石上亮起来。莫锦辰隐约看清了眼前的模样，一地狼藉的尸骸，层层叠叠的白骨中开满了蔷薇花，最上面盘旋着一个人首蛇身的美艳女子，正舔舐着一颗黏着血管的眼球。
此刻，莫锦辰唯一庆幸的就是她没吃早饭。
“呕——”她干呕一声，然后想起来刚刚似乎有什么擦过她的唇，立刻把自己恶心到不行，用力用袖子擦着自己的唇，擦到皮肤都火辣辣地疼。
“怎么？受不了？”伊德雅柔若无骨地从白骨上爬下来：“奈亚拉托提普叫你来干嘛？”
“他让我来和你宣战。”莫锦辰不动声色地后退：“他想杀了你玩玩。”
她说完这话，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就怕面前的女人突然暴起。
神话里对伊德雅记载甚少她并不清楚这位的性格。她在赌，赌伊德雅和奈亚拉托提普一样，当邪神久了无聊了，会有兴趣陪她玩这个游戏。
伊德雅从地上提起一只大腿，优雅地撕咬着上面的血肉：“啊，他又无聊了吗？”
“不打算和虫子玩培养后杀掉的游戏了，来找我？”伊德雅放下手里啃噬的干干净净的腿骨，狭长的舌头舔了舔脸上粉红色的碎肉，突然，裂开嘴笑起来。
“他骗你的呢。”
哗啦，莫锦辰被伊德雅尾巴卷起来，拉到了她面前，腥臭的气体喷洒在她脸上：“现在我明白了，你是奈亚拉托提普送我的玩具。”
她的眼睛亮的惊人：“你不会以为我是醒着的吧？我的身体就是这栋宫殿，你现在看到的我，只是我想你以为的罢了。”
“奈亚拉托提普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他还送你来......”伊德雅大声尖笑起来，密密麻麻的牙齿几乎要贴到莫锦辰脸上：“哟，多可口的小羊羔啊。”
“虽然奈亚拉托提普不怀好心，但是看在你这么美味的份上......”
没等她把话说完，红线狠狠便地缠绕到她身上，同时一根扯着莫锦辰后退到了门边。莫锦辰没有回头，转身就跑。
伊德雅饶有兴趣地看着莫锦辰的背影，却没有去追。
“跑什么呢~”她扭动着身子，慵懒地找了一个位置躺下。
“我都说了啊，这一整个宫殿......都是我。”
“小羊羔啊，你又能到哪里去。”

第373章 ，对不起这个BOSS我是真惹不起

莫锦辰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奔跑，周围的一切都成为她的阻碍。
有时候是突然伸过来的桌脚椅脚，有的时候是墙上装饰的剑或者斧头突然砸下来，有的时候是壁炉里的火突然冒得老高，冲到她的面前......
每一样都不致命，只会给她添上一点伤口。就和猫逗老鼠一样，玩够了才会想起来吃。
莫锦辰擦着流到眼睛里的血，嘴里轻声念念有词。
快了......就快了。
足够了！
她猛地停下，被抽过来的碎骨刀绊倒，整个人摔出去。
但是已经够了。
当时她上山前一路留下的灵力，已经蔓延到了合适的地方。红线看清因果，也是最容易感受到哪里薄弱的，在那个地方加上灵力，配合着灵力爆破能引起小规模的爆破和声音。
这座雪山的积雪很厚，经过她的灵力爆炸和燃烧，表面雪会融化。一旦等到雪水渗入积雪和山坡之间，积雪与地面的摩擦力减小，积雪就会在重力作用下向下滑。
只要这积雪的范围足够大，这些滑动累积起来，就会造成雪崩。
伊德雅不是说过，这整座宫殿都是她吗？
是，如今的莫锦辰杀不死哪怕是半沉睡状态的伊德雅，但用这庞大的积雪掩盖整座宫殿她还是做得到的。只要这座宫殿就此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埋在皑皑的白雪之下，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人牺牲成为伊德雅的食物了？
虽然她也会死......但勉强也算，死得其所吧？这个世界，她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任务失败就失败了罢，她尽她所能回报这世界，再拂衣而过，也算不亏了。
想到这，莫锦辰虽然摔在地板上狼狈不堪，却依旧笑出了声。
“不逃了。”
“雪落下了。”
她慢吞吞地坐起身，却发现腿没了知觉。伴随着从微弱到沉闷的轰鸣，成片的积雪坍塌，石块和雪块一起砸在宫殿之上，光一点点被掩埋，空气也逐渐变得稀薄。
“何必呢。”也许是因为本体受到了威胁，伊德雅人首蛇身的模样出现在莫锦辰面前，荧绿色的眼瞳里闪着不属于人的疑惑：“我不过掩埋于雪山之下再沉睡一会儿罢了，对于我这个等级的邪神，根本不会在意小小一座雪山。但是你会死，你这样的选择很愚蠢。”
耳边都是厚重的积雪将这里掩埋的声音，莫锦辰不是很能听清伊德雅的声音，却依旧回答到：“尽我所能罢了。”
“我看到了罪，所以我想办法去处理。”
“我不会死的，我还会回来......”
她在这个世界留下了痕迹，终有一天她还会回来，将这些欠下的债一点点还清。比如，奈亚拉托提普，以及幕后一堆旧日支配者。她很记仇，绝对会记一辈子。
但现在，能解决多少就解决多少吧。论恶心和罪恶，奈亚拉托提普更盛，但是她根本奈何不了全盛时期的奈亚拉托提普，只能暂时压抑这个想法。
她现在唯一能暂时解决的，就只有以人为食的伊德雅了。哪怕这个暂时解决的前提建立在，别的邪神不多管闲事。
身边即世界。听到了祈愿便去回应，看到了苦难便去帮助。不知道是谁教她的，但是莫名的，随着神格融入的越来越深，她的脑海里就经常出现这句话。好像谁曾在启蒙的时候教过她无数遍了一样。
“小妹妹。”伊德雅的声音透出一点诡异的怜悯和温柔：“你身上那属于神的气息是假的吧？你其实是人对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人，对吗？”
莫锦辰浑身一抖，睁大眼却什么也看不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类比动物强，所以食动物。我们比人强，所以食人。有何不可？”伊德雅：“你现在的行为不过是自我感动，其实毫无意义。”
“你还是觉得人是万物之灵，觉得人的权利应该得到保护，觉得人命特别值钱。”伊德雅海藻一般的头发浮在莫锦辰周围，诡异地让周围安静了下来：“但其实不然。我们是神啊，在我们眼里，这世间万物花鸟虫鱼草木人皆无任何区别，吃人和吃水果，对于我们来说都一样。少了这么些人，对于宇宙来说，也一样，没有影响。不过是大自然的规律，自然更替罢了。”
莫锦辰听明白了，正是因为听明白了，才感到浑身冰凉。
是她......弄错了什么吗？
不对！不能按着伊德雅的思路走。
“自然更替和虐杀把玩取乐是不一样的。”莫锦辰颤抖着唇理清了思路：“就好像人类为了生存食动物可以，但是如果只是为了玩乐虐杀动物便是罪孽。”
吃肉生存和虐猫虐狗性质一样吗？不一样。
“你们是为了生存吗？你们只是为了玩乐。高高在上对人类进行降维打击，破坏所有的规则。”
“如果所有神这个等级的存在都为所欲为，不司其职，那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运营的下去。”
莫锦辰说是这么说了，可是解死之前的嘶吼声在这时萦绕在她的耳畔，声声泣血。
【我何错之有，我只是想活着罢了。】
内心深处有个小小的声音开始生根发芽。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迫我们伟大且无私？就因为是神？】
【我们也想活着，想活得好好的，做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何错之有？何错之有？！】
所以啊，神最忌讳不纯粹，也忌讳着......有一颗人的心。
“小妹妹。你又怎么能判断姐姐吃人是为了玩乐呢？”伊德雅的声音再次传来，此刻整个宫殿已经黑了，外面沉闷的声音也越来越远：“我是对人类抱有恶意，但也仅此而已。我很懒的，对虫子的游戏并不感兴趣。可不像奈亚拉托提普......他喜欢玩毁掉世界的游戏。”
“反正就是个小世界，毁了就毁了吧......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呢？这世界上的人类多着呢。就和人类眼中的虫子一样，无意碾死几只，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咔嚓，窗户破碎，积雪灌入宫殿，严寒扑面而来。
莫锦辰纷杂的思绪冷静了下来，她突然什么也不打算想了。几秒后，她伸出双臂，就像是在讨要一个拥抱，露出一个带着酒窝和虎牙的微笑。
“呐......漂亮姐姐，那你陪我这只虫子一起沉睡，可好？”
“......”伊德雅沉默了一会儿，笑出了声：“傻孩子呦......”
“你哪是什么虫子，你是这世界最可爱的小羊羔。”她抱住莫锦辰，蔷薇花和鲜血的味道一同溢进来，逐渐都被雪的气息所掩埋。
“真该让那孕育千万子孙的森之黑山羊看看你，她一定会很宠爱你吧？”
“你注定是神的孩子。”
......
这一场声势浩大的雪崩，引起了世界各地的注意。
普通人也许只会感慨两句，但有心人一下子就会明白这里的异常。
子夜的人很快来到了这里，包括那位很少出入于人前的BOSS。
但再怎么快，也距离雪崩那天许久了。
“你来迟了。”奈亚拉托提普在雪山之前撑着伞，笑吟吟地对寻到此处的云延道：“已经结束了。”
云延的肩上落了雪，身后的子卯将伞移到他头顶，却被他伸手慢慢推开了。他踩着雪走到奈亚拉托提普面前，声音带着点烟嗓：“她呢？”
“那里。”积雪早就彻底掩盖了原本宫殿的位置，奈亚拉托提普欣赏着他的失态：“为了摆脱你，和伊德雅一起沉睡了。不对，是死了吧？我看那孩子......本来就没想活着。”
云延的瞳孔缓缓地移到他身上。
“你这个表情是在难过吗？还是怨恨？”奈亚拉托提普眼睛睁大，充满了亢奋：“愚昧且渺小的表情，真是有趣啊......”
噗嗤——
一柄银色的钥匙没入他的心口，速度快如闪电，奈亚拉托提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胸口溢出来的黑雾，整张脸如同面具一般碎开，终于摆脱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游刃有余：“你怎么可能会有这柄钥匙？”
“不可能，你这样的三维生物怎么可能找到全知者......”
“全知者呢？不对，难道是塔维尔......”
云延没让他将话说下去，他捏着奈亚拉托提普不规则形状的头颅，将其狠狠地砸在地上。这种除了宣泄愤怒外毫无意义，但是云延现在不在乎能有什么意义。
他无声地愤怒着，连同影子都在隐约沸腾，里面伸出无数只触脚。被他吞噬掉的神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发出歇斯底里的嘲笑，挥舞着残破身躯庆祝。
“你居然敢......”云延琥珀色的瞳孔浅到几乎辰了铂金色，泛着几乎要溃不成军的情绪：“你做了什么......”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气势暴戾的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都没舍得杀她。你居然敢......”
“将她还给我。”云延像是在低声嘶吼，亦或者是自言自语地喃喃。因为他手下的奈亚拉托提普已经彻底散成一大片黑雾，和他的影子融为一体，无法回应他的任何问题了。
落在发间和脖颈处的雪被体温融化，化成刺骨严寒的雪水滴落。
“将我的......”
云延说着，似乎有些怔愣。他的谁，他的东西吗？
不对......不止是这样......
心脏微微抽痛，似乎有什么不可预计脱离掌控的事情已经发生，他却根本来不及反应。
“将我的......妹妹，还给我啊......”
这一世的云延太骄傲了，骄傲他其实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恩威并施，习惯了高高在上。
毕竟，他是子夜的领导者，在不可见光的领域，他是无冕之王。他也有这个骄傲的资本，在轻狂落拓的少年时光，以人之躯吞噬神明。
可是现在他站在雪中，光环不再只剩空茫，如同找不家的孩童，眼里带着宛若被抛弃般的痛楚。
多可笑啊，幻想着掌控一切的人类。
多狼狈啊，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丧家之犬。
“BOSS......”不明所以的子卯向前，刚刚想说什么，脚步却钉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BOSS是在哭吗？看错了吧，是化了的雪水吧......
“还给我。”精神力在这一刻剧烈波动起来，云延的影子瞬间扩散，覆盖了延绵的雪山。
“还给我。”影子上燃烧起了淡金色的火焰，伴随着影子的尖叫声，雪开始消融，一片泥泞。
哪怕已经死了，也还给我。
不许你沉睡在这里，不许你沉睡在没有我的地方。
风吹云舒，千里雪融。
除了神明，没人知道这一刻云延燃烧的到底是什么。
他没了一手教导大的孩子，没了理智。现在，连命也不打算要了。
......
莫锦辰本应该死的，但是雪覆盖了她的全身的时候，她虽然感觉到冷，却没有陷入死亡的怀抱。
很快，她感觉身边的雪向浪花一样，推着她回去，回到有光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睁眼的时候，她正躺在雪地上，头顶的阳光温暖。
莫锦辰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次雪崩的规模不小，冲下来的积雪覆盖范围超过数公里，她被掩埋的位置也超过四十米。按道理，她不可能存活。
所以，她是被谁救了呢？
想不明白这件事，但莫锦辰也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死不了了。她这个世界的任务还没完成，奈亚拉托提普这家伙也没除去......既然侥幸活着，那她还是用这条不知被谁救下的命，再创造些许价值吧。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远，虽然不知道自己被雪冲到了哪里，但只要朝着一个方向走，总会找到人迹的。
万径人踪灭的山间，雾暗云深。小小的身影身后是一串脚印，在雪地上延绵不绝。
这也许是一个生命的奇迹，也或许是因为......
没有哪一片雪花会伤害落雪的神明罢。
......
层层叠叠的白雪之下，伊德雅沉睡着。她吃进身体里的密密麻麻的灵魂里，有一位女人，剪着干净利落的短发，面容和莫锦辰有五分相似。
她是莫锦辰的母亲，在处理邪教的那次任务中，看到了旧日支配者的信息。最后抵御不住陷入疯狂，成了伊德雅的食物。
伊德雅吃东西像蛇，总是喜欢吞下大量的东西，然后慢慢消化。所以，莫锦辰母亲的灵魂，暂时还没被她消化掉。
不过，等这次伊德雅再次陷入沉睡直到醒来，这稀薄的灵魂肯定已经不在了。
奈亚拉托提普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他才和莫锦辰做了之前的那个交易。
他知道一个不在乎自己命的半神到底有多疯又有多大的能量，所以他几乎确定本来就是半睡半醒的伊德雅肯定会因为莫锦辰的这次刺杀重新沉睡。他原本打算，等莫锦辰付出巨大代价让伊德雅陷入沉睡后，他再告诉莫锦辰她母亲的灵魂在伊德雅体内这件事，欣赏她不可置信且悲愤的表情。
毕竟，这算是间接扼杀了自己母亲灵魂呢，人类不是很在乎这些道德廉耻吗？知道自己亲手弑母后，她的表情和反应一定会很有趣吧。
不过如今，他估计是看不到了吧。

第374章 ，对不起这个BOSS我是真惹不起

“青石击，青石击。摆渡船，到东篱......”莫锦辰小声地哼着歌，呵着手往前走。周围一片白茫茫的的雪略微有点影响她的视线，她现在看东西有些发疼了。
她现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虚弱，明明不是弑神，却依旧承受着反噬。如果不是如今特殊的环境对她比较友好，她可能都会晕过去。
大雪纷飞的地方晕过去是真放弃治疗。
“也许该点把火。”莫锦辰自言自语：“我快冻死了。”
但这无疑是痴心妄想，毕竟她身边没有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她的灵力也已经干涸，不可能点燃灵火了。
“不过冻死也好......据说死前还会有美好的幻觉。”她蹲下身子，想着小小的偷懒一下，就一下：“所有死法中，我觉得冻死能排上我最喜欢的死法前几。”
毕竟死的略微不那么痛苦嘛......
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作对一样，刚刚说完这句话，黑色的影子突然就从她身下蔓延过去，然后腾地一声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雪水消融，无论是范围还是规模都比她之前做的要绝多了。
天哪，诸神在上。
这是哪位神经病在干的破事，趁她病要她命吗？
不对啊......
莫锦辰的瞳孔突然一缩。这火不对啊......
能让她感受到别扭和略微抗拒的气息，只可能是邪神吧？可是这邪神正在燃烧，一边剧烈挣扎一边却又无法逃离。有一抹熟悉气息的神识正死死地按住这阴影里的邪神，和他们一起作为金色火焰的燃料被灼烧着。
神识燃烧......那得多疼。
就为了......让这绵延的雪山上的雪被烧融？一个弄不好这又是一个雪崩，有病病吧？
莫锦辰抽了抽嘴角，觉得这个世界的神经病真的多。
可是莫名又有些熟悉......这个世界会以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乱来的神经病，而且还是影子里封着邪神的神经病。
似乎，好像，也许......就只有云延了吧。
！！！
她急忙站起身，跌跌撞撞往火焰原本烧过来的方向跑。
也许在这一时刻，连莫锦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为何会如此心慌和着急。
可惜，雪山上想要跑快是不可能的了。中途莫锦辰还绊了一跤，咕噜噜地滚出去老远。
还好动漫里经常出现的滚成雪球的画面并没有在她身上呈现，她到底还是有惊无险地到接近了目的地，远远地可以看见山脚下的寥寥几个人，以及最前面那个，影子都在沸腾的熟悉身影。
金色的火焰在雪上燃烧着，没有声音，画面远远地看还有些圣洁。但莫锦辰无心欣赏这些，她停住脚步，突然蹲下身不敢再往前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企图让自己冻的几乎要僵硬的大脑清醒一点。
醒醒莫锦辰，你到底要过去干什么？
你想要的自由已经唾手可得了，你应该立马往回跑，找个地方躲起来，直到一切风波平息。
而不是回去。
以这一世的云延的控制欲来看，回去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上一次，还不够疼吗？
莫锦辰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颤，立刻把身体缩得更小，几乎和金色的火焰齐平。这火焰也不知道为什么，贴在皮肤上并没有温度。只是脚下的雪化了，地面有些泥泞，沾湿了她的鞋，到底让她有些不舒服。
神识燃烧的火......
他会死的。
莫锦辰无比清晰地想到这一点，修真世界的知识历历在目。神识燃烧和自爆一样，都能让人发挥出超过自身境界的实力，很多人走投无路都会选择自爆消耗敌人或者同归于尽。
神识燃烧倒是更少。原因无他，太疼了。
一个是砰一下和烟花一样炸了，可能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人就没了；另一个是神识一点一点被火焰舔舐，灼烧。哪怕中途停下了，那些烧了一半的神识还会和半烧焦滚烫的皮肤一样，紧紧和剩下完好的神识贴在一起。反反复复地回忆被燃烧时候的疼，经久不息。
人的皮肤被烫伤烧伤都疼的不行，更何况是神识？那种疼就和扯出神经跳绳没什么区别，问题是还不可能昏过去短暂逃避。
而且一个人的神识也是一个人的精神和潜能，燃烧后影响重大，且恢复的非常缓慢。所以，修真界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莫锦辰遥遥望去，漫山的金色的火焰，如同金色的麦田，瑰丽且耀眼。伴随着地下影子里尖叫的黑色触手，这些金芒就好像天神降下来的天谴压制邪恶一样，神圣不可阻挡。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广阔范围的神识燃烧。
......远远比她身上的鞭痕要疼，对吗？
但是，你该走了莫锦辰，离开这里，你承受不住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你那么怕疼，也承受不住‘九节’。
所以走吧，跑的远远的。让这荒谬的一世结束，他虽然在这个世界会死，但这又不说他的主意识不是吗？没关系的。
莫锦辰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终于狠狠地闭上眼，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
云延曾经也是个人。
直到他被扔下过深渊，见过那不可名状，无法直视的存在。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哪怕没有死也应该陷入疯狂。没有人能直视神，从来没有。
但是云延还活着。
黑色的雾包裹着他，侵蚀着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缕意识。正常人类的意识都非常脆弱渺小而且充斥着各种贪婪且令人作呕的欲望，在黑色之雾里，甚至不要等雾气将它腐蚀殆尽，人的意识就会被自己的欲望撑死。
可那时尚且还是少年的云延的意识已经足够庞大，欲念却又太过于浅薄。于是他在深渊里苟延残喘了非常久，久到那位深渊里的旧日支配者都开始好奇，这只小小的虫子为何还活着。
祂显露出真身，站在那勉强算作是人型的残躯边缘：“你为何不死？”
云延不答，他也回答不了。
作为人，哪怕意识被完全侵蚀还需要很久，但他在这么多天重伤在身，滴水未沾的情况下，也撑不了多久了。
少年云延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痛苦，为什么死不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就为了所谓献祭，至亲之人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他抛入深渊？
神的祭品给什么不好，为什么要是他？
他好疼啊。
神还在诘问着他还能苟延残喘的原因，带着小孩子看地上断成两节的蚯蚓扭曲时候的好奇。
云延突然开始恨了，他恨这些神。黑雾里，欲望被无限放大，包括这抹恨意。
裹挟着黑雾的精神力突然蔓延上了神不可名状的身躯。神先是好奇，再到漫不经心的不屑，再之后便是略微凝重，直到染上恐惧。
“你是什么东西？”祂的声音尖锐的像刀片摩擦：“你到底是什么？”
云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只知道被他吞下去的东西在剧烈挣扎，想要冲出他的精神海，冲破他的身体。
如同千万根针在扎着他的头颅和四肢百骸，他的五官溢出鲜血，毛孔里溢出的血被热气蒸腾成淡金色的血雾，和黑雾泾渭分明，清浊不混。
邪神还在挣扎，用尽一切威胁恐吓利诱企图让云延放弃。整个深渊底部影子扭曲着，宛若群魔乱舞。压抑在破碎喉管里的痛呼声，意识被撕扯被吞噬的滋滋声，时而魅惑时而狰狞的蛊惑声络绎不绝交织在一起连绵不绝，如同魔鬼的诅咒。
这个状况持续了整整一年。一年之后，深渊里爬出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影子里有什么在剧烈波动，如同蠕动的血肉。
这一年的时间，消耗殆尽了云延对人的所有信任，消耗了他所有的感情和共情能力。他成了游离于人和神之间的存在，每时每刻都要承受着弑神的反噬和影子里邪神的咒骂和引诱。
这种痛苦无人知晓，似乎已经超出了人类可以承担的范畴。
云延深知这种痛苦，所以，在得知莫锦辰招惹上旧日支配者的时候，才会出离愤怒。
就那个平时里他稍微对她凶一点都能眼泪汪汪的小半神，每一次闯完祸他连手都没碰到她就开始哭的破孩子，要是也经历了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她可能坚持下来吗？
怕是根本承受不住吧。
她会和其他人一样陷入疯狂，或者......自杀吗？
云延并不想考虑这种可能，他残留的理智告诉他，他必须阻止她。
这必须是一个深刻且难忘的教训。他要她在日后的生活中，只要想起旧日支配者都会觉得疼。
所以，这么多年，哪怕莫锦辰再怎么胡闹都没有对她动过真格的云延，第一次抽出了九节。
他不在乎莫锦辰会不会恨他，只要她还是他的，还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只是那时候听到她哭，久违的还是觉得心脏有些难受。
云延低垂着眉眼，看着覆盖了整片雪山的火焰。燃烧的疼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已经疼了太久了。
他现在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疼到麻木了，所以他才无法理解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的想法，才会造成如今的局势。
或许他早该死了，早该死在深渊里。是不是那样，就不会有这么后面的一串事情。
也不对，他不能那么早死。要不然莫老死后，谁护着那个嚣张跋扈的熊孩子？
云延混乱地想着，燃烧掉的神识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思考。
“够了。”
身后传来几声惊呼，怀里撞进来一个冰凉的小身体。她死死搂住他的腰，浑身都在抖：“够了，停下来。”
“停下来。”她的声音染上哭腔和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停下来，难道还要我求你吗，云延？！”
金色的火焰缓缓熄灭，影子重新回到云延的脚下。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拥住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头一次如此温顺地回应。
“好。”
......
“莫锦辰，我是真有点佩服你。”坐在直升机上，子卯自以为小小声地对莫锦辰说道：“你这次搞这么大，昨天我都以为BOSS会打断你的腿。”
他的目光略过莫锦辰完好无损的双腿：“没想到你居然全身而退。说吧，怎么知道的？”
“闭嘴吧你。”莫锦辰没什么好气地说道。她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自由回来阻止云延后，就一直心情不爽。这抹不爽也不知道是后怕还是后悔，反正心脏就和猫挠的一样一直很不舒服。
昨天之后，云延带着她回了子夜在蒙多里的分部休息。不知道是不是神识燃烧对他的伤害太大，昨天他什么都没问，也没有再找过她。
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就安全了。莫锦辰现在就觉得自己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很担心云延来一个秋后算账。
看着前面闭目养神的云延，莫锦辰很想摇醒他问问他到底怎么想，长痛不如短痛好歹给她一个痛快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灼热了，云延缓缓地睁开眼看了她一瞬，在所有人神经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时候，伸手将莫锦辰提到他的位置，然后摁在怀里。
“别折腾了。睡觉。”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扯过边上的毯子将莫锦辰裹起来后，就真的闭上眼睛，半搂住她重新休息了。
全直升机的人：嗯？嗯？？
莫锦辰：......
但是莫锦辰也确实困了，这些天她根本没睡一个好觉。毯子很温暖，周围的气息也很安全。最后她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云延的怀里，也昏睡过去。
什么任何，什么旧日支配者，什么鬼东西全都一边去吧，老子要睡觉。
直升机内重新陷入安静，众人听着莫锦辰逐渐绵长的呼吸，一时间不知道该佩服谁。
过了一会儿，云延重新睁开眼，看着怀里睡得天昏地暗恨不得流口水的莫锦辰许久。
“BOSS......”身后有人小声道。
云延立刻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身后的人瞬间消声。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全去给自己找事情干，没有半点声音，眼神也不敢往莫锦辰那里瞥。
“哥哥......”睡梦中的莫锦辰睡的并不安稳，她的手臂从毯子里滑出来，没有安全感地在空中抓着什么。
云延轻轻捏住她的手，小声地嗯了一声。
“我疼，你别......”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被他捏住的手开始挣扎。
“不打你。”云延轻声安抚：“睡吧，不怕。”
莫锦辰安静了，半晌，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我想回家......”
这似乎是一个很普通的想法，就好像所有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朋友都想回家找家长一样。但是云延却犹豫了很久，最后缓缓将她的手臂塞回毛毯，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以至于声音哑到不行：“可以。”
“我会找到你。”他低头，脚下的影子变得越来越稀薄。
“无论哪里。”

第375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莫锦辰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到达目的地被云延抱下直升机的时候才猛地惊醒过来。
“可以再睡一会儿。”云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目光直视着前方，脚步很稳。
莫锦辰以一种以为他吃错药的眼神看着他。说实话，除了之前脑袋不清醒的时候，这一世她还真没见云延有几次和她好好说话。
特别是她刚刚惹完事。
“宿主......”激动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您终于醒啦。”
“小星星回来啦，等你好久了呢。”
莫锦辰的表情僵住了。
五六年了，时隔五六年，她终于听到了光团子的声音。
“光团子......”她呢喃一声，突然抬头看向云延。云延没有低头看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无喜无悲，像故乡里的月光。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长长的羽睫，根根分明。
他将光团子还给她了......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空间里的光团子还在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这五六年的分别，莫锦辰的眼睛眨巴了一下，眼泪就落了下来。
真奇怪啊，之前九死一生的时候她不想哭，现在却想哭了。
“哭什么？”云延终于低下头看她：“你不是想要那个小家伙吗？”
之前说梦话都想回家。
所以......满足你了啊。
别哭了。
空间里光团子的喋喋不休被圣裁制止了，莫锦辰吸了吸鼻子：“你知道光团子回来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是，她随时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
“我知道。”云延缓缓点头：“不是你一直想的事情吗？”
感谢你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向他奔赴而来，那他也将你最想要的自由双手奉上。
莫锦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将头埋向云延的颈间，温热的眼泪从他的衣领处滑落，逐渐失去温度。
“哭成这样是不喜欢吗？”云延沉闷地笑了声：“那我可是要后悔了啊。”
“不是不喜欢。”莫锦辰忙说道：“是......是有点高兴。”
云延抿了抿唇。
高兴吗？这么喜欢意识里那团奇怪的东西啊......
“我高兴......”她接着说道，清浅的吐息洒子啊他的耳侧，酥酥麻麻的：“因为云延还是云延。”
云延顿在了原地。
“还是我认识的云延啊。”
......
莫锦辰将穿越的事情大概告诉了他，但可惜因为不能使用神祭，唤醒不了他别的世界的记忆。
“你要走了？”
“嗯。”莫锦辰点点头：“这个世界的邪神太多了，我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一直待在这里。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空间里已经显示了任务结束。虽然莫锦辰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完成成为超越父母的杀手这项任务的。
云延垂下眼帘思考了许久，最后收回目光：“还会回来这个世界吗？”
“一般不会啦。”莫锦辰说道：“你不用担心，等你这一世寿终正寝，你的意识也会和其他意识融合啦。”
云延没有再说话，凉凉的目光略过她的脸，里面的情绪复杂无比。并不是温和且放手的目光，反而带着偏执和赤裸裸的独占欲，没能很好地压抑住，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如同压抑食欲的饥兽。
可惜莫锦辰没看到，反而是空间里的圣裁发觉了，他出声提醒：“该走了。”
“知道了。”莫锦辰笑笑，转身对云延道：“那哥哥，下一世见。”
云延看了她许久，冰凉的手指抚摸过她的额间眉眼。
“下一世见。”
等空气重新回到安静，云延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摸出烟盒里的香烟叼在嘴里。
下一世？还真是轻飘飘的一句告别啊。
还要多少年才有下一世？而且下一世的他，还是如今的他吗？
他吞噬了神，现在的寿命远超人类。如果寿终正寝要好几百年吧？
几百年......
不过，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确实很危险。
旧日的支配者......这回一次性沉睡了两位邪神之后，她无可避免会被注意到。这孩子主意大，脾气也大，他要是再把她关起来她肯定闹别扭。可是在这满是邪神的世界，他也无法保证她的安全，就好像奈亚拉托提普要带走她，他根本没办法第一时间察觉。
要是再来一次听闻到她已经死了的情况，他会疯的吧？
还不如......放她离开。
等他将这剩余的所有邪神解决了，再去考虑接她回来的问题吧。
云延弹落烟尘，影子突然延伸出去远，里面睁开了无数双血淋淋的眼睛。
......
“任务成功。”空间里的声音冷冰冰地宣布。
“咦，居然是成功。”莫锦辰激动起来：“真不枉我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数五年啊，这一切都是有回报滴！”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成功了。
圣裁翻了个白眼：“你卧个锤啊。”
“你不懂。”莫锦辰对着圣裁摇摇头：“这是我经历的最憋屈的世界......你们没来的那五年，我差点没被云延打死。”
“而且这个世界遍地都是邪神你们知道吗？追着我嘎嘎打啊我去。”
说着她就开始挽袖子，只是她现在是意识体，自然不会有那些伤。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脱衣服啊喂......”圣裁有些无语地捂住脸：“行了，别丢人了。你家碎片来了。”
莫锦辰解扣子的手一顿，转过去看到光团子正尴尬地看着她，身后跟着一个留着温婉长发的女孩子。
莫锦辰在看到那个女孩的第一眼就知道光团子为什么尴尬了。
同样是一个人，一个是柔美的江南水乡系的女孩，骨子里都透着温柔。而另一个她，现在正在解扣子，看起来不是变态的女流氓，就是未进化完随时可能上树的猴砸。
对比完简直辣眼睛。
“等等，你的眼睛。”莫锦辰刚刚想说什么，突然凑近了委托人：“你的眼睛不对吧，这是......”
这次的委托人有一双剪水的双眸，很漂亮，但是莫锦辰却看清了那雾气蒙蒙的感觉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包裹着阴气。
“阴阳眼吗？”莫锦辰问道。
“是，我从小能见鬼。”委托人开口道，清清冽冽的御姐音和她的外表有些不符：“我为我之前的轻视道歉，你看起来真的有几分本事。”
莫锦辰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少本身，她现在身上的反噬还在，实力是真的很差：“你想委托的任务是什么呢？另一个我。”
“我无父无母，天生一双阴阳眼。这双眼睛从小到大给我带来了无数的麻烦和误解，甚至我的死亡也是因为它。但是我知道，这怪不得阴阳眼，是我的能力不足没有用好它。”委托人淡淡道。
“所以，我希望你替我活下去的时候，好好用这双眼睛。至少不要让它浪费了。”
莫锦辰眨巴眨巴眼睛：“没了？”
“是的。”
“好吧。”莫锦辰摊摊手：“我会努力的。”
虽然，也有那么点......怕鬼。
......
“这是......哪？”莫锦辰皱眉看着周围的环境：“看起来不像阳间啊。”
远处漫山遍野的彼岸花，翻滚的浑浊河水，河水上莹莹的拱桥，飘荡的红灯笼，还有周围一圈面色苍白，走路和飘一样的人......
额，这里真的是阳间吗？
“我是死了吗？”莫锦辰震惊：“这里怎么这么像黄泉路，远处那玩意怎么那么像奈何桥啊？不是除非委托人是鬼修，否则我都会回到死亡前一刻吗？”
“宿主稍安勿躁。”光团子自己也急，查了半天后松了口气：“啊，您放心，您还没死。您现在的状态类似于离魂，还是生魂，回到躯壳就可以活啦。”
“所以我该怎么回到自己的躯壳？”
“小星星不知道啊。”
莫锦辰无语：“......要你何用你个废物团子，在这黄泉路待久了，我不是死的也变成死的了好吗？”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不去排队吗？”突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莫锦辰吓了一大跳，转头一看，一个白衣书生正皱着眉看着她。
莫锦辰刚刚想辩解什么，书生却先愣了一下：“你是生魂？”
他这一愣神，脖子上的伤就露了出来，一长道狰狞的疤痕贯穿了他的整个脖子，一激动头都快要掉下来了。
莫锦辰直接吓了个够呛，就怕这个书生突然激动起来打呼：妈耶生魂，我好久没吃新鲜的生魂啦。
然而并没有，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这名书生只是很热情地一手抓住她的手，一手扶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脑袋：“你一定就是大人安排的走无常了吧。不好意思之前我有点事情耽误了，一直忘了和你交代走无常的工作，居然还让你自己来了。”
前断时间黑白无常大人和他提了一次有关走无常的事情，他还以为只是随口一提呢，没想到这才几天，人就给带来了。
走无常，阳间人做的冥差，一般都是些有点特殊手段可以离魂的人。因为生魂不怕阳气，可以无视死者周围一圈亲友的阳气，所以可以负责将死者魂魄领出家门由鬼差将之押往地府。也就相当于地府的临时工。
莫锦辰听过走无常这个活，但是没想到这个工作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
但是想了想自己任务，莫锦辰非常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书生：“啊对，我就是来当走无常的。没什么经验之前迷路了，还请不要怪罪啊。”
“不怪罪不怪罪，是我招待不周。”书生客客气气道，忽然停了下来，目光有些犀利：“不对啊。”
莫锦辰被他这一惊一乍吓的脸都要绿了：“哪里不对了？”
“你的搭档呢？”书生疑惑地拎着自己的头在莫锦辰身边左看右看：“大人不是说一定要双人搭配吗？”
黑白无常本就是一对搭档，所以招提议走无常的时候也说了要搭配起来，最好服饰也和他们一样一黑一白。以后走出去就知道是地府的人，多有门面。
有没有门面莫锦辰不知道，她现在很慌，看那书生的眼神，她要是再不变出搭档来自己的马甲就要掉了。
“圣裁救命。”她在意识空间疯狂呐喊：“呜呜呜我怕，求你了。”
呜呜呜这书生为什么要拿着他的头到处转啊喂，这个场面是真的很掉san值的好吗？搞得她连虚与委蛇的谎话都不会编了啊呜呜呜。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圣裁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但还是顺从地打开鬼灯，制造从不远处走来的幻相。然后他从空间出来，将桃源玉石偷偷塞进莫锦辰的口袋。
莫锦辰有些惊讶，因为自从她弑神之后，她连从空间里拿东西到现实都很难，更别说使用鬼灯了。现在看来圣裁倒是没什么受限制，可能之后还要拜托圣裁多帮忙。
“这位是？”书生抱着他的头问道，对圣裁异于常人的发色和瞳色表示好奇。
银白色的头发和灰白瞳孔。这难道就是最近新死年轻鬼说的......杀马特？
莫锦辰顶着他诡异的目光硬着头皮介绍：“我搭档。他刚刚去看彼岸花了。”
“哦哦。”书生将自己的脑袋按回去，礼貌地也和圣裁握了下手：“你也好。”
“既然两位走无常都到了，那小生就和你们介绍下你们之后要做的工作。”书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柄纸扇，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将一本线装书递给莫锦辰：“其实也很简单。你们到时候看到上面出现的名字红了，就按照上面的时间地点去将死者的灵魂带出来到空旷无人的地方。”
“带出来然后呢？”莫锦辰翻了翻那本线装书，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人的名字、生辰八字等等。
“然后。”书生又将一个墨色的铃铛递给圣裁：“然后就摇晃这个铃铛，自然会有鬼差去接应你们。”
“懂了。”听起来并不复杂，莫锦辰点点头。
“不复杂对吧，很容易上手的。”书生咧开嘴笑：“毕竟只是临时工。但你们也别小看这份工作，上手过这个工作的人，死后要是愿意很容易就能在地府有编制的，说不准我们到时候还是同事。”
莫锦辰擦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觉得地府与时俱进的也太快了。
连编制都出来了。
“对了，说到编制。”书生扇柄轻轻敲在手心：“虽然是临时工，但你们也是为地府工作的。正好也是搭档，就按黑白无常大人说的，过一会儿我将你们的工作服给你们。”
“工作服？”莫锦辰有些好奇了。
“是啊，保证酷炫。”书生又说出了新潮的词：“我前面就通知小鬼了，他们鬼多干事情很快的......你看，来了。”
莫锦辰好奇地看向书生指着的方向，果然看到一群半人高的青面獠牙的小鬼跑过来，递上一个包裹。
书生先是分给那群小鬼两根香，然后回头以一种骄傲的语气对莫锦辰和圣裁道：“快打开看看吧。”
看他那么自信，莫锦辰也没拒绝，现场就打开了。
然后......
然后她看到了一黑一白两套衣饰，还有两顶帽子，同样是一黑一白。
上面还有字。
一见生财。
天下太平。
莫锦辰：......她突然不敢穿了这么破。

第376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我我我......真的可以穿这个吗？”等书生离开了，莫锦辰抱着那两套象征着黑白无常的衣服满眼惊叹：“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干这个工作。”
“应该可以。”圣裁非常理智地分析着：“你本身有神格，穿这衣服和玩一样。”
“啊。”莫锦辰反应过来：“那你呢？”
“我？”圣裁非常淡定地抖了抖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也不怕折寿。”
莫锦辰无语地看着他满脸写着老子一颗玉石精寿与天齐无所畏惧。
“行吧。你要哪一件？”莫锦辰开始坐地分赃......啊不，坐地分衣：“虽然我很想要‘一见生财’的，但是......”
她看了一眼圣裁银白色的头发和灰白的瞳孔：“算了，还是给你吧。我用‘天下太平’的。”
‘一见生财’是白无常，‘天下太平’是黑无常。圣裁的发色和瞳色都是偏向于白色，让他穿白无常的服装更为符合。
安排完衣服，莫锦辰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下圣裁：“你摇铃铛吧，我们该回去了。”
圣裁晃动手里墨色的铃铛，空灵的脆响声扬起，周围的环境如烟一般飘荡，然后被风吹散。
......
等莫锦辰再次睁眼，她已经在屋内里。
周围的家具包括墙都是原木做的，透过古色古香的窗户，能隐约看到青色的砖瓦，和雨水击打在瓦片上的声音。
“......原主不是现代人吗？”莫锦辰还没来得及接收原主记忆，有些懵懵地看了下周围的环境。
圣裁抱着一堆衣服，拿着铃铛出现在床头：“是现代。但是现代也有这种房子啊。”
“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难怪你那碎片气质温婉的和水一样。”
莫锦辰从窗户探出头，外面青山绿水，一片细雨绵绵。
这是二楼，往下看能看到中间的天井里缸内的荷叶，被雨轻轻击打着，凝聚成晶莹剔透的水珠。
“真好。”莫锦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身心都被洗涤了。”
她刚刚说完，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张鬼脸。
青面獠牙七窍出血，对着她扯着嘴角笑的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啊——”
莫锦辰撕心裂肺地惨叫，往右边一退冲出去一把抱住了圣裁。
“鬼鬼鬼！”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全蹭在圣裁冷冰冰的衣服上了：“我去，好近我的天哪。”
圣裁没被鬼吓到，倒是被她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后，他微微凝神，原本黯淡无光的瞳孔里闪过一缕金芒。
他没有阴阳眼，除非在特殊的环境，要么他也得用灵力才能通灵。
“还真是怨魂啊。”圣裁轻声念叨了几句，简单粗暴地一手抓住那鬼的头，另一只手从身后抽出一柄剑，直接从那怨魂穿胸而过。短促的尖叫声在空中响起，等莫锦辰抬头，屋内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死了？”莫锦辰环顾四周，然后看了看自己选择的姿势。发现自己罪恶的爪子差点就将圣裁的衣服抓皱了，她摸了摸鼻子，尴尬地退后了两步。
“本来就死了。”圣裁轻嗤：“这种程度的怨灵都不需要超度，超度起来都浪费时间。”
莫锦辰在修真届的时候学过，遇到怨气滴血这样的怨灵，修士首要任务是当场击毙。普通的怨灵尚且还有超度的必要和可能，这种怨灵超度嘛......算了，还是修士的命比较重要。
等圣裁解决完别的事情，他也有空嘲讽莫锦辰了：“你不是也曾经修炼过吗？一身灵力学狗肚子里去了？你居然怕鬼......你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家逐星吗？”
“你家逐星本来就是我的。”莫锦辰小小声嘀咕：“做好心理准备我是不怕的，但一回头突然出现一张鬼脸谁受得了。”
她原本对鬼就是有些许恐惧的，特别是突然出现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毕竟任谁看到一群死相凄惨，肠子流了一地，眼珠子都在滴血的玩意都会吓一跳好吗。
不过也确实有点奇怪......她的反应似乎越来越大了。当年虽然怕，但是没有这么明显的内心战栗到现在都腿软的感觉。
“也许是一件好事。”圣裁难得严肃了些没有继续笑她：“你的意识原本就不完整，某种程度来说就是灵魂不完整。你现在情绪波动更大也就意味着，你的意识的逐渐融合，也更加完整了。”
悲欢离合，喜怒哀惧......能够体会才是完整的人啊。
“唔，换种说法来说。就是你原本就是个怂货，只是意识碎了之后散失了很大一部分体验喜怒哀惧的能力，所以才显得不那么怂。现在逐渐完整了，也就逐渐怂起来了。”
莫锦辰：......
“我不怂！”她恨恨地说道：“我让你出来做任务不是让你来嘲讽我的。你到底是不是我这边的。”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圣裁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我会努力忘记前面哭的满脸都是鼻涕的某人的。小·哭·包。”
莫锦辰直接炸毛：“你给我回空间去我不想看到你。”
啊啊啊，她叫圣裁出来是多想不开啊。
“你还是先看看你那碎片的记忆吧。”圣裁毫不在意：“别等会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到时候再找我哭爹喊娘的。”
“才不会！我都说了之前只是我没反应过来！”莫锦辰怼了回去，但想了想还是坐回了床上，接收原主的记忆。
圣裁偏过头去看外面滴落的雨水，自言自语：“这方小世界还有冥府......那就是还有阴天子吧？”
“轮回......我记得凛说过，轮回境已经碎了。那就是这方世界里还有轮回境的碎片，要不然这里的轮回早就不由地府管辖，而应该是规则自然了......”
他皱着眉想将思路理清，身后传来了莫锦辰弱弱的声音：“圣裁......”
“怎么了？”无奈，他只能先停下了，转头询问。
莫锦辰捂着额头，刚刚吸收完记忆的她现在还有些头疼：“阴阳册......发烫了。”
两人的目光集中在了莫锦辰怀里的线装书上，只见那本书无风自动，哗啦啦地在空中翻页，最后停在某一页上。
莫锦辰低头去看，里面有一个名字鲜红的就好像血一样。
“齐薇薇？”她念出那个名字：“地点离这里很近。”
“走吧。”圣裁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该工作了。”
“你倒是很快进入状态啊工作狂。”莫锦辰晕乎乎地从床上起来：“我要出窍去吗？”
她隐约记得应该以生魂的状态去。
“不用，那是普通人担任无常。”圣裁抓住她一只手稳住她：“你和我都不算人没那么多讲究，你有阴阳眼就算不是生魂也能见鬼。只要你不担心穿着工作服被人看见的尴尬就行。”
“尴尬就尴尬吧，又不会少一块肉。真被普通人看见了就说我们cosplay黑白无常就行了。”莫锦辰现在脑袋里还晕乎乎的，确实不想再出窍了：“走吧，坐啥交通工具啊。”
“我开个逐星？”圣裁说着，瞥了一眼那越来越亮的仿佛在催促他们的红字：“我开快点。”
莫锦辰刚刚想点头，就听见光团子在空间里撕心裂肺：“不行！！！”
震耳欲聋。
“你们这是破坏平衡！圣裁你不许带坏宿主！”
圣裁：......谁带坏谁啊。
没办法了，圣裁和莫锦辰只能选择现代的交通工具了。
几分钟后，莫锦辰骑着自行车吭哧吭哧上路了。
圣裁小媳妇般做在后座抱着装着他们工作服的包，无语地问她：“你到底行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莫锦辰喘着气。
“可是真的很慢。”圣裁看了一眼周围路过的人看奇葩的眼神，当然，主要针对他：“而且你算什么男人。”
“你这个没骑过自行车的闭嘴。”
从小道逐渐到了大路，身边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人们看着一个娇小的女孩气喘吁吁地载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纷纷对那男生报以谴责的眼神。
圣裁终于受不了了：“你下来，换我来。”
“你不是没有骑过自行车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圣裁嘲讽道：“下来，我学会了。你就别勉强你的小短腿了。”
莫锦辰累到不行：“马上就到可以打车的地方了。”
“下来。”
“哦。”
换成圣裁骑车后，那速度就不在一个级别了。
那叫一个突突的啊，莫锦辰刚刚坐稳就吃了一嘴的风，要不是拽住了圣裁的衣角，她差点飞出去和太阳肩并肩。
不愧是开过逐星号的人，一辆小破自行车都能被他骑出哈雷的气势。
这是骑车吗？这叫平地起飞！
莫锦辰现在知道为什么圣裁不建议她以生魂的状态去现场了。
特么的凭他这个速度，她要是生魂，三魂七魄都被甩出去了好吧？！
真实版·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要是追不上，化成一团灰。
终于到了目的地，莫锦辰双腿发软地下了自行车，圣裁还很自得：“唔，还好是我来，赶上了。怎么样，可以吧？”
“可以你个头。”莫锦辰无比虚弱地对他比了一个中指：“你个损友，你差点送走我。”
圣裁还来不及回怼，两人都突然感受到了什么，齐齐地往一个方向看去。
那是一所医院，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大医院，人很少，楼也灰白破旧。五楼的窗户开着，有一个女人站在窗口摇摇欲坠。
“我去。”莫锦辰也不管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第一反应就是救人。但是早已经来不及了，在她回头看那人的下一秒，女人就已经一跃而下，空荡荡的病号服随风飞舞，像一只没有翅膀的蝴蝶。
砰。
声音不大，掩盖在了同时响起的欢乐的广播音乐声中。
手里的阴阳册更烫了，莫锦辰掏出这本册子，上面齐薇薇的名字已经变成了不祥的黑红色。
“就是她了。”圣裁叹了口气，将黑色高帽按在莫锦辰头上：“轮到我们工作了。”
他自己也带上了‘一见生财’的白色帽子：“趁现在这边没什么人，动作快点。要不然等人多了，不管你多难受也得离魂出窍了。”
莫锦辰一听，也顾不得别的了，急匆匆就往坠楼的方向跑去。
很快他们到了尸体前，面色苍白骨瘦嶙峋的女人哪怕是死也没溢出多少血。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边上是一团表情茫然的魂魄。
莫锦辰上前低声道：“齐薇薇？”
鬼魂慢吞吞地回头，黑色的眼睛盯着莫锦辰一会儿，突然尖叫起来：“孩子！我的孩子！”
刚刚出来的鬼既弱又强，很矛盾。弱是弱在他们刚刚诞生，没有经验也没有长期怨气的折磨和累积；强则是强在他们短暂地处于生和死之间，有着无限的可能。
所以齐薇薇的鬼魂猛地窜出去的时候，莫锦辰和圣裁都来不及反应和阻止，就看到她刷拉一声又往楼上飘去了。
“糟糕。”圣裁脸色一变：“拦住她。”
他一把拽起莫锦辰就往楼上跑。
楼梯口有人，莫锦辰刚刚想把头上的帽子收起来防止被压到神经科。却发现，帽子自动变化了。
原本高高的帽子变成了普通的鸭舌帽，除了颜色不变之外，还给他们俩换了个装。
这里的地府确实与时俱进同时非常人性化，从医院的玻璃倒影里，莫锦辰看到她和圣裁现在的服饰变成了一黑一白戴着鸭舌帽穿着T恤长裤。
是很常见的服装。
行了，这下不用被别人当成神经病了。难怪之前书生说工作时一定要穿工作服，被发现了也没事。
“在那里。”圣裁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带着莫锦辰推门而入。
病房里，齐薇薇的鬼魂直愣愣地站在空荡的房间里，看着床上的婴儿玩具发呆。
“孩子，我的孩子呢......”
“这里没用孩子。”圣裁看了一圈，语气公式化：“你的孩子不在这里。而且你已经死了，请和我们去你该去的地方。”
齐薇薇缓慢地转过头看他，黑色的瞳孔配合着淌血的头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慢动作的恐怖片。她幽幽地说道：“你也想抢我的孩子？”
圣裁皱眉：“你有冤屈？抱歉我们只是走无常，有些事情没办法处理，但是你可以下了地府后和阎王诉说情况。你要相信，一切冤屈都会得到平反。”
“除此之外，我深表遗憾。你已经是鬼魂了，你孩子应该还在阳间吧，阳间的事情你已经不能自己掺和了。一是可能会魂飞魄散，二是对你孩子也不好。”
齐薇薇压根听不进去，她只是低声喃喃：“我的孩子......孩子......”
浓郁的怨气从她身上溢出。圣裁刚刚就想摇铃铛了，但是却发现，铃铛晃动后并没有声音。
他愣了一下，就这短短一瞬间的功夫，齐薇薇的眼睛已经彻底变红，怨气包裹住她。莫锦辰想要阻止，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怨气，画面在她的眼前出现，她怔愣在了原地。
这是......

第377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莫锦辰！醒醒，鬼都跑没了！”圣裁疯狂摇晃着这昏睡过去的莫锦辰，因为这个不靠谱的猪队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齐薇薇的鬼魂从窗口飘走。
更糟糕的是，楼下齐薇薇的尸体似乎已经被发现了。隐隐的尖叫声和脚步声传来，已经朝五楼靠近了。
“我去。下次我再和你搭档我就是狗。”圣裁一个脑袋两个大，为了防止被当成犯罪嫌疑人抓起来，他不得不打算从空间里借鬼灯制造幻境逃跑。
结果莫锦辰昏迷，鬼灯还借不了。
圣裁懵了，他一个剑修，不会法修那些忽悠人的招式，但是他现在想脱身却必须依赖那些花里胡哨的幻境什么的了。
或者......回到他自己的本体空间。毕竟莫锦辰的意识空间她自己的身体不能进去，也只有他的桃源能短暂地藏人了。
虽然那样他的本体那块桃源玉石就会留在现场。
嘛......应该，没有人会注意一块石头吧？应该不会吧。
圣裁从莫锦辰的口袋里玉石桃源，左顾右盼了一下，十分不情愿但是还是臭着脸将其埋在了花盆里。
下一刻，他带着莫锦辰消失在了原地。
......
莫锦辰触碰到了齐薇薇的怨气之后，似乎被拉入了另外一个空间。她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下，这里也是一家医院，但并不是齐薇薇死的那家。
似乎......是产房。
产房里，一名女人疼的满头大汗询问护士还要多久，护士叹了口气：“开了三指，还早着呢，等着吧。”
【才开了三指吗......怎么疼成这样，她还以为已经过了一个世纪呢......】
内心的独白就好像电影场景一样被低声念出来，莫锦辰突然明白过来，她这是进入齐薇薇记忆世界里了。
她站在角落，看着病床上的齐薇薇，看她疼着五官都扭曲了，不忍心地撇开了目光。
这些事情早已经过去，莫锦辰作为观察者，根本什么都不可能改变。
随着她的目光移开，画面也在飞快变化着。
“第二个胎儿胎位不正。这边是建议产妇剖腹产，请家属在这里签个字。”
“之前不是说正产可以吗？凭什么剖腹产？”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声音尖锐，是齐薇薇的婆婆：“她就不能忍着点吗？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剖腹产要是我孙子不聪明了怎么办？”
“这不是忍不忍的问题，一胎之后宫腔内环境突然增大，容易使得第二个胎儿的胎位发生变化，容易出现横位、臀位或者脐带脱垂。这是很危险的......”
“谁爱签谁签，反正我不签。”
门口的男子似乎等的不耐烦了，掏出手机刷起了微博。
莫锦辰看着病床上的齐薇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疼的缘故，记忆片段也开始扭曲，以至于莫锦辰并不能看清现场的真实模样，只能听见这位苍白的女人低声喃喃：“疼......疼......”
画面再一次旋转，跳跃到了下一个时间点。
“恭喜，是龙凤胎。”
“让我看看我的孙儿，快，快让我看看。”婆婆挤过去看婴儿，招呼着边上玩手机的男人：“儿子快过来，你看看这小孙子，多像你。”
男人收起手机，也走过去看了看。刚刚出生的婴儿并不好看，皱巴巴红扑扑的，像两只小猴子，身上还有白色的胎脂，和可爱沾不上边。
男人有些嫌弃地收回目光，妇人却早见识过这种情况了：“刚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
这时候，齐薇薇的亲生母亲也来了，带着下奶的猪蹄汤。见到孩子已经出生了，也走过去看。
婆婆看到亲家母来了，话锋一转，带着得意：“已经生完了，双胞胎。我都说了不剖腹产也没问题。瞧瞧，不是一样过来了吗？就是矫情。”
齐薇薇在产房里，身边空无一人。看着产房外被团团围住的婴儿，她扯着嘴唇，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我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
“哇哇哇......”
婴儿刺耳的哭啼声在耳边响起，莫锦辰抬眼望去，画面已经再次变化了。
齐薇薇扎着干枯的马尾，正抱着孩子小声地哄着，抱完一个另外一个又哭了，只得换着哄。她眼下疲惫的青黑十分明显，整个人就像麻杆一样，几乎要折断了。
“你到底会不会带孩子，都哭这么久了烦不烦啊。”躺在沙发上玩着王某荣耀的男子翻了个身，语气厌烦：“我工作这么累，你就在家连个孩子都带不好，你有什么用啊？”
齐薇薇抱着孩子一言不发回到了房间里，生完孩子后她的腰一直不好无法久站或者久坐，只好半倚着墙给哇哇啼哭的婴儿喂奶。
窗外不远处学校传来了下课铃声，她往楼下看去，穿着工作服画着精致妆容的几名年轻女士正好下了班，相约着去哪家茶餐厅吃饭。
齐薇薇面露怀念，明明几个月前她也是这群人中的一份子，如今却宛若隔世般久远。
莫锦辰拳头硬了，冲过去给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狠狠一拳。但是什么也没碰到，一切就像那镜花水月，一碰就碎成了无数片。
在无数的碎片中，莫锦辰听到了纷杂的谴责和埋怨声。
“就带个孩子，有什么难？”
“别人生完孩子怎么就不痛？就你矫情？”
“为了孩子好，你再怎么恶心想吐，这些下奶的汤也得喝。”
“吵死了，怎么又哭，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成天那副死模样给谁看？！我欠你的啊？”
“什么工作？你连母亲的义务都没履行好，还想什么工作？！我早就帮你辞了......”
“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就在家里照顾孩子做做家务，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好，猪吗？”
“穿什么短的衣服裤子？你身上妊娠纹有多恶心你自己不知道吗？”
婴儿每隔一两个小时醒一次，醒来又要换尿布又要喝奶，男人早就受不了帮到别的房间去了，奶瓶倒了都懒得扶一下。齐薇薇每天睡眠时间不到五小时，有时候单手抱着其中一个孩子做菜都快要睡着掉。
【没人告诉我，生孩子会疼到半只脚踏入鬼门关。】
【没人告诉我，生完孩子会有诸多后遗症，许多让我难以启齿。我甚至会漏尿，以至于不得不和孩子一样穿上纸尿裤。】
【没人告诉我，连喂孩子喝奶都那么疼。】
【我好累啊，为什么没人看看我。】
普通人碰到这种情况都要疯，更何况是刚刚生产完雌孕激素大幅度降低的产妇。
产后抑郁，这向来不是玩笑。
莫锦辰看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抽噎。
她走过去想抱抱这位年轻的母亲，但可惜，什么也没碰到。一切再一次碎开，然后重聚成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齐薇薇看着床上睡着的孩子，周围是刚刚收拾好不久又被弄乱的房间。她照了照镜子，里面的女人面容憔悴如鬼，身上是狰狞的妊娠纹，下半身浮肿，腰部隐隐作痛。
门外还有人在尖声吐槽：“家里怎么乱成这样，怎么会有这么懒的媳妇......”
齐薇薇的眼睛眨了眨，死死地盯住镜子里的一角，用力揉搓着自己肩膀上孩子吐奶后的痕迹。
当然，无济于事。
曾经她也是个漂漂亮亮的姑娘，衣服不流行了都不穿，哪会让污渍在身上留那么久呢？
她就好像被封在了一个密闭的盒子里，周围人的言行举止都如同长针一扎进盒子里，还不允许她鲜血淋漓的伤口溢出血来。
齐薇薇缓慢地走到床边，抱起一个孩子。
“这人间太苦了。”她低声喃喃：“妈妈不想你经历和我一样的苦楚......”
她舍不得，舍不得孩子未来也会受她这样的蹉跎。
“所以，”她走到阳台边缘：“你和妈妈一起走吧？”
到一个远离这里的地方，到一个没这么多痛苦的地方。
“等等，齐薇薇！”莫锦辰吓了一大跳，也不管这里是不是过去的记忆，赶忙上前阻止。她的声音被门外另一些人的尖叫掩盖了：“你在干什么？！”
画面再一次碎了。
等莫锦辰再次看清眼前的东西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之前的病房。面色苍白的齐薇薇抱着枕头，哼着摇篮曲。
这是一家很不正规，也很便宜的医院。齐薇薇产后抑郁差点带着孩子一起自杀后，她的婆家害怕了，把她当精神病一样交到了这家医院，与孩子远远隔开。
“我听见孩子在哭。”齐薇薇坐在病床上，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身后的莫锦辰说话：“他们又没有及时喂奶，孩子的尿布也没换的那么勤，宝宝都难受的哭了。”
“怎么办啊。”她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怎么办啊，我的孩子怎么办啊？”
“太苦了，太痛苦了。我真的好难受......我的孩子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为什么？！”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怨气从身体上冒出来，充盈了整个房间。
“你冷静点齐薇薇，你的孩子还是个婴儿，没有经历......”莫锦辰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是啊，她的孩子还是婴儿，还不会经历痛苦。
那......以后呢？这些苦，或多或少，真的能保证她的孩子一辈子都不会受吗？
那一对龙凤胎......里面是有一个女儿吧？看之前的对话，这个女孩似乎也或多或少被忽略着，毕竟他们一口一个‘孙子’，就好像那个女孩只是廉价的附送品。
......如果大环境本身就是这样的，以一个人的力量，又该如何化解？
这本来就只是几缕怨气，齐薇薇本人的鬼魂早就飘远了。等这些怨气融化在空气中后，莫锦辰腾地睁开眼睛回到了现实。
圣裁正蹲在她身边叼着草，没好气地道：“醒了？”
他狠狠的又拔了一根：“这里是我的空间桃源，我要不带你进空间，我们两个都得警察局一日游。你到是好样的，引渡个鬼魂都能睡着？怎么，平时是短缺你什么了吗？”
莫锦辰这时候才如同如梦初醒：“啊对，齐薇薇！”
“跑了。”圣裁翻了个白眼。
“你不会追啊？”莫锦辰懵了。
“我追什么追？追了把你扔在原地吗？”圣裁给了她一个爆栗：“然后第二天去保释你？出现在现场的犯罪嫌疑人？”
莫锦辰无法可说，确实，如果她一个人昏迷在齐薇薇的病房，齐薇薇的尸体就在楼下，她就算八张嘴也说不清了了。
“我不是昏迷，我也干了正事的。”莫锦辰略微有些气弱：“我大概知道齐薇薇为什么自杀了。”
她将从怨气里看到的画面大概给圣裁说了一遍，圣裁听完也安静下来：“这么说，她应该去找她的孩子了？”
“我也觉得是。”莫锦辰点点头：“走吧，我应该没昏迷多久，也许来得及。”
“一般是来得及。”圣裁遥遥看了眼远处：“鬼魂回家哪有那么容易......”
特别是自杀之人，很容易就被束缚在自杀地方，找不到回家的路。
桃源的空间，一般从什么地方进来，出去便是在什么地方。哪怕是圣裁自己，也只能略微调整。
于是两人就只好调整到了边上的洗手间，在出去的一瞬间打开鬼灯，以免一男一女同时从一个洗手间出来场面过于难以启齿。
一出洗手间，圣裁就带着莫锦辰和鬼灯，直奔已经被拉封条的齐薇薇之前的病房。然后，从花盆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块玉石，疯狂清洗。
莫锦辰：“......这是你本体吗？”
“闭嘴。”
......
鬼灯并不能一直开着，两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重新调整了下，便又骑着那可怜的自行车上路了。
毕竟就圣裁那速度，一般的公交车和出租车是比不上他的。
“你知道她家在哪吗？”圣裁听着莫锦辰指挥，有些不放心：“这是阴阳册上的地址吗？”
“不啊。”莫锦辰回答的理直气壮：“阴阳册上虽然也有写齐薇薇家的地方，但我还是相信红线。我碰了她的怨气，短时间内能大概感受到她在哪。”
圣裁没有反驳，阴阳册上的家不会错，但齐薇薇却可能走错路，所以还是按照怨气找比较合适。
很快，两人到达了一个小区。
“我知道这里。”莫锦辰睁大了眼睛：“之前齐薇薇就差点在这里带着她的孩子自杀。”
圣裁停下自行车：“也就是说......这是她和她丈夫住的地方。”
莫锦辰翻下车：“快，上楼。”
“我感受到她了。”

第378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圣裁停车需要时间，这时候莫锦辰已经跑出去十几米了。他眯着眼睛观察了那齐薇薇住处的窗户，对着莫锦辰大喊：“你跑慢点，里面有人。你给我离魂了去！”
“我不。”莫锦辰不干，从空间里掏出一本执行者证挥了挥：“用这个进去。”
“......你哪来的执行者证。”
“好几个世界前复制的别人的。”莫锦辰比了一个嘘：“已经过了几百年加几个世界了，我没违法。虽然和这个世界略有不同，但忽悠下人还是可以的。”
圣裁立马懂得了她的打算：“行吧行吧。反正掉马了就比谁跑得快啰。”
莫锦辰不置可否，出声嘲讽：“得了吧，你看起来像个未成年，掉马肯定也是因为你。”
男生和女生不一样的一点在于。女孩子二十几岁可能长得年轻点像十几岁也说不准，但是二十几岁男生的骨架和十几岁时候差别还是挺大的。
圣裁本身看起来真的和二十几岁差了亿点点。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具身体确实是成年的，但你那张脸看起来也不像好吗。”圣裁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急吼吼地解释：“我的模样本来就是十五六岁，我只是筑基筑的早，剑骨成形自然也早，模样定下来只能说明我天才！”
“行了行了，天才天才，不矮不矮。”莫锦辰在圣裁的脑袋上敷衍地摸了一下：“那么小天才，我们要工作了。请务必，成熟稳重一点。”
他们打着嘴炮的时间，已经到了五楼的齐薇薇门前了。
莫锦辰站在门前，整理了下衣着，礼貌地敲门：“您好，有人在家吗？”
过了好久，门才被推开了。一个小眼睛的妇人探出头来打量一番，可能是以为门口是两个没事干的毛孩子，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吃了一嘴灰的莫锦辰：“......艹。”
“哈哈哈哈。”圣裁毫不留情地耻笑：“人家连话都不和你这个‘成年人’说。”
莫锦辰摸了摸鼻子，将执行者证递给圣裁：“算了，你用吧。上面的名字是男的，虽然你矮，但好歹性别是对的。”
圣裁本想回怼，却被证件上的名字吸引了：“白耀松是谁？”
“故人。”莫锦辰回忆了一下，却只能依稀记起是位非常热心的家伙，连音容笑貌都忘了：“行了，轮你干活了。”
屋内似乎传来了争吵，莫锦辰和圣裁齐齐禁声，将耳朵贴到门上。
“刚刚接到警方来电，那疯婆子死了。”男人的声音响起：“嗤。”
“死的好，叫她还想谋害我孙儿。”这次是妇人的声音：“行了儿子，虽然是那女的嫁到我们家，但自杀的这种人......啧啧啧说出去丢脸，联系她爸妈去收尸吧，这种晦气的事情我们不管。”
“哇哇......”婴儿的哭声响起，一个哭了，另外一个被吵到也跟着哭了。
“哭哭哭吵死了，赔钱货......”
“对了吗，既然齐薇薇死了，小米是不是就可以进咱们家了......”
莫锦辰撇了撇嘴，直起身狠狠一脚踹在门上。里面立刻一片安静，她扯着嗓子喊：“开门，执行者办案！”
“现在我们怀疑你们和一起命案有关，再不开门我们有权怀疑你们正在销毁证据。”
看着左右邻居都探头探脑看向这里，圣裁拉了拉莫锦辰的袖子：“喂，过分了，没有执行者会这么干。你又不是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
“废话我就是流氓。”莫锦辰理直气壮：“要用魔法打败魔法，要用流氓打败流氓。”
圣裁：“......”
之前还一脸尖酸关门的妇人再次开门，这次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客客气气地将手持执法者证的圣裁他们请了进去，然后飞速地关了门。
齐薇薇的婆婆叫王宝娥，丈夫叫薛城海。王宝娥小市民惯了，对执法者有种敬畏感，脸上带着点讨好。薛城海的脸色就差多了，瞥了莫锦辰他们一眼：“齐薇薇的死和我无关。我已经很久没去过她在的医院了。她之前就自杀过，这次估计是自杀成功了吧。”
“是是，我这媳妇脑袋有点问题，之前还想带着孩子跳楼呢。”王宝娥招呼着莫锦辰和圣裁坐下，用塑料杯给他们倒了水：“绝对和我们没关系。”
“我想去房间看看。”莫锦辰知道时间有限，不久之后真正的执法者应该就会来调查了，便打算直奔主题，指了指卧室：“那个房间。”
那房间里有两个婴儿的呼吸声，还有......新鲜的阴气。
“我孙儿在里面睡觉......”王宝娥呐呐开口，莫锦辰已经过去推门而入，明明动作看起来粗鲁，却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耀松。”莫锦辰吸了口气开口道：“接下来的事情你询问下，我观察下这个房间。”
她转头温和地将王宝娥请出房间：“不好意思，之前齐薇薇是不是有在这个房间意图自杀过？我需要在现场了解下情况采集样本，请配合我们工作。”
王宝娥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被请了出去，圣裁立马配合地过来，装模作样地拿笔询问记载了解情况。
随着门关上，莫锦辰轻轻开口道：“齐薇薇。”
齐薇薇的鬼魂正在床边，看着自己的一儿一女发呆。
小孩子不到一岁，都是奶呼呼的小团子，睡着睡着，嘴角吹出奶泡泡。
齐薇薇黑长的指甲就在孩子的脸上方，小心翼翼地收着，似乎想摸摸他们，却又不敢。
莫锦辰担心她的精神还是不太正常：“你冷静点啊，这是你自己的孩子，要是杀人了你就别想投胎了......”
“我不会伤害我的孩子。”齐薇薇笑笑，只是这个笑放在她苍白的脸上多少有些瘆人：“离开了肉体后，我慢慢感觉清醒了不少。”
莫锦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表示理解，毕竟产后抑郁很多是受体内激素的影响，当然也有心理原因和社会环境原因。脱离了躯壳激素影响没有了，人清醒点也很正常。
齐薇薇的鬼魂刚刚诞生的时候，还是会受影响。但如今魂魄被阳光照了一路怨气阴气也散了不少，肯定会恢复一些理智。
“你现在也看了孩子了，都没事很健康。”莫锦辰的目光略过床上的小宝宝：“那你现在可以和我们走了吧？时间拖的越久，对你和孩子都不利。”
“我......还不想走。”齐薇薇轻轻摇头，却也怕自己影响到孩子，不得不离孩子远了些：“你应该没有做过母亲吧？所以你才会说孩子都没事很健康。”
“但是我做过母亲。”她苦笑道：“所以我看得出来，我的孩子眼角的泪痕，那是哭了很久没人哄留下的；还有鼓鼓囊囊的尿布，他们很久没换了；还有那红红的嘴角，他们喂完东西没有好好给他们擦......小金还好，但是囡囡......”
齐薇薇看着边上的女儿，叹了口气：“小金是他们的薛家的孙子，他们应该暂时不会怎么苛刻，最多就是照顾的不细心。但是我看囡囡身上那件衣服......应该很久没换了。”
莫锦辰咬了咬唇：“可是，你已经死了。”
“死者是没有未来的。”
“是啊，我已经死了。”齐薇薇说着，眼角流下血泪，转过头质问莫锦辰：“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矫情懦弱，才会自私地丢下孩子自己赴死？是不是？！”
莫锦辰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不是。你只是......生病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其实莫锦辰觉得，哪怕经历了类似的痛苦，也不一定有资格劝他人善良。
毕竟，错的并不是受害者不是吗？
既然在她哭着喊着向所有人求救的时候无人回应，那么她从高楼一跃而下也不应该有人谴责。
是，她的死确实导致了两个孩子失去母亲。但是齐薇薇必须先是个独立的人，然后才是谁的母亲，谁的妻子，谁的女儿。
可惜，世俗总是将后面几样凌驾于她是个独立的人之上。
齐薇薇的表情略微缓和，莫锦辰却接着开口道。
“可是你依旧要付出代价。”莫锦辰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脑袋上：“你将和孩子阴阳两隔，你将再也无法保护他们。而你的孩子，也会失去母亲。你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但是你没有履行好作为母亲的义务。”
“你的离开不会改变任何黑暗，你是逃避了，但是你爱的人将避无可避。我无法谴责你，但无法赞同你。”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是你和你的丈夫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但你也知道，你的丈夫活着和死了对于这两个孩子来说，没什么区别。”
“他是个没有责任感的人渣。而你是受害者，但同时也是包容他的，识人不清的受害者。”
“当然，我清楚有些时候你别无选择。世间纷纷扰扰，更多的错不在于你......”
在于谁呢？很多。尖酸刻薄的王宝娥错了，冷漠不负责任的薛城海错了，以及......那些明明应该伸出援手却冷眼旁观的人也错了。
齐薇薇的魂魄不住地颤抖，她后悔了，很后悔。但是齐薇薇知道，哪怕再来一次也会是一样的结局。她的死亡不仅仅是因为她自身原因，还有身边多方因素造成的，每一个用言行举止或者冷暴力在她伤口上撒盐的人都是杀人凶手。
她确实是生病了，心理上的疾病和生理上的一样，致命且无法控制。从被抛弃到这个所谓的医院自生自灭后，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好了。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莫锦辰虚虚地抱住她：“和我走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没办法改变也不能改变了。”
“......那我承担的那些。”齐薇薇的灵魂仿佛被撕扯，一部分是恨，一部分是悔：“为什么我的一生，要这么苦呢？”
“因为正好你倒霉。”莫锦辰摊手：“有些事情没有凭什么，也根本不讲道理的。”
齐薇薇的怨气已经散了许多，整个魂魄看起来有些透明。她看着远处的阳光，任由其穿过她的身体。
“我这辈子，糟糕透顶。”她自言自语：“孩童时期，得不到父母的一个笑脸；做姑娘的时候，狠不下心没有坚持自己的路；为人母亲，却......”
“哇哇哇......”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大哭起来。
同时，楼下隐隐传来车辆的声音。
王宝娥听到孩子的哭声，急匆匆地进来抱起其中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婴儿哄着。身后圣裁也揉着太阳穴进来，对莫锦辰张了张口，用唇语道：【执行者要来了。】
莫锦辰看了一眼边上失魂落魄的齐薇薇，对着圣裁点点头。
圣裁就此摇动了铃铛。
这一次，铃铛发出了脆响。
一道黑色的门出现在墙壁上，隐约听到锁链哗啦哗啦的声音。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从黑色的门里踏出来，先是低头对着莫锦辰他们示意了下，然后便带着没有再挣扎的齐薇薇离开。
整个过程非常人性化，让之前听到锁链声就绷紧神经的莫锦辰放松下来。
“无常大人。”就在齐薇薇快要走进那道门的时候，她突然回头，对着莫锦辰道：“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情。”
“你说。”
“我希望你能在未来给我的孩子带一句话。”齐薇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魂魄。怨气散去大部分后，她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是她最美好的年纪，是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姑娘。
“希望你能告诉他们，要爱自己。”她提起裙摆转了个圈。
“唯有先学会爱自己，才有能力去爱别人。”
黑色的门消失了，莫锦辰翻开阴阳册，里面齐薇薇的名字已经重新变成黑色，并在逐渐黯淡。
她低声叹气，抬头示意圣裁咱们要跑路了，却和抱着孩子的王宝娥对视了。面面相觑的时候，莫锦辰看到了王宝娥眼里见鬼般的震惊。
莫锦辰有些疑惑。按道理说王宝娥不可能看到鬼魂啊，那她那么震惊干嘛。难道是看到她小声自言自语所以觉得她有病？
刚刚还想奇怪为什么王宝娥的眼神这么诡异，然而等莫锦辰一扭头看到圣裁就明白了。
难怪了，难怪之前齐薇薇为什么知道他们两是无常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工作服的伪装消失了，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莫锦辰往边上的梳妆镜上一瞅。
两人一黑一白的服饰下，高高的帽子上清晰地写着八个字。圣裁的头上是‘一见生财’，而她是‘天下太平’。
......是个有常识的人都会把他们当成黑白无常好吧喂！！
“鬼......鬼啊！！！”王宝娥反应过来撕心裂肺地惨叫，她怀里的孩子更是被她的声音吓得不轻，扯着嗓子嗷嗷哭。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的敲门声也响起了：“您好，我们是执行者，来了解下情况，请问有人在家吗？”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莫锦辰立马点燃鬼灯，带着圣裁就打算跑路。
妈的，下次她一定要用生魂干活。这走无常还真不是人能干的事情。

第379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莫锦辰，鬼灯的时间快到了。”圣裁捏住她的手腕，也往里面输送灵力：“你的灵力不够维持住鬼灯全开的程度，我支援些。等门一开，我们就跑路。”
莫锦辰点点头，她很清楚这几个世界她的灵力匮乏到了什么程度。
有了圣裁灵力的加入，两人勉强能隐去全部身形。等到薛城海终于不耐烦地从沙发上起来给外面的人开门的时候，他们一溜烟从门缝里窜出去了。
中途还撞到了一名执行者小哥。
在执行者小哥见鬼般的一脸懵逼，以及王宝娥哭着喊着见鬼啦，还有薛城海烦躁的嘀嘀咕咕声中，莫锦辰和圣裁利落地离开了现场，深藏功与名。
等坐上自行车骑出去老远后，莫锦辰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的心窝：“下次我一定用生魂去。”
“知道就好。”圣裁叹了口气：“不过你生魂也不能离体太久，下次记得效率高点。”
“齐薇薇是确实很惨。”莫锦辰回忆了一下：“换做我是她，我早炸了，她脾气真不错。”
“我看你在那家人身上留下了红线。”圣裁以最平静的语气说道：“身体还撑得住吗？”
“......这都被你发现了？”莫锦辰将额头贴在他单薄的背脊上：“我答应了齐薇薇，就要做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不住的虚弱和困意。
“我睡一会儿，你骑慢点。”
“上次灌我一嘴的风......”
莫锦辰声音逐渐弱了下去，然后呼吸变得均匀。
圣裁停了下来，看了一眼自己都要睡到地上去的莫锦辰，有些无语：“拉倒了吧，我骑的慢或快都不影响你睡到地上影响市容。”
莫锦辰哪怕睡着也是个睡姿不老实的，圣裁本身的模样也是少年，根本做不到一边骑车一边带着这个七扭八歪的家伙。
在打车、走路、开逐星和把莫锦辰绑在自行车上骑回去之间，圣裁犹豫了半秒，选择把莫锦辰绑在自行车上。
他们骑着的这辆自行车本身后面就有座椅，圣裁找来木板和绳子，直接将莫锦辰绑在木板上固定在后座。
这样确实不会掉了，防止了莫锦辰半路摔死。可惜，防止不了她......社会性死亡。
今天的杨桥路，所有人都能看到这样惊奇的一幕。一位白衣白帽的杀马特少年骑着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如同脱缰的野狗。后座还绑着一个黑衣黑帽的少女，似乎已经被甩晕过去了，头发乱如疯狗。
看着周围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短视频，空间里的光团子用触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呜呜呜真的好丢人。
“前面的人给我停下！”身后传来鸣笛声，一名执法者拿着大喇叭喊道：“就是那个白头发的少年！你在干什么？！给我停下！”
圣裁其实是听到了，但是吧......他骑得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的，以至于他想回头的时候，已经将执法者甩的老远了。
看了看后面睡的天昏地暗的莫锦辰，圣裁贴心地选择了不理睬。
管他是谁，先将这傻子送回家再说。
......
莫锦辰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在阳间。她看着远处的奈何桥陷入沉思。
她是真的很好奇，圣裁不就是骑个车带她吗？怎么把她带到阴沟里去了？
对了，圣裁呢？
腾。
幽绿色的火光突然在身后燃起，莫锦辰转头看去，两个带着狐脸面具的小孩站在跟前，一个提着燃烧着鬼火灯，另一个拿着一块令牌。
“见过大人。”两个小孩齐齐鞠躬行礼，在莫锦辰回礼的时候，开口道：“阴天子殿下已经等候您多时。”
“请让我们为您引路。”
阴天子？
莫锦辰愣了下，最后还是点点头：“好。麻烦你们了。”
两个孩子在前面飘着，其他人自行让道，很快，面前出现了一条宽敞的大道，直接通往巍峨的大殿。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莫锦辰目不斜视，似乎半点不在意殿内的景象。其实她并不是为了端着还是怎么样，主要是......有些怕鬼。
她要是乱瞟，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叫出声来怎么办，那不是老脸丢尽？
抱着这样的心情，终于来到了主殿前。
两个狐脸小孩对着高高在上的宝座深深弯腰，然后原地消失了。
莫锦辰这才抬起头，双手交叠成太极状：“见过阴天子。”
唔，不知道阴天子找她有什么事情......难道是发现她骨骼清奇适合地府，于是打算给她一个编制加五险一金？
“你怎么变得如此客气？”半晌，上方传来轻笑声，是个极年轻的男子的声音：“阿广说感受你的灵力了，我便让狐二狐三招呼你过来。”
这明显是对待熟人的语气，但是莫锦辰记忆里似乎并没有类似于阴天子这样的存在。
伴随着珠帘被撩起放下的声音，一个身披黄锦，头戴皇冠的男子出现在面前，他低头看了莫锦辰一眼，唇角柔和的笑就这样僵住了。
气氛有些凝滞，莫锦辰也明白了这位阴天子怕是认错人了。
正打算打个哈哈解除尴尬，没想到那位阴天子只是愣了下，略微有些秀气阴柔的面容带上了一点点惊讶：“是你。”
莫锦辰指了指自己，眉眼里带着惊诧：“你认识我？不对吧，你认错人了吧。”
“我见过你。”阴天子摇摇头，用手在腰那个高度比了比：“你那时候大概这么高吧。抓着凛的袖子，脏兮兮的一路哭，还让他给你买糕点吃。”
莫锦辰短暂地顿了一下：“凛？”
“落雪和悲悯的神君啊。你忘了？”阴天子以一种你小子真没良心的表情看向她：“好几年没见他了，不知道他在你身上留了什么，才让阿广把你认成了他。”
原来......他叫凛。
莫锦辰的喉咙有些干涩：“我和他......很早以前就认识吗？”
“还好吧，阿凛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也不确定你和他的关系。不过，他倒是对小孩子都挺照顾的。”阴天子身上带着一种大男孩的洒脱，并没有长期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他似乎在回忆：“好像是差不多同一年，他还捡到另外一个男孩子。哟，全身的骨头筋脉都断了，连着灵体一起自爆。这种情况连轮回都轮回不了，凛来找我，我好不容易缝缝补补才让那个魂勉强入了轮回。”
“可惜，毕竟是修补的魂，也不是正规的渠道轮回的，没到几岁就又死了。这次我也无能为力，最后还是贡献了一块黄泉石，配合着那男孩身上带着多年的灵玉，才勉强将其转化成器灵。”
“对了。”他看向莫锦辰：“阿广就是看到那个器灵，才确定你的身份的。没想到，还是搞错了。”
圣裁，莫锦辰手捏紧。
这个器灵就是圣裁吧？
虽然她经常叫他玉石精，但是圣裁的一言一行都在证实着他曾经也是个人。应该是个天赋不错的剑修，灵力比莫锦辰都精纯不少。
这么说......许多年前，她就曾经见过落雪与悲悯的神明啊。
“对了，我还不知道呢，他到底给了你什么，才让你和他的气息如此接近？”阴天子凑近，狭长的丹凤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连小器灵都给留在你身边了，他还真是宠你呢。”
莫锦辰不是很习惯和这位阴天子凑的这么近，微微后退了半步，声音低不可闻：“神格。”
阴天子的表情彻底凝固：“......你说什么？”
“神格。”莫锦辰重复了一遍，当年那股悲意过去，她现在声音倒是平静到了极致：“我不想再重复了。”
“他疯了吗？”阴天子不可置信，声音都带着颤抖：“不对，你在说谎......我没看到你身上的神印。如果那家伙真把神格给你了，你的气息不可能这么弱......”
“那是因为我弑神了啊。”莫锦辰现在连神祭带来的能力都不能用，这是她杀死启蒙与征服的神明而付出的代价：“启蒙与征服想杀我，我反击了。”
阴天子看向她的眼神变了，要是说之前那是看熟人家孩子的眼神，现在就已经隐隐带着点忌惮，或者说，已经将莫锦辰摆着和他同等的位置了。
“......所以，凛他......”他话说了一半听了下来，似乎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死了？”
莫锦辰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阴天子魂不守舍地坐回上方的宝座，喃喃自语：“死了......这家伙为什么不是个人呢，要是个人，我还能给他走个后门投个好胎。”
“轮回镜碎了，当时他给我留了一手，才导致我这的地府还在，没有回归天地。”阴天子笑的苦涩：“当时没少人嘲笑我堂堂一位阴天子，靠着抱至高神的大腿苟活。说我趋炎附势，看中了凛的地位能力才和他成为好友。”
“其实不是，我无所谓我交的朋友是人是神还是鬼，只要聊得来就行。”
“可是我现在有些后悔了，他为什么不是人啊。”
如果是人，他作为阴天子，至少能护着他轮回吧？
莫锦辰移开目光：“......对不起。”
阴天子沉默了许久，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不怪你。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的神力就已经开始溃散了。哪怕没有你，他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还不至于知道真相还迁怒于别人。
莫锦辰看着心情黯淡的阴天子，开口询问：“你......有他的画像吗？我有点想不起来他的模样了。”
“画像？”阴天子思考了下：“没有。先天至高上一般原形都不是人型，他平时的模样也不是真实的。你见过他真实的模样吗？”
莫锦辰愣了下：“不记得了......我的记忆也许并不是完整的。我最后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凛国的神明，也一直维持着一个舞勺之年少年的模样。”
“舞勺之年，那才十三到十五岁左右啊。”阴天子的表情比她更懵：“我和他见面的时候他一般都是青年的模样，就是那种仙人之姿的青年郎，但是回忆起他的脸的时候却会什么都记不起来，包括画像都无法保留的那种。”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悲哀地发现，他们连落雪和悲悯的神明真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要不......我们去轮回镜的碎片那看看？”阴天子提议道：“轮回镜的碎片是他带来的，应该会记载下他灵魂的模样。”
两人一拍即合，阴天子取出轮回镜的碎片，以阴气灌之。但是因为时间隔得实在久远，过了很久还没轮到当年的人。
莫锦辰看着这蕴含着浓烈法则气息的镜子碎片，鬼使神差地将手贴了上去。
“喂！”阴天子被她的举动吓到了：“别......”
可惜到底是迟了一步，莫锦辰的手刚刚碰上了轮回镜，整个空间扭曲了一瞬，下一秒，她消失了。
阴天子阴柔的脸此刻都快绿了。轮回镜内的时间空间是混乱的，就凭借那孩子现在连半神都不算的实力，要是掉到了哪个混乱的年代还不是羊入虎口？
天哪，他把凛家的小姑娘弄丢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真是万死难逃其咎，没脸去见自己旧日好友了呜呜呜......
阴天子欲哭无泪。这个时候，狐二狐三惊恐地跑进来：“阴天子殿下，阴天子殿下！”
“怎么了？”他无奈又烦躁地站起身，长身玉立，光看背影完全不知道他这人已经焦头烂额了。
“有个剑修闯进来了！”狐二的小奶音语速极快：“要我们还人。”
“他还说我们地府非法囚禁生魂。”狐三气呼呼：“胡说，我们明明是很守规矩。”
狐二狐三异口同声：“殿下，要放鬼把他赶出去吗？”
阴天子却眼前一亮：“是不是个看起来十五岁左右的少年？”
狐二狐三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看起来是的。”
“但是骨龄不止，是个修仙装嫩的老妖怪。”他们补充道，语气里透着嫌弃：“还是个剑修。”
“立马把那家伙请进来。”阴天子激动道。
对啊，他怎么忘了还有这个小器灵。
虽然他自己不能进入轮回镜，但是这小器灵可以啊。而且他是神明的神眷，二者之间肯定有感应。
让这个小器灵从轮回镜里把人带出来再合适不过了。

第380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呕——”莫锦辰跪在地上一阵干呕。
“特么的，这轮回镜，比圣裁的自行车还要命。”她呸了几声：“我宁愿坐圣裁的自行车一百次，也不愿意再碰这轮回镜了。”
这时候的莫锦辰还不知道自己在圣裁自行车上被人拍下的‘雅照’，暂时还对此有一些错误认知。
“宿主......”光团子于心不忍：“您要不......两个都别坐了......”
“光团子你在啊？”莫锦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圣裁呢？”
光团子停顿了下：“不知道......我现在无法确定我们在哪个世界。”
“又穿越？”莫锦辰无语：“不会又是之前我欠下的账吧？我不干我才不想见到任何......”
“等等。”她突然顿住了：“我之前是在和阴天子找神明吧？那是不是说明，我可能穿越到神明在的世界了？”
光团子声音弱弱的：“小星星不知道.....”
“好吧废物小团子。”莫锦辰习惯了光团子大部分情况下只负责卖萌：“我们先找个有人的地方吧......”
话还没说完，山谷突然裂开，一缕剑芒擦着莫锦辰的头过去，割断了她的一缕头发，差点连将她后脑勺都切了。
莫锦辰差点被送走，还没等她看清楚动手的是谁，一阵地动山摇，不远处传来骂街的声音。
“格你老母！你们剑修都是莽夫！！疯狗！！”
琉璃色的宝塔悬在空中，散发着灵光，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惊天一击。然而，还没等那些光聚集，一人手持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从下到上狠狠地劈了过去，直接将宝塔劈成两瓣。
......真是专治一切花里胡哨。
但这些都和莫锦辰没有关系，她只是心疼地看着她被割断的头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心有余悸地感慨还好没成秃瓢。
但是这不影响她生气。
之前手持宝塔的年轻人，法器被毁后受了不小的反噬，现在正摔在地上吐血。至于持剑的那位少年，一脸挑衅地笑，嗤了一声，反手背起剑走了，大有几分酷哥从不回头看爆炸的气势。
倒地那个法修被气的不轻：“你个疯狗，不就是会打架吗？我等着你被别人打的那一天......”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一团黑色冲了过去，直接撞在了那疯狗剑修的身上，一顿猛捶。
“你瞎啊！打架就打架你凭什么伤及无辜？！你知不知道差点把我的后脑勺削秃了？”冲过去的正是莫锦辰，她直接将少年剑修撞倒，然后骑在他身上重拳出击：“老子最讨厌别人动我脑袋了，你！知！道！吗！”
法修：“啊......”
现世报是不是来的太快了些，他的嘴开过光吗？
光团子：“......宿主......”
宿主您还记得您的力量十不存一吗？
莫锦辰打到一半，就被反应过来的少年剑修一把捏住手腕，两人的姿势对调。那名剑修似乎愣了下：“凡人？”
“不对，人、鬼......甚至还有别的气息，你到底是什么玩意？”他惊讶开口：“串儿？”
“串你个头！”莫锦辰直接给了他一个头槌。
被她这么连踹带打的，少年也来了火气：“我管你是什么东西。”
似乎看莫锦辰没有用灵力也没有用武器，少年很有公平竞技的精神，也没用剑也没用灵力，两个人就这样你咬我我踹你，扭打成了一团。
地上的法修：......啊这......
他是误入了什么垂髫小童的打架现场吗？
到底莫锦辰无论抗打击能力还是打击能力都略输亿筹，最后帽子也扯掉了头发也乱了。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打的那少年一脸黑沉，手臂和脸颊都有被咬的齿痕。
这场闹剧最终是在其他人的参与下结束的。
修真界著名的规律，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之前那法修被打的老惨的时候还不忘叫家长，这不，家长来了。
少年剑修的长辈也一起来了。
本来嘛，长辈们是来给自己家后辈当靠山的，到了现场却看了如此令人无语凝噎的画面。
可怜兮兮的法修趴在一边沦为背景板，少年剑修额......似乎和一名凡人少女在互相扯头发？
啊这......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一名胡子黑白交杂的中年男子指着莫锦辰和少年剑修的位置：“都给我停下了！”
少年剑修看到自己家师伯发火了，立马停下了手，莫锦辰趁机嗷呜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在他瞪过来的一瞬间跳出去老远。
这时候人们才将目光放在了莫锦辰身上。
“这是谁家的小辈......”之前那名中年男子刚刚想要训斥，却突然顿住了：“这什么玩意？凡人？”
你才什么玩意！莫锦辰瞪大了眼睛。
那群人中间有一部分是法修，有一人眼间，看见了莫锦辰衣服里塞着的是本阴阳册：“这是......”
“阴阳册？”他惊讶道：“冥府的人？”
所有人沉默了，看着莫锦辰黑衣黑帽的，有人大胆猜测：“黑......无常？”
所以，今天和后辈剑修打架扯头发的是地府的......黑无常？
莫锦辰罕见沉默，觉得黑无常大人风评被害。
不行，她觉得她还可以拯救一下。
“我不是......”她开口解释，然后下一刻，工作服感应到身边的灵力自动进入工作状态，被打落在地的鸭舌帽重新变成了长长的高帽，上面的‘天下太平’差点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莫锦辰：“......”
法修和剑修们：......你说啥呢？
对于修仙的人来说，境界低的就不必说了，肯定不敢对地府的人不敬。至于到了一定的境界的修仙者，地府的人他们不至于卑躬屈膝去讨好，但也不会太不尊重。特别是像黑白无常这类有点地位的工作人员。
毕竟谁也说不准自己能不能真的登上大道，要是中途陨落不还得拜托这些公职人员？
所以，现在场面有点尴尬。
“无常......大人。”为首的中年男子开口道，不知道是不是这句大人有些烫嘴，半天没捋直舌头：“您......”
您干嘛呢？不去惩治恶魂，来凡间找小孩子打架？
当然，后面这句话没能说出口。
莫锦辰现在看着地上的帽子久久不语，觉得今天黑无常大人的风评是被她害定了。
想哭，她不就打一个架吗？为什么要如此尴尬。
都怪圣裁。
莫锦辰恨恨地瞪了少年剑修一眼，得到了他半气半懵的眼神。
没错，莫锦辰之所以有那个底气拿着自己十不存一的实力上去揍人，就是因为她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
虽然瞳孔的颜色和发色都不一样，但气息确实是圣裁。
不过，应该是圣裁还是人的时候。
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轮回镜到底是将她带回了多少年前。不过哪怕是这么多年前的圣裁，也是一样的讨人厌呢。
见莫锦辰不说话，几位修真界的大能们对视一眼，似乎也觉得尴尬：“那，我们先带各自的小辈回去吧。”
“是，是，茔儿也受伤了，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再说。”一群人打着哈哈，法修们拎起地上的‘背景板’，剑修们拎起还在和莫锦辰大眼瞪小眼的少年剑修，就打算分道扬镳了，结束这不知所云的会面。
莫锦辰不干了：“那我呢？”
所有人：回你的地府啊喂！
莫锦辰才不回地府，她也回不去啊，她又不是真的黑白无常。
“我要跟他。”她指了指那气息和圣裁一样的少年，然后露出自己被打红的细胳膊细腿：“他得负责。”
修仙者们看着莫锦辰手上那要是不马上医治就要好了的伤，齐齐沉默。
少年剑修更是涨红了脸：“你要不要脸啊，我根本就没用灵力打你，就那点伤你还赖上我？是你先打的我，你还咬人！”
莫锦辰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注意，是你先削掉我的头发的好吗？”
眼看着两人就要再次打起嘴炮，突然，边上的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大门，浓郁的阴气从里面冒出来。
来的人周身包裹着黑色的阴气，让人看不清模样，只见他一伸手拽过莫锦辰的领子，然后就此消失在了原地。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一个高瘦的白衣男子笑眯眯地从阴影里冒出来打圆场：“误会误会，地府里发生了一些小私事。给诸位添了点麻烦，还请不要介意，下次白某会登门道歉。”
来人脸上自带三分笑意，周身的阴气和一身白，让他的身份的身份呼之欲出。
众人哪敢让他登门拜访啊，无常登门拜访还了得？连忙摆手说不用。几位成年人和成年鬼打起了虚伪的官腔，然后表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友好地各回各家。
......
“喂，你谁啊，别扯我我要喘不过气了。”莫锦辰一路挣扎，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的小动作起的效果微乎其微。
周围的环境早已经变了，古色古香的建筑，漫山遍野的彼岸花，无一不彰显着......他们正在阴间。
“我是谁？”终于，满身黑气的人将莫锦辰放了下来，语气嘲讽：“怎么，你冒充我冒充的挺高兴的，见到正主认不出来了？”
莫锦辰眨巴眨巴眼睛，见面前的人周身阴气逐渐散去，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是一位面容野性中带着几缕邪意的男子，一身黑袍，之前提着她的小臂肌肉紧实，看起来一拳能打两个她。
唔，正主......就是那个被她坏了名声的黑无常大人吗......
莫锦辰举起爪爪，弱弱地开口：“我可以解释......”
“行，你解释。”黑无常双手抱胸，睨了她一眼。
莫锦辰张了张口，想将自己来自另外一个时间，被轮回镜带过来，这身衣服也是地府分发的，她绝对没有冒充的意思等等......然而她唇张合了一下，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
莫锦辰愣住了，她突然发现，不止是她无法吐露关于未来的事情，甚至连记忆里很多细节都散失了。之前她还能记者圣裁的模样，记着阴天子，但现在这些记忆都在慢慢变淡，逐渐模糊不清。
“解释不出来？”黑无常似笑非笑，拽着她的领子半提起来：“你耍我呐？”
莫锦辰看着他手臂上鼓起来的肌肉开始有点虚了：“你冷静点......我没法说啊，法则不让我说......”
“嗯？你觉得我会信？”
莫锦辰欲哭无泪：“是真的......”
救命啊麻麻......她不想被揍成狗子。
但在这个时间点，能认识她的只有......
等等，能认识她的只有谁来着，之前她还记得呢......她触碰轮回镜也是想看到那位来着，是谁......
怎么想不起来了？
莫锦辰愣住了，眼里水光一闪，吧嗒一声，一颗泪珠滚落。
她忘了。
“喂，你别给我装哭。我还没动你呢，你......”半提着她的黑无常脸色一变。
“你是戏子吗？这么能装？说哭就哭？”
莫锦辰本来就茫然，被这么一说更委屈了：“你才能装呢！我，我是来找人的......嗝，呜呜嗝......”
“哭什么哭没点出息。”黑无常放下她，眉头皱的死紧：“找人就找人，哭个屁啊。地府生死薄上要找谁没有？你要找什么人？”
莫锦辰哭的更大声了：“呜呜呜我忘了......”
既委屈又理直气壮。
唔......理不直气也壮。
黑无常：“......”你自己忘了还有脸哭啊。
“等等老八。”不远处白无常走过来，看到莫锦辰哭成了旺财还以为黑无常把她怎么样了，急忙阻止：“你先别冲动，这里面可能有误会。这孩子身上确实有轮回镜的气息，她那衣服也是地府出来的东西。”
“我没把她怎么样，是她自己哭的。”黑无常没好气地道：“怂货，哭包。”
说完他指了指白无常捡回来的恢复成鸭舌帽状态的帽子：“而且，我可不记得地府出过这种东西。”
白无常笑笑：“是现在没有。”
“你的意思......”黑无常眯起眼睛，看了眼边上还沉浸在忘了自己为什么来这里的哭包：“这家伙来着......”
他薄唇微动，无声道：“未来？”
白无常点点头：“阴天子殿下现在不在地府，无法确认这孩子的身份。但是应该八九不离十。”
“如果真是从那里来，那她应该是带着什么任务吧。”黑无常思索道：“不可能无缘无故让她使用轮回镜。”
“不过这家伙看样子应该什么也不记得了。”他叹了口气：“未来的阴天子怎么会派这种货色来干这么重要的事情。”
白无常但笑不语。
莫锦辰看着远处的彼岸花海，脑海里似乎窜出了几个奇怪的画面，她突然拔腿冲了出去，似乎想捕捉住自己流失的记忆。
“等等。”白无常转头愣住了：“别去那。”
彼岸花不是什么人都能触碰的，它会吞噬人的记忆和灵魂。碰到彼岸花的人，灵魂也将永远留在地府。
黑无常的动作迅速地拽住了莫锦辰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回来：“不要命了？”
莫锦辰并不理睬他，只是咬着唇低声喃喃：“......不对，我来过这里。”
“不是未来来过，是过去......”

第381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见过?”黑无常语气古怪:“......难倒是孟婆热的汤里又渗水了?”
“不是....我见过的花，不是这样的。”莫锦展沉默了一会儿，仔细地上下比画着描述道:“红的如血，形如爪、秀气绮丽，而且......有叶。”
黑白无常齐齐安静下来。
众所周知，彼岸花有花无叶，有叶无花，花与叶永生不能相见。
但是吧，凡事都有意外......
“等阴天子殿下回来再定夺吧。”白无常对着黑无常道“老八，这孩子与你有缘，这段时间就由你带着她吧。”
“凭什么是我?”黑无常不服气:“我还觉得她与你有缘呢？要我带这个不要小命脑袋不清醒的哭包?我才不干。”
莫锦辰觉得自己并不是哭包：“我要跟着......那个剑修。不要你们。”
她已经开始逐渐忘记圣裁的名字了，但依旧靠着本能靠近熟人。
“我觉得那个剑修并不想再看到你，你就差没把他的脸当包子啃。”黑无常无情道：“剑修一般都是脑袋一根筋的家伙，惹了他们就和惹了条疯狗一样，拼了命也要从你身上扯下一块肉来的那种。你这次是运气好，碰到个脾气好的，要不然就你这个小胳膊小腿的，早就来地府报道了......”
白无常欲言又止。刚刚莫锦辰打的家伙是鸿钧剑法的传人，剑痴道人的关门弟子，疯狗中的疯狗，根本和脾气好扯不上关系。
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怜香惜玉还是不屑于和普通人打架，居然只是小打小闹连剑都没拔......
“我不管，我就要他。”莫锦辰转过头：“我才不待在地府呢，哪有活人待在阴间的啊？”
“诶呦你个小崽子，实力不怎么样脾气还挺大啊......”黑无常说着开始挽袖子，白无常无奈向前劝架。
莫锦辰捂着耳朵一边摇头一边对着被白无常拦住的黑无常疯狂挑衅：“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当某个熊崽子想气人的时候，是真的能将人气到想打她。
“诶呦喂，老七别拦着我，我要让这家伙知道为什么花儿那么红......”
“......下雪了。”莫锦辰刚刚想再次挑衅，却被黑色的天空上飘下的雪花吸引住了：“地府里，也有雪吗？”
没过多久，奈何桥上便白雪皑皑，连同那翻滚的忘川水都平静了不少。
“地府没有雪......除非......”白无常也抬眼望去，低声喃喃。
除非，一是冤情，二是......神迹。
远处走来一位白衣公子，清风皓雪，如圭如璋。他的左手随意地拎着一坛酒，整个人透着一抹明明入世，却不染半片红尘，依旧通透清雅到极致的感觉，如泥泞之地上空缓缓落下的雪花。
奇怪的是，明明任谁看到他都会感叹一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但一旦移开了目光，便再也记不清他的模样，一切仿佛被柔光笼罩，带着朦胧的光晕。
黑白无常齐齐行礼：“神君。”
莫锦辰左看看又看看，最后也礼貌性地弯腰拱了下手。
白衣公子笑笑回礼，询问道：“阴天子呢？”
白无常带着歉意道：“阴天子殿下现在不在地府......”
“是吗？”白衣公子随手一挥，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张青玉的桌子，他将酒坛放在桌子上：“可惜了，那他喝不到蓬莱的千年一梦了。”
正当他和黑白无常对话的时候，莫锦辰的注意力已经被桌子上的酒坛吸引了，她伸手想戳，但也只是想想，基础的礼貌和分寸感还是有的。所以最后就变成了眼巴巴地看着那坛酒，好奇又垂涎。
“这位是？”白衣公子注意到了莫锦辰，低头看她，视线相对的时候，他微小地愣了一下。
“啊，您来的正好。”黑无常一锤手：“阴天子不在，我们也无法判断这小崽......孩子是什么身份。但她身上有轮回镜的气息，我们猜测她是由未来被轮回镜带过来的。您帮忙我们看看？”
莫锦辰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白衣公子。她也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
“轮回镜带来的？”白衣公子弯下腰，对着莫锦辰低声询问，声音轻柔温和：“我能碰碰你吗？”
他指的是触碰莫锦辰的额头。
莫锦辰眼睛转了转，就在黑白无常担心这熊孩子在神君面前也要作妖挑衅的时候，她微微点头，甚至乖乖撩起有些乱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黑无常：......所以这崽子的熊只是针对我是吗？
与他共事多年的白无常自然看懂了自己搭档的微表情，无奈地与他对视一眼：......看起来是的。
白衣公子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莫锦辰的额头上，微凉的灵力略过她的身体。莫锦辰也不动，只是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如玉骨一般剔透白皙的手，轻轻吸了口气。
“凉？”白衣公子听到她的吸气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灵力：“抱歉。现在好点了吗？”
他的灵力特殊，会比普通修仙者的灵力温度低一些。虽然他一开始就有所注意，但是似乎还是没有把控好温度。
“不是。”莫锦辰轻轻摇头：“不凉。”
她露齿一笑，眼睛里亮晶晶的：“我只是想到一句诗。”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白衣公子一顿，轻笑着将原本轻触着莫锦辰额头的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好乖。”
他眼尾染笑：“好，授你长生。”
没人清楚这到底是句玩笑，还是许诺。莫锦辰也没有在意，她和猫一样蹭着白衣公子的手掌心，黏黏糊糊软软糯糯的像只糯米团子。
黑无常瞳孔地震，似乎没眼看之前那只打架斗殴，怼天怼地怼空气的熊孩子，现在乖的仿佛和家养的猫露着肚皮喵喵叫。
......难道这就是神明的魅力？
很快莫锦辰就和这位白衣公子混熟了，没多久，这奇怪的四‘人’组合就莫名其妙坐在了一张桌子上，一人一杯琥珀色的酒浆，边上的红泥小火炉上咕噜咕噜地烫着酒。
当然，这一人一杯排除了莫锦辰。
“......我其实是来找人的。”莫锦辰眼馋地看着他们喝酒自己却不被允许喝：“我好像是想看一个人，不小心来的这里。但是吧......我忘了要找谁了。”
毕竟不是在正确的时间，她会被法则和规矩束缚也是正常的。要是真让她完完全全带着记忆来到过去，直接篡改整个历史都可能。
“我想喝一杯。”莫锦辰说着说着，目光又转到了其他三人手上的酒杯里，伸出一根手指可怜兮兮地看着白衣公子：“就一点点。”
白衣公子含笑摇头：“一梦千年的酒力你受不住。”
吧唧，莫锦辰将脸贴在了桌子上，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满脸写着我要闹了。
“好吧，不逗你了。”白衣公子将烫好的酒倒出一小杯给莫锦辰：“烫的，小心点喝。”
烫完的千年一梦酒力没有之前的强，虽然入口温吞如暖流入喉，但到底酒味淡了几分。对于懂酒的人来说，估计会心疼到直呼浪费。但为了让莫锦辰也能尝尝鲜过了酒瘾，白衣公子还是选择了糟蹋糟蹋蓬莱的千年一梦。
嘛......想来那蓬莱的小仙君也不会在意......的吧？
莫锦辰接过那杯酒。千年一梦刚刚倒出来的时候是清清冽冽的琥珀色，被煮过后，便干净到几乎成了透明。她看着白玉的酒杯底盛开的红梅，嗅了嗅甘冽的酒香，吹了吹后豪爽地一口闷。
黑无常：......！
果然给这小鬼喝千年一梦就和牛嚼牡丹一样。
白衣公子也不在意，又给莫锦辰倒了一杯。
莫锦辰这次慢慢喝了，砸吧砸吧嘴开口道：“蓬莱立冬的醴泉两升，椋灵米两成梧桐麦两成，再加入梅花添香，在惊蛰天注入凰天竹中发酵多年，中秋月圆夜取出过滤......唔，为什么叫千年一梦？”
这话一出，不止黑无常震惊到了，连白无常都有些惊讶。
莫锦辰眼神迷离：“因为发酵的时间长吗？”
白衣公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还有三味引没喝出来，不妨再猜猜是什么？”
他给她倒了第三杯。
莫锦辰小口抿了一下，歪了歪脑袋，又抿了一下。
“回味有些很小很小的苦涩感，像树根。”她细细地回味：“明明入口清甜，回甘也余味悠长，这点苦涩有些奇怪，我觉得没必要啊？”
白衣公子点点头：“算猜对了半个。是树的一部分，寻木的一滴心髓。”
“寻木记载着人生百味，可能你回味的那点苦涩，是你人生中无法忘记的东西吧。”他语气平静的就像冬日的湖水，却又带着点温润安抚的味道：“但是大部分都是甘甜的不是吗，那点苦涩就当为了衬托吧。”
“如若一直都是甜的，那这抹甜也不再是甜了。”
“也许是吧？”莫锦辰打了个哈欠：“那还有两味呢？”
她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酒浆，趴在桌上眯起眼睛。
“困了？”白衣公子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便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就回家了。”
一梦千年。以雪为杯，则梦回千年仙古；以火煮之，则一杯千年远赴。
莫锦辰和这里隔了三千年的时光，所以白衣公子给她煮了三杯酒。
“神君，您这就送她回去了？”白无常疑惑道：“她不是还有想做的事情吗？这样回去会不会......”
“我想，她想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白衣公子低低地笑了一声，收回了莫锦辰之前面前的酒杯，后一句话低不可闻：“而且，她还在......这件事就足够了。”
黑无常转着手里的酒杯，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三味引，一味寻木髓，还有两味呢？”
白衣公子熄灭了小火炉。
“一味仙人血，一味......”
“神明泪。”
......
莫锦辰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争吵声醒过来，发现圣裁正对着阴天子骂骂咧咧。
“什么叫人回来了就好？excuse me这是轮回镜好吧？要是这个路痴的家伙迷路在哪个奇葩的时间或者空间，你哪里赔我这么大一个好大儿......”
莫锦辰一睁眼就听见了圣裁指着她叫好大儿。
果然，每个人都想着做自己兄弟的爸爸吗......
她利落地翻身站起来，一点都不像刚刚经历三千年颠簸的人，一jio踹圣裁身上：“说清楚，谁是你好大儿？”
圣裁被踹了一脚皱了皱眉，却在看到是她的时候眉心稍微舒展：“醒了？魂魄稳了吗？你好端端的碰什么轮回镜？”
阴天子觉得自己没提醒莫锦辰也有责任，上下检查了一下她的魂魄，有些奇怪地开口道：“......她之前三魂七魄还有些残缺不稳，现在轮回镜来回了一趟，反而魂魄怎么更稳定了？”
“也算因祸得福了？”他摸着下巴道：“还是你在轮回镜里经历了什么？怎么回来的？”
莫锦辰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我经历了什么......”
她似乎打了一架，喝了几杯酒然后就回来了？
和谁喝的酒已经记不清了。但打的那一架倒是印象深刻。
“喝了点酒，记不清了。唔，还和几千年的圣裁打了一架吧。”莫锦辰诚实道：“勉强平手。”
圣裁：“......”
“所以，你回到千年前就为了和我打一架？”他语气古怪：“要不我们现在就打一架吧，也免得你这么麻烦。”
莫锦辰哼了一声睨了圣裁一眼，突然又安静下来，仔细打量着圣裁的五官。
之前因为圣裁特殊的瞳色和发色，很容易让别的注意力不在他的五官上。但莫锦辰不久前见到了几千年前还是人类的圣裁，那抹奇怪的熟悉感就一直挥之不去。
圣裁......长的很像她记忆里那个一笑生花的少年。
两者的五官形状其实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和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所以她才灯下黑一直没有发现。直到不久前她见到了那黑发黑眸还是人类的圣裁，才慢慢反应过来。
“圣裁。”莫锦辰低声开口道：“你长的好像那位神明哦。”
那位神明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圣裁原本略带焦急气恼的神色慢慢凝住，许久，他才生涩地开口道。
“不，是他像我。”
“先天至高神并不一定都是人的模样。所以......”
莫锦辰想起来了，当年她还是凛国的巫女的时候，曾经在祭坛看到过的一段奇怪的文字。现在她似乎明白了这段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战争，我见到了属于人类的自相残杀。我看见那个勉强只能算少年的男孩抬起头看向我，他粘着血污，挣扎着向我求助。
可以哟，人哪。
......
可是他到底是死了。他死了，人们却刻出了我的模样。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和他是那么的相像。我也明白了，我为什么会像人了。】
自那以后，才有了那位头发用绳子扎的高高的，笑起来见牙不见眼的少年神明。

第382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这一出事件发生之后，莫锦辰和圣裁都没心情继续待在地府，阴天子看莫锦辰的表情也一脸复杂，最后三人客气地打了一会儿官腔，然后各回各家。
哦，应该说是圣裁和莫锦辰一起回到人间，阴天子本来就住在地府。
回到人间之后，莫锦辰看了下自己的小屋，放下心来。她底线已经无限低了，至少圣裁还是安安稳稳地把她带回了家，不是在什么臭水沟醒来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外面潮湿阴凉的风吹过来，圣裁坐在藤椅上，活动着胳膊问到：“刚刚那位是阴天子吧？你为什么会和他搞在一起？”
“什么叫我和他搞在一起。”莫锦辰瘫倒在床上：“是他找的我好吧？他认错了人，然后我解释之后想看看......想看看当年那位神明长什么样，最后稀里糊涂碰到轮回镜就来了场时间旅行。”
“那你见到了吗？”圣裁的语气已经较之前平静了许多，和千年前那个一点就炸的少年完全不同。
“应该是见到了。”莫锦辰似乎被他的平静感染了：“在千年前的时间里我的记忆被干扰，我记不起来来他的模样。但是我似乎在地府喝了哪个大人物带来的酒，黑白无常都对他毕恭毕敬，当然他不是阴天子，所以大胆猜测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应该也是他送你回来的。”圣裁看着窗外雾霭蓝色的天空：“人很容易迷失在混乱的时间里，我当时也担心你就此记不住回来的路。能有能力将你从几千年前精准的送回来，也只有神或者神器之类的东西了。”
莫锦辰也跟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这里的环境似乎天天都是雾蒙蒙的，带着凉爽和湿漉漉的水汽。
其实她还有很多话想问，圣裁也一样。但两人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打破沉默的，是莫锦辰肚子发出的不合时宜的咕咕声。
说句实话，莫锦辰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和打战一样，先是从地府到人界，然后在人界被圣裁宛若飚灵车的气势按在自行车上来回折腾，最后还穿越了几千年的时间。这么多操作下来她滴米未沾，就隐约在千年前喝了几杯酒，不饿才怪。
圣裁撇了撇嘴，耸着肩转身：“我去看看冰箱。”
和莫锦辰认识这么久，他大概也知道莫锦辰的自理生活能力。
饿死不至于，但将自己照顾的很好那就更不至于了。
果然，冰箱里只有苏打水、酸奶和冰淇淋，哪一个看起来都不是适合空腹的时候用来饱腹的。
“你点外卖吧。”圣裁叹息道：“别想自己做了，家里什么都没有。”
“你悠着点啊，别看那边的盆栽和对面屋子的兔子了，哪个都不能吃。”他转过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将莫锦辰看向隔壁屋子的脑袋转回来。
莫锦辰可怜兮兮地收回饿的发绿的眼睛。
像他们这种二层带院子的小屋，自然都能从二楼看到隔壁院子的一角。那绿油油的盆栽和白嫩肥美的小兔子，看起来确实不错。
啊呸，他怎么也被带歪了......圣裁拍了拍自己的脸，唾弃自己觊觎对面宠物兔子的行为，将莫锦辰强行带到充着电的手机边：“点外卖。”
莫锦辰无奈只能打开手机，一打开屏幕，就被无数的消息惊住了。
她咽了咽口水，想起了原主的职业......似乎是画恐怖漫画的。
恐怖漫画在这个世界受众群体不大，原主算不上很出名，处于那种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而且这个世界的漫画家收入，额......比较少。
比较少是婉转的说辞，真实情况就是原主穷的一逼。手机里的消息显示不是催促叫水电费的，就是手机欠费提醒，贷款逾期提醒，某呗逾期提醒，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垃圾广告。
偶尔掺杂一些不是催钱的，那就是催更的。看编辑大大的语气，原主要是再不交稿，他能提着刀将她开膛破肚挂门口。
嘤......那才是恐怖片现场。
莫锦辰倒吸一口凉气放下手机，看着圣裁流下两行清泪：“没钱。”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凄凄惨惨戚戚：“我饿。”
圣裁：“......”
他能怎么办他又不是哆啦A裁。
“空间里有吃的吗？你开个权限，我帮你拿。”圣裁虽然无语于莫锦辰这蠢样，但到底是自己家的小伙伴总不能将她饿死吧：“虽然之前空间里的东西丢了不少，但不至于完全没吃的吧？”
“空间里好像只有糖了。”莫锦辰舔了舔唇：“想吃热乎乎的。”
“你在想屁吃，你要啥啥没有还想着天上掉馅饼？”圣裁直接打断她的幻想：“有吃就不错了。你别给我挑三拣四，到时候饿死了真去冥府报道我可不陪你，丢死人了好吧。”
莫锦辰饿的神志不清：“要不圣裁你找个地方卖艺赚点钱吧......”
“我特么看你像......”
话还没说完，楼下大门传来敲门声。
圣裁止住话头，带着走路都发虚的莫锦辰下楼开门。
传统的那种雕花木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位妇人和一位清隽的男子。浓郁的属于食物的香味传来，带着菌菇的鲜美和鸡肉的肉香，让人食指大动。
这味道正是来自妇人手里拎着的保温桶。
圣裁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荡起一句话：天上掉的馅饼来了。
“你们好，我们是昨天搬到隔壁的邻居。”妇人温婉地笑笑：“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拜访左邻右舍。下午正好炖了松茸鸡汤，想着给邻居分一分，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
现代的那种大楼里的住户几乎不怎么来往，可能住了几年楼上楼下邻居是谁都不知道。但是这种传统的院子，隔壁邻居煮了些什么好吃的互相交换着串门再正常不过了。
但怎么说，毕竟之前从未见过，圣裁的防备心还是有些强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莫锦辰就已经嗷嗷地从他身后窜出来，举起手开心道：“喜欢！谢谢漂亮姐姐！”
看她那眼神，就恨不得扎进保温桶里了。
话已至此，圣裁还能说什么？心里暗叹这家伙没点出息，一点吃的就走不动路，面上却半点不显，笑着接过保温桶：“谢谢，闻起来真不错。我叫莫圣裁，这是我妹妹莫锦辰。不知您怎么称呼？”
妇人看着圣裁和莫锦辰露出柔和的笑容：“我姓云，单名一个娟字。你们叫我云姐或者云姨都好。”她拉过身后一直安安静静的青年男子：“这是我的侄子云延。”
云延。
莫锦辰和圣裁齐齐一顿，对视一眼。最后莫锦辰低头看圣裁手里的保温桶，不说话了。
“云娟姐。”圣裁从善如流，然后看着云延，微微一顿：“云延哥。”
虽然辈分乱了点，但是嘛，嘴甜没坏处。
云娟姐应下，她的嗓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婉约，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两个就自己住吗？”
圣裁点点头。
“难怪昨天和今天都没见你们这厨房有烟火，年轻人都不怎么自己做饭是吧？”云娟姐说话的时候带上了一点长辈特有的关心和责备：“一直吃外卖可不行，不健康。”
莫锦辰低着头去戳那保温桶。外卖是不健康，但她连外卖都吃不起。
“我看你们两个小朋友也不大，我侄子就住在你们隔壁，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去找他。”云娟姐热心道：“我虽然不经常住在这，但我侄子煮饭也是一把好手。他平时一个人也不好煮，你们可以一起吃。”
确实是位很热心的大人，两三句话把她侄子卖成了煮夫。
莫锦辰还没来得及反应，圣裁已经笑着应下了：“那就叨唠云娟姐和云延哥了。”
莫锦辰震惊地看向圣裁，占这种便宜不像是圣裁的性格啊？而且，他不是挺不喜欢云延的吗？
她想着，悄无声息地瞥了眼这个世界的云延，在他抬眼前低下头去。
啧......果然还是跑不掉吗？

第383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莫锦辰对云延的态度，一直处于摇摆的状态。
两人打打闹闹大部分情况下都不能好好相处，好不容易能友好相处一世嘛，要么莫锦辰突然作妖，要么云延突然有病，再次不欢而散。
上一个世界她几乎算是落荒而逃，造成这样的结果勉强算云延突然脑抽筋。莫锦辰觉得她自己还真没什么大错，绝对是上一个世界的云延那厮性格有缺陷。
任谁被那么一顿抽都不可能那么快谅解，更别提是记仇的莫崽。所以，在这个世界见到云延，莫锦辰在没摸清楚他这个世界的性格之前，并不打算和他有太多交集。
她真没想到圣裁会答应去云延家蹭饭这件事，毕竟一来圣裁并不需要吃饭，二来圣裁一直很不待见云延。
......难道圣裁脑袋也抽筋了？
她小心地看了一眼面上露出友好微笑的圣裁，慢慢后退了半步离他远点。
圣裁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用那双灰色瞳孔缓缓打了一个问号。
打破沉默的，是从一开始就站在云娟姐身后没有出声的云延。
“我好像见过你们。”他语气很淡，带着一抹公事公办的味道，仿佛并不是邻居间的唠家常而是在司林院的审讯室。
莫锦辰头上看不见的飞机耳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什么叫见过？原主的记忆里可没有云延。难道是有别的世界的记忆？夭寿哦是哪个世界？她现在跑来得及吗......
连圣裁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紧绷，然后两人戒备地、眼睁睁地看着云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拍的并不是很好，画质一般而且拍照的人一直在抖。
但是，也能模糊地看到视频里的人是谁。
灰白头发的少年骑着自行车一路火花带闪电，后座上被头发糊了一脸的少女被固定着身体头部随着车子的晃动摇摆。
那一条路也不是很平，时不时有个石头有个坑。老旧的自行车咣当一声，她也跟着上下晃动咔嚓一下。
视频不长，但是非常魔性。如果配个BGM再加上个灯光，估计就直接成为蹦迪现场。
857~857857~来，随着我一起摇摆！
呦~呦！
但凡莫锦辰是个人，她的脖子差不多也要咔嚓了。
莫锦辰的脸一瞬间和打翻了的颜料一样白了红红了紫，在沉默中迎接自己的社会性死亡。
好家伙，圣裁这是送她回来吗？他干嘛不干脆赶尸呢？！
现在莫锦辰知道为什么拍视频的人手抖的和帕金森一样了，那人是在憋笑啊喂，憋到浑身战栗的境界。
“当时我一个同事有出声阻止，但是骑行速度太快没有追上。”云延平静地称述着事实，目光略过圣裁和莫锦辰：“如果真是你们两个的话，这件事其实非常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莫锦辰突然低着头冷呵了一声，拿起圣裁手里的保温桶放在了一边。
“等等，我......”圣裁一瞬间感觉不妙，张口辩解，直接被莫锦辰砰地一声撞倒在地，重拳出击。
场面和三千年前再次重合。
光团子叹着气在空间里玩触手，它现在相信之前宿主遇到的剑修就是圣裁了。
三千年这两位都没什么进步啊，打架还是一样的扯头发互踹。
“诶，你们两个别打架啊......”云娟姐没想到这两个小孩直接就掐起来，想出手分开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狗圣裁。”莫锦辰呸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她没忍住上口咬，然后才发现千年前的圣裁和如今还是有区别的。现在的玉石精全身硬邦邦的，她根本咬不动，伤敌一分自损一千，差点没把她的牙磕下来：“你给我记住！”
圣裁被压在地上灰头土面，躲着莫锦辰的小拳头，却也不敢真和如今实力十不存一的莫锦辰动手：“也该解气了吧？你给我下去！目的达到了就行，你干嘛那么在意过程......”
“我在意的不是过程，是老子的脊椎和老子的脸！”
她说着再次举拳。
“喂喂！再打我还手了啊......”圣裁脾气也不太好，要不是怕他出手完之后还得去地府接莫锦辰，他早动手了：“诶，你还打脸......”
原本冷眼旁观许久的云延终于出手，将莫锦辰从圣裁身上提起来：“打架斗殴，你们要去司林院冷静下吗？”
莫锦辰被提溜到半空中才想起来云延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云延上辈子的职业和司林院水火不容，这辈子倒是成了执行者？
噗......
这是打不过就加入吗哈哈哈哈哈。
我们终究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诚不欺我，真香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嘎哈哈哈。
“云延啊......你别吓到他们了。兄妹，额还是姐弟来着，反正兄弟姐妹之间打架很正常的......”云娟姐看莫锦辰被云延提着整个人都在发呆，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你别把职业病带到家里来，把锦辰放下来吧。”
云延并不觉得自己手上的家伙被吓到了，但还是将她放下。
圣裁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云延看了一眼举着拳头还跃跃欲试的莫锦辰，以及看起来毫无法律意识的圣裁，有些不放心地叹了口气。
“带上那保温桶，去我家。”他揉了揉眉心：“猜你们也没煮晚餐，回去我给你们煮碗面配这汤。吃完后将这件事给我好好反省，然后一人写八百字检讨。”
“凭什么？！”莫锦辰炸了：“彪灵车的又不是我，明明就是圣裁扰乱交通秩序，我就一受害者为什么我还要写？”
“他是扰乱交通次序。”云延睨了她一眼：“至于你......当着执行者的面打架斗殴，八百字检讨算你轻的了。”
云娟姐本来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这对不知道是兄妹还是姐弟的小家伙......是真让人不放心。
自己侄子多管点也不是坏事，人民执行者嘛......也算是责任。
云娟姐只是来帮自己搬家的侄子，并不是住在这里。她自己也有家庭和孩子，最后在云延家坐了没多久，就先回去了。
留下客厅云延撑着手坐在桌子的一角看着什么资料，时不时打开手机回复些什么。而圣裁和莫锦辰在另一角慢吞吞地嗦着面。
圣裁是单纯的不需要吃东西，莫锦辰是因为有云延在场根本吃不下去。
吃完就要写检讨她为什么要吃完？她这就吃到天荒地老，看云延那厮有没有耐心等下去。
于是，一碗面条最后变成了一碗面糊，再变成一碗锅边糊。之前的松茸鸡汤莫锦辰倒是很给面子地全喝了，现在也不饿就是了。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莫锦辰还在一根筷子挑着面玩，怀里的阴阳册突然就是一烫。
圣裁利落地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圣裁突然对着莫锦辰做了一个鬼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她怀里的阴阳册，从窗户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徒留莫锦辰一个人僵在屋里，一手拿着挂着面条的筷子，身后云延的目光冷的发慌。
这一系列操作震惊了莫锦辰。从来都只有她这样耍别人，还没有别人这样溜过她！
圣裁这家伙的报复心也太强了吧喂！！！
“翻的还挺快。”果然，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云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练过？看来要给你们备个案啊。”
莫锦辰举起爪子以示无辜：“你给圣裁备案就行了，我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等等，圣裁......他在这个世界根本没身份，妥妥一黑户。
以莫锦辰对云延的了解，她现在心已经凉了半截。
所以，从入门到现在，云延到底在查什么资料？
“我查了你的户口信息。”云延拖动她对面的椅子，坐到了原本圣裁坐着的位置，垂着狭长的眼睫，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从头到尾就没被动过的碗筷：“你是独生女。”
莫锦辰手里的筷子掉到了碗里。
“准确来说，连独生女都算不上。”他接着道：“当年你是被抛弃在不远处的林子里，那栋房子原本的老夫妇领养了你。他们去世后这栋房子由你继承，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你那所谓的兄弟，似乎是今天突然出现的。”
云延撩起眼帘看她：“这个叫莫圣裁的，真的是你的兄弟吗？或者我应该问，他真的是人吗？”
坐了这么久的椅子，包括直接接触的桌子餐具，如今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哪怕是天生体寒的人，也不太可能。
莫锦辰在心里骂了圣裁无数遍，现在也只能笑着和云延打哈哈：“不是人什么的......执行者同志，您要相信科学啊。”
她能说什么？是说圣裁这个玉石精没什么体温正常呢，还是说其实他们两都不是人，算走无常，甚至偶尔在代理黑白无常的工作？
“科学？”云延往后靠在了椅子上：“我也该提醒你，莫锦辰同志，你要相信执行者。如果有危险要及时求助，未知的东西哪怕看起来再无害也是危险的，你若包庇他，到时候出了事情，你首当其冲。”
这是在提醒她圣裁可能属于不可控的未知危险存在，示意她可以向他求助。
对于普通人，家里突然出现一个未知物种，求助执行者自然是最正确的选择，哪怕那个未知物种看起来再无害。但莫锦辰并不是这种情况，她和圣裁也不是人类和未知物种的关系。
不过这种事情没证据前肯定是不能认的，云延现阶段最多也只是怀疑，她不认就好。
而且准确来说，圣裁的物种还比较明确，更像未知物种的反而是她。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圣裁确实不是我的亲兄弟，但也是我很好的朋友，家比较偏远罢了。”莫锦辰扯着笑：“我吃完了，我能回去了吗？”
狗圣裁跑的真快，现在只有她进退两难。
云延似乎并不意外她这个态度，也没有强制性压着她或者圣裁去司林院的意思，只是抬了抬眉道，声音不疾不徐：“吃完了？那把检讨写完就能走了。”
莫锦辰：？？？
“那圣裁呢？”
“如你说见，他跑了我也没办法。”云延耸耸肩，将纸和笔递给她：“但很可惜，你没有跑掉，所以你只能写完再走了。”
他走到窗口，将窗户关上。提起不可置信的莫锦辰塞到书房，说了句：“写完叫我。”然后就去收拾碗筷了。
哦，顺便还把书房门给锁了。
莫锦辰看了一眼书房小不拉几根本爬不出去人的窗户，再推了推被锁上的门，撕心裂肺地大吼：“你这是非法囚禁！”
“执行者能干这破事吗？你监守自盗知法犯法！”
云延将碗筷放入洗碗机，洗净了手后才不急不缓地走到书房门前，慢条斯理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莫锦辰一噎。
“所以，我不打算这么快放你出去了。”他紧接着道：“毕竟，我这种职业，做了这种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不是吗？”
莫锦辰：“......艹。”
云延你坏掉了吧？你果然坏掉了吧？！
她就知道，不管各个世界里云延的皮相到底有多正经多唬人，他内里果然就是个腹黑的败类。
“逗你的。”云延这时候来了个大喘气，解释道：“写完那检讨就放你回去。你这种情况，放到去司林院也是一样，不写完不会让你走的，还要对你进行一番思想教育。”
“或者说，你更想去司林院写？”
写你个大头鬼。
莫锦辰含恨坐回书桌前，画了一个云延的小人，戳戳戳......又画了一个圣裁的小人，再戳戳戳。
说到圣裁......不知道今天晚上阴阳册要他们收的魂是谁，他一个人能不能行。
她其实有些奇怪，她在穿越到三千年前，曾经见到过这世界真正的黑白无常。但是如今她去地府，却只看到了阴天子。
真正的黑白无常去哪了？为什么不在地府？又为什么将这代表着黑白无常的衣服给她和圣裁？之前的走无常......到底是巧合，还是谁的处心积虑？
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种预感在地府的时候尤盛。
预视到了她这个等级，几乎不可能有错觉。每一个预感都是命运的提醒和警告，莫锦辰不得不在意。
她慢慢地用笔划过纸面，低声呢喃：“一见生财......”
“天下，太平。”

第384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滴滴滴——”云延腰间的手机响起刺耳的声音，他接起，听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好，马上到。”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莫锦辰手中的笔突然啪嚓一声断在她手里，下一刻，手心仿佛被火灼烧，红线挣扎着挣扎着，却没能成功冒出来。
莫锦辰愣了一秒，红线这么挣扎绝对出了什么事。但这个世界，唯一能和红线扯上关系的，也只有不久之前她留在齐薇薇儿女身上的红线了。
那两个孩子出事了？
正在这个时候，莫锦辰隐约听到客厅的脚步声，她立刻反应过来，云延要出门。
“带上我！”她冲到门口，隔着门拼命敲打：“喂，云延，开门。你是不是要出门？让我也走！”
云延的语气带上了严肃：“胡闹，我是出任务。这时候不许给我闹事。”
莫锦辰哪里肯依：“我不胡闹，你不能关着我。最起码放我出去，我绝对不影响你。”
云延这时候已经穿好了外套，对莫锦辰的话宛若未闻，自顾自说道：“三十分钟后你云娟姨会来，现在你给我安安稳稳待在家里。”
他说完，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整个房间陷入安静。
莫锦辰一脚踢在门上，门没事她的脚倒是疼了，气的她直抽抽。
三十分钟，真有事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光团子，你能联系上圣裁吗？”莫锦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心很乱：“那狗东西一个人跑了，有他这样当队友的吗？”
“宿主。”光团子摸索了半天，找出一个历史遗留的联系工具通讯纽扣：“只有这个。”
莫锦辰瞥了一眼这小小的纽扣，认命地往里面输入信息。可惜过了好一会，依旧无人回应。
“真的是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莫锦辰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还真一时半会想不到出去的办法：“光团子，你只能传送这么小的纽扣出来吗？还有什么别的可以传送出来的不？”
她现在自己都不能随意打开空间了，也不知道光团子能做到什么地步。
光团子在空间里翻来翻去地找：“宿主您的能力被限制，我和您同源，所以……我现在最多只能传送纽扣大小的东西出空间了，而且还必须是没什么灵力的东西，一天能传的次数有限。您要不再想想有什么可以用的？”
莫锦辰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
如果可以，她现在真的想比中指。
好憋屈啊。
“等等。”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光团子你去翻翻我上一个世界带进来的装弹珠的小盒子还在不在。”
光团子找了一会儿：“在的宿主，要将弹珠传一个出去厶？”
“两个弹珠。然后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一个橡皮气球，装着看起来像生面粉团的东西。”
“有的宿主。”光团子伸出触手捏了捏：“也要给您传出去吗？”
“嗯。”
光团子将东西传出去，莫锦辰一手捏着弹珠，一手捏着那团玩意，眼里闪过思索。
“宿主您……是想玩橡皮泥吗？”光团子不太明白自己宿主到底想干什么，坐以待毙似乎并不是它家宿主的性格。可是她现在确实和小学生一样在玩着那团长的既像橡皮泥又像口香糖的东西，并没有半分其他动作。
“橡皮泥？”莫锦辰有些莫名地回了一句：“你是指我手里的这个吗？”
“不是哦。”她好笑地将那团东西塞进口袋：“这是C4。”
“成分聚异丁烯，也叫——塑料炸弹。”
光团子：“......”
它错了，它宁愿宿主就是在玩物丧志地玩橡皮泥。
“不至于啊宿主，就开个门不需要用C4啊！”光团子心惊肉跳，声音透着熟悉的无力感和嘶哑：“您这不是想开门，您是想将云延家夷为平地啊！”
您肯定是还记着云延上一个世界的仇，一定是吧？
“啊，我没打算用C4开门。”莫锦辰一边将C4抛上又抛下，一边耐心解释：“太大材小用了。而且C4很稳定的，用火烧用枪击都不会炸的，所以你放心。”
光团子一点都不放心：“那什么样才会炸？”
“一般用雷管才能引爆吧？”莫锦辰将C4塞回气球里，掏出了一个弹珠。
“等等，这个弹珠......”光团子心里一凉。
“哦，我上个世界改装过的，类似于雷管的小玩意吧。”莫锦辰漫不经心：“哪怕不用来引爆C4，它本身也有一定的威力。这才是我用来开门的东西。”
她随手将弹珠抛向门去，在空中用一点点微弱的灵力触发：“你放心，这个改装后威力很小的......”
剩下的话淹没在爆炸的声音中。在呛人的烟和尘土中，屋内烟雾报警器响起，水喷地到处都是。莫锦辰熟练地用湿衣服捂住口鼻开始往外走，走的时候还不忘以防万一报了火警。
空间里光团子先是为云延的房子默哀了一会儿，然后掐着自己并不存在的人中叹气。
可能短时间内，它再也无法直视‘放心’二字了。
......
圣裁这时候根本没空看莫锦辰是否给他发消息。
他迷路了，迷的非常没有道理。
他不是莫锦辰那种路痴，在阴阳册的指引下是不可能迷路的。但如今，这个不可能却实打实地出现了，以现实的方式狠狠地给他来了一巴掌。
圣裁站定，许久，对着黑漆漆空荡荡的路作了个揖：“不知拦路的是哪位，在下作为走无常现在有急事在身，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原本还有零星几个人走过的大街如今了无声息。
夜来风急，凉飕飕的风刮过，哪怕是圣裁都觉得有点冷。
怀里的阴阳册却越来越烫，圣裁皱眉，感受着阴气一点点绕上他的四肢百骸，烦躁的同时他还有些庆幸莫锦辰没来。
这是鬼打墙，而刚刚那阵风，是可以吹灭人身上三把火的阴风。
的亏是他，要是莫锦辰受这一遭，回去估计要病个十天半个月。
“不让道是吗？”圣裁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现在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他缓缓地从虚空中抽出一柄长剑，金色的灵力在空气中燃烧起来。
凌厉的剑光在空气中闪过，伴随着悠扬的剑鸣。淡淡的血气伴随着浩然正气出现在这阴气弥漫的地域，和他的灵力一起如烈火般消融着周围的冰冷的气息。
撕心裂肺的鬼叫声响起，撕裂着人的耳膜，一时间周围的景象都开始扭曲，群魔乱舞如同炼狱，妄图干扰着圣裁的心神。
“就凭借这些手段，就想拦我的路？”圣裁嗤笑一声，苍白的五官染上了不屑，带着少年的意气和跋扈：“你们不该用幻境来拦一个剑修。”
他手里的剑，斩虚破妄，无往不前。
他心中的道，以剑为鉴，以杀止杀。
正好莫锦辰不在，可以放开来打架，不用担心吓到她。
等等，他为什么担心会吓到那个小杀胚？那家伙只会比他更亢奋吧？
这个想法只在圣裁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下一刻他已经立直脊背，如同一道惊雷，划入无尽的黑暗中。
他不会消除幻术的法术，也不懂如何破开一叶障目和鬼打墙。他现在唯有手里的一柄剑，但是足够了。
毕竟，他是剑修啊。
......
莫锦辰跟随者红线的指引，跌跌撞撞往一个方向跑。毕竟是个路痴，加上红线被限制了不少，她这一路走的并不顺利。
好不容易打上一辆车，然后她发现自己身上居然没钱。
还能怎么办，人已经在车上了，只能脸不红气不喘地接着坐呗，等到了目的地再说。
“小姑娘，大晚上的你去这荒郊野岭干什么？”开车的是一位老大叔，看着莫锦辰年纪不大的样子，好心提醒道：“那可不安全。”
“没办法。”莫锦辰一脸难以启齿的表情，半晌后才犹豫道：“我弟离家出走了，我去平时他会去的地方找找他。”
“啊，原来是这样。”司机师傅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弟是不是青春期啊。唉现在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叛逆。我儿子十五六岁的时候也是，打不的骂不得，一生气不管不顾就给你离家出走。”
说罢似乎也觉得心酸，又看了看莫锦辰：“还是女娃娃懂事。看你年纪不大的样子，都懂得照顾弟弟了，唉......”
莫锦辰突然福至心灵，开口道：“大叔，看在我这么懂事的份上......”
“啊？”
“能将车费免了吗？”
“......”
最终莫锦辰还真没付钱就这样下了车，看着郊区的村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虽然目前为止，她也看不出来这普普通通的小村庄有什么特殊或者危险的样子。夜色笼罩着村落，只剩下零零散散几户人家透着昏黄的光，隐约传来烟火的气息，看起来落后又朴实。
但红线最终指向的就是这里，莫锦辰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哇，哇——”隐约的哭啼声响起，她的神经一下子绷紧，几步往哭泣的方向跑去。
在一间土坯房前莫锦辰停了下来，里面婴儿的哭声刺耳极了，声音也在逐渐虚弱。红线也越来越烫，和扯着筋脉一样疼痛难耐。
“咚咚咚！”莫锦辰用力敲门：“开门！”
里面一阵隐约的骚乱，最后安静下来，婴儿的哭声也弱了，似乎被谁捂住了嘴。
莫锦辰这下也顾不得什么了，后退几步助跑，狠狠一脚踢在土坯房的门上。
砰地一声门被猛地砸开，昏暗的房间内，头顶黄色的灯忽闪忽灭，一位惊慌失措的妇人正抱着婴儿打算往后门跑，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正举着锄头对她怒目圆瞪。
莫锦辰的目光落在妇人怀里的婴儿上，光线不好她并不能看清婴儿的状态，但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红线在那孩子体内。
这肯定是齐薇薇龙凤胎中的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遇到人贩子了吗？还是买家？
“你们......”莫锦辰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那男的举着锄头过来，狠狠地往她身上砍去。
这要是被他砍中了，她估计又得去见阴天子了。
莫锦辰侧身避开，在男子打算下一击之前，将手里的弹珠扔了出去。
当然，并不是扔在男子身上，但也在他身边不远处。
随着弹珠的爆炸声响起，那原本就忽闪忽灭的灯彻底熄灭，男子灰头土面扑到在地，远处的妇人尖叫一声，也吓得瘫软到底。
红线烫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了。
莫锦辰知道，这是她之前用灵力描绘的承伤符消失了。当两个孩子受到一定程度的物理或者精神伤害，会替他们一人拦一次，拦完他们身体里的红线就会消失了。
她慢吞吞地向前，从妇人手里抱过孩子，随手将自己的流血的手塞到孩子嘴里。
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她怀里的婴儿很快用力吮吸起来，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力气，将她的伤口吮的发白。
这是龙凤胎中的男婴。
“还有一个女孩呢？”莫锦辰低头去看在地上鬼叫的男女：“别叫了，我根本没怎么伤你们，最多一点皮外伤，叫什么叫，再叫我真的送你们上西天。”
“三秒钟，说。这孩子哪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婴呢？”
莫锦辰并不确定女婴一定也在这，所以她也只是诈一下。
其实这时候她身上也只剩下一个弹珠了，还是光团子刚刚拿出来的。24小时之内，光团子已经不能再拿出任何东西了。
都说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莫锦辰姑且算横的和不要命的，刚刚那弹珠炸弹她扔的时候，只在乎小孩子那个方向会不会受影响，可根本没在意她自己会不会受伤。
这个态度也让地上的男女恐惧和害怕，他们这时候也不敢乱叫什么了，只是支支吾吾道：“我们不是偷孩子的......这孩子是我们在坟场那边捡到的。”
“还有一个女娃娃......应该还在那里。”
莫锦辰愣了一下，什么叫还在那里。
这才多大的孩子，大晚上留在坟场的时间长了，还有什么活路？
莫锦辰不敢逗留，急急忙忙抱着怀里的婴儿往坟场跑。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跑的这条道上，半个小时前来的圣裁正被困在此处。
他们俩甚至擦肩而过，却谁也没看到谁。
这一夜，抱着孩子的少女跑向远方，举着剑的少年被困在了原地。
隐约和多年前的一幕重合。

第385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我苦命的孙儿啊——”
此刻，距离齐薇薇自杀根本没多久，距离莫锦辰和圣裁从齐薇薇家出来更没有多久。但就在这短短几小时内，两个婴儿就失踪了。
齐薇薇的婆婆王宝娥在司林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拍着大腿哀嚎：“执行者同志你们要为我这个老太婆做主啊......我的乖孙一定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给带走了啊......”
她哭着哭着，就往地板上赖，边上的执行者只好停止问话，向前把她扶起来。
“怎么回事？”云延在此刻到了司林院，看着眼前混乱的局势，眉心微不可见地一皱。
“队长。”边上的执行者忙开口道：“是两个婴儿丢失的案件。”
“什么时候丢的，怎么丢的？”云延坐下，接过另一个执行者递过来的资料：“最后看到孩子的地点是在哪？”
“报案的是这位王女士，她是两个婴儿的奶奶王宝娥。她说案发时间是在二十分钟前，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岐山公园散步，孩子放在婴儿车里。遇到熟人交流了一会儿，回头孩子就不见了。”
“岐山公园那派人去了吗？”
“公园已经封锁，六小队前去调查。目前没有发现嫌疑人。”一名年轻的女性执行者在电脑上操控了一番，将几个视频打开：“云队，这是岐山公园的监控视频。”
云延皱着眉看着屏幕里的监控，能够明显地看到王宝娥有些心不在焉地推着婴儿车到了公园，不一会儿就遇到了几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中年妇女，几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不知道到底在聊什么，监控视频中的王宝娥的情绪似乎很激动。交流时间和她自述的交流了一会儿并不符合，视频中她们至少聊了快半小时，婴儿车就摆在身边，周围人来人往，时不时就被往来的行人或者车辆遮挡。
等到人散去了，视频里的王宝娥推着婴儿车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看了婴儿车一眼，然后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
显然，这时候孩子已经不见了。
“执行者同志，不是人，偷走我乖孙的，绝对不是人！”这时候，原本赖在地上的王宝娥突然大叫起来，双眼圆睁，原本刻薄的五官被她狰狞的表情弄得更加可怖。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王宝娥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好了。
“在这之前，就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冒充执行者来我家看我的乖孙。是他们！一定是他们干的！”王宝娥挥舞着手臂，胳膊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一男一女，男穿白女穿黑，长的还奇奇怪怪。我当时就说执行者怎么可能会看起来像半大孩子，现在看来，这两个都是不干净的东西！”
莫锦辰和圣裁之前因为齐薇薇的事情去了王宝娥家又急匆匆消失跑路，确实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她也正是因为这事心神不宁，才在儿子去见相好的时候不敢一个人在家，所以在那个时候带着两个婴儿去公园，和自己的广场舞伴们吐槽。
“他们肯定是我那疯子儿媳妇带来的，她自己死了也不安生，还招惹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诶呦，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媳妇啊......”王宝娥哭天抢地，宛若演琼瑶戏一般，一边哭一边往后倒：“我不会记错的。那两个冒充执行者的男女，穿的和黑白无常一样，还突然消失，一定不是人！”
年轻的女性执行者表情复杂，有些话不好公之于众，她只得尴尬地低下身子在云延耳边耳语了一番。
牛鬼蛇神什么的，人们对此都是半信半疑。
云延听完事情的经过，琥珀色的瞳孔微眯。半晌后他开口道：“你将你之前见到的那穿着黑白衣服的男女的模样和我仔细描述一下。”
王宝娥刚要说什么，突然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响起，接线员拎起话筒。刚刚接上没多久，另一边又一个电话过来，另一名接线员忙接上。
在场的人表情都有些严肃，同时出现这么多报警电话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许久，前面那名接线员抬头，对着云延道：“云队，城西那边的郊区有人报案。”
“大概意思是，有一少女携带炸弹私闯民宅伤人。”
云延还来不及说什么，另一边的接线员也抬起头，脸色的神色有些奇怪：“云......云队，市区有一户人家爆炸起火，之前已经有人打了火警，消防早已经过去了......”
“那怎么会还有人报警？”边上年轻的执行者不解：“消防过去了，肯定会排除爆炸原因啊，还需要我们去干什么？”
接线员支支吾吾，一直用眼神瞥云延。
云延不解皱眉：“小李，有什么话赶快说，别浪费大家时间。”
接线员小李可能也觉得自己含糊其辞的行为有些不合适，急忙将自己所知的消息全盘托出：“爆炸起火的地方是云队您的新宅，报警的是您的姑姑。她没看到家里有人，您的电话也打不通，情急之下报了警。”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集在云延身上。
太惨了队长，家里炸了还要忙着出勤做任务。
云延眉心一跳，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可能知道他家为什么炸了，以及拿着炸弹去郊区私闯民宅的是谁了。
......
莫锦辰不是很喜欢坟场，特别是她这个世界有阴阳眼，就更不喜欢去那种阴气森森的地方了。
但是这里的坟场，出乎意料的干净。举目望去，什么也没有。
这是很不正常的现象，哪怕是闹市，莫锦辰仔细寻找也会看到了一两个鬼魂，没道理在坟场一个也寻不到。
这里的亡魂都去哪了呢？
莫锦辰没时间多想，她还得找那个女婴。
莫名的，她想起了圣裁拿走的那本阴阳册。阴阳册发烫说明有新的亡魂出现了，会不会......就是双胞胎中的女婴呢？
应该不会吧......按照现在的情况，收这女婴的魂应该并不需要身为生魂的走无常。
而且就算是，她也得找到那孩子。只要她没看阴阳册，也不算以走无常的身份干扰了天地间正常生老病死的规则。
走了一圈，莫锦辰终于在一处杂草之中看到了襁褓中的女婴。和双胞胎哥哥相比，这个女婴虚弱的多，也不怎么爱哭，声音细弱的和猫叫一样。
莫锦辰将她抱起来，如法炮制地将另一个受伤的手指塞到女婴嘴里。
她身体里有微弱的惊辰血，算是现成的药。
现在莫锦辰一左一右抱着孩子，现在场面有些尴尬，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最后她想了想，蹲下身将两孩子垒在一起抱着，和两个圆滚滚的团子一样。这样她便能腾出手，打电话给司林院报警。
可惜事与愿违，她打开手机却发现，这里并没有信号。
莫锦辰疑惑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信号塔，怎么会没有信号呢？
等等......
这里没有信号，作为坟场却没有鬼魂，还有在一天之内莫名出现在这的婴儿......
这怎么这么像一个局，就是为了请君入瓮的局啊？
莫锦辰觉得自己就像那瓮中之鳖，这一刻心都凉了。
现在她的能力十不存一，要是真被瓮中捉鳖，圣裁也不在身边，那她是真的任人揉圆搓扁了。
莫锦辰想到这，小心地从口袋掏出弹珠和C4，将其包在一起。
随后，她看了一样怀里的两个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大路走去。
还有孩子呢，不能到迫不得已不能乱来......她这么想着，一路走一路理清思路，从她入这个世界开始，一切异常都细细捋明白。
此刻，莫锦辰不知道的是。这里确实是一个局，但如今先入瓮的鳖，却不是她。
所以，她短时间内并不会有生命危险，另一个倒霉鬼替她受了。
莫锦辰并不怎么会照顾孩子，两婴儿在她怀里和年糕一样挤成一团，十分不舒服。没一会儿，男婴就哼哼唧唧地哭起来，喝了莫锦辰的血的他中气十足，哭声震天。
莫锦辰心神一乱，只得暂时停止思考，看着怀里的小孩，给他们调整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这时候她开始有点佩服云延了，平时他抱她的时候也没看出来抱人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情啊。
唔，下次找他问问抱人的经验。
她正想着呢，突然看到怀里的女婴眼球似乎翻白，好像背过去一样。吓得她赶快又挤了几滴血到她嘴里。
女婴小嘴吮吸了一下，还挺有活力。莫锦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开始仔细观察女婴的异常，许久，她愣住了，脚步也跟着停下来。
怀里的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眼睛逐渐变成一纯黑一灰白。
与她和圣裁的情况有些相似。
“不会吧......”莫锦辰想到了什么大胆的可能，手都跟着抖了抖。
“这不会是......无常兄吧......”
这两兄弟一直没有出现，哪怕她去了次地府也没看见他们的身影，连工作都分了出去，甚至累到了她和圣裁身上。
现在想想，不会是这两位仁兄投胎休假去了吧......
啊这......莫锦辰看了看怀里嗦手指的婴儿，打了个寒颤。
所以她现在是同时怀抱黑白无常的女人了？
还是算了吧，她摇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象甩开。
没有证据，只凭借一个瞳色也太主观了。她还是先找圣裁看看吧。

第386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很多事情莫锦辰能想明白发现不对，圣裁同样也能。
鬼怪前仆后继，圣裁手里的剑挥动了无数次，他的玉石之躯不会像人一样有负荷过重无力的感觉，但依旧会感到精神上的疲惫。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这群鬼拼着魂飞魄散的结局，还和他死磕？
他被困在此处，那莫锦辰呢？她现在在云延身边，虽然圣裁很不喜欢云延，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莫锦辰在那个人身边，总比她一个人乱跑要让人感到放心。
圣裁想着，将剑换手挥开了扑在他胳膊上的几只恶鬼，寒芒一闪而过，那边嘶哑如砂砾摩擦般的惨叫声才溢出些许，就戛然而止，砰地散开。
灰黑色的阴气和怨气在圣裁身后重新凝聚，如同蠕动的蛆虫，在下一刻被他手里的长剑狠狠一搅，剑影如清朗月光照亮他周围一方天地，清冽冽却又无比残忍地将这些污秽彻底粉碎。
鬼怪的进攻慢慢变得缓慢，它们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圣裁感受到后有些不屑地甩了甩手中银白的长剑，剑气逼着那群阴气横生的群鬼齐齐后退数步。少年苍白单薄的身形笼罩在朗朗明月之中，自从一派领域。从背影上看，宛如皎皎君子，遗世独立的少年剑仙。
可那双苍白的眸子，却透着不一样的情绪。圣裁握剑的时候眼里的暴戾和血腥是藏不住的，就好像一匹蓄力的狼，随时都在等待着对方出现破绽咬断他们的喉管。
一面仁慈的就好像以己度人的仙人，一面却又带着少年剑修特有的锋利和血气。这矛盾的特征同时出现在了他身上，就好像同时将两个人的性格杂糅到一个躯壳上一样。
此刻，圣裁看着那些蠢蠢欲动却又顾忌着什么不敢向前的鬼怪们冷冷一哼，决定先下手为强。他手心蓄力，灵力凝聚在剑峰上，正打算发动雷霆一击。
“阿源。”
一声苍老的嗓音响起，沙哑却依旧威严。
圣裁原本出势一半的剑就这样硬生生地止住了，他缓慢的，僵硬的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方向，心神有一瞬间的空白，哪怕他此刻根本无法思考自己到底是为何如此。
他的身后站着一位御剑的老者，背着手，白发苍苍却不失威严，带着恨铁不成钢且带着怒意开口道：“你太让为师失望了，阿源。”
圣裁捏紧手里的剑，冰凉的剑柄磕的手心发疼。
幻相吗？
这群鬼见外力攻击不成，所以打算攻心了吗？
还挺与时俱进的。
圣裁头痛欲裂，却依旧对着老者发出嘲讽的嗤笑，他才不会被这所谓的幻想支配呢……
但是打脸永远来的是那么迅速。
现实啪地给了他一耳光，告诉他，狗子你高估自己了，会的。
下一刻，圣裁眼底的金芒消散，只余迷茫。
他和莫锦辰有些相似，两人的神识都不怎么样。
莫锦辰是因为意识实在是太碎，圣裁则是因为剑修的修炼方式实在头铁。他们认为只要意志够坚定就无所畏惧，所以没有特意淬炼神识。
就好像一个坦克认为只要自己血厚盾厚，后期就可以不出魔女斗篷一样。
所以哦吼，对面出了穿透铭文，中招了。
但是……这真的只是幻相吗？
“你的剑，是用来做什么的？”老子开口，不怒自威，如同威严的师长在考验自己的弟子的课业。
身边的环境不知何时已经换了，圣裁脚下的土地变成石阶，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弟子服，缓缓看向上方的人，最后双手抱拳行礼，语气坚定血气四溢：“杀。”
“杀？什么可杀？”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可杀！不礼不智不信人之人可杀！”圣裁利落地回答出来，这些答案似乎早就刻入了他的骨骼，和他手里的剑融为一体。
“为何？”
“为玉宇澄清，天下太平。”
为杀尽天下罪恶，用剑上的血洗涤出一个太平盛世！
所以以剑为骨，以杀证道。
“说得好！”老者先是夸赞了一句，之后面色一变，徒然凌厉：“你明知如此，可你又是如何做的？！”
圣裁突然被如此诘问，脸上露出迷茫：“我？我……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放走那个将来会导致天地动荡的孽障？”老者步步逼近：“你这么做，对得起你手里的剑，对得起你心中的道吗？！”
圣裁被激得欲要后退半步，却生生忍住：“我没……”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好像……想起来了。
想起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这段记忆远比他成为神眷的时间还要久远。
圣裁突然觉得他无从狡辩，他确实无法对那个孩子下手，也确确实实，放走了那个孩子。
可说他依旧有话要说。
“不是孽障。”圣裁的声音微微颤抖，含着血，执拗又狼狈：“不是孽障。”
“那是……那是我师妹。”
不是孽障，是师妹。
是那个怕疼怕苦怕黑的师妹，是那个熊不拉几作天作地的师妹，是那个这么多年不肯叫他一声师兄的师妹。
圣裁的记忆里，他死过两次。
第一次他是作为剑修死的。他忤逆了师门的命令，不愿前去斩杀所谓的‘神子’，接了一个长期任务出门，死在了任务中。
第二次他是一位少年将军。他向神明祈祷，死后也效忠于神明。
可惜神明似乎并不需要他的效忠，让他跟随在一个小鬼身边。
他忘了太多事情，一开始并不是很看的来那个小鬼……现在想想，可能神明早就知道了，知道他死前曾经放不下这个师妹吧。
现在想想，他确实放心不下。都过了不知多少个千年了，谁都不是当年的模样了，唯有这个小师妹，要杀她的人依旧排到了东皋，她却依旧熊得欠打。
能怎么办呢？
都是惯得。
圣裁苦笑一声，咽下口腔里的血腥味。
“你还有机会弥补。”老者的声音从上空幽幽传来：“你还可以弥补自己的错误，抹杀那孽障，终止她在世界上继续破坏。”
“你该看到的，她的存在，到底破坏了多少原本应该的命运。”
“你难道不想将功补过吗？你难道不想摆脱如今这受人束缚的状态吗？”
老者断喝一声：“杀了她，回归你的杀道！还这天下太平！”
圣裁如过电一般战栗了一下，许多，慢慢回答道。
“不。”
“什么？”老者似乎并没有听清楚，瞪大了眼睛再问了一次：“你再说一遍。”
“我说‘不’啊，师父。”圣裁咬字清晰地回答道，眉眼里是属于少年人的坦荡和落拓：“我的选择不变的，师父。”
“我从未后悔过。”
这天地不是还没大乱没毁灭吗？凭什么要他师妹去死。
圣裁这么想着，却不可控制地想到莫锦辰身边一直经历着的神陨，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众神纷纷陨落……他似乎无法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
“你要违背你心中的杀道吗？”师父失望地看着他，那抹失望甚至逐渐变成纯粹的嫌恶，就好像他已经不配做人子弟，已经成为那十恶不赦的恶徒：“你要违抗师命吗？我到底……教出来个什么东西？居然与那孽障狼狈为奸，师门不幸……”
圣裁突然有些心寒，他张了张口，又想到了什么，艰难地询问道：“师父，几千年了，您的身体……还安康吗？”
您还活着吗？所以这到底只是幻相或者心魔，还是您真的就觉得弟子给您、给师门丢脸了？
寿命和修为相关，有所突破的大能没遇到什么劫难，活过几千年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只是有可能。
老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既然你选择违背自己的道，那老夫就只能……清理门户。”
圣裁看着老者手里的剑，哪怕老者看着垂垂老矣，手上脸上全是老人斑，背也佝偻着，但他清楚，他师父的剑依旧能够有着开山填海之能。
当然，圣裁这时候大可拔出自己身后的剑迎上去。剑修被称作疯狗是有原因的，他们擅长越级战斗，好战且打起来不管不顾。圣裁同样有着剑修的秉性和傲骨，若是换在平时，哪怕比老者再强数倍的敌人，他依旧敢拼命。
可以折戟，但不可屈膝。
可是……他似乎不能这么做。
“师父，我不会违背自己的道。”圣裁抬头，直视着老者：“我会以杀证道。”
他抽出剑，银白的剑身反射着他的五官。苍白的瞳孔和银白色的头发，无一彰显着，他已经不是那个负剑济苍生的小剑修了。
“你终于想通了。”老者语气有些欣慰：“我没有看错，当年你的道心就是你师兄师姐中最坚定的……”
圣裁轻笑一声：“最坚定的吗……”
他接着举起剑：“我的道，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可杀。”
说到这，他有些牵强地扯了扯唇角，将锋利的剑刃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对不起，师父。”
“弟子不孝。”
……
莫锦辰还在抱着孩子在坟地转圈圈，突然一阵心悸，差点跪倒在地。
“什么鬼？”她愣了几秒，忍住胸口的抽痛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浊气：“怎么回事……世界末日吗？”
这具身体本身没什么问题，那心悸只可能是预视或者别的什么技能给她的预兆。她要是真的心大当做什么事都没有，那才是真的玩完。
所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远处，警笛声和喧哗声响起，莫锦辰看了看怀里嗦手指的小婴儿，想了想还是往有声音的方向走去。
眼见着闪烁的警灯已经隐约可见，莫锦辰刚想松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叹出来，她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的视野里又看到鬼了。
原本空空荡荡的坟地，现在就好像所有鬼都赶集回来一样，一个一个往墓地里飘，甚至手里隐隐约约还捏着什么在咀嚼。
……这是集体出去打牙祭回来吗？
不对。
莫锦辰眼尖看到了一个鬼指甲里勾着一块白布，花纹特别像白无常的衣服。
无常的衣服比较奇怪，游离在两界之间，人和鬼都能触碰。
可现在穿着白无常衣服的……不是圣裁吗？
想到圣裁已经失联了一段时间了，莫锦辰突然心里咯噔一声，冷汗就冒出来了。
正在这时，执行者们也看到了莫锦辰，一时间他们也无法判断莫锦辰的安全性，为了确保莫锦辰不会误伤孩子，只得先用扬声器命令道：“前面的那位女生，将手里的婴儿放下。”
莫锦辰现在全身的注意力都在那块白布身上了，她蹲下身放下两个婴儿，急匆匆就往坟场的方向跑。
一部分执行者围过去，看到两个婴儿都没事后松了口气，将婴儿抱给后面的医疗队。而另一部分执行者紧紧跟着莫锦辰，有些看不懂她的操作。
从旁人的角度，只能看到莫锦辰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而且情绪还越来越激动起来。
是精神有问题吗？
执行者们面面相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怎么回事？”
“云队。”执行者们仿佛看到主心骨，汇报道：“这个女生似乎......”
云延已经看到莫锦辰了，眉心一皱，扬声道：“莫锦辰？你怎么在这里？”
“云队您认识？”执行者们愣了一下：“这女生......”
云延没有回答，他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莫锦辰身后，抓住她企图砸墓碑的手：“干什么？故意破坏他人坟墓，你想被拘留吗？”
莫锦辰回头，双眼通红，云延见状训斥的话压抑在了喉咙里。
“怎么了？”他问。
“带你的人走。”莫锦辰声音沙哑：“还有那两个孩子，我好不容易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别给我死了。”
云延将她的手腕捏的更紧：“你呢？你要干什么？”
“你也走。”莫锦辰没有理他，从口袋里掏出C4和弹珠雷管，明明用力压制，却依旧无法掩饰声音里的颤抖：“不想死的话带着人走远点......”
她能力被限制，几乎无法对鬼物造成伤害，甚至连黑白无常的铃铛都在圣裁那。
但鬼物一般无法完全摆脱骸骨对自己的影响，就好像莫锦辰当年成为鬼婴也带着自己的小尸体到处走，就是怕有人从她尸体那边下手对她做什么。
既然不能伤害鬼物，那就将这坟场掀了，总能影响些什么吧？
“小爷我要炸了这里，让这群畜生......将吃下去的东西全给我吐出来！”

第387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莫锦辰你清醒点！”
“宿主不可！”
云延和光团子的声音同时响起，莫锦辰的眼珠有些麻木地转了转，却将手里的C4捏的更紧。
“云延不知道圣裁的事情，他阻止我就罢了。”她慢吞吞地对空间里的光团子说道：“你呢？为什么不让我出手？”
光团子有点被莫锦辰的状态吓到：“您，您炸了这里也没用啊……您被骗了，圣裁他，是不可能被鬼分食的……”
毕竟是……神眷者。神明的眷属，有几个鬼物能真的将他吞下？也不怕噎死。
“那人呢？”莫锦辰绷紧的肩膀微微放松：“我感受不到和他之间的联系。”
光团子也不知道圣裁在哪，只得支支吾吾道：“您联系不上他，那应该……不在人间吧？”
不在人间。
那是在地府吗？
正在莫锦辰思考的时候，云延已经快步上前，一个擒拿就想控制住她夺走她手里的C4和雷管。
莫锦辰手里的东西光从外表上看，其实就像普通孩子玩的弹珠和橡皮泥，具有很强的迷惑性，这也是为什么其他执行者对莫锦辰手上的东西并没有太敏感。
但其实，莫锦辰手里这差不多400克的C4炸毁一辆卡车都没什么问题。这个距离之内若是引爆，就算冲击波炸不死所有人，但附近墓碑炸出破片什么的，还是会造成严重伤害。
莫锦辰的反应速度比云延想象的要快，她俯身一蹲，然后退步出去拉开了两者之间的距离，
云延短暂的诧异之后，再次逼近，两人你来我往数回，看得身后其他执行者目瞪口呆，心里对莫锦辰的危险系数评定又上升了不少。
争夺之中，莫锦辰手中的雷管弹珠脱手出去在空中爆破。倒是没伤害到多少人，只是大家脸色都开始变得不太好。
执行者方脸色不好是因为他们终于发现莫锦辰身上可能携带未知数量的炸弹；莫锦辰脸色不好是因为她雷管本来就不多，现在炸了就没办法引爆C4。
云延倒是借此机会一个近身将莫锦辰的手扣住，本想直接压地上，但看了看一地的狼藉，便往自己身上一扣。
他看起来挺拔清瘦，胸前薄薄的肌理倒是挺结实。莫锦辰的鼻子差点没撞扁。
鼻尖传来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凉凉的，似乎是薄荷。
莫锦辰暂时无法判断这抹凉意是因为薄荷，还是她流鼻血了。
一瞬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知道圣裁失踪甚至可能出事后的心慌，实力十不存一的憋屈，还是一直被阻挠的怒意。
“你拦我干什么？”她低声吼道：“你知不知道圣裁可能会死？”
未知的敌人，未知的危险。如今这个情况下，她的实力甚至不如圣裁，他若是都解决不了的事情，莫锦辰去就是送菜。
但莫锦辰能怎么办？听着圣裁可能死了的消息然后无动于衷吗？
她只能赌，赌一线生机。
这是预视告诉她的。可惜，莫锦辰并不知道这一线生机对应在哪。
“圣裁？”云延微微眯起眼，手却没有松：“这几个小时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莫锦辰微红的眼角，语气软了下来。
“你还小，有些事情不要总想着独自解决，有些事情你可以依赖一下执行者。”
“依赖谁？地府的事情你们谁能管？”莫锦辰剧烈挣扎起来，口不择言道：“怎么管？我们手拉手一起去死了再管吗？”
‘死’这个字一出，云延脸上也有了几丝怒意，在灯光的照射下，琥珀色的瞳孔如同活的一般流动：“闭嘴。”
他要真严厉起来，确实有着能止小儿夜啼的威慑力。
莫锦辰一哆嗦。
下一秒，嚎啕出声。
“你帮不了忙就算了。你还拦我！你还拖我后腿！你，你特么还这么凶！”她哭到身体都开始发抖，泪珠和不要钱似的往下滚，委屈的就好像全世界都欺负了她：“我做错了什么？你就占着我现在能力被封，你拦个锤子！”
云延一时间有些愣住了，似乎没见过有谁能哭成这个架势，完全就是熊孩子在超市里打滚要家长买东西的气势。
——而且这熊孩子似乎很清楚哭闹的目的，甚至有几分笃定她对着他哭会有效果。
莫锦辰也确实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一线生机……如果不在她身上，那会在谁身上？
阴天子？还是……云延？
阴天子本来就在地府，那这次地府之行，她得拉上云延。
既然他阻止了她炸掉坟场，那陪她走一趟黄泉也是合理的吧？
“对不起。”莫锦辰突然止住哭声抬头看向云延，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将本来就被她哭的有些无从下手的云延心神搅得更乱。
“对不起什么？”他突然觉得这是一个预兆，眼前这女孩子作妖前的预兆。
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一柄钥匙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下一秒炸裂开。
十三圣器之——凶匙。
伴随着周围其他执行者的惊呼，两人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
凶匙的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这西方的玩意似乎和东方关系不大的样子。但能沟通人间和地狱，那这柄钥匙就一定具有空间方面的能力。
所以在毁掉凶匙的一瞬间，周围的空间紊乱是必然的。
莫锦辰就需要这一瞬间的紊乱，她才能借机带着云延去地府。
还好，她成功了。不枉她直接毁了一个圣器。
三千里黄泉雾蒙蒙的，似乎哪里和莫锦辰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云延在潮湿的土地上站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没有惊慌，眼里闪过几缕若有所思。
到了这里云延就将莫锦辰松开了，反而是莫锦辰反手拉住他：“别松开我的手，要是在这里走丢了，可能就真的没了。”
她看向云延，他穿着笔挺的执行者服装，带着不属于这里的正气，但额间，两肩却燃烧着白色的火焰，如同飞舞的蝴蝶。
那是三把阳火。
等那三簇火苗燃尽，他便会被留在黄泉。
莫锦辰垂下眼帘，压抑内心的愧疚：“我们快一点。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好生将你送回去的。”
她可能确实做错了，这个世界的云延并没有记忆，她将他拉入局......是不是过分了？
云延环顾了下四周，并没有质问和谴责，只是淡淡地询问道，仿佛在例行公事：“这是黄泉？”
“是。”
“那你是什么身份？”他问。
莫锦辰拉着他在彼岸花海边上走的飞快，目的地是记忆中阴天子的大殿：“我勉强算......走无常吧？”
“走无常......”云延重复了一遍，眼带思索。
突然，莫锦辰的脚步顿住了。
“不见了......”她低声喃喃，脸色十分难看。
之前阴天子的大殿，消失了。
什么意思？她虽然是路痴，但是黄泉就这么直挺挺一条路，她能歪到哪里去？？
“怎么了？”云延看她一脸如同山崩地裂的表情，询问道。
“不见了。”莫锦辰指着前面空荡荡的黑红色泥土，声音发哑：“原本那里有一座大殿的。我本来想带你去问阴天子......”
现在，她不知道该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莫锦辰捏着云延的手微微发紧，整个人迷茫的如同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又无助。
云延捏了捏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试试吧。”
“试什么？”莫锦辰猛地抬头看向他：“对了！精神力，你能感受到吗？”她慌慌张张地扯了下自己的衣服：“他身上现在应该穿着‘一见生财’的衣服，和我这‘天下太平’同源，你快试试。”
这短短几句话透露出的信息实在太多，云延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才缓慢地点头到：“好。”
他没问莫锦辰为什么知道他的精神力，也没问为什么他们穿着和黑白无常那么相信。毕竟事急从权，等结束后再问也不迟。
他缓缓闭上眼睛，半晌后睁开，蹙了眉似乎有些不解：“西南......西南方，我只能感受到有东西和你身上的波动相似，但无法确定一定是他。”
“那就走。”莫锦辰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他，扯着他的手一路狂奔。
但是这个狂奔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西南方向......是忘川。
奔腾的，浑浊的忘川水。那翻涌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波浪，还是因为里面嘶吼的灵魂。
云延揉了揉眉心，瞳孔的眼神变得更淡：“在这，中间。”
“中间？”莫锦辰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忘川河中间？”
“这是要命啊......”她将云延往后拉：“你别碰忘川河水，哪怕溅到魂魄都会受伤的。”
她将头发挽好：“我去取。”
云延扣住她的手腕：“不是说河水会弄伤魂魄吗？”
“我没事。”莫锦辰用另一只手慢慢将他的手拉下去：“一般伤不到我。”
她本能的并不畏惧这忘川河水。
不知道圣裁怕不怕，他一块玉石精，应该还能撑到她来吧......
莫锦辰想着，吧嗒吧嗒就往河边跑去。
河边是红的妖娆的彼岸花，无风自动。
她没碰那些花，而是小心地将脚踏进翻滚的河水之中。
第一反应是——冰凉。
透入骨髓的那种凉，就好像夜里躺在棺材里，风呜呜地从身旁吹过一样，露水一点一点渗入身体，从内到外的冰冷下去。
但还好，并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境界。
云延的目光一直跟着她，见到她确实没事之后，才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将这个系上。”
他递给她一根登山绳，一头在他那，另一头他系在了莫锦辰的腰上。
莫锦辰看了看腰间的绳子，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走下了忘川。她蹚着水艰难地走着，水流将她往远处冲去，但她下水前就算好了距离，应该不至于偏得太远。
她本身也有红线和预视两种类似于探测的能力，只是没有云延能探测的那么广。在这个距离内，隐约感应到东西还是可以的。
水位越来越高，渐渐没过她的下颚，只要一个浪打过来，就能将她淹没。
很快，也确实将她淹没了。
此时，距离中心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云延拿着绳子的一端，感受着另一边匀速向前，表情晦暗不明。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绳子，慢慢用力，直到手背绷起青色的筋脉。
许久，绳子动了动，他立刻将其往回拉。
莫锦辰被拉上了岸，一身水湿淋淋的，她咳嗽着抹了一把脸，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没有找到圣裁，只看到这个......咳，咳咳......”她说着说着又咳嗽起来，小心地弯着腰捂着脸，就怕自己身上的水溅到云延。
毕竟一上岸她其实就注意到了，云延一处肩膀上的火已经黯淡了一半。
云延似乎并没有在意册子，也没在意她身上的水，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给她擦脸，被莫锦辰避开了。
“你不要沾到水。”莫锦辰小小声打着喷嚏，又离云延远了点：“小心挂掉哦。”
云延不退反进，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在莫锦辰又要躲的时候，隔着外套按住她的肩膀：“听话。”
莫锦辰不动了。
等要云延终于将这个宛如落汤鸡的小可怜稍微擦拭的能看后，莫锦辰迫不及待地翻开那本册子，半晌后，表情复杂地将册子合上。
“不是阴阳册。”她有些烦躁：“我原本以为会是阴阳册，那阴阳册最后出现的地址应该就是圣裁之前去的地方......但怎么会......生死簿怎么会在这里？”
她捏着那本薄薄的册子，不知道如何处理。
生死簿的地位毋庸置疑，它上面的写下的死期，大罗金仙都难以逃过。掌控了生死簿，就等于掌握了大半个地府。
阴阳册和生死簿不一样。阴阳册只是展示人的死期，简单说就是只能看，但并没有修改和填写的功能。但生死簿却是货真价实能掌握生死，修改命数的法宝。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在忘川中？阴天子是打算辞职跑路了吗？
而且......这世界的生死簿为什么会如此薄？
里面凌乱地写着几个名字和生辰八字，而且都是距离如此几千年前的人物了。莫锦辰不禁怀疑，这本生死簿可能几千年前就被扔到忘川之中了。甚至这并不是完整的生死簿，而是被人撕下的生死簿的一部分。

第388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云延思索了一下，伸手翻了一下那薄薄的生死簿，突然问道：“圣裁的真名，是莫圣裁吗？”
“怎么可能。”莫锦辰胡乱将头发完脑后撸：“当时瞎编骗你的。他叫不叫圣裁两说，反正不姓莫。”
云延有那么一瞬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得了，出去之后，你们这笔欺骗执行者的账我要好好和你算。”他低头又翻了一页：“知道他真名吗？”
莫锦辰想了许久：“你找找生死簿上有没有叫桃源的吧。”
“这听起来也不像是个真名。”云延道。
莫锦辰摊手：“应该不是。先看看吧。”
“你们……”云延费解地皱起眉，难得抬起头认真地看向莫锦辰：“我看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们关系是很好。”莫锦辰点头，也跟着翻阅那生死簿：“至于为什么不知道真名……他不说，我也不会随便问。毕竟，时间太长了。”
“时间太长了？”
“相处的时间太长了，名字反而成了一个代号。圣裁也好，桃源也好，甚至小黑小白什么的都无所谓，我知道是他，就行了。”莫锦辰想起来当年那位赐予她神格的神明，她到现在也无法确定祂的真名：“……可能，确实是我做错了吧……我该问问的。”
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应该是这个人。”莫锦辰突然指向了一个名字：“怎么样，能看懂后面写了什么吗？”
云延看着莫锦辰手指指的方向：“这字体有点像篆书，不过只是像，并不是同一种字体，我只能大概。”
莫锦辰也看不太懂，唯一看得眼熟的只有其中一个符号——她曾经在圣裁剑上的符箓上见过这个符号，这也是她为何判断这段文字是记录圣裁的依据。
哪怕上面写的并不是圣裁的生平和命理，但也绝对和圣裁有关系。
“一世……鸿钧……徒……”云延挑着字念：“逝于未羊年末……”
“不用念这个，念下一段。”莫锦辰看了眼他肩处的阳火，打算他的话：“生死簿记三生，不用在意前世以及来世，念今生就好。”
“不对。”她突然想起了阴天子的话，圣裁的情况似乎有点特殊：“你还是念最后一段吧。”
“好。”云延点头，往下念：“三世……轮回……逝于……”他停顿了一下：“自刎？”
莫锦辰哗啦一声从他手里抢回生死簿，死死盯着那两个字。
“骗人。”她的声音带笑，就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他那种人会自杀?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他，他……”
可是话尾的颤抖却又暴露了什么。
“别自乱阵脚。”云延按住她的肩膀：“他肯定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困境，这‘自刎’的结局肯定也不是真的。他还在等着我们去救他，你要是慌了，他才是真的没救了。”
“可这是生死簿！”莫锦辰情绪突然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生死簿上写的东西，如何改写？”
云延没有修仙界的记忆，自然不能理解生死簿的真正意义。他只能小心地抚了抚莫锦辰单薄的脊背，企图安抚她过激的情绪。
“怎么改生死簿……三生石？不对。奈何桥……也没用。”她四处张望：“不对，要找到地府的人问问……阴天子不在，那，去奈何桥！”
莫锦辰像是突然找到了什么答案，眼睛一亮：“去奈何桥！那里应该有孟婆！我们可以武力威胁……啊不，问问她知道什么！
刚刚看到有人渡忘川，好奇地抱着鼎走近看看的孟婆：……
你礼貌吗？
云延看着莫锦辰身后抱着鼎走近的耄耋老妇，对她点点头表示友好。
具体怎么友好不知道，反正没等他下一步动作，老妇已经慌慌张张地抱着鼎跑了，手脚利落的不像是这个年龄的人，仿佛身后有鬼在追她。
噗通——
“唉你等等！”莫锦辰这时候也看过来，只来得及伸出尔康手，就看见那孟婆撒丫子跑到轮回井，然后纵身一跃跳下去了。
跳·下·去·了！
莫锦辰连衣角都没拉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老妇人消失在井中，那口鼎还正正好结结实实卡在井口。
她能怎么办，她也不可能把轮回井炸了，更不可能把已经入轮回的人拉回来。
莫锦辰神情莫测地注视着轮回井，心里是真的有不管不顾将这里炸了的想法。
“其实。”云延在这个时候开口道：“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什么？”莫锦辰急忙抬眼看他：“你有法子你不早说。”
“但我这方法只能沟通上他的意识，如果他真遭遇不测，估计也没用了。”云延叹了口气：“要试试吗？”
“当然。”莫锦辰宛若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忙不迭点头。
“行。”云延向她伸手：“平日里圣裁使用次数较多的东西有吗？”
对于这个问题，莫锦辰第一反应就是逐星号。但可惜，她现在打不开空间，自然逐星号这大家伙也是出不来的。
至于别的……
“我可以吗？”最后莫锦辰硬着头皮顶上了：“我和他之间因果联系还挺密切的，要不你用我试试？”
云延挑了挑眉，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数秒。莫锦辰尴尬地笑笑，不知道为什么，她面对云延此刻的目光居然有些心虚：“你要不还是快点，我看你肩膀的火都要灭了。”
云延收回目光，将手放在莫锦辰的额头上：“放松，我只能试试。”
莫锦辰莫名有点紧张，被云延精神力入侵的感觉并不好。但这时候也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了，要是真等到圣裁魂飞魄散，那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白亮的光在精神海中一点点绽放开来，如同开出了漫山遍野的山茶花，雾气蒙蒙。
等迷雾散去，莫锦辰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别处了。
当然，只是意识的状态，有点像灵魂出窍。但其实也不算单纯的灵魂出窍，因为她在地府本就是生魂的状态，她现在大概就只是分出去几缕意识。
云延竟是将她的意识抽出来了？
可......抽出人意识的功法......不是一般只有魔修才会吗？
唔，算了，不想了。先考虑眼前的事情吧。
环顾了一下四周，莫锦辰感到有些奇怪——这里居然是酒吧。
昏暗的灯光，低调中带着奢华的吧台，以及酒柜里各类昂贵酒品……很明显的现代风，就是和如今的情况有些不符。
圣裁会在这种地方？这到底是真实存在的空间，还是仅仅是为了联系上两者的意识而存在的虚拟世界？
很快，莫锦辰在吧台角落找到了一个坐着的少年。他背影单薄清瘦，黑色的头发半长不长垂到脖颈处，带着些许少年的不羁和随意，却又莫名有着老人才有的暮气。
“圣裁？”莫锦辰唤了一声，说不上自己这一刻的心情是放松还是紧张，几步往他那走过去。
走近看清那人的模样后，确实是圣裁。只是少年的目光带着点空茫，手指轻轻压在面前酒杯中的老冰上，带着那透明的正方体冰块慢悠悠地在酒液里旋转。
他的手指苍白且纤细，指间被冻的微红。整个人透着一抹颓圮又纤弱的气质，却又说不出的……性感。
就好像在空中摇曳的青叶，轻轻一折就能弄断他的茎脉。
莫锦辰皱了下眉，见到人之后她紧绷的心弦也猛地放松下来，一时间也没去贸然打扰他的平静，只是从吧台上拿过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坐到了他身边。
场面安静到只剩下浅浅的水声，晶莹剔透的冰块折射出绚烂的光，然后在圣裁的手指下一点点融化。
“你冷吗？”莫锦辰看着他通红的指尖和苍白的手指问道，他白的几乎透明的手背上青紫色的脉络明显，色差对比鲜明到几乎不祥。
他似乎越来越像那位少年神明了。
又或者神明像他。
“还好。”圣裁说出了从他们见面为止的第一句话：“你知道的，我们不会冷。”
“我们会。”莫锦辰轻抿了一口酒，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会。”
坐在枯败树枝上看着日出日落的时候会，在空无一人的祭台上跳着祭舞的时候会，站在高楼上眺望人间的时候会，走在漫漫长路上和所有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会。
我们渡过了足够漫长的时光，也比谁都能明白冰凉的孤寂。
所以这些孤独的灵魂互相吸引，互相报团取暖。
圣裁又不再说话了，停顿了许久，带着庆幸地笑：“还好……”
还好什么，他没说。
“圣裁，你之前遇到了什么？”莫锦辰问道：“我失去了与你的联系，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是器灵，没有死这个说法。”圣裁就好像在闲聊：“只是之后，可能要长时间待在这里了。”
咔哒。莫锦辰杯子里的冰块晃动了一下，目光盯着杯子不动：“什么意思？”
“桃源碎了。”圣裁轻描淡写：“我失去了本体，只剩这一缕意识了。我本来就不是正常入的轮回，自然也不能转世。”
“虽然没了本体，但我在时间空间方面还是略有小成的。所以我给自己开辟了一处空间，进来喝了一杯。”圣裁轻描淡写。
难怪，独立的空间确实能隔绝她的感知。莫锦辰想。
桃源……那块玉石碎了吗？
“我记得桃源之前就有被分成多片不是吗？可还有补救的方法？”当年还是她一点点将分散的桃源拼凑起来的，拼凑完后的下一个世界才碰到待在逐星号里的圣裁。
“不一样。”圣裁说道，恢复了正常颜色的眼眸水光潋滟：“我可以附着在逐星上，但前提是……我的本体没受到毁灭性打击。”
莫锦辰低头。
之前桃源碎成那样都不叫毁灭性打击……那如今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还剩多久？”
“没事，这个空间是独立的。”圣裁笑笑，对莫锦辰道：“只要在这里不出去，就没什么关系。只可惜，你以后要是要打架什么的，别指望我帮你凑数了。”
莫锦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
“你在这里……我能怎么和你联系？”
“托梦吧。”
莫锦辰沉默。
“哈哈开玩笑的。”圣裁没忍住笑出声：“看你那如丧考妣的小表情……别担心，好歹还活着不是吗？我没想到方法可以联系，但你可以想啊。未来总有法子的。”
莫锦辰睨了他一眼，恨恨地将酒浆一饮而尽：“不好笑。”
“设局之人，是千年之人。”圣裁也没继续逗她，自顾自拿起那块老冰，抽出长剑一点点削着：“至少，经历过千年前的事情。”
至于这个局原本算计的是谁……倒是不重要了。
“千年？”听到这话，莫锦辰握紧了拳头，眼里流露出一缕杀意：“谁？”
“嗯，三千年前。”圣裁并没有回答她第二个问题，仅仅说出了一个时间。
每个小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三千年仅仅指的是这个世界的三千年。
“三千年前发生了什么？”莫锦辰语气带着怨怼和不明显的悲意问道：“和你我有关吗？为什么要算计我们？”
见圣裁依旧不语，莫锦辰有些急了：“你倒是说清楚是谁啊！你不说我怎么替你杀了他们？”
圣裁手里的老冰已经逐渐被削成冰球，细碎的冰碎掉落在桌子上，化成了水，湿漉漉的一片。
“三千年前……”他的目光放空，自说自话：“有一群人以正义和真理为理由，弑神。”
“呵.......和我一样吗？”莫锦辰冷笑，对圣裁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表示讽刺：“就像我杀了启蒙与征服的神明？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
“不是。”圣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像是位带着傲气的少年，反而更像一位看着晚辈的长者，温声道：“和你不一样。”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半身神骨的事情吗？”他问她：“我们查永生计划的那时候。”
莫锦辰皱眉，似乎已经不记得了。
“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圣裁看着她的表情，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声音低不可闻：“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他作为器灵是在转世之后，三千年前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两世之前的记忆了。但哪怕过了这么久，哪怕他如今已经不是人了，他在幻境中恢复千年前记忆的时候，心脏也差点哀恸到几乎缩紧崩溃。
他尚且如此，更何况……当事人呢？
忘了好啊，合该忘了。

第389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可是忘了真的能解决一切吗？
“有人还在觊觎神的东西。”圣裁一字一顿，很慢地盯着莫锦辰的眼睛说道：“你平时小心点，不要相信太多人，也不要随意答应别人事情。”
“最重要的是，记住，你没有错，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什么意思？”莫锦辰伸手扯住圣裁的袖子，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冻得一缩，却固执的没有松手：“我讨厌你这么说话，就好像在交代遗言......你不许骗我，先说清楚是谁对你下的手，别的不要废话......”
“莫锦辰。”圣裁低头看了一眼捏着他袖子的手，语气突然有些严肃：“我前面的话你要记着。记住了吗？”
这语气听起来倒是有点像云延。
圣裁其实很少会像云延一样用近乎训斥的语气说话。他的长相和云延完全不同，比起云延那带着点诗情画意的淡薄干净的容貌，圣裁恢复了正常颜色的五官几乎算得上艳丽。
如果说云延放下脸的时候是如同封建社会的大家长，那圣裁狠戾起来，就如同从炼狱里爬出来的艳鬼。
莫锦辰一时间被他唬住。
“……记住了的。”
圣裁听到这句话后才稍微柔和了几乎算得上严苛的神色，认真道：“你也从来不是一个人，有很多人很在意你。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不要怀疑自己，有些人并不是不来，他们只是来得稍微慢了点。”
他揉了揉莫锦辰柔软的发丝，手冰的莫锦辰一哆嗦。
圣裁收回手，恢复了之前熟悉的漫不经心：“说起来，有件事是我错怪你了。”
“什么？”
“神格。”他点了点莫锦辰的眉心：“我之前一直以为，是你这兔崽子不愿意接受神格，所以，才一直无法完全继承它。”
“桃源碎了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不是你的错。问题在我。”
“有样东西还在我这，没有给你。”
他说着，将手伸向心口，在莫锦辰震惊的目光下，慢慢地，慢慢地掏出了自己的心脏。
场面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腥，毕竟圣裁的身体算不上人，就好像只是一个玉质的人偶，慢慢地掏出需要被维修的心脏。
最后他将心脏托在手心，那颗形状姣好的器官如同还在体内一般收缩着，隐约泛着淡金色的光。
“本源之力。”圣裁轻声道，歪了歪头又露齿笑了一下：“神明的本源之力。师妹，这可不是师兄之前昧下了你的东西，师兄也忘了。”
“……？”受到了太多冲击，莫锦辰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也没多余的心思考虑这个奇怪的称呼：“你在说什么？”
“废什么话，时间不多了，吞下去。”说到底你圣裁还是你圣裁，还是一如既往的破坏氛围。他冰凉的手拽过莫锦辰的领子，拿着那颗心脏就往她脸上怼。
这下画面就有点惊悚了。任谁看到别人猛地将一个那么大的脏器往自己嘴里塞，换谁都得疯啊。
莫锦辰也猛地想将圣裁往外推，然而并没有用。那颗心脏在触碰到她唇的一瞬间，就化成一抹精纯的力量，涌入她的意识深处。
身体激烈地叫嚣着，似乎得到了什么渴望已久的东西。
“恭喜了，师妹。”很少有空间能承受来自神的威压，这里开始发出濒临破碎的声音。酒吧内的环境剧烈摇动，灯光也开始闪烁。但圣裁已经达成了目的，见此不甚在意地笑着，顺从地将莫锦辰推开：“贺喜的礼物我也已经留给你了。”
意识被一股力量排斥出去，可偏偏这种情况莫锦辰连挽留都不敢。她不敢留在这里，如果这处空间彻底崩溃了，圣裁的意识又该如何呢？
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如同被水流冲走的浮萍，瞬间远离了这个独立在虚空中的空间。
“圣裁你他妈的……”莫锦辰念着他名字的时候有总咬牙切齿的味道，哀恸和心慌之余，她有点恨圣裁的自作主张：“你凭什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就没人问问，她到底想不想要他们的东西吗？
“凭什么？”圣裁看着莫锦辰远去的身影，挑衅地一挑眉：“千金难买我高兴。”
莫锦辰对他比了一个中指，然后被彻底扯远了。
四周重新变得安静。
“师妹啊……”圣裁这时候已经看不清莫锦辰的背影了，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心脏处，将手里削好的冰球塞进去。等这冰球彻底融化之时，就是他归于天地的时候。
“你应成神。”
预言里曾说过，神明的孩子，会从天空坠落，再从深渊里爬出来。吞噬旧日的血，开辟新的天地。
此后，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
云延正站在忘川边，肩膀上的火焰静静地燃烧。
突然，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八方钟声长鸣。黄泉的天空破了一个口，从缺口处落下万丈天水。
云延眉心一疼，他按住额头，看向天的缺口。钟声还在继续，威严又厚重，仿佛是从千年前传来的。
“千古悼亡之音啊……”刚刚跳下轮回井的孟婆不知道从哪来冒了出来，浑浊的眼睛远远地眺望着天边，声音喑哑苍老。
云延瞥了一眼轮回井上已经被掀开的鼎：“老人家，千古悼亡之音是何意？”
“小仙君不记得了吗？”孟婆的眼里有一瞬间的犀利，最后化为苍白的无力：“小仙君啊，千古悼亡之音响起，就是一个纪元的结束。属于那个纪元的人哟鬼哟神哟，都得给新纪元的人让道了。”
这里的纪元并不是指单纯的一百年，而是一件重大事件的落幕。
这钟声，既是哀悼，又是贺喜。
云延的眉心蹙起，不知道是因为那不知所云的称呼，还是因为这连绵不断的钟声，亦或者是……莫锦辰许久没有的回应。
他只是抽出了几缕莫锦辰的精神丝去沟通圣裁的方向，但万万没想到，几分钟之前莫锦辰整个魂体都跟着消失，然后钟声便响起了。
说两者之间没有关系他是不信的。
“也好，悼亡的钟声响起，阴天子殿下应该也不会再执着了吧。”孟婆自言自语：“过了太多年了，老婆子我也要休息下了。”
“执着？什么意思？”云延作为执行者的敏锐告诉他，这件事十分重要。他微微眯起眼睛：“老人家，麻烦您仔细说说。”
孟婆摆摆手：“不麻烦，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大事。小仙君啊，你不觉得这千里的黄泉有什么不对的吗？”
审问的时候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是大忌，但是云延只是皱了下眉，并没有将平时的审讯手段用到这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人身上：“您有话直说。”
“是安静啊。”孟婆也没有继续卖关子：“每天死去的人不计其数，小仙君就不觉得这黄泉太安静了吗？”
每天都有人或者或者其他生物死去，黄泉也有五道轮回。一道者，神上天为天神，也就是神道；二道者，神入骨肉，形而为人神，也就是人道；三道者，神入禽兽，为禽兽神，也就是畜生道；四道者，神入薜荔，薜荔者饿鬼名也，饿鬼道；五道者，神入泥黎，泥黎者地狱人名，地狱道。
没道理黄泉这么安静，走在其中能遇到几个模糊的影子就不错了。
“其实啊，这里的黄泉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孟婆取回她的鼎，里面原本应该有的孟婆汤却早已经干涸，只留下边缘沟壑里的水垢：“生死轮回已经不需要再通过黄泉，天道规矩直接决定了转生。”
就好像神明兵解之后，如若没有新的神明接替，那祂负责的神职便会直接融于天地，由天道规则来执行。
黄泉还在，但已经不再负责生死轮回。这里就如同新国家成立之后剩下的旧的宫殿，只留下象征和参观的价值了。
不，也许不仅仅只有象征意义。地府之前负责轮回转生的工具没有完全销毁，只是很少会再有人来地府了。
“连黑白无常大人都轮回投胎去了。”孟婆低声感叹：“阴天子殿下却还不愿离开……唉，都过去了啊。”
“不，没有过去。”
一个声音突兀地从两者身后传来，阴天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云延他们身后，瞳孔倒映着火红的天空。
黄泉从来没有这么明亮过，整个天空都在燃烧，倾倒下金色的天池水。
“阴天子殿下。”孟婆行礼，满是沟壑的脸上带着一缕悲凉和无奈：“悼亡的钟声已经响起，预言已经应验。您也应该接受......”
“可是孟婆。”阴天子浅浅地笑了，打断她的话：“这是地府。”
孟婆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
“我不是神，我是阴灵啊。”他如是说着，阴柔的五官却露出了之前没有的威严和霸气：“阴灵，是没有未来的，自然不听任何预言。”
“我们是阴灵，是就算是神也不能看透的种族。我们不需要神格，亦不听任何规矩。”阴天子如是说着，却再也没看向孟婆，似乎他说的‘我们’也并不包括孟婆，仅仅只是指他自己，游离在了所有人的外面：“地府也游离在所有小世界之外，如若不是神明降临，这神界的火，永远烧不到地府。”
云延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孟婆对阴天子的这个称呼似乎是有问题的。
阴天子，他所知道的神话里，关于地府是有黑白无常和孟婆十殿阎罗等存在，却并没有阴天子一说。
所有......阴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人是神，还是鬼？
只是现在已经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了。
“来了。”阴天子突然指着天边开口道。
“看哪，新神降临。”

第390章 ，原来忘川河水这么冷啊

“终于到了这一天，也不枉我将轮回镜留在这这么多年。”书生摇着纸扇，看着天空上一片火光，嘴角勾出一抹算计成功的笑容。
“不是神又如何？”他啪地一声合起纸扇，语气带着一抹狷狂和不屑：“我依旧能算计神明。”
他边上站着一名气质温润、长相斯文的男子，只是此刻这名男子表情阴冷，生生折了几分气质中的温雅。
“怎么了？”书生歪头，脑袋却因为这个动作差点掉下脖子，他一边伸手扶住，一边问道：“不满意？你明明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你看，那躯壳，多么完美！”书生眼里露出一缕痴迷，看着天空火光中如婴儿般蜷缩着的身影：“神的躯体，血脉相连......这是最合适的身体，你这么多年的期盼也算有了着落了。等事成了，别忘了你许诺了我的东西。”
见男子表情里没有半点愉悦，书生眉头一扬，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怎么，这时候舍不得起来了？对哦，毕竟，她也是你的......”
“闭嘴。”
男子表情阴狠地打断了书生的话：“不要在这个时候惹怒我，恶心的东西。”
书生一噎，眼底略过一缕转瞬即逝的屈辱和恨意。但他到底是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现在你要的身体有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复活那位？”
男子低垂眉眼，轻轻抚过胸前的玉佩，许久，才很慢地说道：“还不行。这具身体里的意识还碎的不够彻底。”
莫锦辰的意识确实易碎，但还不够，还没能彻底成为齑粉离开那具躯壳。
拥有自我意识的躯壳，又怎么能算得上最佳的容器呢。
所以啊，还不够......还要，更碎一点。
“落雪与悲悯，还真是连谁都怜悯呢。”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再次发出一样的感慨，语气里说不出来是悲凉还是嫌恶：“多亏了他，我才能提前这么多年得到真正的属于神的躯壳......想必，心存悲悯的他，应该不会介意我再借他帮个忙吧？”
男子说着，指尖溢出一缕黑色的丝线，晃晃悠悠地向天空飘去，直到融入天空中那蜷缩的身体里。
“还是死在梦里吧，我的孩子。”他的嗓音很轻，几乎算得上温柔。
“乖，不会疼的。”
......
从圣裁的空间出来，莫锦辰就感觉一直在下坠。失重感牵扯着她的神经，眼前和走马灯一样略过无数之前的回忆。
多半是圣裁的。少年人苍白的面孔，从一开始的寡言、矛盾，到后来的傲娇、默契。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世界度过了这么多年，哪怕一开始两人之间的有些不和，或者因为一些原因内心有点隔阂，但后来都已经将彼此视若家人了。
还有那位少年神明。毕竟圣裁和那位神明长的是那么相像。
可惜，这两位今后估计都难相见了。
原本莫锦辰会一直下坠的，直到所有的记忆被洗涤成最干净的模样，但是半途中，一缕黑色的丝线绕过她的手腕，将她留在了某一处时光。
“哗啦——”
“嘶。”莫锦辰的手腕被扯得发疼，她倒吸一口凉气，睁眼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眼前有一扇门，不算特别华丽，花纹却也精致好看，带着一点温馨的味道。
她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眼空荡荡的手腕，眼神闪了闪，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眼前是一条大道，满地金色的落叶，两边的树上挂满了金色的叶子和发光的果实，风吹过，带来清凉如水的气息，如梦如幻。
“走啦，发什么呆。”
正当莫锦辰被眼前的景象惊艳的时候，两个少年人走了过来，一人一边拉住她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快走，都要迟到了你还发什么呆呀。”
迟到？什么迟到？莫锦辰不记得自己是在哪个世界哪个学堂了，只是两边拉着她的人她确实很眼熟，甚至内心还有一种奇怪的名为心虚的感觉。
就好像这两人中谁的重要的人被她害死了一样。
这个心虚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们刚刚路过一个空旷的广场的时候，空中便传来了沉闷的、压抑的钟声。
是丧钟。
“......身死道消，全死了......”
前面有人跑着报信，带着哽咽，从远处传过来变得断断续续的，听的并不明晰。
“谁死了？”莫锦辰愣了一下。
身边的人却在这时候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谁用力地推了她一把，莫锦辰一个踉跄，回头时周围已经什么人也没有了。
只剩下层层叠叠的骨骸，风干成了如同石块一样的灰色。里面唯一的色彩是一颗青紫色的蛋，上面绕着一尾青萝。
雨淅沥沥地下着，将白骨一层层打湿。有的白骨被岁月侵蚀，不堪重负化为碎屑，可那尾青萝却在雨水的滋润下越发青翠。
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莫锦辰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想伸手去触碰那颗蛋，手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来。
下一刻，那颗蛋却自己碎了。
清脆的咔嚓声响起，蛋壳一点点裂开，慢慢地，里面爬出一只湿漉漉的雏鸟。她羽毛稀疏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好看，眼睛却睁得大大的，里面没有普通小鸟刚刚出生的茫然和慌乱，反而透着清明和理智。
就好像......她并不是刚刚睁开眼看这个世界，而是早在蛋壳里就有了神智。
“青萝......”莫锦辰声音微哑地念出这个名字。
雏鸟并没有反应，而是慢吞吞地去吃自己的蛋壳。那些蛋壳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太过巨大，她吃的很吃力。
她一点一点地啄着那蛋壳，时不时发出艰难的吞咽声。过了很久很久，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稚嫩且痛苦地哀嚎，然后骨骼啪啪作响，化成了人类小孩的模样。
“呀啊......”小孩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明明疼的满身是汗，却依旧发出开心的咿呀声。
她迫切地吞下蛋壳，只为了更快地汲取里面的能量，好好长大。
好好长大，然后呢？
然后去见那位赐予她名字的存在，去找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羁绊。
小孩蹒跚学步，没两步便左脚绊到右脚往前扑过去。莫锦辰条件反射冲过去接，入手却一片湿润。
莫锦辰僵住了。
“您是神啊.....”
少女的声音响起，虚弱的，带着湿润的属于血和泪的味道。
“您想做的任何事，都该实现的啊......”
莫锦辰僵硬地低下头，果然看到了当年那位穿着青紫色羽衣的少女。那个努力长大的小孩已经是少女的模样，她正躺着自己的怀里，眼圈通红，嘴色却苍白的吓人。血染湿了她的羽衣，生机在一点一点溢出她的身体。
明明莫锦辰这时候并没有说话，少女却好像听到了什么比她生命还重要的事情，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烛火被吹灭前闪过一刹最耀眼的光。
“这样啊......”这世界上最后一只青鸟喃喃着露出了如云雨初霁般的笑容：“那我就没什么想说的了......”
她就这样，在莫锦辰的怀里化成了灰烬。
那一刻，莫锦辰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缩紧。
她清楚地认识到了这是真实的、确确实实发生过的属于过去的事情。确实有人死在了丧钟下，确实有一只羽毛鲜艳的小鸟死在了她的怀里。
而且，这并不会是结束。
果然，下一刻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这下来到了一处古战场。
硝烟四起，尸横遍野。血水里是战士的残骸、破碎的刀剑箭矢铠甲、还有......行尸走肉的幸存者。
莫锦辰看到了一位勉强只能算少年的男孩正趴在黄沙满地的战场上，浑身是血，破破烂烂的衣服和藤甲贴在他的身上，和血肉混成一个颜色，分不清楚哪块是衣物，哪块又是他受了伤半掉不掉的皮肉。
他看起来快要死了，毕竟伤的实在是太重，以至于全身都没几块好肉。
不需要看到他沾满泥泞和狰狞伤疤的脸，莫锦辰已经认出来他是谁了。
“......圣裁......”
她喃喃出声，脑海里混乱地想着：这是他作为人的第二世。
圣裁前两世都不得善终。第一世是位剑修，第二世......似乎是位少年将军，至于是怎么死的莫锦辰并不清楚，只知道他这一世，应该会见到那位神明。
所以，哪怕他如今这么狼狈，他也不会死。因为按照历史的记载，他应该马上就会遇到一位持着梅花的神明。
但知道结果和看到现状是两回事。没有人会忍心看到自己的亲人朋友鲜血淋漓的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没有人会看到家人痛苦不堪、遍体鳞伤而无动于衷。
“圣裁......”莫锦辰蹲下身想去触碰他，但手略过他的躯体，只感受到了虚无。
无能为力。
没有人能改变过去。
圣裁很倔，哪怕这一世已经不是剑修了，还是带着属于剑修的一根筋。他一身的伤，一只手手筋断了，眼睛也被血污了看不清东西，却依旧在慢慢地往前爬，一路都淌着血，膝盖手脚被粗粝的黄沙磨得破破烂烂不堪入目。
他听不见莫锦辰的声音，只是默默地爬着，爬着......越过尸体，翻过小土坡，略过冒烟的杂草丛。他好像真的打算就这样像一头打断了脊梁的狗一样爬回去，爬回故乡去。
开始莫锦辰还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等等，再等等，神明马上就会出现了，圣裁就会得救了。可是这等待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漫长了，漫长到圣裁的气息已经越来越乱，估计只能变成孤魂野鬼再魂归故乡了。
一抹慌乱涌上莫锦辰的心头。神明真的会出现吗？史官们撰写的历史就一定是正确的吗？或者会不会是她的错，因为她出现在这里改变了哪些因果，导致原本应该来救圣裁的神明没办法过来了呢？
对啊，她现在身负落雪与悲悯的神格，那位神明已经死在了她面前。现在，她才是落雪与悲悯。
是不是她应该去救圣裁？
可是无论莫锦辰怎么努力，她的手只能一遍遍地从圣裁躯体上穿过。
两条蜿蜒的血痕从远处一直延伸到圣裁身下，磨碎的血肉混在黄沙里，被夕阳照的亮晶晶的。远处风吹过风化的岩石，呜呜地响如同鬼泣。
雨淋白骨血染草。
月冷黄沙鬼守尸。
“别爬了......”
爬行的沙沙声依旧在耳畔响起，如同骨渣被砂纸摩挲着。伴随着少年越来越弱的喘息，刮得人心里发寒。
沙沙，沙沙。
“我说，别爬了！”
莫锦辰的情绪崩溃，她几乎是嘶吼出那最后三个字。
别爬了，求你了圣裁。
你不疼吗？圣裁。
......可是我有点疼啊。
伴随着莫锦辰那一声嘶吼，这处空间再次崩塌。破碎的时空里，莫锦辰看到了圣裁抬起头看向前方，满是血污的脸上依稀有着熟悉的五官和气息。
他看到了谁？
已经无从考证了。
周围的环境再一次变化，莫锦辰握紧拳头迫使自己冷静。
联系之前手腕上的疼痛，还有那一闪而过的黑线。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将她留在这些时光，留在那些，曾经让她痛苦，让她后悔不堪的时光里。
目的是什么？让她自己毁灭吗？
那她偏不让他们如愿！
从穿越的一开始，莫锦辰就隐约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幕后之人一直阴森森地盯着她的背影，就好像她是一颗摆在棋盘上的重要棋子，就怕她走出他们的控制。
莫锦辰知道，知道自己的精神体、或者说是神魄非常脆弱，像一栋庞大却又地基不稳的大厦，随时可能因为风吹草动而倒塌。幕后之人也深知此时，所以才会一次一次从她的精神力上下手，企图通过刺激她的方式，让她自取灭亡。
可同样的手段，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哪怕莫锦辰吃了记忆不全的亏，也不至于傻到再上当了。
她之前一直对幕后之人的事情不闻不问，不是因为她对此一无所知，而是她的实力还不够，并不想打草惊蛇。但如今，阴谋已经被摆在了明面上，想要将她彻底扯入万丈深渊，再不挣扎，就彻底沦为弃子了。
她不能死在这里，如今圣裁的状态未知，云延还以生魂的形式留在黄泉路，肩上的三盏灯还在燃烧。她死了，他们估计也彻底沉默在这三千里黄泉了。
所以，哪怕她现在实力确实不够，哪怕挣扎了依旧无法改变死亡的结局，但也不能是现在。
阴阳剑突然出现在手中，以合二为一的状态。莫锦辰很少会将阴阳剑合并起来用，但这次，她必须用全部的实力去面对未知的一切。
接下来，又会看到谁？又会看到哪位她魂牵梦绕的故人，又会是哪位属于过去的旧友引得她心神动荡？
可是，过去无法改变，未来仍有希望。
她不能因为对过去的愧疚，而再亏欠现在的人。
所以，之后无论遇到什么，无论看到什么人，她便都毁了罢。用手里剑毁了这一切，破开属于过去的妄像，让她回去，回到现实去。
若是那些故友泉下有知她的罪孽，就来她梦里找她算账吧。
等此间事了，再将她拉下阿鼻地狱，将她沉入千里黄泉，赐予罪里诞生的她，万劫不复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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